《大明帝師》 第一章 悲催的穿越 “對不起江夏,我其實是國際刑警特別行動組的組長,我騙了你……” 女人眼中含著眼淚用槍指著一名男子的額頭。很明顯,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說的江夏。 江夏微微嘆了口氣,他從兜里取出一支煙含在嘴里點燃,然后吸了一口。整個過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卻蘊含著一種獨特的感覺,讓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顫。 不可否認,江夏是一個很迷人的男人。長相英俊卻又不失男人的英氣,氣質儒雅卻又帶著一股從骨子里透露出來的不羈。 江夏看著女人,眼神之中帶著一抹唏噓,江夏張口吐出數道煙圈道:“國際刑警特別行動組組長聞月驚鴻,國際刑警中唯一一個華裔女子,智商驚人的達到187,比愛因施坦的智商還要高上16個點。今年二十七歲,在沒認識我之前一直是單身,據傳聞從未和任何男人有過親密接觸,所以九成幾率是處女。” “你……”聞月驚鴻大為驚訝,“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江夏深吸了一口煙再次嘆出,他每嘆一口煙,聞月驚鴻的心就會微微顫抖一下。不可否則,雖然一下開始聞月驚鴻只是想用美色迷惑江夏方便親手逮捕他,但是和江夏相處這一個月多的時間后她早已經深深地愛上了江夏。 就在昨天晚上,在這紐約最有名的四季酒店總統套房之中,聞月驚鴻將自己保存了二十七年的處子之身交給了江夏。 她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聞月驚鴻認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會再有任何一個男人值得擁有她。 而現在她逮捕江夏讓他坐一輩子的牢這是她聞月驚鴻的職責所在,獻身給他是她情感的選擇。這個智商高到令人發指的女人,竟然將自己的理性與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實在是恐怖。 不過此時江夏突然道破聞月驚鴻的身份后卻突然笑了笑,這一笑不知道為什么,讓聞月驚鴻感覺十分不適。因為江夏現如今的笑容讓她只想用一個詞匯去形容,那就是“猥瑣”。 這樣一種感覺聞月驚鴻怎么也想不通怎么會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華夏最為神秘的門派之一,千門的掌門人,并且是千門史上最年輕的掌門人。 千門,相傳最早起源于華夏戰國時期,屬于兵家的一個分支。 戰國時間兵家傳承鼎盛,且不說鬼谷子王詡,蘇秦張儀之流,就算是孫臏龐涓這些兵家弟子也是手握兵權貴不可言。 不過兵家子弟一般有兩個不同的側重點,有的主武,即個人武力要強大,同時治軍嚴謹令行禁止,要求戰無不克攻無不勝。另外一些弟子則主文,也就是所謂的謀略。謀是方法,略是遠見。講究以智謀不戰而屈人之兵,講求兵不血刃便達到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 兵家主武一派經常要上戰場,所以死傷慘重傳承多次斷代。而主文一流則不同,他們懂得審時度勢保全自己,所以一代一代地傳承了下來。不過傳承到今時今日,二十三世紀的千門也分作了兩派。一派為外千門,干的是一些偷雞摸狗坑蒙拐騙的小勾當,損人利己自私自利不說同時還上不臺面。而另一派則是千門的正宗傳承,被稱為內千門。 內千門講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驚天動地。事情完結以后,所得錢財必須拿出七成捐給有需要的人,剩下三成才能用來門內平分。雖然才三成,但是因為每次數額巨大,所以內千門最不缺的便是錢。 作為千門史上最年輕的掌門人,江夏自十二年前開始崛起。他與他的團隊曾經做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比如偽裝為藝術大師騙得阿聯酋以一億美金的天價酬金幾番請求為他們設計了一個全新的超級豪華八星級酒店。結果等他們花近百億美金才把那酒店修出來以后,他們才發現原來那酒店的外形以一個特殊的角度看竟然是一個中文字和一個英文字母,連起來叫做“土B”。 再比如他偽裝法國萊茵公爵的私生子去法國接收了萊茵公爵所有的遺產,然后短短三天時間便全部變賣了出去。再比如......太多太多震驚世界聞名中外的事。 雖然這些事使得江夏成為國際刑警頭號通緝犯之一,但是不可否認能夠做下這些事的江夏也絕對不是凡人。他博古通今,有著深厚的藝術修養和藝術修為,精通繪畫、書法、音律、品酒等等又繁又多的技能。 這樣的一個人理應是個紳士,又怎么會散發出猥瑣的感覺來? 就當聞月驚鴻還在懷疑自己的第六感是不是出現偏差時,江夏卻笑著說道:“早年間我黑進你們國際刑警的內部網絡時就已經看過對你的介紹了,據說你的長相和身材比例是當今世上最完美的,另外又還是處女,你這樣的女人不就是專門為我江夏準備的嗎?” 一邊說著江夏一邊將手中的煙頭一扔,然后向前一步右手摟住聞月驚鴻曼妙的腰肢,左手一下握住聞月驚鴻足以令天下所有男性發狂的完美酥胸。江夏輕聲在聞月驚鴻的耳邊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說完,江夏對著聞月驚鴻的耳朵吹了口氣。聞月驚鴻全身都抖了一下,她那剛剛經過開發逐漸變得敏感的身份頓時有些發軟。不過冷靜的頭腦還是讓聞月驚鴻沒有忘記用槍指著江夏的頭。 聞月驚鴻有些不安地看著江夏問道:“你明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你為什么還接近我?” 江夏笑了,笑得更加開心起來。不過這一下他也實實在在地露出了他的本性,聞月驚鴻在江夏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切切實實的猥瑣。 江夏道:“華夏兵家有三十六計,我個人最喜歡敵人對我使用美人計。不過我得告訴你,我從來都是只享受美人,但從不中計。這一次,也不例外。” 說著江夏將陽臺旁邊的一個黑色背包拿起來背在身上,他笑著對聞月驚鴻說道:“我經歷過的眾多女人當中,唯獨和你在一起的感覺最為舒服,所別是昨天晚上……”江夏閉上眼睛好似還在回味一般:“真的太舒服了。如果有機會,你還想和我來幾次友誼戰的話,我樂意效勞。” 江夏說著將黑色背包的底部撕下,聞月驚鴻頓時看清那背包是什么。“火箭背包飛行器?你想逃?” 聞月驚鴻將槍口對準江夏右腿開了一槍,可惜擊錘撞擊的聲音響起,但是卻沒有子彈射出。 江夏搖搖頭道:“伯萊塔92F型手槍的確不錯,但是沒有子彈恐怕要傷我很難。昨天晚上我就已經把你槍里的子彈卸完了,對不起……其實我也一直在騙你。” “江夏!”聞月驚鴻大怒,抬腿便是一腳踢向江夏。這一腳去勢凌厲帶著猛烈的勁風,資料中顯示聞月驚鴻精通中西武術可以單挑五個美國海豹突擊隊的特種兵原來并不是虛言。 緊接著就聽見“砰!”的一聲。 “放開!”聞月驚鴻大叫了一聲。她那一腳狠狠地踢過去但是卻被江夏穩穩地抓住了,聞月驚鴻抽了好幾次都沒能從江夏的手中將腳抽出來,她這才想起來江夏作為千門最年輕的掌門可是精通華夏神秘的古武術的,就從剛才這一交手來看,自己絕對不是江夏的對手。 江夏用右手握著聞月驚鴻的腳踝,然后左手一直順著聞月驚鴻的小腿摸到大腿。江夏搖搖頭嘆道:“真的好舍不得,昨天晚上這雙筆直修長不肥不瘦富有彈性和力量的腿還夾著我的腰,今天就這么狠心的踢向人家的頭了,驚鴻……你好狠的心啊。” 聞月驚鴻心中悲呼一聲:“天啊,這個猥瑣下流的男人是之前那個風度翩翩無所不知的紳士嗎?這不會才是他的真面目吧。”聞月驚鴻大喊了一聲:“放開!” 江夏搖搖頭無奈地說道:“好吧,不過你可記得是你讓我放的。” 突然,江夏用力一拉一扔。聞月驚鴻竟然被江夏一下扔到床上,江夏對著聞月驚鴻做了一個飛吻的后搖搖手道:“驚鴻,記得想我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江夏從那露天陽臺一下跳出去,然后火箭背包飛行器打開,江夏一路飛走。 聞月驚鴻三兩步跑到陽臺處,對著江夏的背影大聲喊道:“混蛋,我祈禱你立刻墜落下來摔死!” 聞月驚鴻這話剛一吼出來,半空中的江夏竟然真的一下落了下去。聞月驚鴻美麗的大眼睛一下瞪圓了,她用手捂住性感的小嘴失聲道:“天啊,真的落下去了。” 愣了兩秒鐘后聞月驚鴻才悲從心來帶著哭腔大叫了一聲:“oh,no!江夏!” “假冒偽劣產品害死人啊,已經第七天了......”江夏看著后院滿地的落葉自言自語道,那語氣之中充滿著無限的惆悵。 在二十三世紀已經死亡的江夏穿越到了正德五年,成為順天府中群芳閣的一名仆役。 群芳閣是一家青樓,在順天府中十分有名。江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過來的,他只知道自己一醒過來就被人五花大綁著,然后便看見幾個孔武有力的大漢和一個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的女人。女人自稱自己是這群芳閣的老板,名叫康輕煙。 群芳閣的人都叫她康媽媽。 康媽媽告訴江夏她不知道他是從哪里掉下來的,不過卻將她群芳閣的屋頂砸出了一個大洞,同時還砸壞了她房內不少古董。為此,康媽媽強行逼迫江夏簽了一張二十年的賣身契作為賠償。 沒搞清楚狀況的江夏體內真氣紊亂無比,手腳無力一身武功也施展不出來。面對著幾個孔武有力的大漢脅迫同時又面對個全新的環境,江夏無奈之下只好就范,乖乖地簽了賣身契。 如今七天時間過去,江夏早已經搞清楚了所有的一切。自己花了十萬美金買的火箭背包飛行器是個假冒偽劣產品,飛到一半的時候竟然一下落下使他掉進了哈德孫河,然后自己運氣極好的穿越了。然后是……二十年的賣身契和一個仆役的身份。 我去……不是說穿越者一出生就是皇親國戚嗎?最不濟也應該是個富二代官二代可以做個逗鳥遛狗調戲美婢坐吃等死的紈绔子弟啊。怎么到我身上就他媽變成一個青樓仆役,并且還有二十年的賣身契約啊? 二十年?我擦嘞,開神馬國際玩笑,大爺辛辛苦苦穿越過來是為在青樓做仆役的嗎?江夏就決定了要快點攢錢為自己贖身,他已經問過了康媽媽,自己贖身需要一百兩銀子。 一兩銀子大概等于一千文銅錢,一百兩銀子就是十萬文銅錢。 群芳閣仆役每個月的月例是五百文,十萬文得做十六年多。當然這指的普通來錢渠道,作為千門史上最年輕的掌門人,江夏自信自己要弄足一百兩銀子是要不了多少時間的。 當然,沒有弄足那一百兩銀子前,自己目前還得將這后院的滿地落葉給掃干凈。 “我沒自由,失自由,傷心到頭我眼淚流......” 江夏一邊掃著滿地的落葉一邊哀傷地唱著歌,突然他背后傳來喝叫聲:“誒誒誒,傻小子快過來。” 江夏扭頭一看,是店里的大茶壺馬大田。 青樓里面的工人有著嚴格的三六九等之分,男工最低級的便是仆役主要負責打掃衛生搬搬抬抬做些苦力活,之后便是大茶壺,主要工作是替嫖客和姑娘們端茶送水,傳送酒菜。等級最高的叫做龜公,負責接待客人以及調教店里的姑娘。所以不要看不起龜公,這個職業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見馬大田呼叫,江夏拎著掃把便跑過去。馬大田手中端著茶盤,茶盤里面放著一壺酒和兩碟菜。見到江夏過來以后馬大田說道:“來,先幫我把這些酒菜端一下。” “哦。”江夏將掃把扔在一邊然后伸手將馬大田手中的酒菜接過去。 馬大田指了指通往前院的門道:“去吧,把酒菜給水仙閣里面的趙公子送過去。” “我送?”江夏一臉疑惑,“為什么是我去送啊?” “叫你去你就去,廢這么多話干嘛?”馬大田虎著臉吼道。 江夏眉頭微微一皺,直接將茶盤又遞到了馬大田手中。“我不去送,你是大茶壺,我是仆役。我的職責是掃地又不是去送東西,你也用不著瞪著眼睛看我,酒菜要是耽擱了康媽媽責怪起來倒霉的是你可不是我。” “小子你......”馬大田惱怒不已,不過看江夏那樣子他知道自己想要強逼肯定是不行了,無奈之下馬大田只好換上一副笑臉說道:“那個啥......哦,江夏。江夏啊,你就幫幫你馬哥這一次,馬哥一定記著你的好,以后馬哥一定顧著你,不讓你被別人欺負。” 江夏看了馬大田一眼后輕笑了一聲問道:“你先說說,為什么這些酒菜你不親自送過去?” “這......哎呀,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趙公子在發火,剛才徐有才送酒菜去就被打了一頓,酒菜全打碎了所以才讓我又重新送一遍。” “哦,原來是趙公子發火了你怕挨打所以讓我去,馬哥你倒是好算計啊。”江夏笑著說道。 話說穿了馬大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帶著三分哀求說道:“兄弟,你就幫哥哥這一次,哥哥一定記著你的好,說話算話。” “幫你也行。”江夏微微一笑說道:“不過你告訴我,趙公子為什么生氣。” 聽見江夏表示愿意幫忙,馬大田臉上頓時涌起興奮之色,他馬上說道:“哎呀,太謝謝你了兄弟。這趙公子是為了月紅生氣,你知道趙公子喜歡月紅的嘛,但是今天他來晚了一步,月紅被馬員外家的兒子選中叫到房里去了,方才趙公子出高價想將月紅叫出來卻被馬公子拒絕并且還將他奚落了一頓,趙公子有氣沒地方撒所以就撒我們頭上了。” “原來如此。”江夏略一沉吟然后便點了點頭道:“好,這個忙我幫了,不過我這次進去少不得了會挨幾下拳腳,馬哥你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一口價五百文,答應我就把酒菜給送過去。” “五百文?這么多?”馬大田大叫一聲。 江夏眉頭微微一皺:“五百文多嗎?你馬哥一月的月俸是一兩銀子,再加上每天收到那么多客人的打賞,這五百文對于你馬哥來說恐怕只是九牛一毛吧。” “這......”馬大田有些遲疑。 江夏淡淡地說道:“既然馬哥舍不得那就算了,我去掃地了,馬哥你還是快點送過去,這已經耽擱了老半天,要是再晚點去酒菜都涼了恐怕會被打的更狠吧。” “這......”馬大田咬了咬牙后點頭道:“好,五百文就五百文,成交!” 江夏將手一攤,笑著說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第二章 贖身大計 懷中揣著沉甸甸的五百文錢,江夏端著酒菜便走到了前廳。 前廳與后院完全就是兩個世界,后院安靜但是臟亂,前廳嘈雜不過卻富麗堂皇,江夏端著酒菜直奔趙公子所在的水仙閣。 這趙公子和那占了月紅不放的馬公子都是群芳閣里的常客,在江夏的記憶中趙公子平日里是個出手豪爽,并且從不為難下人的優質客戶,但是沒想到今天卻如此暴躁。 唉......愛情使人喪失理智,愛情讓人性情大變,愛情是魔鬼啊。一邊感嘆著,江夏一邊走到了水仙閣的門口。 房門虛掩著,江夏推門進去叫道:“趙公子,您要的酒菜......” “砰!”話還沒說完,一個茶杯突然朝著江夏飛過來,幸虧江夏反應敏捷躲的快,茶杯在墻壁上撞毀。那瘦瘦弱弱皮膚白凈的趙公子此刻面容帶著三分猙獰大聲吼道:“進屋連門都不敲,還有沒有規矩了?本公子什么時候要的酒菜,怎么現在才來,想餓死本公子嗎?或者是怕本公子沒銀子結賬?告訴你,本公子有的是銀子,有的是銀子!!!” 江夏反手將門關上,他笑著說道:“趙公子罵的是,小的失了規矩。不過趙公子也息息怒,否則讓姑娘們看見趙公子這幅模樣恐怕有毀趙公子在她們心目中英俊瀟灑溫文爾雅的名門公子形象。” “本公子什么形象還需要你一個小小仆役來提點嗎?我看你是討打。”趙公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作勢準備打江夏。 江夏也沒慌張,淡淡笑著說道:“公子無非就是想要見月紅姑娘而已,小的有辦法,公子不必動怒。” “什么?你有辦法?”趙公子一下安靜下來,他看著江夏一臉懷疑。 江夏信誓旦旦地說道:“公子放心,小的就算有一萬個膽也不敢騙你,只不過小的去叫月紅姑娘恐怕會冒點風險,說不定還會挨點拳腳,這......” 聽見江夏這么說趙公子立刻明白過來江夏這是在討賞,他也是急昏了頭,直接從懷中抓住一把“大明寶鈔”道:“只要你能將月紅叫過來,這些就都是你的。” 江夏眼睛一亮,那“大明寶鈔”乃是明朝官方印發的紙幣,等同于錢幣,在順天府無需兌換便可購買貨物隨意流通。偽造大明寶鈔等同于偽造官家文書,是要殺頭的。 江夏伸手便從趙公子手中將那寶鈔接過來,他嘿嘿笑了兩聲后說道:“趙公子先請稍候片刻,小的立刻去將月紅姑娘給您帶過來。” “好。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如果你敢騙我的話。哼哼,我趙奕同也不怕花點錢把你買回去亂棍打死。”趙奕同惡狠狠地說道。 “你就放心好了趙公子,小的去了,要是晚了讓那馬公子占了便宜可就不美了。”江夏笑著說道。 趙奕同一聽大為認同,當即點點頭道:“對極對極,快去快去。” 江夏從水仙閣里出來以后直奔月紅所在的紅月軒跑去,到了紅月軒房門口江夏側耳傾聽了一下,只聽見那馬公子已經開始說道:“月紅,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我這都心癢癢了,咱們還是快快行事吧。” 好險,再晚來一步就什么都晚了。江夏深呼吸了兩口以后一下將門推開闖進去。 馬公子嚇了一跳,見是一個妓院的仆役當即張口罵道:“狗奴才,你......” 江夏一邊喘著大氣一邊說道:“馬......馬公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小的方才去幫客官給馬車喂馬料,親眼看見齊家老爺齊卿然下了馬車,齊家老爺還說‘聽說群芳閣里的月紅技藝不錯,今天一定要好好嘗嘗。’” “岳父大人?”馬公子聽江夏這么一說臉都嚇白了,他慌的手腳無措身體微微顫抖著說道:“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啊?” 江夏心中暗自鄙夷,心想這有色心沒色膽的家伙。不過此時的情況他也只好提醒一句:“馬公子你還愣著干嘛?趁齊老爺還沒上來趕緊從后門跑吧,你放心我把后門開著的。” “跑,哦,對對對。”馬公子抓起桌上的帽子就準備跑,臨走時他還沒有忘記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塞到江夏手中。“你這次辦的不錯,本公子下次來了再好好賞賜你,本公子先走了。” 說完馬公子又對著月紅說道:“月紅姑娘,本公子改日再來看你。” “公子可別讓奴家等太久啊。”月紅伸直了脖子對馬公子說道。 “放心吧。”馬公子跑了老遠還傳來這么一聲回應。 見到馬公子離開,江夏輕輕笑了笑。他轉身對月紅說道:“走吧,趙公子都等你老半天了。” “趙公子?不是齊老爺嗎?”月紅微微一愣,接著便反應過來。她指向江夏笑著道:“江夏,你這小廝好大的膽子,竟敢欺騙馬公子。” 江夏微微一怔后一臉悲天憫人的模樣說道:“唉......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也是看趙公子獨自一人在房間里沉悶苦飲,所以才忍不住心軟幫他的。月紅,得一如此情真意切的翩翩佳公子對你癡心一片夫復何求,你可一定要記得珍惜,這才不枉費我今日冒險所做的一切啊。” “奕同他......”聽見江夏說的情真,月紅也是感動不已,雙目之中竟是泛起了淚光。 江夏忍不住催促道:“你還站在這里干嘛?快點去見人家趙公子吧。” “江夏,謝謝你......”月紅離開之前從腰帶里面取出一錠碎銀子塞到江夏手中,“江夏,姐姐還得存銀子給自己贖身,所以沒有太多的余錢,你別嫌少。” 江夏臉色一沉,反手將銀子還給月紅道:“月紅姐,你這是干什么?雖然我江夏只是一個小小仆役,但我好歹是個男人,大家都是苦命人,賺點錢都不容易,我又怎么能夠要你的錢呢?你快去吧,別讓趙公子等太久,希望趙公子能早日為你贖身,你也能有個好歸宿。” “江夏......”月紅感動不已,一下將江夏抱住,抱了大概五六秒鐘月紅才急急忙忙地跑出房門去了水仙閣。 江夏看著月紅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自言自語道:“這丫頭,怎么突然就來這么一下,搞得人家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不過還真別說,雖然這丫頭長的不咋滴,那對胸器還是挺驚人的。”說完,江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唉......都把人家給頂痛了。” 說完這句話江夏又覺得那句“把人家給頂痛了”聽著有些別扭,想到這句話里面包含的另外一層意思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渾身不斷冒雞皮疙瘩。 解決了趙奕同的事,江夏回到后院之中。他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數了數這次的收獲。這一次從馬大田的手里得了五百文,從趙奕同手里得了......江夏數了數手中的一把交子后忍不住叫了聲“哎喲我操,十兩?”。江夏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又數了數馬公子的打賞,恰好一千文錢。 短短時間就賺了十一兩零五百文,這讓江夏心中興奮不已,看來離贖身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回到房間里自己的錢給藏好,然后江夏這才走出去繼續去掃他后院的那些落葉。 落葉剛掃了一半,突然龜公領韓于走到后院來。見到江夏以后韓于問道:“嘿,你是叫江夏吧?” 江夏回頭一看是韓于,當即點頭應了一聲:“是的韓爺,小的名叫江夏。” 這韓于不同于一般龜公,他是龜公里面專門負責管打手的龜公領,是群芳閣老板康媽媽的左右手。所以江夏看見他以后會如此客氣。 韓于打量了江夏一眼,點點頭道:“是挺機靈的,好吧,跟我走,康媽媽要見你。” “是!” 韓于說完轉身便走,江夏扔掉手中的掃把便跟在韓于的背后走去。 江夏跟著韓于一起走到前廳,然后一直上到四樓。四樓只住著三個人,一個是康媽媽,另外兩個便是店里的花魁。 所謂花魁和頭牌是一個意思。 很多人將妓院里的紅牌和頭牌搞混淆,以為紅牌和頭牌是一個意思。其實不然,紅牌指的是姑娘上客率高,回頭客多,所以叫紅牌。而頭牌則是輕易不接客,一接客必收取天價的姑娘。這樣的姑娘一般不會在店里掛牌,所以江夏連這兩個頭牌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只知道光見她們聽她們唱幾首曲子就得花費上百貫錢。 詩心、念奴。 江夏經過時看了一眼那兩個頭牌姑娘的門牌,他張口輕輕念了一聲,而這一幕恰好被停下來轉身的韓于看見,韓于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看著江夏驚奇地問道:“怪了,你不會還識字吧?” 江夏微微躬身回答道:“回韓爺的話,小人的父親原本是鄉里的秀才,只不過后來得病去世了,為了埋葬父親所以小人才賣身為奴的。小人自小隨著父親讀書,識點文墨。” “竹子上結南瓜怪事一樁,想不到一個小小仆役居然還是個識字的老爺,真是失敬失敬啊。”韓于對著江夏拱拱手一臉客氣。 第三章 皇帝出游,加薪升職 “韓爺客氣了,小的只不過是識幾個字而已,哪里當得起韓爺老爺的稱呼,真是折煞小人了。倒是小人羨慕韓爺你,一身功夫名震汴京遠近馳名,小的做夢都想成為像韓爺這樣的人,威風凜凜無人敢掠其鋒芒。” 江夏馬屁一個接一個的丟給韓于,說的韓于眉開眼笑高興不已。韓于走過來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道:“你小子是個人才,放心以后在群芳閣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定不叫你小子受任何欺負。” “多謝韓大哥。”江夏一臉感動地說道。 這才不過幾句話而已,江夏對于韓于的稱呼就從“韓爺”變成了“韓大哥”。韓于也點了點頭回叫了一聲:“江兄弟。” “好了江兄弟,咱們別讓康媽媽等著急了。”韓于說道。 “好。” 江夏跟著韓于一同來個“輕煙居”,輕煙是康媽媽的名字。據說康媽媽年輕的時候乃是順天府中名震一時的花魁,后來她和一個達官貴人搭上了線,然后為自己贖了身以后便開了這個群芳閣。 聽著康輕煙這個名字的確有絕世美人的感覺,但事實上已經快滿五十歲的康媽媽因為常人應酬喝酒,早已經不復當年之姿。 韓于站在門口敲了敲門,里面傳來康媽媽的聲音:“進來。” 韓于推開門和江夏一同走進去。 輕煙閣十分寬敞,里面裝飾的也非常華麗。韓于帶著江夏走進去以后就在客廳里面呆著,書房旁邊的閨房里面傳來康媽媽的聲音:“你們兩個先坐一下,我馬上就好。” 沒過一會兒,康媽媽走出來。她穿著一身蘇繡對襟長裙,由于她身材比較高挑,所以盡管年紀不小但也能給人一種豐腴圓潤的感覺。那一頭長發盤的十分夸張,發盤上插著各式各樣的發飾,金的玉的什么都有。也許是人過中年的原因,康媽媽臉部的肉開始松弛,盡管涂了厚厚的胭脂水粉也難掩她臉上長出來的斑。 “喲,都站著干嘛?坐呀。”康媽媽對韓于和江夏說道。 韓于搖搖頭道:“不了康媽媽,我一會兒還得去給手下的人交代點事兒,所以得先走一步。”說完韓于看了江夏一眼,然后湊到康媽媽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韓于說話的同時康媽媽打量了江夏幾眼,然后眼神微微有些發亮。 等到韓于說完,康媽媽點了點頭,韓于又看了江夏一眼,投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江夏知道韓于肯定在康媽媽耳邊為自己說了好話,于是乎微微點了點頭,還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韓于說完就退出了房間,此刻康媽媽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江夏。 被一個老女人如此打量著,江夏感覺十分不習慣,不過他也只能強忍著,畢竟形勢比人強啊。 康媽媽看了一會兒后笑靨如花地說道:“沒想到我群芳閣里隱藏了一個如此儀表堂堂的人才我卻沒有發現,若非趙公子跟我說你很機靈恐怕就真的讓明珠蒙塵了,那真是好不可惜啊。聽韓于說江夏你識文斷字?” 江夏點點頭:“小的時候學過一些四書五經,多少會點。” 這句話江夏絕對是謙虛了,作為千門史上最年輕的掌門人,絕對不只是說頭腦靈活能說會騙就算了的。江夏學識的積累遠超常人,絕非一般人能比,說他博古通今學貫中西絕不過分。 “好。”康媽媽起身走到書房拿了幾本書來,然后放到江夏面前。江夏瞟了一眼,發現康媽媽拿來的是幾本賬本,康媽媽說道:“你幫我看看這幾個賬本,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來。” “好。”江夏拿起一本賬本便開始翻看,他看的速度很快,最后將那本賬本合上說道:“康媽媽,這本是四月的賬。四月一共收入了三千兩百二十兩零六百七十二文錢,支出了一千零十八兩單五百文錢,純利是二千二百零二兩單一百七十二文錢。但是......” “但是什么?”康媽媽有些驚住了的表情。她雖然也會點算術,但是一本賬本她每次都要拿著算盤算好久才能算清楚卻不曾想江夏只是那么粗略地看了一眼就算出了毛利支出以及純利。 聽見江夏說“但是”,康媽媽更加驚訝了,心想這小子不會還在賬目上看出什么問題了吧,于是她趕緊追問。 江夏果然打開賬本指著其中一頁說道:“康媽媽你看,這里寫明了四月初八那天新添購了一百床上等棉被和被褥,用掉了三百八十兩錢。但是順天府里面最上等的棉被不過二兩多錢,購買一百床上等棉被一般店里的老板是會附送一部分被褥的,這里用掉三百八十兩有些不合常理。” “這......”康媽媽拿過去一看,當即怒了。她拍了一下桌子一下站起身來:“何朝喜,妄我如此信任你,沒想到你居然敢中飽私囊。” 康媽媽拉開門大聲叫道:“來人啊!” 很快四樓跑跑過來兩個身穿勁衣身材魁梧的大漢,這兩人是群芳閣里的打手,康媽媽叫道:“去,立刻把何朝喜給我帶過來。” 何朝喜是群芳閣里的老龜公了,因為做的時間夠久所以深得康媽媽的信任,群芳閣里大小物品的采購全都是由何朝喜在負責。 兩名打手應了一聲“是”以后立刻去找何朝喜,沒一會兒人帶過來。 剛剛進屋康媽媽就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何朝喜,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連我都敢騙。” 她拿著桌上兩本賬本遞給何朝喜道:“四月、五月的賬,你去買的東西比市面上最貴的還要貴上許多,你跟我說這是怎么回事?” 何朝喜微微一愣,頓時嚇得全身發抖,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看著康媽媽。鐵證如山,如今也由不得他狡辯了,何朝喜哀嚎一聲后不斷對著康媽媽磕頭道:“康媽媽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饒我這一次,饒我這一次吧......” 康媽媽一見何朝喜承認了,當即想也不想便張口吩咐道:“拖下去,先打斷他一條腿再說。” “是!”兩名打手拖著何朝喜就往門外走,何朝喜大聲叫著:“康媽媽饒命,饒命啊......”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何朝喜的事情解決以后康媽媽再次看著江夏,這一次她眼中的欣賞再無任何一絲掩蓋,那直勾勾地眼神看得江夏渾身忍不住冒雞皮疙瘩。 康媽媽其實也沒想到,原本只是想考考這個江夏,但是卻被江夏發現了賬目上有那么多的問題。康媽媽說道:“江夏,我見你是個人才,在群芳閣里做仆役倒是委屈你了。現如今群芳閣恰好缺個書房先生,要不你先來試試怎么樣?剛開始月例三兩,做的好的話還可以加,年底有分紅。” 三兩!江夏一聽心中暗自盤算了一下,這等于在原來的工資基礎上漲了六倍啊。按照月例三兩來計算,這要不了多久就能為自己贖身了。 如此好事豈有不答應的道理,江夏立刻躬身行禮道:“謝康媽媽厚愛,江夏一定盡心竭力不辱使命,” “好。”康媽媽笑著說道:“剛才的事你有功,我得賞你,一會兒去賬房領五兩銀子的賞,就說是我說的。” 還有賞?江夏更加開心了,他現在缺的就是銀子,所以也沒推辭,當即應道:“謝康媽媽賞賜。” 從康媽媽的房里出來,江夏走出群芳閣去買了些酒菜準備拿回來給韓于,感謝他美言之恩。所謂禮尚往來,交情的建立便是建立在一次次相互幫助以及相互給予上的。 順天府。皇城的西苑太液池西南岸,臨近西華門的地方。這里便是明朝正德年間皇帝朱厚照治理朝政的政治中心與軍事總部,豹房。 豹房新宅始修于正德二年,至正德五年共添造房屋兩百余間,耗銀二十四萬余兩。其實豹房新宅并非養豹之所,又非一般意義上單純游幸的離宮,實為朱厚照居住和處理朝政之地,豹房新宅有很多密室,猶如迷宮,又建有校場、佛寺等。 比如此刻趙朱厚照所坐的涼亭便是建造在由一塊自太湖拆水門﹑橋梁,鑿城垣以運來的一塊巨大奇石之上的。坐在涼亭之中放目四望,整個豹房的兩百余間房屋都被朱厚照收于眼中。他深吸一口氣,做著一個猶如睡夢笑羅漢的怪異姿勢。 做了一會兒后朱厚照搖搖頭拿起地上一本書籍翻了翻道:“可惜了,這御女心經十八式朕找遍天下也只得到這四式,旱地拔蔥、觀音坐蓮、老漢推車、臥懷攬月,這后面的十四式究竟是什么樣子的朕真的很想看一看。” 在一旁觀看的張永笑著說道:“皇上,這《御女心經》乃房中術的巔峰之作,原本的古籍孤本早就遺失,皇上能尋得四式已是有福之人,強求是沒有用的。不如今日就先暫且練到這兒,讓奴婢去安排一下,今日就去群芳閣聽聽詩詩姑娘撫琴唱曲如何?” “詩詩姑娘?”朱厚照聽后精神明顯為之一振,點點頭道:“好極,叫上劉瑾一起吧。” 張永一聽朱厚照準備叫上劉瑾心中忍不住猛皺眉頭,心道這要是把劉瑾這精通溜須拍馬之人帶上了,咱家還如何討喜皇上?張永心念一轉便笑著說道:“皇上,劉公公好似前幾日已隨王大人去了江西,現在恐怕并沒有在順天府吧。” 這張永也是一個極為聰明之人,其實他明明知道劉瑾還在順天府沒有離開。但是他又不想讓劉瑾一起去,所以話語說的模凌兩可,用的都是“好似”“恐怕”之類不確定的詞匯,這樣即便日后被朱厚照知道了劉瑾這個時間還未離京也不會責怪自己,畢竟人家也沒說一定沒在順天府不是? “哦,對了。劉瑾說了要去江西給朕帶幾個漂亮的樂工回來,現在恐怕還真已經離京了。也好也好,那今日就你與朕兩人前去好了。你先下去準備吧,咱們申時末出宮。” “是。奴婢告退。”張永應了一聲后退下。 朱厚照又繼續看著那四式御女心經,憑借這四式御女心經他可以夜御七女,足見這的確是一本神書。朱厚照看了好一會兒后只得嘆息一聲搖搖頭從涼亭上走下來。 第四章 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申時末便是下午五點左右,此時正是各大青樓將要上客的時間。而江夏此刻也剛剛和韓于一起喝完酒吃完飯,此刻韓于正召集群芳閣所有仆役、大茶壺以及龜公們宣布江夏升任為書房先生的事。 書房先生在群芳閣是個地位超然的角色,他不管任何一人,但是也不受任何人管,直接對康媽媽負責。如果僅僅是這樣自然也什么大不了,之所以地位超然乃是因為書房先生一般就是除了店里兩位頭牌花魁和康媽媽以外唯一識字的人。 有頭發誰愿意當禿子,群芳閣里的仆役、大茶壺、龜公和姑娘要是識字誰也不會來這里做這份受人詬病遭人白眼的差事了。在街上隨便豎個攤檔幫人代寫代念家書不也可以活的好好的嗎? 這年頭真就是那句話,“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就拿街上那些幫人代寫家書的書生來說,寫一篇五百字以內的家書就得二十文,念一篇五百字以內的家書得十文。如果字數多了還得加價,并且你去找人家還得態度好一點,不然人家兩眼一翻扔給你一句“吾之墨寶未廉至此,汝請便。”然后就不理你了。 意思就是“我的字沒那么不值錢,你愛咋咋地。”,而店里的書房先生則不一樣了。畢竟是自己人,平常只要好言好語的侍奉著,找他代寫下家書意思意思一點潤筆費就行,至于念家書嘛,多數時候也就五六文錢的事。 聽聞江夏升任書房先生,跟他同房一起睡通鋪,晚上睡他旁邊的仆役趙有瓜忍不住說道:“韓爺,這不合規矩啊,江夏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大字不識一個也能當書房先生?” 韓于眉頭一皺,瞪著趙有瓜便吼道:“爺我說話的時候有你插嘴的份兒嗎?還有,誰他娘告訴你我家江兄弟大字不識的啊?” 韓于一句“我家江兄弟”頓時讓大家明白江夏已經攀上了韓于這顆高枝,這一下大家看向江夏的眼神立刻變了。韓于原本還準備罵趙有瓜幾句,江夏一下拉住韓于的胳膊說道:“韓大哥,兄弟之前只不過是一個小小仆役,如今一下變成書房先生大家有所懷疑也屬正常,您別動怒。” 江夏說完看向趙有瓜道:“有瓜,我向你證明一下我是識字的吧,你有沒有什么書信拿給我,我幫你念念。” “有。”趙有瓜立刻從懷里取出一封書信給江夏,“這書信我花了十文錢找東街那呂先生念過了,你別想糊弄我。” 江夏笑著搖搖頭,接過書信后將信紙從信封之中抽出來抖開拿著掃了兩眼后念道:“有瓜吾兒,見信望一切安好。日前為父已收到你所寄之家書,得知你于順天府生活安穩為父......” 江夏一字不漏地將書信給趙有瓜念了一下,然后他抬起頭道:“有瓜,我有念錯嗎?” “神了,原來你還真認字兒啊?”趙有瓜瞪大雙眼說道。 江夏念的內容他雖然背不下來,但是他記得音都是一模一樣的,所以基本肯定江夏念的八九不離十了。趙有瓜話剛說完韓于忍不住又罵了一句:“廢你奶奶的話,不識字兒江兄弟能當書房先生嗎?” 江夏看著趙有瓜說道:“有瓜,你爹讓你早日給他回信,要不我現在幫你寫一封回回去吧?” “現在?”趙有瓜搖了搖頭:“這才十七,離發月例還有十多天呢,我沒潤筆給你。” “寫幾個字而已,要什么潤筆啊。”江夏對著柜臺的黃大勇點了點頭,黃大勇趕緊將筆墨紙硯拿過來放到江夏面前。黃大勇是群芳閣里專門負責收錢的人,只不過他也就會數點錢記下帳,復雜一點的字他一遇到就抓瞎了。 拿過筆墨紙硯后江夏對趙有瓜說道:“有瓜,你來念我來寫,咱們盡量弄快一點,別耽擱大家開工。” “好!好好好!”趙有瓜使勁地點了點頭后開始念誦,他一邊念江夏一邊寫,念著念著趙有瓜就哭了起來。他有太多的話想說,家中一個老父親一個老母親,兩個哥哥和嫂嫂以及三個妹妹他全都想問候一遍。可是出于習慣他念到“聽說大哥幾日前上山放牛摔了腿,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的時候,趙有瓜估計著應該已經五百個字了。 五百個字是代價家書收費的一個檻,趙有瓜不敢再念下去,他怕再念江夏就要找他收錢了。韓于也沒了耐性,原本他準許江夏在這個時候寫就是為了給大家證明一下他是會念書寫字兒的人。 韓于說道:“好了好了,幫你寫了這么長也不收你錢算夠意思了,收了書信站一邊去。” “是是......”趙有瓜小心翼翼地將那筆墨吹干,捧著正準備要退到一邊的時候韓于叫了一聲:“慢!” 他從趙有瓜手里將江夏為他寫的家書收過去掃了兩眼后贊道:“江兄弟,你這字兒可寫的真俊啊。” 韓于雖然不大識字兒,但總算見識的多,多多少少能看懂一點。江夏為趙有瓜所寫的家書用的是董其昌的董書,講究中正楷平,乃是楷書之中的經典。這一眼看過去,即便是不識字的人也覺得賞心悅目。 江夏笑了笑道:“讓韓大哥見笑了,以后韓大哥要是有什么家書要寫就盡快來找兄弟就行,兄弟保證分文不取。” “是嗎?那哥哥就先謝過兄弟了,哈哈哈哈......”韓于在眾人面前和江夏顯盡親密,如此一來大家都知道江夏乃是韓于的兄弟,相信以后群芳閣再無一人敢欺負江夏。 江夏從韓于手中將書信拿過去交給趙有瓜,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還有話想說的沒說完晚一點來找我,我幫你寫完它,絕不另外收費。” 趙有瓜看著江夏,他沒想到自己剛才質疑他而他還愿意幫助自己,趙有瓜立刻跪倒在地對江夏磕了幾個頭道:“謝謝江先生,謝謝江先生。” “誒,有瓜你這是干嘛?快點起來,再不起身我就不幫你寫書信了。”江夏一邊說著一邊將趙有瓜扶起來,這才短短時間他就已經從江夏變成了“江先生”。 韓于看時候也不早了,客人差不多也快要來了,于是他指了幾個仆役道:“你們幾個留下幫江兄弟搬搬家,其余的各自散了做事去吧。” “是!”大家一起散開,然后韓于點的那幾個仆役則留下來幫江夏搬家。江夏升做了書房先生,那么他的住處就到了群芳閣三樓。店里的人以往只有兩個人有資格住在三樓,一個是韓于,另外一個是何朝喜。如今何朝喜已經被打斷腿逐出了群芳閣,所以江夏就住進了何朝喜的住處。 剛剛搬完家,江夏原本還準備給大家幾文錢當做辛苦費,可是還沒來得及給出手就聽見一聲女性的狂吼之聲傳來:“康輕煙你個賤人,你給我滾出來!” 聽見這聲音韓于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忍不住搖了搖頭道:“天啊,這潑婦又來了。” “潑婦?誰啊?”江夏忍不住問道。 韓于有些奇怪地看著江夏,他道:“你不會不知道吧?街尾春意樓的老板娘李媽媽,她大哥是順天府的知事,乃是從八品的大老爺,所以我們也不敢拿她怎么樣。不知道康媽媽這次又怎么惹著這潑婦了,八成是她又挖了李媽媽的姑娘。” “哦?我們出去看看。”江夏拉著韓于就往前廳走。 到了前廳的通道門那里,康媽媽正躲在門后。聽腳步聲康媽媽嚇了一跳,轉過頭看是江夏和韓于她這才松了口氣。康媽媽對韓于道:“韓爺,這事兒看你的了,去把那潑婦弄走。” 韓于一臉為難地看向康媽媽:“康媽媽,這事我......你也知道,她哥哥乃是順天府的李知事我可不敢動粗。上次我去拉她被她挖了好幾條口子呢。” 韓于和康媽媽說話的同時,江夏透過門口偷偷往大廳看了一眼。此刻幸好還沒客人來,所以大廳就只有那李媽媽一個人在破口大罵。令人聞風喪膽李媽媽果然長著一個潑婦的樣子,又肥又丑又矮。一張嘴巴好似大湯碗那么大,眼睛又細小猶如黃豆。手段腳短圓滾滾的好似一個皮球一般。 此刻她罵的內容也十分難聽,但大致都是重復的。例如什么“康輕煙你個賤人,你個人盡可夫的婊子,挨千刀的賤貨......”之類的話。 康媽媽年輕時候是個花魁,學的是琴棋書畫哪里會什么罵人,所以此刻也拿李媽媽沒辦法,她臉色鐵青沉聲說道:“韓于,你傳令下去,誰要是敢去把這潑婦弄走我賞她十兩銀子。” 十兩?江夏一聽頓時眼睛亮了,他觀察了一下后咽了口口水問道:“康媽媽,弄走她可能有點困難,罵走她行不行?” “罵走她?”康輕煙頓時興奮起來,她開心地握著江夏的雙手道:“你要是能罵走她我賞你二十兩!” “二十兩?”江夏呼吸微微一急促,他重重地點點頭道:“好,我盡管去試試。” 江夏準備出去的時候韓于拉了他一把,猶如囑咐出征的戰士一般一臉悲壯地看著江夏道:“兄弟,自己小心一點。” 江夏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大哥放心。” 說完,江夏準備出去。突然他看見康輕煙手里有印泥,他猜應該是康輕煙準備和人簽契約用的,看來康輕煙真的是挖了對方的姑娘。江夏眼珠一轉道:“康媽媽,把你的印泥借我一點。” 說完,江夏也沒等康輕煙答應就用手去抹了一些在手心。 從門口走出去,江夏恰好聽見那李媽媽罵道:“康輕煙,你個賤人,我操你爺爺。” “嘿!”江夏大吼一聲道:“賤人你是在罵誰呢?” “賤人罵你們群芳閣的康輕煙!”李媽媽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江夏點點頭道:“原來是賤人在罵我們康媽媽呀,你也算有自知之明了。” “哈哈哈哈......”聽見江夏如此一回答,剛才還噤若寒蟬的群芳閣姑娘以及工人們此刻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李媽媽一聽頓時明白自己中了江夏的言語圈套,她暴怒不已指著江夏的鼻子就大聲罵道:“你個狗雜種,我操你爺爺。” 江夏對著李媽媽鞠了一躬道:“那我替我爺爺謝謝你了,雖然你外形似豬又肥又丑,但總算比我爺爺年輕,和我爺爺相好也不算辱沒了他。” “哈哈哈......”群芳閣的人再次大笑起來。 康輕煙激動地抓著韓于的手臂道:“說的太好了,真是說的太好了,這江夏真是一個人才啊。” 李媽媽徹底暴走了,在這一瞬間她開啟了暴走模式,戰斗力飆升到了一萬點......噢,不對。在這一刻她瞬間抓狂大聲罵道:“你個死雜種,三角眼,招風耳,蒜頭鼻,鞋耙臉,生兒子沒屁眼兒,生女兒是妓女。我詛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你個死八婆,豬不吃狗不啃,貓聞都要犯惡心。猛的一看像頭豬,仔細一看還不如他媽的猛一看。你長成這樣我真不想歧視你,畢竟這是命運的安排,是你上輩子看了隔壁家王大爺洗澡遭下的冤孽今生得到的報應,但是我不得不說說你,你說你青天白日的出門干嘛?嚇著人了還好說,嚇著鬼了怎么辦?你想讓人家鬼魂再被嚇死一遍嗎? 你還好意思說我生兒子沒屁眼,難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屁眼就長在臉門子上的嗎?知不知道為什么這么說?” 江夏大聲對著群芳閣的人問道,群芳閣的人好奇不已紛紛問道:“為什么?” “因為她一進來就滿嘴噴糞唄,若不是屁眼長臉門子上了嘴又怎么會這么臭呢?哎呀不說了,我離你這么近我都想吐了。”江夏作出想吐的樣子。 康輕煙已經激動的無以復加,江夏一番話讓她突然回想起了她人生中少有的那幾次高潮,她看著江夏罵人的模樣,忍不住就感嘆了一句,怎么就可以這么俊呢?太沒天理了。 江夏作為千門掌門人,不止能玩得了高雅,更能精通低俗。他曾經一個人扮演七個人騙了一個富商三千多萬,所以像這樣的潑婦罵街對于江夏來說只是毛毛雨。以李媽媽的詞匯量,她充其量只是個學徒級的,和江夏這種宗師級的高手根本就沒辦法比。 罵戰,是一門藝術。講求詞匯量的多少,創意的精妙,罵人要做到言語條理清晰層層遞進,自己始終四平八穩不悲不喜,同時牽動圍觀者跟隨自己的節奏走,讓對手被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方才罷休。 李媽媽不斷地喘著大氣,人生中第一次她體會到了什么叫氣死人的感覺。她怒不可遏,一緩過氣來就大叫一聲:“你個死雜種,你找死!” 說完,李媽媽便對著江夏沖了過去。 “江夏小心。”此刻群芳閣二三樓上的姑娘和工人們紛紛叫了一聲,可惜他們都叫晚了,江夏被李媽媽一推身體便倒飛了出去。撞到地上來他噴了一口鮮血,然后滿臉是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江夏步伐艱難地走向李媽媽,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別走......殺人要償命......” “啊!!!”李媽媽尖叫一聲,頓時被嚇得尿了褲子,她大聲叫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救命啊!!!” 說完,李媽媽轉身就往群芳閣外面跑,一不注意被門檻絆倒,原本摔的不輕,不過她想也沒想便爬起來往門外跑去。 “江夏!”康輕煙一見江夏如此模樣頓時嚇了一跳,她趕緊跑過去。只見江夏一下站直身子一邊用衣袖擦臉上的“血跡”一邊說道:“有本事別走啊,咱們再來對罵個三百回合!” 原本群芳閣的人都被江夏的樣子嚇極了,以為江夏真的受了重傷。可是如今看江夏用衣袖擦自己臉上的“血跡”她們才知道原來江夏是裝的,不用猜也知道臉上涂的是朱砂印泥。 見到康輕煙和韓于跑過來,江夏對著康輕煙抱拳行禮道:“回稟康媽媽,江夏幸不辱命凱旋歸來。敵方被殺得片甲不留......咦?什么味兒?好騷......” 江夏一看剛才李媽媽所站的位置出現一灘莫名的水跡,他神色認真地加了一句:“嗯,敵方最后屁滾尿流落荒而逃了。” 康輕煙笑著捶打了一下江夏的胸部,說道:“辦得漂亮,一會兒到我房里來領賞。” “謝康媽媽賞賜。”江夏笑著說道。 此刻韓于大聲吼道:“好了好了,都別再看了,各自準備準備,客人就要到了。” 此時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江夏好樣的。”然后整個群芳閣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江夏也笑著對著四周抱拳還禮。曾有有人說過,鮮花與掌聲理應是男人永恒的追求。 第五章 打賭 入了秋,天兒就黑的早。一更天的更聲剛剛敲響天兒就已經全黑了。 古人敲一更是為晚上七點,二更為九點,三更十一點以此類推一共五更。 一更天的時候群芳閣基本已經客滿,唯獨剩下的幾個房間還未開出去那是早就有人預定好了的。 一個穿著寬袖廣身紫色長袍的男子和一個穿著紫色窄衫的男子走進群芳閣之中。從兩人的言行舉止上看,很明顯可以看出長袍男子的地位要比窄衫男子高很多。從形象氣質上也可以分辨出這一點。 長袍男子看上去大約二十歲左右面容俊朗,身材挺拔,嘴唇上方刻意留著的胡須看上去顯得已經有了那么幾分成熟的男子韻味。 走路時四平八穩虎顧鷹盼整個人給人一種難以言明的貴氣和威嚴感。但那白凈的皮膚和嘴角帶著的淡淡笑意,以及面容柔和的線條又讓人覺得他充滿了才情,必定是個飽讀詩書之人。 而窄衫男子則不同,身材相對長袍男子要矮,走路時肩背總是習慣性的彎曲著好像挺不直一般。他面白無須,每走一步都會習慣性地回頭看長袍男子一眼,然后討好的笑一笑,只需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一個喜歡溜須拍馬之人。 這兩個人進入到群芳閣以后根本就沒有從大廳經過,而是直接從回廊樓梯上了樓,一路上行竟然直接到了四樓。 江夏還記得康媽媽讓他去她房里領賞的事,所以幫趙有瓜寫完書信以后便直接上了四樓去找康媽媽。路上走的急,江夏無意間就撞到了一個人。只聽見“哎喲”一聲,然后便有人破口罵道:“你個兔崽子,你沒長眼睛啊?” 江夏看了一眼被自己撞的人,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能夠穿這一身衣服的可不是常人,要知道明朝的服飾都是有講究的,紫色為貴色,等閑一般人是不能穿這種顏色的衣服的。 江夏雖然被罵了但也沒計較,畢竟是自己的錯嘛,他抱拳鞠了一躬道:“對不住兩位老爺,在下走的急了一些所以撞著了二位。在下看二人氣度不凡定是貴不可言之人,在下撞到先生便是沾染了先生的貴氣,真是三生有幸。” “呵,你這小子倒是蠻會說話的。”窄衫男子笑著說道。 江夏看了窄衫男子一眼,聽聲音他一下便分辨出來此人便是剛才罵自己的人。江夏眼珠一轉便說道:“謝這位老爺夸獎,其實在下自小得高人指點會觀人面相。 我看老爺您這幅面相天庭飽滿地額方圓,若料想沒錯應當是在一位貴不可言的人手下當差,并且老爺眉目之中透露著堅毅,應當是位忠義之人。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老爺對您的主人必定十分忠心,同時老爺的主人也十分器重老爺,不知我所言是否有差?” “哎呀,神了!”窄衫男人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江夏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特別是長袍男子在身旁,而江夏說他對主人必定十分忠心,所以深得主人器重。這話說的窄衫男人想給江夏點三百二十個贊,然后抱著狂吻三天三夜啊。 “小兄弟所說分毫未差,真是分毫未差啊。” 江夏笑了笑,心中暗道一句看樣子像是上套了。其實剛才他所說的這些要看出來一點都不難。 江夏撞了長袍男子,但是卻是這個窄衫男人發話斥責,那么證明這個窄衫男是長袍男人的隨從。而窄衫男人吃的一肥二胖肯定跟著的是一個有錢的老爺,再看他家老爺穿著紫衣錦袍必定是個富家公子,所以江夏就說了一句貴不可言。 最后說這窄衫男子忠心,就算是假的他也不會承認,而深得主人器重這就更簡單了。不被器重能帶著一起來逛青樓? 不過江夏自然不會平白無故來裝風水大師逗窄衫男子玩兒,緊接著他就一臉倨傲地說道:“我所說自然不會有分毫相差,我可是得高人指點的,不止能洞悉過去未來,就算是老爺你現在想什么我也能猜出來。” “我現在想什么你也能猜出來?”窄衫男人愣了一下后搖搖頭道:“小兄弟,這個牛皮吹大了吧,人心隔肚皮,我心中所想你如何能猜?” 好的,上鉤!江夏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那十兩銀子的寶鈔晃了晃道:“既然老爺不相信,那我就和老爺打個賭如何?” “打賭?怎么個賭法?”窄衫男人眉頭微微一皺問道。 “老爺可以出一個問題來考考我,如果我能猜中老爺就賠我十兩銀子,如果我猜錯了我就賠老爺十兩銀子如何?” “這可是你要賭的啊,那就別怪我了。”窄衫男子略一沉吟后說道:“這樣吧,我也不考你太難的,你說說我今年多少歲?” “呵,老爺真是聰明,這個問題看似容易實則困難。畢竟其他的在下還能一語雙關蒙混過去,但是年齡乃是實數,蒙混不得。不過在下也愿意一試,請容許在下問問,老爺的生肖屬相是?” 算命的問生肖屬相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窄衫男人隨口就說了:“屬狗。” 江夏掐著手指算了算,十二生肖每一個屬相對應了一個年份,看著窄衫男子年紀大約在三十左右,一旦知道屬狗了那么三十左右的狗屬相年份只有一個,于是江夏笑了笑道:“原來老爺已經三十二了,不過還真是還不出來了,老爺顯年輕。” “哎呀,真的神了。”窄衫男人也沒想耍賴,一邊從懷中摸寶鈔一邊贊嘆著:“小伙子,你可真的神了,居然一下就猜出來了。” 此刻一直沒說話的長袍男子笑著拍了拍窄衫男子的腦袋道:“就你傻,你都給人家說了你的屬相人家怎么可能還猜不到你的年紀?” 聽到長袍男子這么一說窄衫男子立刻恍然大悟,他看著江夏道:“哦,你使詐。”窄衫男子將手中原本已經遞出來的寶鈔一收,笑著說道:“這樣,我們再賭一把。你不是說你能猜人的心中所想嗎?那你現在就猜猜我會不會把錢給你,如果猜中了我給你雙份。 如果沒猜中那我就不給你了,如何?敢不敢賭,你若不敢賭就證明你剛才是騙我的,那么剛才那賭約作廢,我依舊不會給你銀子。” “老爺真是狡猾,你這樣讓我猜,即便我猜到了你心中所想你也不會承認,那么無論如何我都是輸啊。” “算你識相,那你是不是不猜了?” 窄衫男子正準備將手中的寶鈔收回去,江夏突然叫道:“慢,在下愿意試一下。” “哦?有意思,那你倒是猜猜。”窄衫男子笑著說道。而長袍公子此刻也來了興趣,好整以暇地看著江夏會如何應對。 江夏想了想后微微一笑道:“老爺你不會給我錢。” “呵呵,這次你倒是真猜......”窄衫男子突然一下愣住了。 長袍公子也偏著頭想了想,突然之間長袍公子爆發出一股大笑聲,他一邊笑著一邊拍著手掌道:“妙,妙,實在是妙啊。 張永現在若是當真不給你錢,那就是你猜對了,按約定張永得把錢給你。但是張永若是說你猜錯了,那他就是要把錢給你,你也能收到錢。無論如何張永都得把錢給你,真是妙極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竟然居然如此妙人,好的很。張永,做人要言而有信,給錢!” “是!”窄衫男人規規矩矩的從懷中掏出二十兩銀子的寶鈔遞給江夏,江夏毫不猶豫地將錢接過去然后笑著對兩人行了一禮道:“在下剛才所做一切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兩位老爺還請不要見怪。若是生氣在下就不收這銀子了,將銀子退還給兩位老爺。”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江夏如此一說就算是窄衫男子也只能擺擺手道:“給你你就拿著吧,算老爺賞你的。我們什么身份,怎么會跟你一個小廝置氣。” “就是就是,老爺您面相之中帶著三分貴氣,將來必定是大富大貴之人,這么一點小錢的確不值得老爺放在心上。那兩位老爺,在下告退了。”江夏笑瞇瞇地將那二十兩銀子的寶鈔收入懷中,然后對兩人行了一禮后轉身走開。 江夏腳步明慢實快,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轉角之中。此刻長袍公子嘴里還念念有詞地說道:“想不到這群芳閣里面還有這樣的妙人,哎呀可惜了,方才怎么就沒有問他姓名?” “皇上,方才那些不過是市井小民的小奸小滑而已,皇上何必放在心上。詩詩姑娘已經等候多時了,皇上還是先去見詩詩姑娘吧。” “張永你啊還真別看不起那市井小民的小奸小滑,朕看此子將來恐怕不是池中之物哩。”說完,長袍公子一轉身道:“算了,還是先見了詩詩姑娘再說。幾日不見,不知詩詩姑娘有沒有練出新曲目來。” 說完,長袍公子朝著四樓的詩心居走去。 很顯然,從方才那兩人的對話之中可以猜出江夏方才碰見的就是當今皇上朱厚照和當今太監里的八大紅人之一張永。 群芳閣的兩名頭牌便是黎詩詩和崔念奴兩人,朱厚照曾經和劉瑾、張永以及馬永成一起微服出游來過這群芳閣。 當天朱厚照認識了黎詩詩,一夜春宵以后便一直未能忘懷。之前劉瑾也替朱厚照安排過幾次與黎詩詩見面,然后馬永成又安排過幾次,最后張永干脆就出銀子把黎詩詩給包了下來。并叮囑平日除了朱厚照以外不能接待其它任何客人,只要朱厚照一來便必須認真接待。 江夏顯然還不知道剛才自己遇見了兩個什么樣的人物,他按捺著激動的心情敲了敲康媽媽的房門。里面傳來一聲嬌媚的呼叫:“是江夏吧,門沒上栓你進來吧。” 江夏站在門口愣了一下,他低聲念道:“春暖花開百花綻放,難道動物交配的季節又到了?那老娘們不會覬覦我的美色想以金錢誘惑我吧?” “哼!我是那種人嗎?少了五十兩銀子我才不會答應她!”“啊呸,五十兩銀子也不行......” 第六章 女流氓和大老爺 懷著緊張的心情推開康媽媽的房門走進,正廳里面一個人都沒有。 江夏開口叫了一句:“康媽媽,你人在哪兒呢?” “進來吧,我在這里面。” 聲音是從康媽媽的臥房里面傳來的,江夏猶豫了一下,一聽那聲音語氣就有些不對勁,自己這么進去是不是有送羊入虎口的嫌疑?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另外一個念頭也立刻萌生了。二十兩銀子的賞賜呢,難道就這樣算了? 權衡了一下后江夏饒過屏風走進了康媽媽的臥房,康媽媽躺在床上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身體不舒服有些難受。看見康媽媽如此模樣江夏心里總算是松了口氣。 當然,心里放下心來,嘴上還是免不了得問一句:“康媽媽,你這是怎么了?” 康輕煙雖然蓋著被子,但是能夠看清她雙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抱著的,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她語氣有些虛弱地說道:“肚子疼,江夏你過來扶我坐起來。” “哦。”江夏應了一聲后走過去,他雙手托著康輕煙的腋下往上拉,可就在此時剛剛還一臉難受的康輕煙精神突然一振,她臃腫的身體此刻爆發出難以言明的敏捷。江夏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康輕煙身體一翻竟然將江夏壓在了身下,然后她那身體整個將江夏壓著。 “康媽媽你這是準備干嘛?”江夏這話剛問出口,康輕煙已經開始解起江夏的腰帶,同時開始在江夏的臉上肆意地吻了起來。江夏心中一涼,哪里還不明白康輕煙這是準備干嘛。 這世間的女流氓真是越來越囂張了,像我輩帥哥長得如此英俊瀟灑真是造孽啊,走哪兒都被人覬覦著美色。哦,不對,是男色。江夏心中哀嘆了一聲,不過遇到如此危急的情況他反倒鎮定下來,畢竟是千門史上最年輕的掌門人,一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都沒有又怎么能掌控大局? 江夏突然一下抱著康輕煙的腰部道:“康媽媽,你若只是想要這樣就明說嘛,能夠被你看得起是我江夏的榮幸啊。” 聽見江夏如此一說康輕煙頓時愣了愣,趁著這個機會江夏一下翻身過來反將康輕煙壓在身下,他雙目溫柔地看著康輕煙,與她的目光相對著。 “噢,我的冤家。”康輕煙低呼了一聲,她此刻才發覺江夏長的是如此俊俏。 劍眉星眸,挺鼻薄唇,眉宇之間英氣凝聚充滿著男人的味道。康輕煙忍不住罵了自己一聲,怎么自己以往就沒發現自己這群芳閣中竟然還有一個如此俊俏而又有才華的男子呢。 江夏將自己的腰帶取下來,然后他摸索著開始去解康輕煙的腰帶。康輕煙一直瞪著大眼睛看著江夏,實話實說康輕煙雖然已經快到五十,但年輕時曾是一個名震京城的花魁,所以基本的一點底子倒還在。如今身體雖然已顯臃腫之態,但因其身材高挑所以看上去并不讓人難受,再加上她一對豐胸挺立,身材倒也可以說是勉強過的去。 至于臉上的肉雖然開始松弛長皺紋長斑,但是年輕時候的五官底子在那里擱著的,說她是個風韻猶存的熟婦絕不為過。不過......江夏對于女人是有嚴格要求的,絕不可能委屈自己。所以他溫柔地用左手拂了一下康輕煙的眼睛,柔聲道:“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有些不習慣。” “好,小冤家,我聽你的。”說完,康輕煙閉上眼睛。江夏抓著她的雙手舉過頭頂,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的雙手捆住,然后一下起身說道:“康媽媽,腰帶一條就送給你了。我只是一個下人,當不了你如此厚愛,再會......” “江夏!江夏!”康輕煙急忙睜開眼睛大聲呼叫道,可是此時江夏老早就跑開了,房間內哪里還有江夏的身影。康輕煙又生氣又失落,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江夏的腰帶后眼睛微微發著亮光道:“小冤家,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逃出我的手掌心的。” 逃出了康輕煙的房間,江夏暗道了一聲好險,這簡直就是虎口脫險啊。他回頭看了一眼康輕煙的房間,心中暗道一聲:“此地大兇,不宜久留,還是先走再說吧。” 剛剛轉進走廊江夏就看見了站在詩心居門口的張永,而此刻張永也恰好看見了江夏。江夏笑著走過去對著張永行了一禮道:“老爺好。” 張永剛被江夏騙了二十兩銀子,雖然他的確沒有放在心上,但心里總歸還是有一點不舒服。于是乎他將頭一扭輕哼了一聲沒有理他。江夏這熱臉貼了一個冷屁股自然也高興不到哪兒去,于是對著張永笑了笑就準備離開。 而此時恰好詩心居的門打開,朱厚照從房內出來以后抓著張永的手就道:“張永,你記住這幅上聯,速去找一個人將下聯對出來。要快!” “是是。”張永慌忙點了下頭,朱厚照四處看了看后從懷中取出一張一兩銀子的寶鈔遞給江夏:“你去幫我借一套文房四寶來,快一點。” “好。”江夏接過朱厚照的寶鈔以后立刻跑到念奴居,敲響房門以后打開門的是一個小丫鬟。看到江夏以后小丫鬟問道:“干嘛?有什么事?” 江夏從懷中取出十幾文錢塞到小丫鬟的手中笑著說道:“好姐姐,將你的文房四寶借來一用行不行?” 小丫鬟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十幾文錢,然后將錢一下放兜里說道:“你等一等,我去問我小姐再說。” 不一會兒小丫鬟拿著筆墨紙硯走出來遞給江夏,“用完了記得還回來。” “好,一定一定。”江夏點點頭,然后拿著筆墨紙硯去了朱厚照那里。 看見江夏這么快回來朱厚照點點頭贊了一句:“辦得不錯。”然后他提起筆蘸飽墨汁在上面寫下七個字,“長長長長長長長”。 “七個‘長’字,這就是上聯?”張永看后頓時傻眼了,這讓誰看見了也得傻眼啊。 朱厚照點點頭:“這就是詩詩姑娘給朕......我出的上聯,我借口出來上茅房讓你去找人幫忙,你快去找人幫忙對出下聯。詩詩姑娘可說了,今天我要對不出下聯她就不讓我上床。我練了那么久的御女心經就白練了。” “你也會御女心經?”江夏有些驚奇地看了朱厚照一眼。他曾經在英吉利博物館里偷過一本華夏古籍,打開以后才知道原本是《御女心經十八式》的原本。據說這本房中術的至高寶典乃是當年宋徽宗尋高人所授,他死后便從皇宮之中消失不見了。 雖然不知道傳言是否屬實,但是江夏倒是下過苦功練習過。十八式御女心經練至大成,江夏隨后在江湖中就有了一個島國名字——伊夜七次郎(一夜七次郎),外號金槍不倒小郎君。廣大婦女信得過產品……咳咳,最后一項額,是沒有的。 “是是是,我馬上就去。”張永將那張紙吹干然后放入自己懷中,正準備離開時江夏突然一下抓住他。 張永怒吼一聲:“你干嘛?不要命了是吧?一個小廝竟然敢如此囂張!” 江夏干脆不再理會張永,而是直接對朱厚照說道:“一個下聯而已,我對給公子對出來公子是不是會給予賞賜?” “你有下聯了?只要對仗工整,我一定重重有賞。張永。”朱厚照看了張永一眼。 張永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大把寶鈔,“你若對出下聯,這些就全是你的,你若對不出來......哼哼,小子我一定讓你知道你今天究竟闖了多大的禍。” 江夏搖搖頭,提起毛筆便開始在紙上寫。寫完以后朱厚照先是微微愣了一下,低聲自語了一句:“這字還真好看......”他抬起頭看了江夏一眼,心中突然想起江夏剛才那句“你也會御女心經?” 朱厚照心想:“難不成這小子也會御女心經?他會幾式?” 張永看了一眼后江夏所寫的字后笑著說道:“這就是下聯?小子,我看你真的是活膩了。” 江夏在紙上寫的下聯,與上聯一模一樣,也是七個“長”字,“長長長長長長長。” 朱厚照搖搖頭道:“這如何能成下聯?” “公子莫急,聽我給你解釋一二你便明白個中奧妙了。”江夏指著那“長”字道:“此字一字雙音,即可念做為‘長’音,又可念做為‘漲’音,所以上聯便是‘長(chang)長(zhang)長(chang)長(zhang)長(chang)長(chang)長(zhang)’,而我的下聯則是......” “我明白了,妙極啊。你的下聯是‘長(zhang)長(chang)長(zhang)長(chang)長(zhang)長(zhang)長(chang)。” “公子大才,一點就通。”江夏笑著說道。 朱厚照興奮地點了點頭,他將江夏寫的那張紙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后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江夏回答:“回公子的話,小人姓江,單名一個夏字。” “江夏。”朱厚照微微頷首,他將那紙上的墨跡吹干然后收入懷中,朱厚照對著張永道:“張永,給賞。” “是。”張永將手中那厚厚的一疊寶鈔全都交給江夏,江夏也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少,反正應該是很多很多吧。江夏雖然內心興奮但表面上卻十分平靜,他對著朱厚照行了一禮道:“多謝公子慷慨打賞。” 朱厚照笑了笑道:“這是你應得的,我先進屋對出下聯,稍后有機會我會再來找你的。” “隨時恭候老爺大駕光臨。”說完,江夏行了一禮后道了一聲:“小人先行告退。”然后就轉身離開了。 第七章 財不經留 人世間令人興奮的事情有很多,而最令人興奮莫過于得償所愿以及一夜暴富兩件事了。而江夏在這短短的一天以內就遭遇了這么兩件事。 從四樓離開以后江夏便直接回到了三樓自己的房間里面,他將后面張永打賞的那厚厚一疊寶鈔攤開來數了數。這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足足有七十五兩,七十五兩啊。 加上之前張永打賭輸給他的二十兩銀子,趙公子打賞的十兩銀子,馬公子打賞的一兩。因為幫康媽媽揪出何朝喜而得到的五兩,其余零散錢就不計算了。全部加在一起足足是一百一十一兩銀子! 一百一十一兩銀子是多少錢?群芳閣一個大茶壺一個月的工錢是一兩銀子,一百一十兩他得做足接近十年才能賺到,并且這十年里還不能亂花一文錢才行。 江夏將一疊寶鈔整理好然后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道:“哼,小爺我今天要贖身!” “嗯,這樣太囂張了一些。”江夏又將那疊寶鈔拿起來輕輕放到桌子上自言自語道:“康媽媽,我來為自己贖身。” “這樣好像又太沒氣勢了。”江夏搖搖頭,他將那些銀子往身子一揣笑著說道:“算了,既然要離開這鬼地方了就出去好好逛逛,在這里呆了這么久還從來沒好好逛過呢。” 江夏拉開房門走出去,剛剛走到拐角處江夏就聽見一個女聲說道:“康媽媽,我在群芳閣呆了有三年也算幫你賺了不少錢,如今只不過是找你借五十兩銀子而已,你何必如此逼我?” “念奴,不是康媽媽逼你。我說過別說是五十兩,就算是一百兩只要你崔念奴開口我都會借給你。只不過我幫你你也得幫我才行啊,人家王公子乃是順天府王通判的兒子,我又如何得罪得起?他一心想要取了你的處子之身,這價錢都已經出到八百兩銀子了,你怎么還不點頭答應?若是你點頭答應了,今時今日還須得著找我借錢?” “康媽媽。”崔念奴明顯有些生氣所以聲音略微高了些,“我當初賣身的時候就說過,只賣十年,賣藝但不賣身。” “對對對,你不賣身,你要做個清倌人,那我康媽媽也不做這種逼良為娼的事兒了,你那丫鬟小春已經專做姑娘所以不能繼續侍候你。另外下次王公子若是來了我也不敢在去應付,你自己應對吧,還有你為你父親借的那五十兩銀子,不好意思,沒有!” 康媽媽明顯比崔念奴更加生氣,說完最后兩個“沒有”二字后一甩衣袖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江夏便聽見了嚶嚶的哭聲。江夏走過拐角看著崔念奴,崔念奴蹲在地上用雙手捂著臉所以沒有注意到江夏。江夏笑著說道:“這人若是美了,連帶著聲音聽著也會覺得美,聲音一旦夠美就算是哭也哭得讓人覺得好聽。” 崔念奴抬頭看了江夏一眼,她站起身來準備走開。 江夏一下叫住她:“急著走干嘛?你不是要借銀子嗎?我借給你啊。” 崔念奴一下停下腳步來,她打量了一下江夏。就江夏這一身破布麻衣加身的模樣怎么看也不像能拿出五十兩銀子的人。 江夏也沒理會崔念奴的懷疑,既然決定了要借銀子給她他也就不愛磨磨唧唧的,于是江夏從懷中取出那厚厚的一疊寶鈔數了五十張后遞給崔念奴道:“來吧,五十兩。” 崔念奴愣住了,她與江夏素不相識,做夢也沒想到江夏會愿意借這么大一筆銀子給她。江夏笑著說道:“這錢是我存來為自己贖身用的,所以如果有了記得早點還我。另外我很欣賞你的潔身自好,無論如何好好保持這一點。” “因為本少爺從來就只寵幸處子。”江夏心里默默添了這么一句話。 說完江夏走過去將手中的寶鈔叫道崔念奴手中,然后轉身就走。崔念奴看了一眼手中的寶鈔,直接江夏已經走到樓梯口開始下樓了她才開口叫道:“誒,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找你,怎么還銀子給你?” 江夏回過頭來拍了拍額頭道:“我叫江夏,也是在群芳閣做工,是這里的書房師爺,你若手頭松動了隨時都能找到我。” “謝謝你。”崔念奴認真地說道。 江夏擺擺手沒有說話便轉身走開了。 下了樓后江夏找了大廳一個角落處坐下,反正閑來沒事,聽聽大廳的姑娘唱唱小曲也不錯。剛坐沒一會兒趙有瓜突然端了一疊鹵牛肉、一盤花生米和一壺茶放到江夏面前。 江夏看了趙有瓜一眼,趙有瓜低聲說道:“江先生慢用,這些是我從廚房那里順來的,干凈的很,你放心。” 江夏笑了笑,雖然這些東西本身也不值幾個錢,但這是趙有瓜的一點心意,所以江夏也沒拒絕,點點頭便說了一聲:“多謝了。” 趙有瓜笑著說道:“江先生不必客氣。”然后便端著茶盤走開。 江夏從桌上的筷筒里面抽了一雙筷子出來,剛剛夾了一片牛肉喂進口中突然他感覺眼前光線一暗,抬頭一看原來是韓于。 韓于手中拿著一只用油紙包著的燒雞,還拎了壺酒。他剛剛坐下便說道:“買了只燒雞想找兄弟你喝兩杯,到處沒找著你沒想你躲到這兒來逍遙來了。” “無聊的緊,所以來聽聽小曲兒罷了。”江夏一邊說著一邊將桌上倒扣著的酒杯翻轉過來,韓于順勢拿起酒壺將兩個酒杯斟滿。 江夏端起酒杯笑著說道:“來,韓大哥,兄弟借花獻佛先敬你一杯。” “兄弟客氣,你我之前哪有什么敬不敬的。”說著韓于端起酒杯和江夏撞了一下。 酒文化在明朝算是一個成熟期和發展期,蒸餾白酒和酤酒并存。韓于買來的自然不是那價高的蒸餾白酒,而是便宜的村醪。村醪也就是所謂的米酒,酒精度數不高,喝著有股甜甜的味道,在江夏看來這酒反而比那些什么蒸餾白酒要好喝的多。 江夏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放下酒杯以后韓于贊了一聲:“兄弟真是好酒量,好氣魄。”說著韓于又給江夏斟了一杯酒,“來,我們兄弟再喝一杯。” 江夏將酒杯拿下來嘴上帶著笑意問道:“韓大哥這是有事要找兄弟吧?如果真有事需要用的著兄弟的話韓大哥就盡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就一定不會推辭。” 韓于心中所想被識破于是看著江夏尷尬地笑了笑,其實他一上來就又是酒又是燒雞的如此熱情,任誰也猜到他是有事相求了。韓于看了江夏一眼后深吸一口氣說道:“江兄弟,事情是這樣的。我……我想找你借點銀子。” “哦?是這樣,借多少?”江夏臉上滿不在乎的說道,其實心中還是忍不住幽嘆了一聲,該來自己贖身的日子還沒到,這才剛剛把贖身款湊齊就遇到了兩個借銀子的。 韓于咽了一口口水之后這才說道:“哥哥我想找兄弟你借…….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韓于和江夏這交情才剛剛開始建立就借如此大的一筆數目怎么說也不太好。所以說完以后韓于臉都漲紅了,整個人顯得十分尷尬。 江夏點了點頭后從懷中取出一疊寶鈔數了二十兩遞給韓于,“韓大哥,二十兩夠嗎?不夠我這里還有一點,干脆再多給你一些吧。” “夠了,夠了夠了。”韓于激動地接過那二十兩的交子,他看向江夏感動地說道:“江兄弟,我這都還沒說我找你借銀子干嘛你就放心把銀子借給我?” 江夏笑了笑道:“我相信韓大哥才會借銀子給韓大哥,既然相信你,那我又何須問韓大哥你借銀子去干嘛?” 韓于一臉感動:“江兄弟,我……” 江夏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好了韓大哥,你把我當兄弟,我拿你當哥哥,兄弟之間相互幫助份屬應當嘛。” “多謝兄弟,哥哥一旦湊齊銀子以后立刻還給你。”韓于信誓旦旦地說道。 江夏笑了笑道:“不用太急,最近我也沒什么用銀子的地方。” 江夏說完話以后隨手端起酒杯道:“來,韓大哥,我們兄弟倆再喝一杯。” “好。”韓于舉起杯子,剛剛碰了一下杯江夏就看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的男子和兩個家丁打扮的小廝一起走進群芳閣。 負責接待的龜公隔著老遠就熱情地叫著:“哎呀呀,王公子,好久不來可讓咱們群芳閣的姑娘想念死您了。我就說今日早晨起床怎么喜鵲在叫,原來是王公子要來啊。王公子樓上請?” “你們群芳閣誰想本少爺都沒用,重要的是念奴她有沒有想本少爺。前前后后我來了你們群芳閣五次了,花了三百多兩銀子我可是連念奴的手都沒有摸到過。 我告訴你們,今兒個誰也不準攔本少爺,否則明天我就讓我爹帶兵來封了你們群芳閣。本少爺先給五百兩銀子,今天不拿下念奴這美人本少爺決不罷休!” 那王公子一邊說著一邊從懷里拿出一大疊寶鈔塞到那龜公手里,說完以后便直接帶著兩名家丁往樓上走去。 龜公手中拿著那五百兩寶鈔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才好,愣了兩秒鐘以后才立刻著人去通知康媽媽。 看見這一幕江夏皺了皺眉頭,他問韓于:“韓大哥,那位王公子是誰啊?” “那王公子是順天府出了名的惡少。”韓于說道,“他爹是順天府的通判老爺,正六品的大官兒。” “原來如此。”江夏點了點頭后笑著說道:“算了,不議此事,我們喝酒。” “好。”韓于與江夏再飲了一杯,飲罷韓于嘆了一句:“可惜了,念奴今晚恐怕是在劫難逃了。要說念奴這姑娘人不錯,潔身自好知書達理,并且為人樂善好施尤愛助人。早年間她父親未曾患病之時,店里的工人手頭拮據都是找她借銀子周轉,她從未拒絕過。遇到一些人拖欠不換她也不生氣,并且不會去追討,有的時候我看著都有些替她不值。” 江夏笑了笑,搖搖頭道:“有的時候太美也是一種罪過,所以紅顏禍水便是這個道理。” 說著江夏突然站起身來說道:“大哥你先坐一下,酒喝多了人有三急,兄弟去茅房方便,一會兒便回來。” “去吧去吧,哥哥等你回來好好喝幾杯。”韓于笑著擺擺手道。 ps:各位大大,沖擊新書榜的時間到了,點擊、收藏、紅票......老虎跪求了。 第八章 英雄救美(求收藏) 四樓念奴居。不用多說,聽名字便知道這里是崔念奴所居住的房間。 群芳閣里一共兩個頭牌,一個黎詩詩一個崔念奴,二人雖然都是頭牌但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黎詩詩出身書香門第,只因家道中落所以才賣身群芳閣當了娼妓。她長相貌美并且精通琴棋書畫,所以剛一在群芳閣出現就受到了順天府不少達官貴人和才子闊少的追捧。黎詩詩也并不清高,從一開始就是要接客的,只不過那價格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而已。 不過這客雖然接,價錢固然也貴,但卻不是任何人有錢黎詩詩都接。她留宿的客人大約分為三類,第一是真正的達官貴人,背景顯赫之人。第二便是文采風流才華橫溢且薄有資產的才子。這第三嘛,則是一些江湖上年輕英俊放蕩不羈的游俠兒。 凡以上三類之一若能付得起過夜費黎詩詩便會讓其留宿。 但是崔念奴就不同了,她出身官宦之家,本身身份尊貴。但是因為其父在一場政治博弈之中站錯了隊,所以最終慘被流放邊疆,家中所有財產也被罰沒一空。連帶著家中的女眷都充作了官妓。 官妓便是專門服務于官員的妓女,此妓女分為兩種。一種是藝妓,另外一種是色妓。藝妓便好似那些歌姬舞姬,可以選擇只賣藝不賣身。到了一年年限以后還可以為自己贖身,入農籍嫁人。色妓則是需要出賣身體,供官員享樂的那一種。 崔念奴在教坊司的時候便是藝妓,后來康媽媽慧眼識珠上下活動將她從教坊司贖出來,二人也約定在群芳閣只賣藝不賣身。 原本康媽媽以為崔念奴只是剛剛家道中落心理轉變不過來所以才不同意賣身,但是沒有想到她在群芳閣三年了也始終潔身自好守身如玉。 去年崔念奴花光所有積蓄將自己的父親崔珉接回順天府來,由于崔珉在邊關受了太多苦,所以一回到順天府就開始生病,崔念奴也是因為父親的病才弄得手頭拮據,不得不低聲下氣去找康媽媽借銀子。 崔念奴沒有想到康媽媽居然會拿借銀子一事趁人之危要挾自己,她此刻手中坐在自己的梳妝臺前用雙手推著自己的臉龐靜靜地回想著剛才和江夏見面時二人所說的每一句話。 想起江夏那一句“這人若是美了,連帶著聲音聽著也會覺得美,聲音一旦夠美就算是哭也哭得讓人覺得好聽。”崔念奴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 “江夏……”崔念奴低聲念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后自言自語道:“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再見面呢。” “砰!”念奴居的門突然一下被踢開,一個穿著綾羅綢緞體態有些肥碩的男子走進來。說是一個男子,但是他臉上卻涂著厚厚的胭脂水粉,看上去好像是唱大戲的戲子一般。 看見此人崔念奴頓時嚇得花容失色,“王公子?”崔念奴一下站起來靠在了墻壁上,她想跑出去卻又不知道往哪里跑。 崔念奴深吸了一口氣后穩住心神,強行將心中緊張的情緒壓制下去。崔念奴笑著叫道:“王公子,好久不見,念奴這廂有禮了。” 說著,崔念奴對著王公子行了一禮。 王公子看著崔念奴雙眼冒著精光,今天崔念奴上身穿著一件淡綠色窄袖短衣,下身穿了白色長裙,然后上衣外面再穿一件淡粉的對襟長衫。 由于天生麗質,所以崔念奴一般很少抹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在臉上,整個人看上去不施粉黛卻清雅脫俗隱隱透露著一股貴氣和一股詩書氣。 王公子咽了一口口水笑著說道:“想不到念奴你還記掛著本少爺,那倒也不枉本少爺對你癡心一片了。” 說著王公子轉身吩咐了一句:“你們兩個把門口給我守住,任何人也不能讓他進來。” “是!”兩個家丁應了一聲后便將房門給關了起來。 房門一關,整個念奴居里便只剩下王公子和崔念奴兩個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并且王公子明顯沒有安好心,崔念奴頓時緊張起來,她忍不住戰戰兢兢地問道:“王……王公子,你想干什么?我……我可以賣藝不賣身的。” 王公子笑著說道:“本少爺五百兩銀子已經給你們群芳閣了,你現在來跟本少爺說你不賣身豈不是太大的笑話?本少爺今天要定你了,你若乖乖聽本少爺的本少爺自然會讓你得到快活,若你不識抬舉……哼哼……” 說話間,王公子一步一步地朝著崔念奴逼近,崔念奴也一步一步地后退,整個人很快靠在墻壁上退無可退。 “高公子你不要過來,不然……不然我叫非禮了。”崔念奴慌亂不已地說道,她眼神四處尋找,心中無助的她此刻只想找一件利器傍身,如若這姓高的再逼近自己就立刻自盡以保自己清白之軀。 “叫啊,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你的。”王公子一臉淫笑著說道。 他抬起雙手一下朝著崔念奴撲過去,崔念奴慌張的一閃身被他抓住了衣服,她干脆雙臂一收讓他把自己的長衫給脫了去。 王公子抓著崔念奴的長衫深吸了一口氣,崔念奴身上那股處子的幽香讓他迷戀不已,他眼珠子都便得有些紅了,呼吸急促不已地叫道:“小美人兒,今天你是逃不出少爺手心的,我勸你就乖乖從了吧。” “不好了,著火了……快跑啊……” 突然,如此一聲呼叫聲響起。然后濃煙慢慢進入到念奴居中,王公子吸了兩口煙后咳嗽了兩聲。念奴居的門一下被他那兩個家丁推開,兩名家丁慌忙地叫道:“少爺不好了,走水了。好大的煙,我們趕緊走吧。” 王公子看了一眼嚇得簌簌發抖的崔念奴,其中一名家丁勸道:“來日方才,大不了明日再來就是了少爺,這里是四樓太過兇險,如此大的煙我們還是快走吧。” 王公子重重地跺了跺腳,然后極其不甘的離開。 王公子剛剛走出房間不久,一道人影突然跑進念奴居。此人進來見到崔念奴以后立刻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崔念奴大叫了一聲,此人趕緊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別吵,我是江夏,我是來救你的,那煙是假的,根本沒有著火,我們快走,不然一會兒讓他們發現折返回來就糟了。” “江夏?”崔念奴看清楚江夏的面容以后不知為什么心里頓時安寧了許多,她任由江夏拉著往外跑。江夏拉著崔念奴直接去了三樓,然后進入了他的房間之中。 江夏的這煙不止是壞了王公子的好事,同時也壞了朱厚照的好事。眼看著朱厚照已經拉著黎詩詩走到床邊坐下,黎詩詩已經開始解自己的衣扣,突然敲門聲響起,守在門口的張永大聲叫道:“少爺,不好了,走水了,我們趕緊走吧。” 聽見走水,也就是失火了。朱厚照也嚇了一跳,他想也沒想便拉開房門走出來。一拉開房門整個四樓全都是煙霧,朱厚照有些郁悶地自語了一句:“怎么會突然走水呢。” 不過郁悶歸郁悶,逃命要緊。朱厚照跟著張永立刻下了四樓。 從四樓一直走到大廳,原本朱厚照準備和張永直接離開,可是大廳一點失火的跡象都沒有,所有人都還玩兒的十分開心。倒是發現自己上了當,于是氣急敗壞的王公子大吼了一句:“是誰?是誰敢戲弄本少爺,假作四樓起火的?到底是誰?給本少爺站住來,看本少爺今天不打斷你的狗腿!” 說話間,整個群芳閣的大廳都安靜下來。朱厚照一聽自己是上當受騙了頓時也有些惱怒,他拉了一下張永,“不急回宮,先看看再說。” “是!”張永應了一聲后便攔住一個龜公要了一個位置,龜公將二人帶到大廳角落處的一張桌子上坐下。 朱厚照看著王公子問張永:“此人是誰,怎地如何跋扈?” 張永看了王公子一眼后低聲對趙佶說道:“回皇上的話,此人乃是順天府通判王師從王大人的獨子。” “王師從的獨子?”朱厚照聽后搖搖頭道:“那王師從也太疏于管教了,怎可讓自己親近之人在這青樓煙花之地如此跋扈。” 張永見朱厚照微有不滿當即低聲道:“皇上,要不要奴婢去跟那王公子說說?” 朱厚照搖了下頭道:“算了,你一個太監無緣無故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你前去一說那王公子便會猜到朕定然也在這兒。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必然會說不少廢話,饒的朕不得安寧。” “是,奴婢明白了。”張永道。 “找!”王公子大吼了一聲:“給我挨間房挨間房的找,今天不把那假作放火之人以及那崔小娘子找出來,本少爺決不罷休!” “是!”聽了高衙內的話后,他那兩個家丁立刻從一樓的廂房開始,一間房一間房的找了起來。 此刻一直沒有現身的康媽媽終于出現了,她笑著說道:“哎喲,這又是誰把咱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王大少爺給惹怒了呀,王少爺息怒息怒,你若真是一間房一間房的找,我群芳閣的生意恐怕就不用再做了。” 第九章 群芳閣幕后老板(求收藏) “你用不用做與我何干?”王公子冷哼了一聲后說道:“這次這事可不怪我,是你們群芳閣的人做事不地道。拿少爺我當猴耍是吧?我告訴你,少爺我不吃這一套。今天你群芳閣要是不把崔念奴給交出來,我定叫你群芳閣雞犬不寧。” 聽見王公子這樣說,康輕煙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最后消失不見,換上的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康輕煙低聲對高衙內說道:“王少爺您要鬧我群芳閣我康輕煙不會阻攔,也不敢阻攔。但是在鬧之前我斗膽請高少爺你移一移尊駕,跟我去見一個人再說。見了這個人如果王少爺你還準備鬧,那我悉聽尊便。” “見一個人?”王公子眉頭微微一皺,他雖然是個好色無度的紈绔少爺,但也絕不是一無是處的草包。聽見康輕煙讓自己去見一個人,王公子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群芳閣位于順天府城最繁華的地段,這里寸土寸金,如此大一家青樓要開起來靠著康輕煙一個人根本就不可能開的起來。況且順天府是個什么地方?天子腳下,權貴橫行。說句開玩笑的話,在順天府里隨便扔出一塊磚頭砸中的可能就是一個四品往上的大人。 群芳閣能夠安然無恙的在順天府開這么多年,其幕后要是沒人撐腰絕不可能。 不過王公子心中卻也不懼,他父親乃是順天府通判,正兒八經正六品的實職。 順天府中等閑不居要職的四品官看見他父親都還得客客氣氣的。 王公子輕哼了一聲,甩了甩衣袖道:“見見就見見,本少爺倒要看看你群芳閣后面究竟隱藏了一個何方神圣。” “好,王少爺這邊請。”康輕煙右手一引,帶著王公子往二樓走去。 推開二樓的婉君閣,康輕煙站在門口道:“王少爺里面請吧。” 看康輕煙那樣子是不準備跟著進去了,王公子想了想后對身后的兩個家丁說道:“你們兩個在門口守著,我進去看看。” 說著王公子走進房內,康輕煙順手將門關過來。王公子進去以后小心翼翼地探著頭看了看,只見房間的屏風后面坐著一個人,此人大約三十歲左右,面白無須眼睛有些細長。 初一看此人王公子只是覺得有些眼熟,而當這個人轉過身來叫了一聲:“王賢侄。” 王公子頓時嚇了一個激靈。 “劉……劉公公?”王公子后背冒出冷汗來。 司禮監掌印太監,東廠廠公,皇帝近臣劉瑾。每一個頭銜拿出來都是可以在順天府橫著走的倚仗,更別提三個頭銜加在一起了。 別說王公子的父親還只是小小順天府六品通判,就算是順天府正三品的府尹大人見到劉瑾恐怕都得跪地行禮吧。 此刻看見劉瑾,王公子自然已經猜到這群芳閣的幕后大老板實際上就是劉瑾。如此一尊大佛,王公子怎么可能不害怕。他雙腿一軟便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哎呀,劉公公,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群芳閣乃是您的生意,小人這……” 劉瑾笑著走過來將王公子扶起來,他拉著他的手輕輕拍著說道:“無妨無妨,不知者不罪嘛。賢侄既然已經知道了此處乃是我的產業,今后還莫要忘記多多關照才是啊。”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王公子不斷地點頭說道。 劉瑾點了點頭道:“我賢侄就是懂事討人喜愛,記得替我向你爹爹問好,沒事的時候與你爹爹一起來我府內閑坐,同在順天府為官,大家平日里就得多多相互走動,否則情分就生疏了,賢侄說是吧?” “是的是的,小侄回府以后一定將都都的話轉達給爹爹,他日若有閑暇一定到都都府上拜訪。還望都都屆時不要怪小侄叨擾才好。” “這話是怎么說起的,我又怎么會嫌賢侄叨擾呢。以后且莫再說這樣的話了。”劉瑾笑著說道,“好了,今日就到這兒吧,賢侄也早些回府歇息。記得今天在此處與我相見之事且勿泄露出去,賢侄可否記得?” “記得,記得記得。”王公子點點頭后道:“那小侄告辭了,告辭。” 說著,王公子再三對劉瑾行禮以后這才退走出去。出了婉君閣高衙內重重地舒了口氣,他轉身對康輕煙行了一禮道:“康媽媽,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王公子客氣了。”康輕煙微微拂了一禮后笑著說道。 王公子點了點頭道對身旁的人說道:“好,我們走!” “是!”兩名家丁也沒敢多嘴問什么,跟著王公子就離開了。 眼見王公子離開,朱厚照突然微微皺了皺眉頭。他搖搖頭笑著說道:“這群芳閣還有點意思,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現身竟然將王師從的獨子直接給嚇跑了。” 聽見朱厚照提起這個,張永心中頓時一喜。這群芳閣的幕后大老板是誰別人不知道他張永還是十分清楚的。他也想讓朱厚照知道,但是他又不能主動告訴朱厚照。 之所以如此這里面有學問。張永乃是御書執筆,主管出外傳導御旨。這可是個肥缺,所有御書號令都經他手傳出來,頒命天下。再加上朱厚照一旦玩耍起來就甚少過問朝政,所以張永完全可以自己偽造圣旨,外廷的人根本就無法看出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張永才能和劉瑾斗個旗鼓相當。 但是不管怎么說起來他也始終被劉瑾這個“立皇帝”給壓了一頭,畢竟劉瑾才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同時又督掌東緝事廠,所以張永眼紅不已。 只有扳倒劉瑾,他張永才能是這宮中太監第一人。故而張永想要向朱厚照捅破這群芳閣幕后老板是劉瑾,讓朱厚照對劉瑾不喜。 但是他若自己主動說出來會有三個壞處,第一是缺乏強有力的證據去支持,有構陷劉瑾之嫌。第二是如此打劉瑾的小報告會讓朱厚照感覺到他有心奪權,會給朱厚照心中留下他貪圖權勢的不良印象,從而令朱厚照對他有所防備。這第三嘛,張永也害怕當真把劉瑾給得罪狠了,最后引起劉瑾的強勢反擊自己不一定抵擋得住。 如今聽見朱厚照主動提起,張永趕緊說道:“皇上,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下,看看那能嚇跑王公子的神圣究竟是誰。” 朱厚照看了張永一眼,想了一下后搖搖頭道:“算了,你去讓人重新安排一個房間,然后準備上等文房四寶。再然后你讓人去把那叫做江夏的年輕人叫過來。” “江夏?”張永微微愣了一下后點點頭道了聲“是!”,在起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張永心中忍不住暗自嘟囔了一句:“狗屎運好極了的家伙。” 什么叫做帝王?一言以定生死,一念以定榮辱的存在。一個人如果得到皇上的惦記,那么只要這個人把握好機會,說不定便可以借此機會扶搖直上成就一番榮華富貴也說不定。 而此時此刻江夏也剛剛回到屋中,走進屋里一看見崔念奴江夏就笑著說道:“走了,那王公子已經走了,你不用害怕了。” 崔念奴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經過這么半天心中的恐懼總算是平復了很多。她抬頭看向江夏,一雙美目竟慢慢泛起晶瑩。 然后崔念奴雙目一眨,整個人便流出眼淚來。 江夏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女人流淚了,特別是美麗的女人流淚,他更更是看不得。 見到崔念奴流淚,江夏趕緊勸道:“誒,你怎么哭了?不是沒事了嗎?” “砰!”江夏話音剛落門便被人推開來,江夏回頭一看,竟然是康輕煙走進了屋內。康輕煙看著崔念奴冷冷說道:“躲得過初一又怎么躲得過十五,今天讓你們兩個僥幸蒙混過去了。明天我看你們怎么做,難道……還當真準備把我這群芳閣給燒了不成?” PS:各位大大在看書之余千萬別忘了投張紅票,點擊收藏一下哦,老虎在此謝過了。 第十章 花言巧語 康輕煙面含薄怒地看著江夏,三分惱怒之中還帶著七分酸溜溜的感覺。今日群芳閣的幕后大老板劉瑾因為馬上要離開順天府外出一趟所以特地過來看看,見到劉瑾以后不知道為什么康輕煙鬼使神差一般就在劉瑾面前提起了江夏,并且還說了江夏不少好話。 解決了王公子的事情以后劉瑾對江夏饒有興趣,于是便讓康輕煙帶江夏過去見一面。不曾想康輕煙剛剛走到江夏的門口就知道了原來放煙嚇退王公子的事情是江夏做的,而如此鋌而走險的目的居然是為了救崔念奴。 哼,這崔念奴有什么了不起,無非就是比老娘年輕貌美一些而已。老年雖然不是黃花大閨女,但老娘床上功夫那可是堪稱一流的,你江夏不從老娘那是你江夏不識寶,哼! 康輕煙心里酸溜溜地想著這一切,而知道被抓住了尾巴的江夏不得不一臉討好地笑著:“康媽媽,其實我這么做也是因為您嘛。” “因為我?”康輕煙狐疑地看了江夏一眼,腦門上明顯頂著三個大字“不相信”她冷哼一聲道:“如此膽大妄為的事兒我可做不出來,所以還請江公子不要這樣說,妾身擔當不起啊。” 江夏笑著說道:“哎呀,看來康媽媽你是真的生氣了。都說康媽媽寬宏大量胸襟廣闊,想來是不會輕易動怒的,現在如此生氣多半是康媽媽誤會了。江夏這樣做真的是為了你,若有半句虛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聽江夏發了毒誓,康媽媽不得不認真起來,她此刻變得有些半信半疑了,于是看著江夏問道:“你真的是為了我?此話怎講?” 江夏重重地點了下頭后道:“可不就是為了康媽媽你嗎。我可是聽說了,康媽媽不同于春意樓的李媽媽,那李媽媽干的都是一些類似于逼良為娼這種該當斷子絕孫的事。而康媽媽則對手底下的姑娘愛護有加,從來就不強迫她們做任何她們不愿意做的事。群芳閣的姑娘之所以到這里來做這皮肉生意,十有八九都是迫不得已,有那一兩個意外那也是因為貪圖富貴覺得這錢掙的容易,所以甘心情愿做這個的,對吧?” “這個……那是當然,我康輕煙是出了名的從不做逼良為娼的事兒。”即便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沒少做逼良為娼的事兒,但是康輕煙此刻卻不敢承認下來。江夏開頭就說了一句“康媽媽不同于李媽媽”,然后又添了一句“李媽媽干的都是一些類似于逼良為娼這種該當斷子絕孫的事。” 如果此時承認下來,那不也等于間接承認了自己跟那李媽媽一樣,也該當斷子絕孫嗎。 聽見康媽媽如此一說,江夏頓時拍了一下手道:“我就知道我江夏沒看錯人,小的時候我娘親就告訴我,凡是長像美貌的女人,心底總是特別善良,所謂相由心生便是此道理。康媽媽如此仁義,難怪生的如此貌美。” 江夏馬屁神功大發,馬屁一個接一個地扔給康輕煙,康輕煙早已忍不住心花怒放飄飄然。不過她還是沒有忘記問一句江夏:“好了,你倒是說說你假作失火為什么是為了我?” “康媽媽你怎么還沒有明白呢。”江夏嘆息一聲后搖搖頭道:“王公子來騷擾念奴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每次都被康媽媽你給攔下來,順天府內誰不贊康媽媽你一聲仁義? 可是這一次王公子如此明目張膽地闖進群芳閣,然后大搖大擺地上了四樓,又大搖大擺的進入念奴居準備對念奴圖謀不軌。行事如此高調康媽媽都沒有現身出來阻攔一下,若是真讓王公子得逞了,旁人會怎么想?” 這次沒等康媽媽回答江夏就先開口說了:“旁人回想,哎呀,這次肯定是那群芳閣的康媽媽怕了王公子,不敢再攔他了。她是故意放王公子到四樓的。哎呀呀,原來那康輕煙也是個助紂為虐膽小怕事逼良為娼的人啊。 我深受康媽媽你的大恩,又豈能坐視這等事情發生。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嗎?康媽媽今天肯定是在會見一個重要人物,所以才得以脫身出來阻攔,對吧?” “正是如此。”除了這樣回答,康輕煙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實際上她就是故意放王公子到四樓的,但是她現在打死也不會承認這一點。不然就是如江夏所說的“助紂為虐、膽小怕事、逼良為娼”。 江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笑著說道:“現在康媽媽不必我再多說了吧?我將王公子阻攔下來可全是為了康媽媽你啊。當然,康媽媽也不必因此獎賞我,雖然我鋌而走險,雖然我這樣做有可能會得罪王公子。但是我不怕,我乃是群芳閣的一份子,我必須為群芳閣奉獻出我所有的力量,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使命。” 江夏右手抬起來彎曲在胸前,做出一副少先隊員沖鋒的模樣,臉上的表情神圣而又不可侵犯。知道的他曉得他是在妓院工作,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他是個共產黨員吧。 康輕煙拍了拍江夏的肩膀,她點點頭道:“江夏你做的很對,原本我就還欠你二十兩的賞賜沒有跟你,這次你更是立下大功,我必須好好獎賞你,一會兒我讓賬房給你準備五十兩銀子,你自己去拿吧。” “多謝康媽媽賞賜,康媽媽真是猶如銀河中最善良的星星,猶如王母花園中最美麗的花朵,仙女見到你也會贊美你的容顏,嫦娥見到你也會羞愧的無地自容啊。”江夏嘴皮子一翻,又是一連串的馬屁奉上。此物價廉物美效果顯著,江夏自然不會吝嗇這么幾句話。 “好了,就你嘴甜,油嘴滑舌。”康輕煙假做嗔怒地說道,實際上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受用。年近五十的她已經記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有聽見過別人夸她的美貌了。 江夏回頭看了崔念奴一眼,眼前隨便擺平了康輕煙這一關,但是正如康輕煙所說,崔念奴很可能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江夏不得不再次為崔念奴上一道保險,他繼續說道:“康媽媽,我有一個建議不知道可不可以提?” “建議?你說。”康輕煙微微一怔后饒有興趣地看著江夏,她想看看江夏究竟能說出個什么花樣來。 江夏說道:“康媽媽,你可千萬不能讓王公子得到念奴,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她。” “這又是為何?”康輕煙看了崔念奴一眼,原本已經滿布笑容的臉一下冷淡下來,她說虎著臉說道:“群芳閣是禁止姑娘和下人勾搭的,江夏你可要注意一點!” 話語說到后面已經越來越重,差不多就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了。崔念奴聽見這話忍不住臉紅了一下,但是江夏卻恍若沒聽見一般,反而一臉委屈地看著康媽媽,語氣黯然地說道:“唉,我本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康媽媽,你如此看我真是枉費我對你一片忠心,我真的好難過啊。” “你這話說的,莫不是你讓我保全念奴又是為了我?”康輕煙有些不悅地說道,她怎么也想不到保全崔念奴對她有什么好處,反而有個壞處很明顯,那就是得罪王公子。 江夏搖搖頭嘆息一聲道:“康媽媽,枉你經營這么多年的青樓卻還是沒有明白個中奧妙。我問你一句,這天底下最貴重的兩樣東西是什么?” 康輕煙想了一下后有些不確定地回答:“珍珠和黃金?” “非也。”江夏要要吐:“世間最珍貴的兩件東西一是尚未得到的,二是已經失去的。未得之物心中時刻掛念,魂牽夢繞不已。已失之物,不可再得,雖幡然醒悟知其珍貴,但事已不可回頭,無可后悔,故而一生引之為憾。” 說到這里,江夏心中突然想起了聞月驚鴻。不知道她失去我以后有沒有明白我的珍貴,將這件事情當做一生的遺憾?驚鴻……你好狠的心啊。 “江夏。”康輕煙叫了江夏一聲,江夏這才一下回過神來。 就在剛才那一刻,江夏突然走神的那一瞬間。康輕煙觸及到江夏的眼神,那眼神帶著無限的哀傷和刻骨的柔情,猶如深邃的星空讓人一不注意就迷失在里面。 在康輕煙的人生之中,從來沒有一刻有過這樣如此的一種感受。只因為一個眼神,就心動不已,只因為一個眼神便心疼不已,只因為一個眼神便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失神的江夏讓康輕煙好像把他擁入懷中好好安慰一番。 江夏甩了甩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他不再像剛才說的那么興奮了,只是應付著將這段話說完而已。 江夏道:“既然人世間最珍貴的東西就是沒有得到的東西,那么我們只要保全了念奴。整個順天府的人都知道王公子在群芳閣看中了一個姑娘,但是卻怎么也沒得到手。 從這句話里面有兩個信息透露出來,第一能讓王公子都寤寐思服的女人必定是一個絕世美人。第二這個女人潔身自好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般。再加上念奴精通琴棋書畫吟詩作對,順天府的權貴富商文人雅士還不競相追逐投擲千金以求博得美人青睞?” 說完,江夏輕輕笑了一聲:“男人其實天生就是自戀的生物,他們往往認為自己與眾不同萬中無一,只要自己一出手,天下美人便會爭著搶著投入自己的懷抱。” 這話看似是說給康輕煙和崔念奴聽,實際上卻是江夏的一種自嘲。 不過康輕煙不得不承認,方才江夏所說的一切不無道理。尤其是最后面的分析,真正的令康輕煙有一種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感覺。 康輕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看著崔念奴說道:“念奴你放心,類似于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了,從今天起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任何一點騷擾和傷害。” 崔念奴聽后鼻頭頓時有些酸酸的,她眼睛一眨便流出淚來。崔念奴對著康輕煙行了一禮道:“謝謝康媽媽。” 康輕煙笑著搖搖頭道:“傻瓜,你是我的乖女兒,我不疼你疼誰呢。” 康輕煙此刻所說的話崔念奴自然不會再信,她看了一眼江夏的后背,此刻她只覺得那高挑但是略顯消瘦的背影是那么的安全,彷佛只要站在這樣的一個后背后面,這世間的一切困苦都不那么可怕了。 崔念奴很想對江夏說一聲謝謝,而康輕煙此刻卻笑著對江夏說道:“好了江夏,念奴的事已經解決了,你跟我去見一個人吧,這個人是個很不得了的大人物,可別讓人家久等了。” 江夏心中暗自猜測康輕煙所說的這個大人物便是這群芳閣的幕后老板,他點點頭剛剛準備答應和康輕煙一起過去,而此時江夏的房門一下被敲響,韓于現身出來走進江夏的房間里面。他看了一眼崔念奴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以后便走到康輕煙身旁在康輕煙耳邊輕輕耳語了幾句,康輕煙聽后神情明顯一怔,她看了一眼江夏后說道:“江夏,我所說的大人物一會兒再見,你先跟著韓于一起去牡丹閣見一個人。” “牡丹閣?”江夏癟著嘴道:“康媽媽,我可說清楚啊。我江夏是個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大老爺們,你如果讓我去陪客人,是美人并且價格夠高的話我還能考慮。要是是男人有什么斷袖分桃之癖的,我可是抵死不從。” 康輕煙沒好氣的白了江夏一眼,她有些微怒地說道:“如果是美人價格夠高你就考慮是吧?那你覺得康媽媽美不美?而你所謂的價格夠高的價格又是幾何?” 江夏頓時一驚,想不到這一轉身就自己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江夏嘿嘿一笑立刻對這韓于說道:“韓大哥,牡丹閣是吧?好的,我立刻過去,千萬不能讓貴客等著急了。嘿嘿嘿……” 江夏詭笑著從康輕煙身旁擦身而過然后跑出門了,臨走之前他還沒有忘記對著崔念奴眨了眨眼睛,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崔念奴頓時笑了一下。 隔著老遠還傳來江夏的聲音,“北國有佳人,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三笑就傾我江夏的心啊,哈哈哈哈……” 康輕煙忍不住回過頭來看著崔念奴,看了好久,看得崔念奴都感覺渾身不自在了,康輕煙這才說了一句:“以后別隨便對著別人笑,要笑對著那些公子哥笑去。” “是。”崔念奴應了一聲后,康輕煙這才甩甩衣袖走出了江夏的房間。見到康媽媽走了以后崔念奴忍不住再笑了一下。她四處看了看江夏的房間,然后走到那書案旁邊取了一張宣紙一支毛筆。 給毛筆蘸飽蘸飽墨以后崔念奴在宣紙上一揮,幾個秀美的字立刻躍于紙上。上書:“一笑君已見,二笑三笑三更見。” 寫完,崔念奴又偷偷地笑了一下,好像偷到糖的小孩子一般,可愛至極。 第十一章 御女心經 從江夏的房間里出來以后康輕煙直接去了婉君閣,敲門進入以后康輕煙先對著劉瑾行了一禮。劉瑾將康輕煙扶起來以后問道:“咦?輕煙你先前說要帶來給我看的人呢?” 康輕煙往門外看了看,然后低聲對劉瑾說道:“回稟公公,江夏被張永張公公給叫去牡丹閣了。” “張永?”劉瑾微微一驚,追問道:“輕煙你確定嗎?” 康輕煙想了想后說道:“是韓于告訴我的,韓于認識張公公應該不會認錯。” 劉瑾眼珠轉了轉,他低聲自語道:“此處乃青樓煙花之地,張永一個公公決計不會獨自前來。就算他別人宴請他為了避嫌也不會選在這種煙花之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張永是陪人來的,這天底下能夠讓張永紆尊陪伴的人……”劉瑾倒吸了一口涼氣:“是皇上。” 劉瑾立刻問康輕煙:“輕煙,牡丹閣有眼嗎?” 康輕煙點點頭道:“有眼,耳也是有。” 群芳閣不僅是一家青樓,更加是劉瑾用來招待重要人物以及收集消息的地方所在。人最容易透露出秘密的時候有兩個,一是酒醉七分半醉半醒之時,二是懷抱佳人指點江山顯示廣聞博學之時,說俗一點就是男人在跟女人吹牛的時候。 為了能夠收集好這些信息,所以群芳閣的房間大多數都設有窺探用的墻洞,也就是康輕煙口中的“眼”,以及像咱們現在小孩子玩兒的土電話,也就是“耳”。 聽見牡丹閣既有眼又有耳,劉瑾高興地拍了一下手,“好極了,立刻帶我過去,我倒要看看這張永究竟在玩兒什么樣的把戲。” 與張永一樣,劉瑾也將張永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皇宮里面只準有一個“劉瑾”,絕不應該再有什么“張永”。從順天府官場將二人放在一起比較的那一刻起,劉瑾和張永兩人之間就注定了只有爭斗沒有和解。 再說江夏這邊,他跟著韓于一起來到牡丹閣。韓于出于對兄弟的關照便輕聲對江夏說了一句:“江兄弟,里面的人乃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一會兒千萬小心點兒,別惹怒了里面的大人物。” “明白了。”江夏敲了敲門,里面傳來聲音:“進來。” 江夏一聽,咦?聲音挺熟啊,不過又想不起來再哪里聽見過了。推開房門進去,江夏第一眼便看見了張永,以及張永身旁坐著的朱厚照。 韓于將門給他們拉攏過后便走開了,江夏一看見二人立刻一臉戒備地說道:“兩位老爺,你們給我的銀子已經花的七七八八了,如果想要要回去我身上恐怕沒有那么多了。” “什么要回去,我們是那樣的人嗎,今兒個是咱家老爺叫你來有事。”張永沒好氣地說道。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張永。這張永本身就是個太監,所謂自然聲音尖銳猶如女聲,而朱厚照則溫文爾雅面容俊朗,七分書卷氣中又帶著三分威嚴。這兩者站在一起,活脫脫的就是一個“攻”一個“受”,明顯好基友一輩子的即視感。 此刻又聽見朱厚照是專程叫自己過來有事,這一個男人和另外一個男人素不相識,然后來到青樓里面了不去找姑娘尋樂子,反而來找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這是準備要干嘛? 想到這里江夏忍不住就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胸膛說道:“老爺,我可是清白之軀,正兒八經的黃花大閨……我呸!黃花男子漢啊。我喜歡的是女人,就算是死也不會與人做那等斷袖分桃有辱斯文傷風敗俗之事的。你就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大膽!豈可胡言亂語?”張永大聲吼道,他的全文實際應該是:“刁民大膽,皇上面前豈可胡言亂語。”只不過此次是微服出巡,所以張永將一切可能顯示出朱厚照身份的語詞都給隱去了。 朱厚照被江夏那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他一邊笑一邊說道:“放心放心,我喜歡的也是女人,絕對沒有那什么斷袖分桃的癖好。叫你前來也不是為了找你討回先前的打賞,而是讓你替我看看一副畫。” “一副畫?”江夏聽后頓時舒了口氣,道:“原來如此,嚇死我了。老爺請說,希望在下給你寫一副什么樣的畫。” 朱厚照從點了點面前的桌子,桌子上鋪著一張宣紙,上面正是朱厚照模仿御女心經四頁殘篇的畫下的《御女心經四式》。 江夏看過這《御女心經四式》后忍不住搖了搖頭道:“可惜了,只有四式,這御女心經共計十八式,得全部練全了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就這四式,這人若是再練下去定然無法再做個真正的男人。” “胡言妄語!”張永大喝道。 江夏看了張永一眼后忍不住說道:“這位先生,容許我給你講個故事。以后我對面有兩兄弟,但是二人姓不相同。一個隨父姓李,一個隨母姓田。二人一個叫李呼延,一個叫田旺雨。 兩兄弟長大以后一個賣王八,一個賣鵝蛋。有一天一個人既要買王八又要買鵝蛋,所以隔著老遠他就開始叫,你知道是叫什么嗎?” 張永皺了皺眉頭,他根本就不想問答江夏的問題,所以直接回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該叫什么?”倒是朱厚照細想了想,然后試探著說道:“莫不是叫的‘呼延(胡言)旺雨(妄語)王八蛋?” 江夏笑了笑沒有接話,反而指著那字帖道:“我接著跟老爺說說御女心經,這四式乃是御女心經里的旱地拔蔥、觀音坐蓮、老漢推車、臥懷攬月,但是……” 江夏話還沒說完,剛剛反應過來自己被罵的張永頓時大叫一聲:“王八蛋,你敢罵我?” 江夏一抬頭看著梁師成問道:“王八蛋你叫誰呢?” “王八蛋叫你!” “哦,原來如此。”江夏點了點頭,張永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又上了江夏的當。這一次包括朱厚照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但是張永卻氣昏了頭,揮舞著拳頭就沖上來吼道:“狗日的兔崽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張永!”朱厚照冷喝了一聲,張永頓時嚇了一跳,若不是朱厚照眼神制止了一下他險些就要跪倒地上了。朱厚照下巴一抬道:“站到一邊兒去,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是!”張永恨了江夏一眼,然后就站到了一邊去。朱厚照看了張永兩眼后這才回過眼神笑著問梁薪:“江夏你繼續說,但是什么?” 江夏對著朱厚照笑了笑,然后說道:“但是這御女心經乃是一整套功法,必須從一而終一直練到底。只練這四式初一開始可能還有成效,但那只是假象,只不過是在透支男人的精髓而已。時間久了,男子就會軟而不舉,舉而不堅,堅而不久。” “對極,正是如此。”朱厚照也發現了跟江夏一樣的問題,只是他現在如果不練這四式就根本不行了,所以不得不接著練。 此刻聽見江夏這樣說,朱厚照感覺抓著江夏的手臂問道:“江兄弟,你有什么辦法解決這件事嗎?實不相瞞,一直練這四式的就是在下。” “啊?”江夏打量了一下朱厚照,心想這家伙頂多二十歲左右,這么早居然就開始練這個,至于嗎?不過想在朱厚照出手大方的份上,江夏笑著說道:“恰好,本人就會御女心經十八式,既然兄弟在練習,那我就將剩下十四式傳給兄弟你。” 朱厚照雙手有些顫抖地將這幅字拿起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江夏先生,你……你真的會全部御女心經?” “并且還送……送給我?”朱厚照瞪大眼睛看著江夏,那激動到幾近瘋狂的眼神就好像一個屌絲找他心中最愛的女明星去簽名,而那女明星卻對他說我們有緣,從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如此一種感覺。 要知道朱厚照找遍天下也才得到四頁殘篇,如今一下能得全十八式,他只能說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還一點準備都沒有。 江夏點點頭,提起毛筆蘸飽墨后整個人緩緩的將眼睛閉上。在這一刻,朱厚照發覺江夏身上的氣質變了。變得沒有那么油嘴滑舌跳脫乖張,這一刻他就猶如坐定了百年的老僧一般,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沉著的氣息來。 在牡丹閣隔壁與劉瑾一起看著江夏一舉一動,聽著江夏一言一語的康輕煙看見江夏如此一幕都忍不住有些濕了。她心中不斷狂吼道:“太過分了,太沒有天理了。怎么可以這樣,怎么能夠俊到這種地步。還是不是人啊,江夏,我康輕煙如果今生今世不把你拿下我誓不為人!!!” 見到江夏身上的氣勢一下發生如此變化,朱厚照也認真起來。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江夏,江夏突然眼睛一睜便開始動筆書寫。 一番龍飛鳳舞鐵畫銀鉤以后,江夏將筆一收放下。 看著那宣紙上新添的十四副圖,以及那詳細的運功路線,朱厚照愣住了。困擾他已久的問題,就這樣……解決了? 江夏笑著問道:“怎么樣小兄弟,這圖……” “你小子叫誰小兄弟?我家主人是你能稱兄道弟的嗎?”張永忍不住對著江夏喝斥道。 江夏沒有理會張永,而是問朱厚照:“兄弟,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朱厚照點了點頭道:“當然,先生大恩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才好呢,要不先生說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給你。” 江夏哈哈一笑搖頭道:“我不要什么報答,只是我見到兄弟就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如果兄弟不嫌棄,我們今天對月結拜,結為異姓兄弟如何?” “結拜?”朱厚照眼睛一亮,他感覺這事有趣極了,于是當即點了點頭道:“好,我們結拜為異姓兄弟。” 躲在牡丹閣旁邊偷看竊聽的劉瑾一下抬起頭來,他深吸一口氣后自言自語道:“不得了,這個叫江夏的年輕人注定是要飛黃騰達了。” PS:感謝:木木幽幽、黃昏的燭焰、無名群演、王寫意、通天博學士、雁南征、樹下龍蛇幾位大大的慷慨捧場,新書需要大家的支持才能走得更遠,否則面臨的就是腰斬的命運,求各位書友能夠鼎力支持,收藏、紅票這些免費的支持能夠給予,老虎謝謝你們的。 第十二章 誰是老大,誰是老二? 作為明孝宗朱佑樘唯一存活到成年的兒子,朱厚照從來就沒有過兄弟姐妹,有那么幾個堂弟也常常沒有見面,沒什么太深的感情。 此刻聽見江夏提起結拜,朱厚照頓時興奮不已。 張永原本還想勸朱厚照一下,他剛剛開口“皇上這……”說完這三個字,朱厚照卻大手一揮道:“這什么,立刻去著人準備結拜需要的一切物什,都有……”朱厚照偏過頭問江夏:“都需要些什么東西?” 作為千門的掌門,結拜是常常有的事,所以江夏如數家珍一般將結拜要用的東西念出來:“關公神像一副、三牲祭品豬肉、魚、蛋,活公雞一只。白酒一碗,金蘭譜兩份以及香燭各一對。” “對!就是這些。”朱厚照雖然也不知道結拜是不是真需要這些東西,但直覺告訴他江夏說的對的,朱厚照催促張永道:“快去快去,朕......我在這里等著。” 剛才險些說漏嘴,朱厚照嚇了一跳,他偷偷看了江夏一眼,發現江夏臉色并無異樣這才放心下來。 “是!”張永應了一聲后立刻跑出去準備。 房間里就剩下江夏和朱厚照兩個人,朱厚照看著江夏道:“我叫朱壽,順天府人,弘治四年九月初八生的,今年剛好滿二十一歲,你多大?” 江夏嘿嘿一笑,“我叫江夏,蘇州人士,生于弘治二年五月初十,今年二十三歲,大你兩歲。所以從今以后我是老大,你是老二。” “老二......”江夏心里默默念了一下這個稱呼,看著朱厚照的樣子頓時忍不住想要發笑。 朱厚照微微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是老二?” “額......對,你是老二。你年紀比我小,自然是老二。”江夏道。 “不行。”朱厚照堅定地搖搖頭,“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最大的一個,從來沒有人比我大。所以我不能是老二,你當老二。”說完朱厚照從懷中取出一疊大明寶鈔遞向江夏:“只要你答應讓我當老大,你做老二,這些銀子就都是你的。” “算了!不結拜了!”江夏突然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臉惱怒。 他這一發火不僅把朱厚照嚇了一跳,躲在牡丹閣隔壁偷看竊聽的劉瑾和康輕煙也嚇了一跳。康輕煙嘴里忍不住就嘟囔了一聲:“這個傻瓜,他跟皇上發什么脾氣啊,當老二就當老二唄,還有那么多的銀子可以拿。” 牡丹閣里面,江夏將衣袖一甩,腰桿挺得筆直道:“朱壽,你侮辱我!我雖然窮,但是我窮的有骨氣。我是覺得你人不錯,又與我有緣,所以才提出與你結拜的,但是你現在卻拿銀子來侮辱我。有銀子很了不起嗎?我江夏就覺得沒什么了不起,因為我一向都視錢財如糞土。” “太不要臉了。”聽見這話,隔壁偷聽的康輕煙忍不住喃喃自語道。一個為了銀子會去和老潑婦對罵的人居然說自己視錢財如糞土,并且還說的那么理直氣壯。康輕煙都忍不住心中暗想,這是得多厚的臉皮才能理直氣壯到如此地步? “唉,可惜......”劉瑾微微低嘆了一聲,“年輕人還是太沖動,皇上乃是天之驕子又怎么可能屈居第二,他這一下惹怒了皇上,眼看著要到手的潑天富貴就這樣沒了。” 劉瑾侍奉朱厚照多年,自然很了解朱厚照的脾性。但是他了解的是穿著皇袍的朱厚照,卻不了解微服私訪時的朱壽。在朱厚照的人生當中,罵過他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已故的父皇朱佑樘。如今聽見江夏這么一說,朱厚照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新鮮。 他伸手去拉了拉江夏的衣袖道:“江......江夏,我剛才沒有拿銀子侮辱你的意思,我那是習慣了,所以......對不起......” 江夏回頭看了朱厚照一眼:“你是真心認錯?” 朱厚照微微怔了怔后笑著點頭:“對,真心認錯。” 江夏聽后滿意地點點頭道:“好吧,既然你是真心認錯那我就原諒你。不過我可說清楚,咱們兩個結拜,這大哥理所應該是我當,如果你不服氣可以劃出道道來,文采武功咱們任選一樣比試比試,輸的是老二,贏的是老大。” “好。比就比。”朱厚照一口應下來,“我跟你比......” 比什么倒一下難住了朱厚照,論文采他知道自己比不過江夏,江夏那一手好字外加他居然還對出那什么“長長長”的對聯,一看就知道是個有學問的人,至少......比自己有學問。這一點自知之明朱厚照還是知道的。 不比文采比武功?堂堂帝王之尊和人家廝斗扭打,這怎么想也不太合適。想了一會兒后朱厚照眼睛一亮道:“有了,我跟你抓鬮。誰抓到‘老大’就是老大,誰若抓到‘老二’就是老二如何?一切由上天決定,這樣大家都沒有異議。” 江夏想了想后點點頭道:“好,就依你。” “那你等一下,我讓你去做兩個鬮。” 說完,朱厚照就出了門。 在門外朱厚照恰好碰到了韓于,他一下叫住他:“誒,站住。” 韓于扭頭一看是朱厚照,雖然他不知道朱厚照的身份,但是他認識跟著朱厚照的張永。能夠讓張永小心巴結的人,就算不是皇帝那肯定也是皇親貴胄,所以韓于點頭道:“老爺好。” 朱厚照往后看了看,見江夏沒有在門口看,他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張大明寶鈔遞給韓于道:“你立刻去給我準備三個鬮,上面要寫兩個‘老二’,一個‘老大’。” “老二?老大?”韓于有些迷糊。 朱厚照眉頭一皺微怒道:“還愣著干嘛?還不快去!” “哦,是是......”韓于見朱厚照有些發怒了頓時嚇了一跳,他立刻跑去為朱厚照準備鬮紙。 鬮上按照朱厚照的吩咐寫了兩個“老二”和一個“老大”。雖然韓于不認識字,但是這幾個字對于他來說倒也不算難。 寫好后韓于急急忙忙地跑回來將鬮紙交給朱厚照。 朱厚照看過以后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回到了房間里。 房間里面,江夏悠閑地坐在凳子上自己給自己斟了杯茶。朱厚照笑著說道:“為了公平,我特地讓你們群芳閣的人寫了這兩個鬮。你看一下,一個老大,一個老二。” 江夏看了一眼后點點頭道:“字雖然寫的丑了一些,但還勉強能夠認得出來。好吧,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開始。” “好。”朱厚照小心翼翼的將鬮疊好,盡量疊成一樣的。他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看著江夏,趁江夏不注意的時候他將衣袖中藏著的那張寫著“老二”的鬮紙拿出來,將那張寫著“老大”的鬮紙換到了衣袖中。 朱厚照的計謀十分簡單,他這么一更換,那么兩張鬮紙就都面成了“老二”。倒時候無論江夏抽哪一張,都肯定是“老二”,而他隨便抽了一張后就可以又將衣袖之中的那張“老大”拿出來換掉“老二”,那么無論如何自己都是“老大”了。 朱厚照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聰明了。 兩個鬮文放好以后,朱厚照問江夏:“如何?是你先抽還是我先抽?為了以示公平,我還是讓你先抽吧?” 江夏看著朱厚照,他有些面帶三分狐疑地說道:“我怎么感覺有點不對?為什么你笑得那么奸詐?好像這一局你贏定了似的,難道鬮文有鬼?不信,我得打開檢查一下。” 說著江夏就伸手去拿鬮文,朱厚照立刻抓住江夏的手緊張地說道:“哪......哪里有什么鬼?我剛才不是給你檢查過了嗎?怎么?你不相信我?”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會兒后點點頭將手收回去道:“也對,既然要結為異姓兄弟了,理應相互信任,我相信你。” “呼......”朱厚照微微松了口氣。 江夏道:“那我選了。” “嗯。”朱厚照點頭,“你選吧。” 江夏微微一笑,他從兩個鬮中拿出一張鬮文。朱厚照正準備伸手去拿剩下的那張鬮文的時候,江夏卻一下抓住他的手道:“不用去拿了,我知道我已經贏定了。我敢保證,在我手里拿著的這一張一定是‘老大’。” 說完,江夏也沒看鬮文,直接就將鬮紙放在嘴里嚼了兩下吞進肚子里。然后他又將剩下的那張鬮文打開道:“我吃掉的是‘老大’,那這一張肯定就是‘老二’了。” 江夏將鬮紙打開一看,上面果然寫著‘老二’兩個字。 江夏將那張鬮紙推到朱厚照面前笑著說道:“如何?天都幫我,注定了我要當老大。哈哈哈......” 朱厚照看著面前寫著“老二”的那張鬮紙,在他的人生當中他終于明白了什么叫不按套路出牌。原本自己已經贏定了,但是卻不料居然被江夏這樣就給反轉。 江夏看著朱厚照道:“如何?心服口服了吧?還愣著干嘛?叫大哥。” 朱厚照看著江夏沉默了大概兩三秒鐘,最后終于點點頭叫道:“大哥。” “哈哈哈哈……”江夏暢爽的大笑,他拍著朱厚照的肩膀道:“好,那以后你就是我的老二了。” 說完,江夏看了看自己的襠部,心中莫名升起三個字:倆老二? 第十三章 天大的好事 “蒼天在上,黃土在下。念江夏、朱壽,雖然異姓,但志趣相投一見如故,故今日結為兄弟。從此我等二人必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信棄義,天人共戮!” “大哥!” “老二!” 在張永的見證下,江夏和朱厚照就這樣在群芳閣的房間里面斬了雞頭燒了黃紙,喝過血酒焚香告天以后結為了異姓兄弟。 江夏鄭重其事地寫下了金蘭譜,自己持有一份,另外一份交給了朱厚照。 金蘭譜上寫著先前二人所念的結拜誓詞,算是為二人的誓言留下一份書面的記錄。 二人站起身后,江夏握著朱壽的雙手有些激動地說道:“老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二了......” 說出這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二了。”江夏頓時感覺全身惡寒,他甚至還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下體,然后全身打了一個激靈,雞皮疙瘩不斷冒出來。 江夏咳嗽了兩聲道:“既然咱們成了兄弟,那么當大哥的也不能連點見面禮都不給你。”說完,江夏從懷中掏出了兩張一百面值的美元,然后將其中一張遞給朱厚照。 這兩張美元是江夏穿越過來時身上唯一帶著的東西,其余的物品早已經不知道在穿越時掉落在哪一個時空里面了。 朱厚照接過那張美元看了看,頓時有些驚訝。 “這畫上的人雖然丑了一些,但是畫的很逼真啊,好像真人一樣。還有這畫的畫工,真是栩栩如生,恐怕得是個了不得的畫師才能畫出這樣的畫吧?” “那是當然。”江夏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點頭道:“這個畫師厲害無比,他就憑借著畫這么一副畫就擁有了數不清的財富。而他人生中的巔峰之作就是這兩幅畫,你看......是一模一樣的。” 這不是廢話嗎?同樣是一百面額的美元怎么可能會是不一樣的? 而朱厚照江夏手中那張一百美元拿過去仔細地比對了一下,瞬間朱厚照就睜大了眼睛,他點點頭道:“是一模一樣的,真的是一模一樣的。厲害,真是太厲害了。這位畫師是誰?我想見見他。” 江夏搖搖頭道:“其實我以前也想見到他,讓他給我多畫幾幅這樣的畫給我。但是后來我才知道,他已經死了。” “過世了?”朱厚照搖搖頭道:“真是可惜。”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百美元交給身旁的張永道:“小心保存著,回家后給我裱起來掛在我的書房里。” “是,老爺。”張永點頭應道。 所謂禮尚往來,收了江夏的見面禮,朱厚照也不能一點回禮都沒有。他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道:“大哥,我身上沒有帶什么好一點的東西,給你銀子吧你又說我在侮辱你,所以這見面禮兄弟就只能先欠著了,下次再給你。” 江夏眉頭一挑,搖搖頭道:“老二你不必費心了,大哥現在和你是兄弟,哪里還會計較什么侮辱不侮辱的,隨便給大哥個一千幾百兩的就算是見面禮了。” “這......”朱厚照將身上所有的大明寶鈔拿出來道:“大哥你送我那么貴重的禮物,但是我卻只給你這么一點俗物,兄弟真是......” 江夏從朱厚照的手里將那一疊大明寶鈔收過來放入自己懷中,然后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樣擺擺手道:“沒事沒事,大哥不會和你計較這些的。” “大哥......”朱厚照一臉感動。 張永此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過去在朱厚照的耳邊低聲道:“皇上,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宮了。明兒早朝內閣的李東陽李大人還要入宮面圣呢。” “李東陽?”聽見這個名字朱厚照明顯打了一個激靈,他提筆在宣紙上寫了一個地址然后對著張永示意了一下。 張永不情不愿的從懷中取出一塊腰牌遞給江夏,朱厚照道:“大哥,兄弟明天還有事,所以得先行歸去了。這是兄弟府中的腰牌,地址兄弟已經寫在了宣紙上,若是大哥有空可隨時來兄弟府上找我。” 江夏點點頭道:“好,若是有空一定來找兄弟你喝酒。” 朱厚照對著江夏抱拳道:“那大哥兄弟就現在告辭了。” 江夏也對著朱厚照抱拳還了一禮:“兄弟保重,若是有空也可常來這群芳閣來找哥哥我喝酒。” “會的。”朱厚照笑著說道,然后帶著張永離開。 江夏一路送朱厚照出了群芳閣大門口,看著朱厚照和張永上了馬車以后這才轉身回到群芳閣內。 一邊走江夏一邊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腰牌,腰牌是用黃銅鑄造而成,對于這個年代來說做功算是相當的精致了。腰牌上的內容很簡單,就幾個字:“豹房天字一號。” 雖然不太明白“豹房天字一號”是個什么意思,不過江夏猜測自己這兄弟必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他將腰牌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又將那張寫著朱厚照家中住址的宣紙展開看了幾眼。 江夏的記憶力天生就異于常人,說是過目不忘絕不為過。掃了幾眼宣紙上的住址后他干脆將宣紙撕掉,反正自己能記住那地址,留著宣紙也沒什么用。 回到群芳閣內后,江夏第一件事不是去到群芳閣的大廳,而是先跑到茅房里去躲著數朱厚照那一疊大明寶鈔一共有多少銀子了。 而就在江夏數銀子的時候,張永和朱厚照同坐在馬車里面。朱厚照臉上掛著笑意,時不時地自言自語道:“有意思,這個江夏真的很有意思。” 張永坐在一旁忍不住說道:“皇上,那個什么江夏不過是青樓里的一個小小伙計而已,皇上何必如此抬舉他?還跟他結拜為兄弟。” 朱厚照搖搖頭道:“此言差矣,朕哪里與那江夏結拜為兄弟了?跟江夏結拜的人是朱壽,朕的名諱你又不是不知道,叫朱壽嗎?” 張永聽后這才明白過來朱厚照和江夏結拜只不過是為了好玩而已,他笑著說道:“皇上英明。” 朱厚照笑了笑,“不過雖然朕沒真的與他結拜,但是朕倒是真覺得此人頗有意思。你有空就替朕照顧他一下,若是他真是個人才,那朕也不妨提拔他一把,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回到豹房以后告訴豹衛房的人,讓他們遇到持天字一號令牌來找朕的人不準透露朕的身份,立刻帶那人來見朕。” “是,皇上!”張永應道。 而群芳閣中的婉君閣中,目睹了先前那一切的劉瑾對康輕煙說道:“輕煙,你推薦的這個小伙子不錯。不過我現在暫時還不適宜于他見面,你記得好好穩住他,盡可能的將他培養成我們自己人。他現在的身份也不宜再當一個書房師爺了,去跟他談談,勸他入股群芳閣吧。” “入股群芳閣?”康輕煙驚訝無比。 要知道群芳閣在順天府乃是數一數二的青樓,這里每天晚上達官貴人云集,說是日進斗金也絕不為過。那江夏不過才來群芳閣不到半個月,居然就讓他如股? 劉瑾點了點頭道:“我有一種預感,此子未來對我必有大用。你讓他入股的時候也別小氣,分他一半股份,至于股金嘛,隨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是,公公。”康輕煙將心中的驚訝壓下去應了下來。她很了解劉瑾,知道劉瑾是個絕不做虧本生意的人。既然劉瑾愿意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去拉攏江夏,那么必然江夏有其拉攏的價值。 康輕煙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將江夏給拿下。 “阿切!”剛剛才在茅房里數完銀票的江夏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道:“也不知道是誰在惦記我,若是崔念奴那美佳人還好,如果是康輕煙那女色狼那真是大吉大利求神保佑了。” 盤點一下今天晚上的收成,那些零零碎碎的江夏干脆就沒心思去算,總之他現在身上的財產足足有兩千多兩銀子。 兩千兩!就算是給自己贖二十次身也夠了。 終于要逃脫苦海了。江夏志得意滿的感嘆著,他剛剛走到大廳就見到韓于迎上來,看見江夏后韓于說道:“江兄弟呀,你可讓我好找啊,快去婉君閣,康媽媽找你。” “哦?康媽媽找我?恰好,我也想找她呢。” 江夏走到婉君閣,正準備敲門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往走廊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江夏趕緊將褲腰帶捆緊了一點,并且打了一個死結。 面對著康輕煙這種如狼似虎的色中餓鬼,江夏自覺自己不得不防著一點。 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聲音:“進來。” 江夏推門進入,剛一進屋就看見康輕煙正坐在房間內的圓桌旁邊。江夏看了看,心中頓時明白剛才這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人。 因為那圓桌旁邊有另外一個凳子擺放不規律,同時桌面上還有一個空著的茶杯,茶杯沒有擺在康輕煙面前,明顯不是她的。 江夏往房里四處打量了一下,最終確定房里只有康輕煙一個人,看來先前在房里的那個人已經走掉了。 江夏臉上掛起習慣性的媚羨的笑容說道:“康媽媽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嗎?” 康輕煙笑靨如花,“江夏你先坐,我這次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找你。” PS:各位書友們,求給力,老虎至今還未上新書榜,嗚嗚嗚...... 第十四章 夜會佳人 天上突然有一塊碩大無比的正宗武大郎牌肉餡餅砸在你臉上了你會是什么樣的反應? 缺心眼的人會選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咬它幾口再說。小心謹慎的人會查驗它是不是有毒,然后再去決定如何處置它。至于有強迫癥的人則會哇哇叫著:“哎呀,咋就一定得是武大郎牌的肉餡餅,就不能是老北京油酥芝麻肉餡餅嗎?” 很明顯江夏不是一個缺心眼的人,同時也沒有什么強迫癥,不過小心謹慎他卻是有的。并且江夏的小心謹慎遠比一般人來的多。 康輕煙所說的那天大好事不用多說也能猜到就是劉瑾讓她勸江夏入股群芳閣的事。 僅僅只需要兩千兩銀子就能獲得群芳閣一般的股份,這何止是天上掉了餡餅,這簡直就是天下掉了一個沒有穿衣服的神仙姐姐仍由你......擦擦口水,整理一下發型,咱們還是繼續說江夏的事兒。 雖然在群芳閣呆的時間并不久,但是這并不妨礙江夏對于群芳閣有個簡單的估算。群芳閣坐落在順天府最繁華的街道上,店里從普通到頭牌的姑娘多達過百人。如此規模所需花費的巨額銀子已經是等閑次要了,而這背后隱藏著的超強人脈關系更加是無可估量。 而江夏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雖然自己長得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又兼才華橫溢聰明過人。但畢竟這才來大明朝沒幾天的時間,一沒銀子二沒關系,憑什么康媽媽就會把如此好事交到自己手上呢? 答應早已經呼之欲出了。江夏心中一陣心酸,心中暗道:“這女人還是沒有放棄對我的覬覦,竟然肯下這么大的血本來誘惑我。可惡,我到底是從了她呢,還是從了她呢,或者是從了她呢?” 江夏認真地看著康媽媽,他想用自我催眠術將康媽媽變成自己心中的絕世大美人,不過可惜,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江夏無奈地搖搖頭,嘆道:“康媽媽,你不用這樣子了,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別說你只是給我群芳閣一半的股份,就算是將群芳閣全部給我......” 江夏咬了咬牙:“我也會保護好自己的清白之軀,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康媽媽聽了江夏的話后才是愣了愣,接著才明白過來江夏是什么意思。天可憐見,她康輕煙雖然對江夏是有那么一點兒心思,但卻絕對不是在拿群芳閣一般股份誘惑他。如今又遭到江夏如此嚴詞拒絕,康媽媽頓時有些生氣了。 她拍了一下桌子道:“哼!江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的賣身契可還在我手上呢。今天要么你就答應做我群芳閣的股東,那么我立刻將你的賣身契給撕了,從今以后你就是群芳閣的老板之一。如果你不答應,那書房師爺的活計你也不用干了,給我滾回去當仆役,天天洗茅房去吧。” 糟了,撕破臉了。 江夏心中忐忑不已。正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方面是自由和財富,另一方面是尊嚴和人格。江夏心中默默念著一首詩:“生命誠可貴,尊嚴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嗯,好濕,好濕,真是淫的一手好濕啊。” 江夏一陣權衡道:“好!康媽媽,我答應你!” 康媽媽看了江夏一眼,然后從衣袖之中取出兩份文書道:“來吧,這是群芳閣房屋、地契以及丫鬟、仆役、姑娘的一半轉讓文書。你只要簽個名字蓋上手印,然后再付給我兩千兩銀子這群芳閣就有一半是你的了。即便沒有兩千兩也沒關系,可以從后面的分紅里扣。” 說完康媽媽又從懷中取出江夏的那張賣身契循循善誘地說道:“簽吧,只要你簽了,我立刻撕掉這張賣身契。” 江夏看了看那張賣身契,然后憤恨地拿起筆在文書上簽上了名字。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份文書放入自己懷中,等待著康媽媽將賣身契撕掉以后,江夏將自己的衣服拉開,露出自己的那肌肉分明的胸膛道:“來吧康媽媽,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憐惜我一點,在這個年代里......我還是第一次。” 對的。在大明朝這個年代里江夏的確是第一次,但是在江夏的人生里,他已經記不起自己是第幾次了。 康媽媽看著江夏那堅硬分明猶如刀雕出來的胸肌頓時呼吸急促,她忍不住伸手在江夏胸口摸了摸。這一摸立刻讓江夏有一巴掌將她煽飛出去的沖動。 江夏心中哀嘆一聲:“唉,自己究竟不是吃這碗飯的材料,無論如何都過不了自己心理這一關啊。” 江夏正準備開口拒絕,康輕煙突然暴躁地大聲吼道:“你把我康輕煙當做是什么人了?馬上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江夏微微一愣,心中還默默說了一句:“啥?這就算了?這女人不會是不舉吧?”啊呸!女人也有不舉這么一說嗎? 不過不管怎么樣,江夏一點沒敢多做停留,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說道:“康媽媽你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呀,小的先行告退了。” 走到門口以后江夏忍不住伸個腦袋回婉君閣里說道:“康媽媽,其實如果你真的寂寞難耐的話,我建議你可以試試去廚房挑根黃瓜,那玩意不僅大小合適硬度也夠,并且還自帶顆粒我家鄉的那些宅女們據說都是用......” “滾!!!” 音浪將江夏掀出了婉君閣。江夏立刻從婉君閣的門口一溜煙地跑開了。 婉君閣里的康媽媽不停地喘著大氣,高高隆起的胸部隨著她的呼吸以驚人的弧度起伏著。好不容易氣慢慢消了,康媽媽自言自語道:“王八蛋,要不是老娘恰巧剛才來了月事,今天非吃了你不可。不過你放心,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江夏一路狂奔,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面。將房門關上后江夏心有余悸地拍著自己的胸口低聲道:“好險好險,到了更年期又沒有喝太太口服液的女人果真好兇猛。防火防盜防熟婦,這話果然沒有說錯。” 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好江夏喝了口壓壓驚。 將茶杯放下后江夏從懷中取出那入股的文書仔細看了看,雖然大明朝的律法他不是十分明白,但是從字面上看文書的內容沒有任何問題,康輕煙果真將群芳閣的一般產權轉給了他。 “真將群芳閣白送了一半給我?”江夏愣了愣后摸著自己的臉,一臉痛心疾首地自言自語道:“唉,老爸老媽啊,誰讓你把我生的這么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這不是逼著讓我出來害人嗎?” 忙了一夜,江夏準備上床睡了。走到床邊時江夏目光的余光看見書案上有一張宣紙,紙上似乎還寫著字。 江夏走過去將紙拿起來看了看。 “一笑君已見,二笑三笑三更見。” 秀美的字跡雖然沒有落款姓名,但是江夏自然明白這是崔念奴那丫頭留給自己的。 三更。也就是子時,夜晚十一點至凌晨一點。 一個女人如此三更半夜的與一名男人私會,這是想要干嘛?難道不知道我是一個高尚的人,是一個有情操的人,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嗎? 好吧,一個女孩子三更半夜一個人睡不著需要一個溫柔成熟的魅力型男去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這也是應該的,作為一名有著紳士風度以及騎士精神的男人,也理應去做這也的事。 江夏心里微微掙扎了若有如無的一小下下后便暗壓著心花怒放的心情歡天喜地的朝著念奴居走去。 此時的時間也差不多就是三更左右,江夏來到念奴居門口后輕輕推了推門,發現門并沒有上門栓。 三更留門,寂寞的懷春少女啊。江夏心中暗道一聲:“作為一名有夢想有追求的青年,理應將萬千美少女于水深火熱的寂寞當中拯救出來,這是我的責任,亦應該是我永恒不變的追求。” “念奴,我來了......” 江夏推開門便進入了崔念奴的房間。 房間里沒有點燭火,烏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見。突然一陣香風襲來,江夏張開雙臂準備迎接溫香軟玉入懷,可是迎接他的不是他預想中那曼妙誘人的身驅,而是一記強勁有力的窩心腳。 “砰!”江夏被這一腳踢得倒摔在門上。 然后緊接著江夏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處有一股寒氣襲來,過往無數次的經驗告訴他,他的脖子旁邊有利刃。 江夏當即叫道:“媽呀,女俠大人饒命啊。我上有行將就木的高堂需要贍養,下有嗷嗷待哺的嬰兒還未斷奶。我一個男人又當爹來又當娘,只能上奉雙親下養子幼,我從未做過任何壞事,平日里也經常扶老奶奶過馬路。在馬路上撿到五分錢我也會將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求求你饒我一命啊,我命不值錢啊......” “姐姐,不要傷害他!” 房間里的燭火一下點燃,視線頓時亮起來。 江夏頓時發現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用一把短劍架著自己的脖子,那短劍明顯是開了刃的,鋒利無比。 不過就在燭火點亮的那一瞬間,趁著大家的眼睛都還沒有適應燈光的突然變幻,江夏一下動了。他將頭一偏,身體如同一只靈巧的猿猴一般一下撲向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江夏一下點中了腰間的穴位,白衣女子吃痛,手中長劍一下落地。江夏知道她會武功,所以趕緊用雙手壓制著白衣女子的雙手,然后用雙腿壓著白衣女子的雙腿,身體則緊緊地將她壓在身下。 PS:求給力支持~~~ 第十五章 女人兇猛(求收藏) 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子? 肌膚如同玉凝,美目亮如燦星。挺翹的小瓊鼻和性感的美唇完美的搭配在一起,形成的就是眼前這一副完美到幾乎找不到缺點的面容。 更可惡的是,江夏那被頂的生痛的胸膛告訴他,這個女人不止長得漂亮,那隨身攜帶了兩個圓形胸器,代號叫“滅男一號”。 “你放開!不然我殺了你!”女子發話了,美眸含怒,目露兇光。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江夏早已經被碎尸萬段了。 “不放!放了你要是殺我怎么辦?三更半夜你一個女子闖進青樓必然沒安好心,讓我大聲呼叫一下,讓店里的護衛讓你抓去衙門見官。” “江夏不要,她是我的姐姐崔如霜。” “你姐姐?”江夏扭頭看了崔念奴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崔如霜的確與崔念奴有七分相似,只不過二人的氣質相差太多,所以江夏一開始才沒有注意到。 “原來是姨姐,真是失敬失敬。”江夏嘿嘿笑道。崔如霜勃然大怒:“你個登徒子,誰是你姨姐?再敢占我妹妹的便宜你看我會不會將你大卸八塊!” 江夏回頭看向崔念奴,一臉委屈地說道:“念奴,姨姐好兇哦,我怕怕。” 崔念奴的俏臉早已經紅透了,她低著頭聲如蚊吶地說道:“活......活該,誰叫你......叫你亂說話的。” “我亂說話了嗎?我亂說話了嗎?沒有啊......在我老家見到年紀比自己大的女人都是叫姨姐的呀?我對她叫以尊稱又怎么能算是亂說話呢?” “你當我崔如霜是三歲孩童嗎?誰不知道姨姐是用來稱呼妻子的姐姐的,你胡言亂語占我妹妹的便宜,我非割你的舌根子不可,閃開!” 說完崔如霜開始扭動想要掙脫江夏的壓制,可是她這一動可要了江夏小命了。一個男人趴在一個女人身上原本就是一件誘惑至極的事了,而這個女人居然還是一個有著沉魚落雁之姿的大美人,這簡直就是要人命了。而更加要人命的是,這個女人還胡亂動著和江夏的身體磨來磨去。 憑良心來說,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上講,在崔如霜亂動之前江夏沒有做出任何失禮的反應已經算是堪比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一般的神人了。現在崔如霜這么一動,江夏頓時忍不住起了反應。 做為一個練習《御女心經十八式》的男人,江夏身體的某些部位原本就異于常人。要知道,金槍不倒小郎君這個外號絕非是浪得虛名的。 江夏身體某處的反應一起來,頓時猶如巨龍抬頭,狂蟒挺身。崔如霜不屑地冷哼一聲道:“居然還隨身攜帶暗器,把你那根棍子拿開一點,頂得我很不舒服。” 江夏原本還有些尷尬自己身體起的反應,不過他沒想到崔如霜竟然如此奔放大膽,直白又直接。那句“把你那根棍子拿開一點,頂得我很不舒服。”這原本就是赤裸裸的暗示和嘲諷嘛。 江夏嘿嘿一笑,身體動了動道:“首先呢,那根棍子是拿不開了。然后呢,你說頂得你不舒服這事絕對不能怪我,如果有興趣咱們可以來一場友誼戰,我保證一定頂的你舒舒服服欲罷不能欲仙欲死......” “拿開!”崔如霜的右手突然一下從江夏的手中掙脫,她一下伸到下面便握住了江夏的那根......“棍子”。 江夏這下可要命了,整個人爽到險些要發抖起來。 那長度,那直徑雖然都有些驚人,但是那位置,那溫度......握在手中后崔如霜哪里可能還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啊!!!”崔如霜尖叫一聲,然后身體猛地一下弓起身來一腳將江夏踢飛了出去。 崔如霜從地上站起身來不停地摔著自己的右手,彷佛上面沾了世界上最污穢的東西一般,如果再刺激她一下興許她會直接把那右手給砍掉不要了。 江夏被崔如霜這一腳傷的不輕,他躺在地上半天沒能爬的起來。崔如霜用腳尖輕輕一點,地上的長劍一下跳起來落入她手中。 這一次崔如霜沒有留任何情面,直接一劍便刺向江夏。 作為千門的掌門,江夏又怎么可能一點武功都不會,不過他體內的真氣一直都處于紊亂的狀態,所以手腳無力無法施展武功。 但是眼看著崔如霜那一劍刺來,江夏情急之下體內的真氣竟然一下被他逼回了丹田之處。 說時遲那時快,崔如霜劍如驚鴻一劍刺來,看來勢似乎是已經抱著必殺江夏的信念刺來。 但是江夏這一下真氣歸位,實力不說恢復十分至少也有了七分。他那一身功夫可不可小覷,傳承久遠精妙無比。 眼見那一劍刺來,江夏右手一拍地板整個人凌空旋轉飛起。 崔如霜一劍刺空,江夏也一下站穩了身形。 崔如霜劍法不錯,那一劍剛剛刺空便轉刺為撩再次襲向江夏。 江夏一個后空翻躲過了崔如霜這一劍,然后只見江夏原地兩記掃堂腿一下將崔如霜掃飛出去。對于想要自己命的女人江夏一向都不會留任何情面,他雖然平日里喜歡嘻嘻哈哈,但是作為千門掌門,既然能掌控那么大的一個千門,那么自然也就有他殺伐果敢的那一面。 江夏將崔如霜掃飛之后一腳踢在她的腹部將她踢飛出去。 崔如霜的身體一下撞到房門上,然后吐了一口鮮血。崔念奴趕緊跑過去尖叫一聲:“姐姐!” 江夏走過去,右腳一下踏在地板上,崔如霜掉落在地上的長劍一下彈起來落入江夏手中。江夏目光有些冷然地說道:“我希望你能夠記住,我很不習慣別人用可以威脅我性命的東西對著我,劍是這樣,槍也是這樣。” 江夏說的槍自然指的是手槍,但是崔如霜聽來還認為江夏說的是紅纓槍之類的冷兵器。 她抱著胸口有些虛弱地看著江夏道:“你這么厲害的武功絕非等閑之輩,報上名來也好讓我崔如霜死個明白。” “不要啊,江大哥,不要殺我姐姐好不好?” 江夏看了崔念奴一眼后冷冷說道:“崔如霜你聽著,雖然你長的不錯,但是這并不代表你可以無理取鬧。命對于每個人來說都只有一條,大家的命一樣貴重。別以為學了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就可以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今天我看在念奴的份上饒你一次,下次如果你再是這么無理取鬧的話,你的下場就猶如此劍!” 說完,江夏兩根手指頭夾著崔如霜那柄長劍的劍刃,真氣貫穿指力猛地吐出,崔如霜的那柄長劍一下被江夏斷成兩截。 江夏將斷劍扔在地上,然后走出了崔念奴的房間。 剛剛走出去江夏就猛咳了兩聲,他臉上露出苦笑之意,搖著頭道:“子曰莫裝逼,裝逼被雷劈真是誠不欺我啊,這次裝逼裝大了。” 江夏伸出衣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他剛才本來好不容易才遇到自己的真氣回歸到了丹田之處,但是卻沒有想到他運氣斷劍時用力過猛,真氣一下又走岔了,再度變得紊亂起來。 不僅如此,真氣的突然紊亂還連累他自己受了一點不輕不重的內傷。 原本以為今天晚上是佳人有約,誰知道卻遭遇了一頭母老虎。懷著無限郁悶和無限遺憾的心情,江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面。 躺在床上江夏腦海里忍不住不停地回想著崔如霜那絕美的容顏和凹凸有致的軀體,想了半天后江夏只得嘆口氣搖搖頭自言自語道:“玫瑰雖香,可惜有刺。” 口中念著“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啊”正準備入睡的江夏突然聽見一陣不急不緩,略帶三分溫柔七分怯意的敲門聲。 江夏心中一凜,暗自猜測道:“不會是念奴那丫頭心中愧疚所以主動跑來獻身來了吧?或者是如霜那母夜叉心中氣氛不過又來找我麻煩?” “管她呢,難道我還怕她不成。”江夏心里一邊這樣念叨著,口中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道:“誰啊?” “江大哥,是我,念奴。” 噢......江夏心中響起一陣狼嚎聲。 春天,明媚的春天在召喚。江夏感覺自己的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跳躍,想不到大明朝的女人居然如此用于表達,真是太令人感動了。穿越之后的處男之身看來就得在今晚交出去了,別了,我全新意義的第一次。 江夏心中叫喚著,整個人已經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將房門打開。 房門外崔念奴看到江夏明顯有些害怕,看來是因為剛才見到江夏那么冷然的一面有些不適應。 “江......江大哥。” 江夏伸手一把抓住崔念奴的手道:“站在外面干嘛?進屋說話吧。” 崔念奴跟著江夏進入房間,房內連只蠟燭都沒有點,漆黑一片。呼吸聲,心跳聲,在黑夜之中顯得十分明顯...... 第十六章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在一個漆黑的環境里,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獨處在一起。二人相隔很近,那么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這樣的問題相信不必回答,幾乎所有人的腦海里都會浮現出各種各樣旖旎的畫面。但是......五分鐘以后二人就點亮房內的燭火坐在桌子旁邊聊起天來。 看到這里也許有人要叫了,天啊,搞什么?號稱金槍不倒小郎君的江夏只有五分鐘?有沒有搞錯。五分鐘,前戲都不夠吧? 好吧。我們將時間撥回五分鐘以前,那個時候崔念奴剛剛進入到江夏的房間里面。房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見,崔念奴與江夏面對面站著,站的很近。她那如蘭花般清幽的氣息不斷貫入江夏的鼻孔之中,江夏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慢慢地攀上了崔念奴的腰肢。 崔念奴身體僵硬了一下,但隨即就一下軟在了江夏的懷中。這樣一來江夏還說什么,立刻將崔念奴打橫抱起來走到床邊放下。 也許崔念奴也預計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所以整個人十分緊張,一雙小手緊緊地抓著江夏的衣角。 江夏溫柔地俯身下去吻了一下崔念奴的柔唇,然后左手撫摸著崔念奴的秀發,右手開始去解自己的褲子。 戲肉來了。人世間最令人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一是面對一個任你施為的美人你卻無法“怒舉”,二是面對你一個任你施為的美人......你才發現自己的褲腰帶竟然打的是一個死結。 先前因為要進婉君閣見康媽媽,所以江夏做足了防御措施。他將自己的褲腰帶捆了好幾次,每捆一次就打了一個死結,現在根本就解不開。 江夏心慌不已,最后不得不放開崔念奴坐起來去解自己的腰帶。而這個時候崔念奴沉默了一會兒后坐起來,她溫柔地挽著江夏的手臂,低聲道:“江大哥,這些事要不還是以后再說吧,念奴......念奴還沒準備好,心里有些害怕。” 聽見崔念奴這樣說,江夏還能說什么,只能放棄掉去解自己那根本就不可能解開的褲帶,然后略帶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念奴,是我太心急了。” 崔念奴搖搖頭,低聲道:“念奴沒有怪江大哥。” 既然某些事已經無法繼續下去,那么再保持這樣一個漆黑的環境就顯得有些怪異了。江夏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將桌上的燭燈點燃,房間內立刻亮了起來。 江夏與崔念奴走到圓桌旁邊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江夏先行開口打破這無言的尷尬:“念奴,這么晚了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問出這個問題江夏又煽自己一巴掌的沖動,大晚上的人家一個女孩子跑到你房里來讓你又親又摸的,你再來問人家找你有什么事?你說有什么事?這叫人家怎么回答?難道說我是來找你獻身的,但是卻不巧遇到你解不開自己的褲腰帶? 崔念奴俏臉微紅,她低著頭說道:“江大哥,今天我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生她的氣了。” 江夏恍然,原來崔念奴來找自己一開始并不是想要獻身,而是準備替她姐姐來道歉的,只不過險些被自己給那啥了而已。 江夏笑了笑道:“算了,看在咱們家念奴的份上我就不跟她一般見識了,不過你記得去提醒她,像她那樣子如果不改的話以后嫁不出去的。” 崔念奴也跟著笑了一下,聽見江夏那句“我們家念奴”她心里甜滋滋的。崔念奴道:“其實姐姐以前不是這個脾氣,只不過是因為父親遭人陷害的時候她被一個高人救走,學了幾年功夫回來后就變成了這副脾氣。”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學了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就變得這么暴力,這樣不好。”江夏搖搖頭道。 崔念奴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她笑著說道:“還別說呢,沒想到江大哥你的武功那么好,姐姐那柄寶劍可以削鐵如泥的上乘寶劍,居然被你一下給折斷了。江大哥武功這么厲害為什么會在這群芳閣里做個小小書房師爺呢?” “額......這個嘛......”江夏諾諾嚅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崔念奴笑了笑道:“江大哥不方便說,那念奴就不問了。天色已晚,念奴就不打擾江大哥休息了,念奴告辭。” 說完,崔念奴起身對著江夏微微一拂算是行了禮。 江夏將崔念奴扶起來,點頭道:“念奴慢走。” “江大哥早些歇息。”說完,崔念奴走出了江夏的房間。 等到崔念奴走遠了之后,江夏突然轉頭在房間里翻箱倒柜地找剪刀。找到以后他將自己的腰帶剪斷,然后一發脾氣干脆剪成了幾大截。 次日清晨,天氣很好。 對于群芳閣的人來說,早晨是睡覺的好時候,畢竟群芳閣生意最忙的時候是晚上。經過一晚上的操勞,姑娘們原本正做著美夢,可是突然“叮叮咚咚”的敲鑼聲響個不停。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喊道:“群芳閣所有人都到前廳集合,康媽媽有事要宣布。” “哎呀......昨天我可以是接了七八個客人,身子正乏著呢,這么早把人家吵醒干嘛?” “你那還算好的,接七八個客氣至少賺了七八份銀子。我就可憐了,昨天就接了三個客人,其中最后的那個客人你是不知道,那一身蠻力......” “喲呵呵,得了便宜還賣乖,那一身蠻力可把你這個小浪蹄子給弄上天了吧?” 姑娘們吵吵嚷嚷地從房里出來到大廳集合,而此時剛剛被那敲鑼聲吵醒坐起身子的江夏還沒來得及穿衣服房門就被人給推開了。 三名群芳閣的丫鬟走進江夏的房間,一名丫鬟端著洗漱用品,一名丫鬟拿著衣鞋褲襪,最后一名丫鬟手中拿著牛角梳。 見到江夏看著自己,三名丫鬟齊齊向江夏行禮:“大爺早,小翠來幫大爺梳洗。”“小麗幫大爺更衣。”“小草幫大爺梳頭。” 說完,三名丫鬟走過來。 江夏愣了愣后明白過來,這肯定是康媽媽安排的。 三名丫鬟手腳麻利,不一會就幫江夏洗漱好并穿戴好了衣服。 今天江夏所穿的衣服明顯剛剛新買的,一身隱云紋的青色交領袍服,雖然衣袖寬大江夏不太適應,但一條玉帶往腰身上一束,整個人頓時顯得英俊挺拔好似富貴人家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略長的頭發被小草梳起來用四方平定巾固定好,腳下再登上一雙順天府青云齋有名的青云筒靴那真是瀟灑極了。 幫江夏整理好衣服之后小麗拿著銅鏡對著江夏道:“大爺可以看看,若有什么問題可以讓小的重新整理。” 江夏看著銅鏡轉了轉身子,只見鏡子里的男人面似冠玉身材挺拔,十分的俊朗瀟灑。江夏笑著點點頭道:“不錯,我很滿意。” 小翠道:“大爺,康媽媽說大爺如果梳洗好了就請到前廳去,她在那里等您。” “好。”江夏從房里出來走到前廳,只見前廳已經站滿了人,康媽媽正一個人站在正前方的戲臺上。 江夏到了以后發現這一次還真的是整個群芳閣的人都來了,上至像黎詩詩和崔念奴這樣的頭牌,下至專門負責倒馬桶的何叔全都在這里。只不過雖然大家都在,但依舊可以看得出來尊卑有別。 大家都站著的,只有黎詩詩和崔念奴一人有一個位置可以坐著。江夏特意看了那黎詩詩幾眼,覺得她的確是長得漂亮,身材也很不錯。不過身上的風塵氣息太重,不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 江夏一走到前廳,康媽媽看見了頓時眼睛一亮。江夏身上所穿的衣服全是她親自去挑選的,雖然她預料到江夏穿在身上可能會很顯得很俊俏,但是卻沒有想到江夏本人竟然會俊俏到這樣的地步。 見到江夏以后,康媽媽對他招了招手。江夏走到戲臺上去,康媽媽這才對著下方群芳閣的人說道:“今天一大清早就把你們叫起來是有一件事要給你們宣布,站在我身旁的這一位是江夏江大爺。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群芳閣的老板之一,群芳閣有五成是屬于江大爺的。” 在這個年代里面,能被稱為“大爺”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不過作為擁有一半群芳閣的江夏來說,他已經夠資格被人稱之為“大爺”。 康媽媽說完以后低下不少人發出驚嘆之聲,江夏之前的身份他們里面有不少人都很清楚,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天的時間,一個仆役竟然變成了群芳閣的老板之一,這樣逆轉來的實在是太快太突然了。 康媽媽面色一冷,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都愣著干嘛?都不懂規矩了是吧?” “江爺。”整個群芳閣的人一起鞠躬向江夏叫道。 群芳閣上上下下一共有近四百號人,四百人齊聲呼叫那聲音不算小了。身份的快速轉變對于群芳閣的人來說十分意外,同時對于江夏來說也是一種意外。不過這樣的轉變無論從什么樣的角度來看都不算是壞事,江夏笑了笑后開始對著群芳閣的人發表他成為群芳閣老板以來的第一次講話。 第十七章 太有才了(加更,求支持) 青樓老板。這樣一個身份江夏并不排斥,反而還有一些喜歡。 對于江夏來說,能夠在一個美女如云的地方逍遙快活的生活著,并且沒事還能考慮一下例如“潛規則”之類的事情,這實在是一件再愉快不過的事了。 對于江夏來說,這世間的事要么就不去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當他與群芳閣一眾員工的見面會完畢以后,江夏立刻找到了康輕煙。 對于江夏能夠主動找自己康輕煙很是高興,不過接下來江夏一長串話徹底把康輕煙給弄糊涂了。 “改革?你要任群芳閣CEO?等等,那什么瑟一嘔是什么意思?啊?還要重新設計服裝,舉辦踢臺走秀?臺子在那里好好的,沒事踢它干嘛?還要重新設計才藝表演,戲臺不再拿來唱戲了?” 江夏一連串的想法將康輕煙說的云里霧里,最后康輕煙只能不厭其煩地說了一句:“你弄,你弄,一切任由你做主,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行了吧?” 得到了康輕煙的授權,江夏正式任命自己為群芳閣CEO。一開始大家還不明白這個“CEO”是什么意思,不過看樣子好像挺厲害的樣子。 作為一名管理者,獨挑大梁肯定是不現實的,所以江夏找來了韓于任總經理,具體的職務內容沒說,反正就是執行江夏一切指令。另外江夏又找了幾個機靈的大茶壺作為管理部策劃執行,一個簡單的管理班子就這樣先搭起來。 團隊組建好以后,江夏便開始轟轟烈烈的實行著自己的一系列改革。他們花重金包了一家裁縫店,然后讓那店里的裁縫按照江夏所設計的設計圖做了各種各樣的制服,以及各種罩杯的bra和各種型號的小內內。 完成以后那些東西以后,江夏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教導群芳閣的姑娘們如何在走T臺秀。確定她們都走的似模似樣以后,江夏發出了貴賓邀請帖,邀請經常前來群芳閣的貴賓們參加群芳閣第一屆仙女降臨T臺秀。 雖然那些客人不知道什么叫“T臺秀”,但是他們明白什么叫“仙女降臨”。一群色中餓鬼,噢,不對,應該說是一群文人雅士都開始討論起這一次群芳閣貌似很不同尋常的“T臺秀”。很明顯,那天晚上絕對會有很多美人。 雖然那個英文字母“T”大家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這并不妨礙富有聯想精神的大明文人雅士們作出各種聯想,而其中有一名員外看著那個“T”然后再看看自己的下體,頓時他覺得自己明白了這個中玄機。 順天府內文人雅士們談論著即將召開的“群芳閣第一屆仙女降臨T臺秀。”,而一張制作精美的邀請帖同時送到了位于西苑太液池西南岸,臨近西華門的豹房。 上午將請帖送到豹房,下午朱厚照就收到請帖。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再看到下面的落款是江夏,朱厚照頓時興趣盎然。 近幾日一直被內閣大臣李東陽拉著學習什么為君之道,朱厚照早就想溜出宮去玩了,這么巧江夏就整出了一個什么“仙女降臨T臺秀”,朱厚照大有興趣去看看。 五月初三,這一天并非是什么節慶日,順天府也沒什么異常。但是群芳閣的門口卻停滿了馬車,整個順天府的“文人雅士”幾乎都聚集到了順天府。大多數人都聞訊而來,不過可惜的是,群芳閣門口站了十幾個護衛,沒有請帖的人是絕對不能進入到群芳閣里面的。 天底下居然還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青樓?這可惹怒了不少自恃身份不低的人,不過這些人再兇惡也沒有,江夏早已經下了死命令,沒有請帖的人絕不讓其入內。 不少客人指天發誓自己再也不會光顧群芳閣,然后奮然離開。不過有請帖的人見到群芳閣這一舉動心中大為受用,自覺自己的身份平然比那些沒有請帖的人高了一等。 中午的時候朱厚照就約了張永和劉瑾晚上一起前來群芳閣,此刻到了群芳閣門口。作為老板的劉瑾發現那么多客人奮然離去頓時忍不住暗暗皺眉,不過現在是在陪朱厚照,他必須得小心謹慎著,怎么也不能讓張永這廝搶了風頭。 江夏早已經在門口等著朱厚照,見到朱厚照了以后江夏揮著手道:“二弟,二弟。” 朱厚照看見江夏臉上也是一喜,他趕緊快走幾步走上去道:“大哥。” 江夏握著朱厚照的手,用力拍了一下朱厚照的肩膀道:“好幾天沒有見到你,可想死大哥我了。今天這場秀是大哥策劃的,一會兒包你滿意。” 朱厚照笑著說道:“大哥,二弟其實也很想你,只不過這幾天家中事務繁忙所以一直沒有抽出空暇來探望你。” 江夏點點頭表示理解,他道:“好了,咱們不要站在這門口,進去再說吧。” 進入到群芳閣內,里面的情況和外面完全不一樣。因為發邀請帖時已經設計過,所以群芳里并不顯得擁擠。江夏特地為朱厚照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然后邀請他坐下。 群芳閣內部并沒有什么大太的變化,但是燈火做出了一定的調整。 平時群芳閣的大廳必定亮入白晝,但是今天除了整改過的戲臺哪里燈火明顯意外,其余的地方燈火都十分暗,顯得整個群芳閣有些神秘。 江夏安置好朱厚照后又陪著朱厚照聊了幾句,等到大廳的人都坐的差不多了。一名平常給戲子報幕的龜公走上臺去說道:“各位尊貴的老爺們大家晚上好,相信大家今天都是為了一睹仙女降臨T臺秀而來。在這里小人就不耽擱各位老爺的時間了,仙女降臨T臺秀,正式開始......” 伴隨著特別的音樂,大廳周圍的燈光全都被人熄滅,唯獨那戲臺的燈火還留著。那設計精美的幕板后面走出來兩名群芳閣的姑娘,這兩位姑娘都穿著“V”胸長裙,一個是黑色,一個是白色。一個是單肩帶的,一個是細肩帶的。 因為穿著bra的關系,所以二人的胸前都顯得特別雄偉。而“V”胸的長裙又將那雄偉露出了幾近一半,大有呼之欲出的感覺。 兩位姑娘的妝容和發型全都是由江夏親自設計的,更為特別的是,她們腳下還踩著一雙完全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時代的......高跟鞋。 當然,因為時間關系,那高跟鞋是請木匠臨時打制的,完全沒有什么舒適可言,頂多也就支撐這么一場秀就夠了。 隨著二人踏著俗稱“貓步”的專業臺步緩緩走來,高聳的胸部隨著每一次的走動上下跳動,長裙下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 大明的色狼們,不是,又錯了。大明朝的文人騷客們那里見過這個,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脖子都伸直了。大廳再也聽不見任何一點吵嚷的聲音,倒是吞口水的聲音不停地響起。 “群......群芳閣何時有的這兩位美人?太美了,太美了。”朱厚照一邊咽著口水,一邊興奮地說道。 兩位姑娘走回去,緊接著又從幕板后面走出來兩位姑娘。這一次兩位姑娘穿著的是高開叉的旗袍,雖然上面沒那么露了,但是那一雙美腿卻隨著步伐的走動清晰可見。 相比起吊帶長裙,旗袍這種透露著高端典雅端淑之中又透露著些許誘人的服飾再次給大廳所有看官一種全新的視覺沖擊感。 兩位姑娘展示過之后再次回去,朱厚照看著江夏問道:“大哥,這群芳閣我以前也常來,為什么就沒有見到剛才那些美人?” 江夏笑了笑道:“二弟你稍安勿躁,美人何止這么一點點。繼續看下去,看完表演以后你喜歡哪個我就給你安排哪個就是。” 朱厚照眼睛一亮,當即興奮地說道:“大哥,此話當真?那剛才那四個我全都要了。” “四個都要?”江夏一臉懷疑地看著朱厚照:“你能受得了嗎?” 朱厚照自信地說道:“你放心......天啊,又是兩個美人。” 正所謂世界上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精通化妝易容之術的江夏精心為各位姑娘畫裝之后又豈會丑到哪兒去。再加上他那些服裝的承托,更加是美上加美。這還是因為化妝的工具有限,否則江夏還不知道會畫出多么美的姑娘來。 朱厚照忍不住叫出了聲,這一次從T臺上走來的是兩個穿著連體短裙的姑娘。那一雙修長的美腿以及胸前那深不見底,讓男人一見就仿佛要迷失在里面的深溝再一次引起了全場咽口水的聲音不斷響起。 在這個時代里面,這樣的服裝自然是無法推廣出去的,但是在這青樓里面就沒什么了。反正做的就是這方面的生意,外加江夏的重金獎勵,姑娘們也不會介意穿出來給各位客人看看,反正都是些熟客,身上又有哪一處地方沒被他們看過。 不過姑娘們怎么也想不到,她們這一身妝容究竟給了這些男人什么樣的刺激。最了解男人想法的,始終是男人。特別是對美色有著執著追求的男人,更加明白男人在想什么。 朱厚照看著江夏問道:“大哥,這些姑娘身上的衣服全是你弄出來的嗎?” 江夏點點頭。 緊接著朱厚照就說了一句穿越時空的話,“大哥,你實在是太有才了。” PS:感謝心恢夜冷、一笑風云,許多《極品大太監》的讀者已經開始陸續入場支持,老虎感動的眼淚嘩嘩的...... 由于各種原因,這五月底各路大神紛紛開書,老虎被壓在新書榜第二十名上不去了。對于一本書來說,最關鍵的就是新書期對于新書榜的爭奪。老虎求各位書友給力支持一下,你們的支持有多給力,老虎的更新就有多給力,先加更一章...... 第十八章 維多利亞的秘密 據說人生分為三個境界,第一個境界是自己要行。第二個境界是別人要說你行。第三個境界是說你行的人,他自己本身要行。 一句“你太有才了”,在普通人說來可能是贊揚或者恭維。但是從朱厚照的口中說出來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帝王的欣賞代表著太多太多的東西,財富、榮耀、權力,一切都在其中。 與張永一起站在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劉瑾聽見朱厚照這樣評價江夏,他頓時明白朱厚照是真的欣賞江夏了。朱厚照越欣賞江夏,劉瑾就越覺得自己的投資沒有白費。 對于劉瑾來說,小小的一家群芳閣實在是不值一提。用一半的股份來籠絡一個可能會被皇上欣賞的年輕人,這完全是值得的。這就好像下棋一樣,你可以無意識的在某個地方布一顆棋子,而這顆棋子說不定在什么時候就會起到十分關鍵的作用。 在劉瑾心里,江夏就是這樣的一顆棋子。不過朱厚照如此欣賞江夏,劉瑾覺得自己應該要好好重視一下這顆棋子了,如果操作的好,這顆棋子恐怕會變得威力無窮。 江夏自然不明白朱厚照的一句夸張無形中帶給了他什么樣的影響,他聽過之后完全不在乎地擺擺手道:“二弟你有所不知,這還不算是最厲害的。哥哥我正在設計一整套維多利亞的秘密,等到時候做出來了我再給你一張請帖邀請你來看。” “維多利亞的秘密?是什么東西?”朱厚照一頭霧水,他哪里懂什么叫“維多利亞的秘密”。 江夏笑了笑道:“沒關系,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隨著T臺秀的進行,各式服裝展示逐漸到了尾聲。眼看著快要結束了,報幕的那名龜公又走到T臺道:“不知道各位客官有沒有看過癮啊?” “過癮!實在是太過癮了,只不過只能看不能摸,真是心癢難耐啊。”大廳中間一位員外打扮的客人興奮地笑著說道。 “客官不用擔心沒得摸,姑娘們都在后臺呢,一會兒客官可以直接去后臺挑選,選中了扶了銀子,不止可以摸,就算......嘿嘿,也是可以的。” “真的嗎?太好了,我就擔心是只能看不能摸。可以......嘿嘿,多少銀子本大爺都愿意給。” “客官豪氣,不過今天這一場T臺秀只是我們群芳閣的一次小試牛刀,十天以后這里還會再舉辦一場更加勁爆的T臺秀,叫做維多利亞的秘密。也許很多客官不知道什么叫‘維多利亞的秘密’,現在我們先請一位姑娘為你們展示一下!” 龜公話一說完就跳下了戲臺,一名姑娘面帶羞澀的從幕板后面走出來。 “哇!”“噢!”“哦!”“啊......” 短裙、吊帶、旗袍,這些原本就已經夠讓這些客人們覺得刺激了。而現在這一個姑娘直接就只穿著胸罩和小內內走著貓步出來,客人們直接有一種血脈賁張,熱血涌動的感覺。 “啊!有反應了,我有反應了。”城南的絲綢大戶馬老爺身體一直有隱疾,無法行房事。不過雖然如此他還是喜歡逛青樓,每次叫了姑娘雖然無法真的銷魂,但是他會讓姑娘們叫給他聽。 可是這一下看見戲臺上那姑娘就只穿著三點式服裝走秀時,馬老爺突然一下起了反應。他興奮地站起來,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焦急地叫道:“快!立刻給我安排一個姑娘,快一點!” 姑娘走完秀后,報幕的龜公又走上臺道:“各位客官,這就是所謂維多利亞的秘密,如果想要看更多的表演,十天以后持邀請帖來我們群芳閣就行了。邀請帖我們會從明天開始發放,各位客官靜候佳音吧。” 說完,龜公離開了。戲臺上重新開始上去一批姑娘跳舞,大廳的燈火也重新點燃。整個大廳一下亮如白晝,但是廳內的客人全都覺得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十天之后的表演,一定要來看。廳內的客人們心中暗自下著決定。 剛才一直眼睛發直的朱厚照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看向江夏道:“大哥,這邀請帖......” 江夏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張紫色帶暗紋的精美請帖遞給朱厚照道:“你放心,這等好事大哥怎么會忘了兄弟你呢?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多謝大哥。”朱厚照將請帖收好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大哥,如果沒有其它事兄弟就先去看看那些姑娘......的衣服了,你先坐著。” 江夏微微一笑,點點頭道:“去吧去吧,看中哪個就挑哪個,今天大哥請客。” “多謝大哥。”朱厚照行了一禮后立刻帶著張永和劉瑾匆匆離開。 當天晚上朱厚照在群芳閣留宿,累了一整天的江夏也早早的休息了,二人之后就沒有再見過面。因為考慮到第二天要早朝,所以朱厚照深夜的時候帶著張永和劉瑾離開。 在回宮的路上,朱厚照雖然臉上帶著疲累之色,但眉目之間依舊難掩興奮之情。他與張永和劉瑾坐在同一輛馬車之中。朱厚照想了一會兒道:“劉瑾,朕吩咐你兩件事,你一定要給朕做好。” “奴婢遵命,請皇上放心,但凡皇上的吩咐奴婢一定盡心竭力做到最好。” 馬車內雖然狹窄,但是劉瑾還是沒有失禮,依舊跪在馬車上應了命。 朱厚照滿意地點點頭道:“朕的義兄江夏方才你已經見過了。現在朕交給你的兩件事就是,第一、全力幫朕封鎖消息,朕沒有亮明身份之前絕不能讓江夏知道朕的真實身份。第二、你下去吩咐東廠和錦衣衛,不允許任何人去找群芳閣的麻煩,更加不能讓江夏受到任何一點傷害。明白沒有?” “奴婢明白了,奴婢遵旨!”劉瑾領命道。 劉瑾乃是東廠的督主,朱厚照方才吩咐的兩件事對于他來說只是兩件小事,輕而易舉就能辦到。 但是值得推敲的是,為什么朱厚照會吩咐他辦這兩件事。這個人緣由劉瑾自然已經猜到,而張永也已經猜出來。 甚至張永猜得更深一層。他本就知道群芳閣的幕后老板是劉瑾,而現在江夏明顯在群芳閣的地位舉重若輕,那么肯定是劉瑾故意提拔的。 至于為什么會故意提拔江夏,答案自不用多說,肯定是因為江夏和皇上的關系。現在皇上下了這兩條命令,看似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實際上只要聯合起朱厚照的性格就能輕易猜出來朱厚照為什么要下這兩條命令。 第一個,不能讓江夏知道他皇帝的身份。很明顯朱厚照是覺得自己偽裝成平民和江夏一起相處很好玩,他想繼續玩下去,所以不能讓江夏知道他的身份。第二個,不能讓江夏受到傷害。這就是赤裸裸的對江夏加以愛護了。 能夠讓一個皇帝去擔心他的安危,足見江夏在朱厚照心里的地位已經不輕。 江夏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越高,那就代表劉瑾又多了一個助手,張永嫉妒地看了劉瑾一眼。哪知道劉瑾正巧也看向他,劉瑾嘴角微微勾出一絲笑意,然后將右手的小指頭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 張永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抹冷光。劉瑾那動作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說張永跟他斗,還嫩了一點。 張永看著劉瑾,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最初見到江夏的時候,江夏很明顯在群芳閣的地位不高。可是今天見到江夏,他在群芳閣的地位似乎有了很大的提升。那么這就是說江夏并不是劉瑾一早就培養的人才,而是他知道了朱厚照曾經和江夏親近過,所以提拔了他。 現在劉瑾得到皇命不得泄露皇上的身份,那么肯定劉瑾之前也沒有給江夏說過他的身份。如此說來,江夏豈不是還沒有正式拜入劉瑾門下? 張永心中想到一條妙計,要是自己提前將江夏收買,將他納入自己門下,成為自己的人。說不定以后還能將江夏變成劉瑾身邊的眼線。 劉瑾自以為撿到寶,卻不曾想那個寶實際是自己隱藏在他身邊的刀子,隨時都有可能會捅他一刀。 哈哈......此計真是太妙了。 想到這里,張永又得意地看了劉瑾一眼。眼神仿佛再說著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咱們走著瞧。 劉瑾微微一愣,他不懂張永這突然又得意什么,不過張永得意就代表他劉瑾會不高興,所以劉瑾心里還是小心揣測起來。 朱厚照無意間看到張永笑得燦爛,他笑著問道:“張永,你在笑什么?” 張永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有一點得意忘形了,他立刻行禮回道:“回稟皇上,奴婢在想先前群芳閣里的所見所聞。想不到那江夏還卻有幾分才能,竟然想出那么一招妙計,恐怕群芳閣接下來的生意得好到沒邊了。” “嗯,我猜也是。”朱厚照笑了笑道:“可惜你是太監,如果你是個真正的男人的話就會明白先前群芳閣里的所見所聞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刺激,那感覺真的是......唉,朕現在覺得要等十天才能看得見那‘維多利亞的秘密’真的好長啊。” 第十九章 找麻煩 從人格上來說,人是平等的。但是從實際上來說,任何人都無法否認人與人之間是存在階層的區別的。這種階層的區分來自于財富、身份、社會地位的重重不同。而如何去區分這些不同,其實有跡可循。 最簡單最直接的一種方式,那就是從大家聊的話題來尋找這種區別。比如一開口聊的就是今天的菜價和米價漲跌多少,這應該是普通百姓。而一開口聊的是戲院里昨日是哪一位花旦唱的什么曲目,身段和唱功如何,這應該是位條件不錯的小康之家。 如果聊的是哪家青樓出了哪一位紅牌,床上的技藝如何,這應該是一位家財頗豐的老爺。但是如果想要稱得上是大戶之家,并且是在這順天府有名譽有地位的人,那么現在張口聊的話題就應該是這些了。 “哎呀張老爺,好久不見了,近來都在忙些什么啊?” “喲,李老爺,這可有些時日不見了。近來閑的很,倒是無甚大事。” “哦,張老爺可知這順天府的群芳閣。” “知道,去過幾次,里面的姑娘還不錯。” “哦,那張老爺可去看過那前幾日那群芳閣舉辦的仙女降臨T臺秀沒?” “T臺秀?這是個什么東西?” “哦,原來張老爺沒去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此時有著鄙視的掩飾外加自得的神情。“張老爺你是不知道,那T臺秀啊,真的是......嘖嘖嘖......”一臉沉浸其中,然后擺擺手道:“唉,沒去過的人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向你形容那場景,那可真是......嘖嘖嘖......” “喲,原來李老爺也去了群芳閣仙女降臨T臺秀?真是好巧,那日我也在呢。” 一旁聽著的馬老爺也插了話進來。 李老爺扭頭一看,立刻和張老爺同時行禮:“原來是馬老爺。” 李老爺頓時覺得像遇到了知音一般:“原來那天馬老爺也在,那日就光顧著看那臺上的表演,都沒注意到馬老爺也在,真是失禮失禮。” “無妨無妨,那日的表演那么精彩,我也是全神貫注心無旁騖啊,哈哈哈......” “對了,不知道李老爺你弄到后面這場‘維多利亞的秘密’邀請帖沒?” 李老爺臉上頓時出現為難之色,“唉,實不相瞞。現在順天府市面上那維多利亞的秘密邀請帖已經炒到了一百兩一張,并且還一帖難求,我現在正四處托人在幫我搞呢。馬老爺這樣問,莫不是馬老爺已經弄到了邀請帖?” “咳咳......”馬老爺一臉得意,從懷中取出那精美的紫色暗紋邀請帖道:“前幾日托人幫我問了問,不巧弄到一張,也算幸運。” “哎呀,還是馬老爺厲害啊,這么難搞到手的邀請帖都弄到了。真是厲害。”李老爺一副高山仰止地看著馬老爺,豎著大拇指不斷贊嘆。 而一開始的張老爺此刻早已經淪為路人甲,慘被忽略。 被忽略的張老爺心中暗自發誓,無論花多少銀子也要搞到一張那什么維什么亞的邀請帖,同時也要搞清楚那晚仙女降臨T臺秀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就這樣,維多利亞的秘密頓時成為整個順天府熱議的話題。而此時此刻群芳閣的老對頭春意樓開始不淡定了。 上一次李媽媽跑到群芳閣去鬧,最后卻反被江夏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甚至是屁滾尿流鎩羽而歸。 而現在自從群芳閣的仙女降臨T臺秀一出,群芳閣的生意直接呈幾何倍數增漲,每天晚上群芳閣的生意都是爆滿。見識過群芳閣的姑娘以后,再看春意樓的姑娘簡直就是一群庸脂俗粉,花同樣的銀子,找“仙女”還是找庸脂俗粉,傻瓜也知道該怎么選擇了。 之前挖我姑娘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搞得我沒生意做。李媽媽忍了好幾天后終于忍受不了了,當天晚上李媽媽就找來了她的大哥李錢順。 這李錢順乃是順天府里的一名從八品的知事,這知事一職又叫知領事司務負責行政和民事方面的事務。在一般來說知事只是一個九品或者從九品的官,但是順天府乃是大明首府,地位崇高所以李錢順的品銜是從八品。 要論職權,李錢順的確是能夠管到群芳閣的,并且還可以說是主官群芳閣的人。但是一般來說當官的人都明白,能夠在順天府開大型青樓的人背后的人脈關系絕對不可能小覷。 但是李錢順有點不一樣,他不僅是一名從八品的知事,同時他還是順天府府丞黃德順的人。 這順天府由于是首都的最高地方行政機關,所以府尹的職位特別顯赫,品級為正三品,高出一般的知府二至三級,一般由尚書、侍郎級大臣兼管。正三品衙門用銅印,惟順天府用銀印,位同封疆大吏的總督、巡撫。 比如現在的順天府府尹同時就是禮部侍郎崔政義在擔任,平日里禮部的事務就已經夠崔政義忙的了,所以順天府里的事務多數時候都是黃德順在管理。 黃德順能夠在崔政義手下當差,自然就是崔政義的人。所以算起來李錢順也是崔政義這一脈的人。當然,崔政義上面也還有靠山,不過現下就不細論了。 大明一朝對于官員貪污舞弊的懲罰十分嚴格,但同時又給官員的俸祿十分微薄。所以官員們多數時候都會找一些其它的生財門路。 比如像李錢順的妹妹開春意樓,這其中就有黃德順的支持。所以讓李錢順去開罪群芳閣他也不會太過于懼怕,反正上面有黃德順頂著,怎么也輪不到他遭殃。 這一晚李媽媽將李錢順請到了春意樓,先是大魚大肉胡吃海喝了一頓,然后給他安排了春意樓的頭牌陪了他一晚上,第二日早晨李錢順起床了李媽媽才找到他談群芳閣弄得春意樓沒生意的事。 這其中李媽媽還著重說了一下江夏。 因為當初她真的害怕自己是把江夏給弄死了,所以還特地派人去打探了一下情況。最后才知道江夏那是耍她玩兒的,從那以后她就記住了那個令人作嘔的名字,江夏! 李錢順聽過李媽媽的話后心中有了數,這群芳閣如此斂財也確實是有些過分了,既然是這樣那就得敲打敲打他們一下,而這個江夏就是用來敲打的最佳人選。 正午,群芳閣里的一群姑娘正把江夏圍著,一個個聚精會神地聽著江夏講故事。 在群芳閣里面,江夏十分得民心。首先他專門請了兩位書房師爺,一位用來處理群芳閣的各項文書賬務,另外一位則是專門用來給群芳閣的員工們免費書寫誦念家書。其次他又給群芳閣的姑娘們定了規矩,凡是做滿五年的可以申請從良,以原價買回賣身契。 要知道一般來說姑娘們想要買回賣身契價錢都得往上翻好幾倍,但是江夏這一規定立刻讓不少姑娘看到了為自己贖身的希望。然后江夏還提升了群芳閣里的工人待遇,伙食住宿等福利待遇,設定了休假等等福利。最后嘛,江夏之所以如此得人心還因為他從來沒有老板架子,風趣幽默又兼英俊瀟灑,并且還會講故事。 江夏每天中午閑來沒事就會給姑娘們講一些故事,比如什么白雪公主啊,睡美人,灰姑娘等等......現在江夏講的就是《哈姆雷特》又叫做《王子復仇記》。 講到正是興起的時候,突然群芳閣的門口走進來一群衙差,衙差一進來就大聲叫道:“你們這里面誰是江夏?” 江夏扭過頭下意識地回答道:“我就是。” “呵,居然一來就碰到你了。也好,跟差爺我去衙門走一趟。”幾名衙差走過來抓著江夏的手臂道。 江夏一下掙開那衙差的手,皺眉道:“別伸你的手來抓我,我奉公守法你憑什么抓我?” 那抓江夏手臂的衙差一下怒了,他瞪著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江夏道:“喲呵,小子倒是挺帶種,差爺要帶你去衙門,你難道還敢拘捕不成?” 江夏不屑地看了那衙差一眼,從前世到現如今,他對于警察的印象就一直好不到哪兒。特別是這幾個衙差態度還這么囂張,很明顯是來者不善。 江夏依舊坐在原處道:“想要抓我,你總得說出個理由來吧?無緣無故就要抓要拿的,難道你以為大明朝沒有王法嗎?又或者說你認為你自己就是王法?” “小子牙尖嘴利的,也好,差爺我帶你回衙門打上幾板子再掌個十幾記嘴后我看你還敢不敢這么牙尖嘴利,帶走!” 說完,兩名衙差一下朝著江夏撲來。 江夏身體靈活,身體一偏就閃開了。兩名衙差撲了個空,先前說話的那名衙差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刀道:“這小子膽敢拘捕,把他拿下。” 一看這些衙差居然亮了刀,江夏知道事態有些不同了。他右腳踏著板凳一用力,板凳立刻跳到江夏手中。 此刻韓于帶著十幾個群芳閣的護衛沖過來大聲叫道:“你們當我群芳閣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這里亮刀?誰給你們的膽子!” 說著,韓于和那十幾個護衛一下亮出大刀與衙差們對峙著,衙差才六個人,韓于他們十幾個,衙差們立刻慫了。 PS:通過眾書友的努力,這一周一開始我們就殺入了新書榜前十,兄弟們,繼續加油,讓我們一起近距離接觸那些頂級大神...... 第二十章 后臺(加更,求票) “住手!” 江夏大喊一聲,他走到那幾名衙差跟前道:“我跟你們走。” “江爺!”韓于有些著急地叫道。 江夏回頭拍了拍韓于的肩膀:“韓大哥,以后還是叫我江夏或者江兄弟,什么爺不爺的,咱們兩個兄弟之前沒這些規矩。” 韓于感動地點點頭,他低聲道:“江兄弟,這些人明顯是沖著你來的,來者不善啊。” 江夏也低聲回了一句,“沒事,我大概猜到是誰指使他們來的。康媽媽上街去買胭脂水粉去了,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她,她自會想辦法救我的。” “好。”韓于點頭道:“那江兄弟你自己萬事小心。” “嗯。”江夏應了一聲后抬頭對那些衙差道:“好了,我們走吧。” 先前說話的那名衙差笑了笑道:“就是嘛,早這么懂事就沒這么多事兒了不是?” 韓于盯著那人冷冷說道:“聽著小子,我韓于這一輩子真心認可的兄弟不多,江兄弟算是一個。若是進了你們衙門之后我江兄弟有什么損傷,我韓于反正是孤家寡人一個,就算是拼了性命也會替他討回公道。” 韓于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那名衙差不敢硬頂回去,但是又不愿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丟了面子。他唯唯諾諾地說道:“我......我這是在執行公務,你膽子這么大對著我吼什么?有本事去找我們家大人吼去啊。” “你們家大人應該是春意樓李媽媽的大哥李錢順吧?”江夏突然說道,并且一下就說中了指使這幾個衙差前來的人是誰。 這名衙差下意識地說道:“是又怎么樣?”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對,自己這不是承認了李錢順是公報私仇讓自己幾個帶他回衙門整治的嗎? 江夏微微一笑,回頭看了韓于一眼,韓于點了點頭,江夏也點了點頭。然后江夏說道:“好了,走吧。” 一名衙差拿出手鐐腳銬準備過來給江夏套上,江夏輕輕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這是準備把人往死里得罪是吧?”說完,江夏雙目微微一瞇,一抹冷光從眼中閃過。 那名衙頓時不知道該怎么做,先前說話的那么衙差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把他帶回衙門交給李大人就行了。” 說完,衙差下巴一揚道:“走吧。” 江夏跟著這群衙差走的時候心里就在暗自盤算。他來這大明朝的時間不多,一直以來甚少得罪人,唯獨得罪過一個就是李媽媽。而李媽媽恰好有個大哥在順天府當知事,所以不難猜出這次是李媽媽的報復。 按理說李媽媽與自己并無深仇大怨,斗幾句嘴而已,去了衙門頂多打幾板子。只要康輕煙能夠及時趕到說項,相信那幾板子也會免掉。 原本江夏是不愿意跟著這些衙差們來的,但是剛才那種情況如果這群衙差退走,那倒反給李錢順落下了口實。青樓護衛膽敢持刀威脅衙差,這個罪名可重多了。 江夏所不知道的是,他先前剛走出群芳閣,后腳群芳閣對面賣豆腐的小販就收了攤。 小販一路狂奔直接跑到了東安門之北的東緝事廠門口,東緝事廠也就是東廠。小販對著守在門口的兩名廠衛亮出腰牌以后便跑進了東廠內。 隨著小販到達東廠的同時,江夏也和那群衙差來到了順天府。 順天府衙門比之一般的府衙要大很多,衙差們帶著江夏去的并非是順天府正衙,而是順天府里面知事專門辦公的偏衙,亦叫做知事衙門。 剛剛踏進知事衙門,幾名衙差的態度一下就變了,其中一名衙差更是狠狠地推了一下江夏的后背道:“快著點,大人還在里面等著呢。” 江夏扭頭看了一眼推自己的這名衙差,他冷冷地說道:“有些人這一輩子生下人品貴重,所以無論貧窮富貴都讓人尊重。但可惜的是有些人一生下來就只會低眉順眼曲意奉承,有好好的人不當卻要去當狗,這種人就算家財萬貫也不無法堂堂正正的做人。” 江夏一番話說的這名衙差惱怒不已,他紅著臉怒道:“你這話什么意思?信不信差爺我立刻打你三百大板?” “不信。”江夏一臉認真地說道:“你要是不打我三百大板你是我孫子。” “你!”衙差頓時語結。 三百大板,那已經足足將人給打死了。別說是他自己,就算是今天坐在堂上的李錢順也敢如此做。死刑在明朝是一個比較慎重的刑罰,需要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復核,然后將名單交由皇上勾畫。只能等皇上在其名字中用朱紅墨筆畫了圈,這個犯人才能秋后問斬。 一個小小衙差,哪里可能有資格打江夏三百大板,所以江夏這一句直接將他頂的無話可說。 論言辯,這群人哪里可能是江夏的對手,另外一名衙差趕緊勸道:“好了,你跟他置什么氣,反正一會兒大人也不會讓他好過的。快帶他入堂吧,大人還等著呢。” “哼!看你一會兒怎么死。”衙差恨恨地說道。 江夏又忍不住接了一句:“我一會兒若是不死你是我孫子。” “你丫就不能換句話說?” “可以,我一會兒若是不死你是我重孫子。” 噗!這名衙差頓時有些要被氣噴血的感覺。 在衙差的帶領下,江夏走進了大堂。大堂的正前方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男子大腹便便一臉油光,頭戴烏紗帽,身穿團領衫,腰間束帶。按照明朝的官職設計,從八品的官員應該穿的是綠袍圓領補子服,補子上面的圖案應該黃鸝或者犀牛。看男子那服侍恰好符合這些特征,應當就是李錢順無疑。 李錢順端坐正堂,在他的左下方還坐著一名專門負責記錄的師爺,而堂上的左右兩邊則分別站著七名衙差。衙差手杵水火棍,棍的一半涂紅色,一半涂黑色。紅為火之色,黑為水之色,取不容私情之意,故名。 江夏一進去,兩名的衙差立刻開始高喊“威武”。喊完以后李錢順拿起驚堂木用力一拍,“堂下刁民,見到本官你為何不跪?” 江夏抬頭看了李錢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后雙手抱拳行禮道:“大人,小民有一事不解。小民一向安分守己奉公守法,為何大人要將小民抓來這衙內審問?莫非小民犯了什么王法?” “你有沒什么觸犯王法大人自會明斷,不過你在公堂之上見到大人不跪,那大人就可以制你一個咆哮公堂目無上官之罪,來人啊,先拖下去打他五大板再說。” 說完,李錢順直接從簽筒之中取出一支刑簽扔到地上。那一支簽就代表著五大板,按照李錢順的權力他最多能打人五十大板,所以簽筒里關于杖刑的刑簽只有十支。 一名衙差從地上撿起那支刑簽,然后便揮了揮手道:“來人啊,把他押下去。” 江夏沒有料到李錢順竟然連基本面子上的審問都不做,上來就開打。他原本還想拖到康輕煙來打點,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恐怕得受點皮肉之苦了。 傳言那水火棍的底端夾有鐵板,一棍下去足以讓人兩三個月下不來床,這五大板下去恐怕有的江夏受的了。 江夏還待辯解兩句,突然有人大吼一聲:“慢!” 然后有四個人走進了大堂,四人身穿緋紅交領直身衣袍,腰間系著黑色束帶。束帶右旁邊掛著一把制式統一的細窄長刀,左邊掛著一塊腰牌。 四人走進大堂之后根本沒用正眼瞧過江夏,而是直奔李錢順而去。堂上的李錢順看見這四人明顯有些驚懼,四人走到李錢順面前,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在李錢順面前晃了晃。 李錢順立刻站起身書案后面走出來對著四人行禮道:“參見公公。” 四人點點頭,然后轉身對江夏道:“你可以走了,去吧。” 江夏愣了愣,能夠不挨板子自然是好事,于是他轉身就走。可是剛走兩步江夏又覺得不對,這四個人來得實在太巧了,并且一開口就制止人了衙差打自己,那么這四個人很可能是為自己來的。 如果不是為自己而來,只是找李錢順有事,那他們大可以就讓衙差動手打自己就是,又何必制止呢? 江夏打定主意準備試探一下,于是他轉過身道:“等等,難道這事就這么算了?我一向奉公守法安分守己,哪里知道這位大人不由分說就把我給抓來了,還要打要殺的。我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我對大明律法的堅定信心也遭到了動搖,所以這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起碼這位大人也得給我一個說法。” “說法?” 新進大堂的這四人微微愣了愣,他們四個人全身東廠的廠衛。近來東廠上下接到了廠公劉瑾下達的命令,令東廠上下務必全力保護順天府中群芳閣老板江夏的安全。 能夠讓廠公親自下令保護的人自然不會是凡人,所以這四人一點不敢怠慢。如今聽見江夏要討個說法。 四個愣了愣后,其中一名廠衛反手就煽了李錢順一記耳光,大聲喝道:“你辱沒大明律法,挾公報私難道還沒準備給人家一個說法嗎?” 這一巴掌煽下去,江夏立刻愣住了。 PS:兄弟們,先加更一章,求紅票、收藏......新書榜榜單,我們一路爆下去好不好? 第二十一章 報應 早聽說大明錦衣衛權力大,囂張跋扈。東廠權力更在錦衣衛之上,比之錦衣衛更加囂張跋扈。以往李錢順不相信,但是現在他是真的信了。 他好歹是個從八品的朝廷命官,又在順天府任職,怎么說在順天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小小的東廠小檔頭居然敢煽他耳光,這讓李錢順又驚又懼。 東廠雖然只對皇帝負責,不經司法機關批準,可隨意監督緝拿臣民。但是手下的廠衛倒也沒有囂張到隨便敢煽朝廷命官耳光的地步,既然他煽了,那肯定有他煽的道理。 李錢順猜測江夏的身份必然不同凡響,恐怕他背后得有個大人物庇佑著。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群芳閣的幕后有一個大人物撐腰,而這個大人物恐怕還和東廠有幾分關系。 想到這里李錢順全身打了一個激靈,他注意到這次來他這知事衙門的四個東廠廠衛居然全都是公公。 要知道東廠雖然是由太監執掌大權,但是里面的辦事人員并不全身公公,反而多數是從錦衣衛里面挑選的骨干精英充當。而為數不多的一些東廠里的公公,那基本上就全是......廠公劉瑾的親信。 劉瑾?李錢順心里有一個猜測,莫不是群芳閣的幕后之人就是劉瑾劉公公吧? 不得不說李錢順久在官場混跡,心思也通竅玲瓏。他這胡亂猜測幾下,竟然將所有真想都猜的個八九不離十了。想到此處,李錢順再也不敢拿捏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架子,接著又猛煽了自己幾個耳光道:“下官一時糊涂,以公報私犯了王法,下官知錯,知錯了。” 見到李錢順如此識趣,東廠的這四位廠衛也不愿意再為難他。畢竟都是在順天府行走的人,何苦將人往死里得罪。其中一名廠衛看向江夏道:“如何?說法已經給你了,如果再不識趣恐怕就有些僭越了吧?” 江夏微微一笑,他對著四位廠衛躬身行禮道:“多謝四位大人,四位的恩德在下沒齒難忘。” 聽見江夏記自己的恩情,四位廠衛也很高興。畢竟是廠公交代要小心照顧的人,身份必然不同凡響,能記自己一個情,說不定哪日就能得到回報。四位廠衛也齊齊拱手還了一禮,說了聲:“職責份內之事,公子不必客氣,快快離去吧。” “是。”江夏點點頭后離開了知事衙門。 眼見江夏走后,四位廠衛中的其中一人對李錢順道:“大人,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不過此人乃是廠公親自交待要好生照顧之人,所以方才所做作為也是迫不得已。不過廠公也說了,切不可透露他有刻意照顧他之意,所以這事還望大人給予保密。另外奉勸大人一聲,群芳閣不想大人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大人別想著去輕舉妄動,另外約束一下家妹,讓她少去群芳閣吵鬧。” 四位廠衛如此說話李錢順哪里還不明白群芳閣與東廠的關系不一般,李錢順一邊用衣袖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點著頭道:“下官省得,省得。各位公公放心,下官再不敢如此了,再也不敢了。” “嗯。”四位廠衛點點頭后對著李錢順抱拳行了一禮后離開,李錢順也立刻躬身還禮,恭敬地說道:“公公慢走。” 被人當眾煽了一巴掌還得對人點頭哈腰,這就是權力的力量。目送四位廠衛離開以后,李錢順憤怒地叫了一聲:“李菊花,老子跟你沒完。” 李菊花也就是春意樓李媽媽的名字。 從知事衙門出來以后江夏立刻看見韓于以及另外兩名群芳閣里的護衛正在坐在一輛馬車旁邊等他,見到江夏出來,韓于和他兩名護衛立刻迎上來。兩名護衛對著江夏叫了一聲“江爺”,韓于則關心地問道:“江兄弟怎么樣?你沒事吧?” 江夏搖搖頭:“我沒事,是康媽媽叫你們來的嗎?” “嗯。”韓于點頭道:“你一走我就去胭脂閣找到了康媽媽,康媽媽一聽你被抓走了立刻坐著馬車往城北去了。等她從城北回來以后她說你不會有事的,讓我駕著馬車來這里等你。” 江夏聽后點了點頭,康媽媽的表現和剛才知事衙門里的那四個人都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群芳閣絕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簡單。不用多猜群芳閣的幕后肯定還有一個能量極大的后臺。不過江夏搞不懂,如此有能力的群芳閣為什么要將一半的股份轉讓給自己? 難道真是看出了本人天縱英才所以想籠絡我?唉,太優秀了就是不好,想低調都低調不下來啊。江夏在心中暗暗說道。 群芳閣的后臺是誰,在康媽媽沒有向他明說之前他也不準備問,反正該他知道的時候他自然會知道,不該他知道的時候他打破沙鍋問到底反倒令大家尷尬。 回到群芳閣以后,群芳閣里的姑娘們立刻上來噓寒問暖。康媽媽也關心的問他有沒有什么事,得知江夏沒事以后,大家都松了口氣。江夏當即宣布今天晚飯加菜,以慶賀自己平安歸來,群芳閣里的人歡喜不已。 下午的時候江夏原本想跟韓于一起好好喝兩杯,畢竟他先前那么夠義氣,不顧一切的維護自己。不過還未找到韓于是江夏就碰到了崔念奴的新丫鬟小晴。 小晴今年才十六歲,長得乖巧可愛,是康媽媽剛剛買進來的丫鬟。不得不說,康輕煙挑女人的目光還真心不錯。 見到江夏,小晴對他行了一禮道:“江爺。” 江夏笑著點了點頭:“是小晴啊,怎么樣?在這里工作的還習慣嗎?” 小晴點點頭道:“習慣,謝謝江爺關心。” “江爺,小姐有請。” “念奴找我?”江夏點點頭道:“好的,我知道,我這就過去。” “那江爺跟小晴一起過去吧,小姐讓我把江爺叫去,我要是一個人回去豈不是沒有完成小姐的囑托。” 江夏頓時失笑,他點點頭道:“好,我跟你過去。” 剛走了兩步之后江夏突然一下停住腳步,他搖搖頭道:“不行,我不能你叫我去就去,要不這樣我考你一個問題,你答中了我就跟你過去,答錯了你就一個人過去如何?” “啊?”小晴頓時傻眼了。 江夏笑著說道:“聽好題目哦。盆里有六個饅頭,六個人每人分到一個,但盆里最后還留著一個,這是為什么?” 小晴掰著手指頭在哪里數,嘴里嘟囔著:“六個饅頭六個人,每人分了一個盆里應該沒有饅頭了呀。為什么會還有一個呢?難道是有神仙,變了一個出來?” 小晴還在犯迷糊的時候,江夏已將朝著樓上走去。小晴頓時焦急地問道:“江爺,你要去哪兒啊?” 江夏道:“我去見你們家小姐。” 小晴嘟著嘴道:“不是說我沒猜出問題你就不去的嗎?大騙子。” 說完,小晴又開始掰著手指頭在那里想,六個人六個饅頭...... 生活的美好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和美麗的姑娘玩玩曖昧打情罵俏,和要好的兄弟喝酒吃肉談天說地,然后沒事的時候再調戲一下可愛的小丫鬟,何其樂哉。 江夏上了四樓以后便直接去了念奴居,敲了敲念奴居的門,崔念奴走過來把門打開。 江夏走進屋里說道:“聽小晴那丫頭說你找我,有事嗎?” 崔念奴搖搖頭道:“沒有,聽說先前有幾個衙差來把你給抓走了,我擔心你,想叫你來問問是不是那王公子知道了上次的事所以......” 江夏搖搖頭:“傻丫頭,你就放心吧你,不是王公子找我麻煩,而是春意樓的李媽媽。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所以不必再提此事。” 說著江夏牽著崔念奴的手到圓桌旁邊坐下,他說道:“念奴,現在我也是群芳閣的老板之一了,我想問問你,你想不想贖身?” “贖身?”崔念奴神情一喜,然后又迅速黯淡下來,“我贖身得要八千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江夏搖搖頭道:“八千兩對于一般人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數目,不過我可是群芳閣的老板,你的贖身銀是多少我說了算。”說著江夏從懷中取出幾張紙遞給崔念奴。 崔念奴將那張紙展開一看頓時失聲叫道:“三千兩?” 江夏點點頭道:“從現在開始,我會努力存錢幫你贖回賣身契,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一個自由人。到時候如果你喜歡可以暫時住在這群芳閣,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再另外給你安排個住處。” “江大哥......”崔念奴感動不已,整個人頓時靠到了江夏的懷中。 突然之間念奴居的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一道清脆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最后那個人把饅頭和盆一起拿走了,所以盆里還剩下一個......饅頭。” 小晴風風火火地破門而入,崔念奴早已經被嚇得坐直了身體。江夏終于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剛剛溫香軟玉在懷,還沒來得及享受呢就被這個小丫頭給破壞了。 江夏一臉怨念地看著小晴沒有說話。 第二十二章 風聲 還有三天時間群芳閣“維多利亞的秘密”T臺秀就要開始了,這段時間里順天府持續發酵有關于群芳閣“T臺秀”的話題。越來越多順天府的百姓知道了群芳閣T臺秀是什么意思,也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之前群芳閣那次仙女降臨T臺秀的內容是些什么。 終于,風聲傳到了內閣大臣李東陽的耳中。 李東陽是何許人也?準確的說他的官職應該是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太子太傅兼內閣大臣。 戶部隸屬六部之一,手掌全國土地、賦稅、戶籍等財政大權,在六部之中的權力舉重若輕。而戶部尚書一職更加是戶部的首官,至于謹身殿大學士這個官銜只是個虛銜,屬于一個榮譽性的稱號。而太子太傅這個屬于正一品三公之序,意思就是太子的老師。 至于最后一個內閣大臣的官銜,又是何分量,首先我們得搞清楚,內閣是什么樣的組織。在明朝內閣是皇帝的秘書機構,僅備顧問兼協理章奏,并不參與決策。意思就是一群幫皇帝拿主意的人。 這個官銜咋一聽不怎么樣,但實際上一深究就有些嚇人了。影響天下的重大決策,一般來說皇帝都會召集內閣成員開會商議,并且多數時候會聽從內閣成員的意見。那么即是說內閣成員往往左右著天下大勢的走向,決定著天下很多大事的處理。 李東陽身兼財政、內閣兩項大權,又位列三公權力可謂是大到可怕。而不僅如此,偏偏他還是明孝宗朱佑樘臨終前的托孤大臣。當今皇上朱厚照并無子嗣,李東陽這個太子太傅的身份代表著他當初曾經是朱厚照的老師,從朱厚照還只是太子的時候就負責教導他為君之道,故而朱厚照對于李東陽是又敬又畏。 在朝堂之中,深受朱厚照寵愛的劉瑾、張永、馬永成、高鳳等八個太監被稱為“八虎”。“八虎”之中雖然相互勾心斗角,但是一旦遇到文官抨擊就會抱成一團,以劉瑾和張永為首共同抗擊文官們的抨擊。幾次博弈八虎都大獲全勝,所以朝廷之中鮮有大臣敢再于八虎為敵,唯獨李東陽不同。 正德一朝共有內閣成員十七人,這十七個內閣大臣便是以李東陽為首。其余的大臣如果找八虎的麻煩,可能朱厚照會回護八虎,甚至還會懲戒找麻煩的大臣。但是若是八虎招惹到了李東陽,那么李東陽便是直接到朱厚照的御書房里大聲手中拿著先帝遺訓聲淚俱下地大聲控訴。 他不止會控訴八虎,也會順帶連著把朱厚照一起說在里面。自從朱厚照登基以來,這已經是一件形成了套路的事。凡是李東陽控訴八虎,必定會先找到朱厚照陳述一番為君之道,大吐沫星子噴朱厚照一臉。然后面朝東方跪地請出先帝遺訓,最后放聲痛哭說自己有愧先帝所托,接著要生要死讓朱厚照來勸,直至朱厚照答應他懲戒八虎為止。 八虎之中,因為李東陽被打過板子的一共有四個人,丘聚、谷大用、魏彬、羅祥全都被打過。另外劉瑾還被罰沒過五年俸祿,并且在家面壁思過一個月不準出門。如此一個人物,八虎俱不敢惹,就連朱厚照也忌他三分。 如今在李府宅院的書房之中,同為內閣成員的曹元和梁儲也在此處。二人本就是李東陽門下學生,又是李東陽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在孝宗一朝時二人就已經是太子太保兼吏部侍郎,如今二人一個是吏部尚書,一個是吏部侍郎。如此位高權重,全賴李東陽的提攜,故而二人算是李東陽一系的鐵桿成員。 李東陽的宅院并不大,當然,作為內閣首輔大臣他的宅院也小不到哪里去。不過李東陽有個習慣,那就是無論如何書房一定要夠大。作為明朝有名的書法家和家,李東陽的書房不說藏書萬卷,但七八千總是有的。并且那些書籍大多陳舊,一看就是經常翻閱的。 書房里,三人各自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身旁的小木桌上放著普通的糕點果脯和茗茶。一盞茶品完后,李東陽已經和曹元、梁儲商議了不少國家大事。眼看這才小型議會已經進入尾聲,李東陽感嘆道:“劉公、謝公推案哭罵言辭激烈為皇上所惡,已然乞休致仕,當年四位輔臣如今還留于朝中者僅老夫一人矣。” “自從皇上即位以來,一直都大肆擴充皇莊,別構宮苑,假借巡視搜括民財,劫掠婦女。天下怨聲載道,人民苦痛。又寵用宦官,任意緝拿民眾,誣辱朝臣。如此嬉游廢政,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東陽得先帝臨終指定為內閣首輔,可是如今一言尚不敵八虎一語,真是有愧先帝所托啊。” 李東陽說的文縐縐的,實際上意思就是當初四個輔政大臣如今已經只剩下他一個還在當官了,其余四個想謝遷、劉健他們都因為罵朱厚照罵的太厲害被他討厭,最終離開了官場。自從朱厚照登基以后做了不少壞事,他感覺自己有愧先帝所托。 李東陽這話一出,曹元和梁儲立刻奉勸道:“老師老當益壯乃是朝廷柱國之臣,大明之江山社稷離不開老師,還望老師切莫喪了志氣才是。” 李東陽點點頭,他嘆息一聲道:“皇上幼時聰明伶俐,克己守禮。只不過因為受人影響才至如此,我們食君之祿,自當替君分憂。不僅要安國理政,更要肅清皇上身旁的奸佞,不能讓皇上繼續沉淪下去了。” “老師說的極是。”曹元和梁儲道。 李東陽道:“近幾日順天府內一直在風傳有一個青樓名為群芳閣,其內的表演低俗無恥,有悖倫德。原本此事交由順天府處置即可,但是我得到消息,說是豹房那里曾經接到過群芳閣的請帖,莫不是群芳閣內有人識得皇上,還準備請皇上去觀看那等低俗無恥的表演?” “竟有此事?”曹元一拱手道:“老師放心,我一定派人好生查探,若是讓我知道那群芳閣以此低俗無恥之表演魅惑今上,我一定不會讓它好過。” “嗯。”李東陽點點頭。 江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龐然大物給盯上了,維多利亞的秘密正如火如荼的準備著。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一天便是維多利亞的秘密T臺秀的正期。 在上一次仙女降臨T臺秀上不少人已經知道了維多利亞的秘密將是一個什么樣的秀場,對于大明朝的男人來說,他們哪里嘗試過正大光明的看年輕姑娘穿著三點式在大庭廣眾之下走秀。 對于江夏來說,這是時尚,對于大明的男人來說,這是無邊的刺激。 快到走秀開始的時候朱厚照這才帶著張永和劉瑾一起來到群芳閣門口,見到朱厚照江夏笑著說道:“二弟,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朱厚照搖搖頭臉上帶著三分郁悶:“你是不知道,我家里有個老頭子今天一整天都拉著我講什么圣人之道,若不是張永給我家里的柴房燒了把火,我險些就出不來了。不過還好,總算是趕到了,那什么亞什么的還沒開始吧?” “沒有,我給你留了一個最好的位置,跟我來吧。” 這一次維多利亞的秘密T臺秀讓江夏真是賺的盆滿缽滿,僅僅是那邀請帖,江夏一開始就只發了很少量的一些出去,然后在黑市里不斷將價格炒高,最后那邀請帖竟然被炒到了三百兩一張。 不就是一場內衣秀嘛,沒想到竟然得到了大明男人如此的追逐,這還真是江夏始料未及的。 走進群芳閣,江夏帶著朱厚照去到他早已預留好的位置坐下。龜公上臺報幕之后,大明第一場維多利亞的秘密T臺秀正式開始。 小小群芳閣自然無法舉辦出像后世真正維多利亞的秘密超模內衣秀那樣大的陣勢,但是當那穿著性感內衣走出來的姑娘們出現時,群芳閣內的所有男人都激動了。他們全都伸直了脖子,瞪大著眼睛看著姑娘們從臺上走過。 說實話,這樣的表演對于姑娘們來說也十分害羞,但是江夏出了重金犒賞,所以姑娘們也放開了心胸。 那少量的幾塊布遮掩著的姣好身體在眾人面前展示出來,這樣的刺激對于大明的男人來說真是前所未有,始料未及。 雖然之前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現在真的看見,這些男人們就險些有沖動要沖到臺上去抓一個下來扛到房里去好好玩樂一番了。 這一次群芳閣有了特別的準備,每一個姑娘身上都有號碼牌,凡是客人看中了就給銀子向大廳內的龜公下定,然后一會兒就可以在房內相見。 一個個姑娘走出來,大廳的客人不斷地下著定。這倒是把朱厚照給搞緊張了,他不斷地對江夏說道:“大哥,這個......這個給我留著,還有那個,嗯,還有這個。” 江夏看著朱厚照笑了笑,打趣道:“你雖然練了御女心經,但是也還是得有節制,縱欲過度可是傷身的。” “大哥放心,兄弟知道。” 江夏點點頭沒有再說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場中有一個人一直注意著他和朱厚照那里,等到走秀結束以后,他也偷偷的離開了。 第二十三章 慶功大會(求收藏) 《明史》一書對于朱厚照的評價并不高,指其貪玩、貪杯、好色、尚兵、無賴、行事荒誕不經。但實際上真正通曉明史的人就知道朱厚照并非是一個十分不堪的皇帝,從很多事情上反而可以看得出他剛毅果斷,是個具有明君潛質的皇帝。 朱厚照的父親朱佑樘也就是明孝宗,他算得上是歷史上少有的幾位被評為一代英主的皇帝之一。《明史》對于朱佑樘的評價主要可以概括為八個字“恭儉有制、勤政愛民。”。弘治一朝算得上是大明王朝中興的一朝,在這一朝有許多正直的大臣,例如王恕、李東陽、劉大夏這些人。 作為朱佑樘的獨子,朱厚照從小在父皇母后的寵愛下長大,說他是個昏君,倒不如說他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看完“維多利亞的秘密”,朱厚照挑了五個姑娘去到群芳閣最大的那間“群芳居”里,不用過多去猜測也知道今天晚上朱厚照是要做一回常山趙子龍,殺一個七進七出。額......當然,絕對不止是只有七進七出的。 夜深。 客人大多都已經離開了,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選擇了留宿,朱厚照自然是留宿的其中一個。江夏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好以后也準備休息了,但是在去到三樓的時候恰好碰到了張永。 江夏對張永抬手行了一禮叫了聲:“張老爺。” 張永擺擺手,笑著說道:“江少爺客氣,你與我家主人乃是結拜兄弟,我又怎么敢在您面前自居為‘老爺’。將少爺還是直接稱我為張永就可,太拘禮了反而顯得生分。” 顯得生分?江夏微微一怔,心想什么叫顯得生分?是本來就很生分好不好,從來沒覺得跟你熟過啊? 不過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江夏見張永如此客氣,于是便笑了笑道:“直呼大名未免顯得太不尊重,若是‘老爺’不嫌棄,那干脆江夏就稱一聲‘張大哥’如何?” “這個......”張永心中暗自盤算了一下,江夏是皇上的“大哥”,如果江夏叫自己為“大哥”。那豈不就是自己成了皇上的“大哥”?張永立刻搖了搖頭道:“這恐怕有些不妥,畢竟江少爺您是我家主人的‘結義大哥’,若是你對我以兄長相稱,那我豈非僭越?” 彎彎繞可真多,江夏心中暗道一聲,面上卻笑著說道:“張大哥不必多慮,我們大家各交各的,不連貫。在老二面前我不稱呼張大哥為‘大哥’就是。” 張永也不是一個扭扭捏捏之人,聽見江夏這樣說他沒干脆地點了點頭道:“好,那就依江兄弟所言。” 張永從懷中取出一張紅色的帖子,他遞給江夏道:“江兄弟,下月月底愚兄在家中別院會舉行一個鑒寶大會,還望江兄弟到時候能過來一起玩。” “鑒寶大會?”江夏將帖子接過,雖然還不知道那鑒寶大會是什么形式,但是聽見張永說他有屬于自己的別院,江夏還是暗自驚訝了一下。早就猜到了朱壽那小子的家里有錢,沒想到有錢到這樣的地步,一個下人居然也有屬于自己的別院,還能開得起鑒寶大會。 心中雖然驚訝,但是表面上江夏還是點點頭道:“多謝張大哥邀請,到時我一定到。不過江夏身無長物,可送不起什么大禮哦。” 江夏懷疑張永邀請自己是想讓自己去隨份子錢,于是先用一句“身無長物”將這個可能給堵死。 張永笑著連忙擺手:“哪里需要江兄弟送什么大禮,只要人能到我張永就感覺榮幸之至了。” “張大哥客氣。”見張永如此客套,江夏對他的感官倒是好了一些。他指了指樓下道:“張大哥,老二現在可能已經入睡了,要不我給你安排兩個姑娘,你也早些休息?” 聽見江夏說要給自己安排兩個姑娘,張永的臉頰微微抽了一下。若是這話換到一般人來說張永肯定會生氣,不過話從江夏口中說出來,張永硬是強行將心中的怒火壓下,笑著搖了搖頭道:“愚兄謝兄弟美意了,不過愚兄必須要保護好主人的安危,所以兄弟的好意愚兄心領了。” 江夏看了張永一眼,其實他能夠看出來,這個張永也好,那個劉靖也好,二人都是練家子。特別是劉靖,他的下盤很穩,一雙手布滿了老繭,絕對是在功夫上下過苦功的人。 江夏微微打了一聲哈欠,他擺擺手道:“那張大哥辛苦,我就在回房休息了。” “好。”張永點點頭,二人揮手告別。 同樣的深夜里,李府宅院書房的燈火一直亮著未曾熄滅。早前曹元特地讓人花高價買了進入群芳閣的邀請帖,看完群芳閣的表演以后曹元立刻前來李府宅院稟報。 曹元將自己看見的一切全都告訴給了李東陽。 聽了曹元的稟報以后,一向沉著穩重喜怒不輕易形于色的李東陽忍不住便將手中他最喜愛的紫金玉琉茶杯給扔在了地上。幸虧地上鋪了地毯才沒有摔破。 “悖瀆倫常,傷風敗俗至極。此人大妖,若不剪除必成大患。” 沉默了許久,李東陽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從李東陽的嘴里吐出來都讓人感覺好像力逾千鈞,擲地有聲。 李東陽抬起頭來看向一直坐在書房內等候的曹元,他道:“曹元,你明天一早就去知會順天府通判王師從,告訴他那個群芳閣七日以內必須關閉。若不關閉,他就等著明年去蜀內當官了。” “是!”曹元起身應了一聲,然后微微舒了口氣道:“老師,若無其它事學生就先行告辭了。” 李東陽點點頭,擺手道:“去吧。” 曹元躬身向李東陽行了一禮,“學生告退。” 李東陽微微頷首,曹元恭恭敬敬地出了李東陽的房間。等到曹元將李東陽書房的房門關上以后,李東陽這才長嘆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國之將亡,必出妖孽。江夏......該死!” 早晨。陽光普照大地,這預示著今天是一個好日子。 一向習慣了晚起的群芳閣姑娘們今兒起的很早,因為今天是群芳閣慶功會召開的日子。 群芳閣的姑娘仆役們都是賣身給群芳閣的,按理說做什么都屬應當,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件事情做好以后還能有獎勵。 群芳閣的大廳之中,姑娘、仆役、大茶壺、龜公等群芳閣上上下下近四百個人全都在大廳呆著。而江夏和康輕煙則站在戲臺上,戲臺放著一片大木板,木板上寫著功勞榜,然后下面的內容用紅紙遮掩著。 康輕煙近來很少管事,所以在這個慶功會上她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大家干的不錯,然后就讓江夏講話。江夏站在臺上對大家說道:“我認為,說什么都是虛的,首先得亮家伙。” 江夏拍拍手,四名護衛抬了兩口大箱子到臺上,江夏點點頭示意護衛們將箱子打開。箱子一打開,滿滿兩箱子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哇......”看到這么多銀子,群芳閣的人忍不住驚嘆了一聲,他們心中已經開始猜測這么多的銀子會不會有一部分是拿來發給他們做獎勵的。 江夏指了指功勞榜道:“近些時日以來,大家都在為那兩場T臺秀而努力,每個人都很辛苦。按照各位貢獻大小,我制定了這個功勞榜,也許并不算完全公平,但是我希望大家能明白絕對的公平是沒有的,我已經盡量要求自己達到相對公平了。” 江夏揭開功勞榜最低下的一條紅紙,上面寫著名字,職務以及賞金。 大多數人不認字兒,不過自己的名字還是認識的。負責替姑娘們洗衣服的馬大姐艱難地低聲念著:“馬翠香......十......十兩?” 馬翠香不太肯定那是什么意思,不過心中的隱隱猜測讓她激動的整個人都有些微微發抖。 江夏此刻念道:“我給大家念一下,浣衣部馬翠香,賞銀十兩;劉秀花,賞銀十兩;王大姑,賞銀十兩;李翠云......” “好了,念到名字的人,上臺來領銀子吧。” “十兩?十兩銀子?”浣衣部的工作就是幫姑娘們洗衣服,或者是洗床單被褥。這些大姐一個月的月俸也就是才七百文錢,時間久一點的也不過八百文。現在一下賞十兩銀子,等于她們一年多的工錢了。 大姐們暈暈乎乎地上了臺,當江夏親手將銀子遞到她們手中后,幾名大姐如處夢幻中一般。等到江夏笑著說:“大姐們,領了銀子后可以下臺了。” 幾名大這才如夢初醒,其中一名大姐“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當即跪在地上對著江夏使勁磕頭道:“謝謝江爺,謝謝江爺,我家老頭子的病,有救了......有救了啊......” 江夏微微一愣,他問道:“怎么?大叔病了嗎?” 江夏從懷中取出一張十兩銀子的寶鈔,他塞到大姐的手中道:“大姐,你是群芳閣的員工,也就是群芳閣的一份子。你的事就是群芳閣的事,家中有人生病了怎么不早說?這里一點銀子算我私人給的,稍后我再和韓大哥一起去探望大叔。” 這大姐愣呆住了,剛才十兩,現在又十兩?看著手中的寶鈔,大姐哭的更加厲害了,她一邊哭一邊說道:“江爺真是天大的好人啊,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給群芳閣做事,就算是讓我給群芳閣做牛做馬我也甘心情愿......” 第二十四章 封店(求收藏) 慶功會并沒有用太長的時間,共計七千八百兩銀子。上到頭牌黎詩詩,下到倒夜香的夜香華全都有賞賜,幾乎每一個人都沒有落空。只不過只有黎詩詩注意到,這次的慶功會崔念奴并沒有來參加,并且也功勞榜上也沒有她的名字。 群芳閣上上下下對于江夏的感官本來就很不錯,一個老板和藹可親愿意和員工們打成一片,本身就是一件受歡迎的事兒。再加上這個老板還體恤下屬,賞罰分明不吝賞賜,這樣的老板怎么可能不讓員工們樂意效忠? 慶功會結束以后,康輕煙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到群芳閣上下全都對江夏感恩戴德,康輕煙一方面覺得十分欣慰,另外一方面又有一些失落。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經營管理上的確是不如江夏的。自從江夏接管了群芳閣,群芳閣的收入至少翻了五倍都不止。看著自己一直打理的群芳閣已經被江夏完全掌控,康輕煙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適的。 康輕煙在房里坐了一下,扭頭看向梳妝臺上放著的銅鏡。銅鏡磨的很亮,康輕煙走到梳妝臺旁邊坐下,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她摸了摸臉龐低聲嘆息著自言自語道:“難道......我真的已經老了嗎?” 問完自己這個問題,康輕煙又輕嘆了一聲,因為答案銅鏡已經告訴她了。 “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從年輕走向老邁,這是人生必須要經歷的過程。不過呢,康媽媽你也必須自嘆自憐,你年紀還不算太大。雖然我沒有辦法讓你永葆青春,但是我卻可以教你一些保養秘術讓你重現青春,老的比一般人慢。” 不見其人,僅聞其聲康輕煙也知道是江夏進屋了。 她扭頭過來先斥了一句:“你真是越來越無禮了,進我閨房也不敲門,若我在房內更衣怎么辦?” 說話間江夏已經走到了康輕煙身后,聽見康輕煙這樣一說他扭頭回去看了看那虛掩著的房門,然后說道:“冤枉啊,我是真的找你有事兒,然后特地過來找你的。剛才我敲門你沒有應,我見房門虛掩便進屋來看看,恰好就聽見你說那什么‘難道我真的老了嗎?’,說實話康媽媽你還不算太老,現在保養要想重現青春美貌還是有機會的。” “你這張嘴說的話我不太相信。”康輕煙一臉懷疑地看著江夏說道,不過話剛說完她又緊接了一句:“你說說要怎么樣才能重現青春美貌?” 江夏笑了笑挪揄道:“你不是說不相信我的話嗎?現在又來問我。” 話剛出口,見康輕煙臉色有變江夏立刻轉變話語道:“我的保養方法分為兩步,一步是外練,一步是內調。外練主要是形體方面,從明天起你得早起,跟著我一起去跑步鍛煉。內調呢則是讓你少吃油腥的食物,多吃素菜,然后我再給你一個藥方,你去抓了藥回來后交給我,我幫你做成藥丸,每天吃一顆我保你不出一個月就臉上的斑點全消,皮膚重新變得美白。 當然,僅僅是這樣還不夠。最后必須得配合上我的牛奶蜂蜜靈芝菇草面膜膏,配合一起使用一個月以后若是你沒有年輕十歲你來找我,我任由你處置。” “好,一言為定。若是有效果,我也任由你處置。”康輕煙捂著嘴輕笑說道。 “額......” 看著江夏一頭黑線的模樣,康輕煙心情頓時大好起來,放聲大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后她停歇下來,看向江夏的眼神又帶著了三分懷疑:“不對啊,你這家伙向來就是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怎么今天這么好還關心起我的來。說吧,有什么事要找我幫忙?” “康媽媽,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江夏兩眼一瞪,聲音立刻提高了一個調子。“我江夏在你心里就是這么個形象?你真是太傷我心了,枉我這么關心你,這么......唉,罷了罷了,剛才的那一切就當我沒說,我走了。” 江夏一甩衣袖,轉身留給康輕煙你個落寞的背影。 康輕煙趕緊站起身來抓著江夏的手臂道:“別走別走,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是跟你開玩笑的。” “哼!”江夏任由康輕煙拉著手臂,頭往旁邊一扭,明顯怒氣未消。 康輕煙心中有些忐忑,她小心翼翼地說道:“江......江公子,你說,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諒我?” 江夏將頭扭過來問道:“是不是我說什么你都答應?” 康輕煙立刻點頭:“只要你不再生氣,說什么我都答應。” “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江夏趕緊說道。 康輕煙微微停滯了一下,直覺告訴她可能她又上當了。不過基于對江夏的了解,她也估準了江夏不會讓她做什么過分的事,于是點點頭道:“你說什么我都答應,決不食言。” 剛才還一臉怒氣的江夏立刻變幻出一副討好的模樣,他伸出右手攤在康輕煙面前,笑著說道:“康媽媽,這可是你說的,把念奴的賣身契給我。” “崔念奴的賣身契?”康輕煙先是一怔,接著勃然大怒。“出去!” “你剛才答應了我的,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可不能......” 康輕煙托著胸前一對豐胸抖了抖,大聲吼道:“你見過哪個男子漢大丈夫胸前長這東西的?給我出去!” 嗖......一股青煙留下,房內已經不見了江夏的蹤跡。 過了好一會兒才遠遠的有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傳到康輕煙的房中:“你更年期到了,多喝點太太靜心口服液吧。還有,明天早上辰時我在店門口等你一起去跑步,你起得來就去,起不來我可不等你。” 聽到江夏說他還是準備等自己一起跑步,康輕煙心中總算是有些開心。但是一想到他費盡心思居然是想要幫崔念奴拿回賣身契,康輕煙又忍不住跺了跺腳,低嗔了一聲:“死鬼!狐貍精!” 臨近西華門,太液池的西南岸旁,豹房。 對于正德一朝來說,豹房與皇宮的性質相差并不大。興許是因為從小在宮中長大所以對皇宮生膩,朱厚照并不經常呆在皇宮之中,多數時候反而是在這豹房里面。 豹房十分寬廣,有各種房間兩百余間。這兩百多間房各有各的用處,而其中最令朱厚照討厭的就是書房。 就在剛才,朱厚照又在書房里呆了一個多時辰,聽李東陽給自己講了一長串為君之道。 李東陽前腳剛走,后腳劉瑾就進入了書房。他向朱厚照躬身行了一禮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夏元夏大人責令順天府通判王師從去封了群芳閣。” “夏元讓王師從去封了群芳閣?這是何用意?為什么要這么做,群芳閣又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朱厚照不解地問道,他眉頭微微皺著,自言自語道:“夏元是吏部尚書,即便群芳閣做了什么違背王法的事也理應由順天府去處理,不應該是夏元是管。” 很快朱厚照一下想通,他雙目一睜:“是李太傅。夏元是他的門下,肯定是李太傅派人跟蹤朕,知道了朕曾經與你們一起去過群芳閣。” 朱厚照眉頭頓時緊鎖起來,“這可如何是好?若是換做別人朕還可下一道口諭讓他不要去管群芳閣的事,可現在是太傅插手,這......” 見到朱厚照如此為難,劉瑾也是暗暗著急。 夏元讓王師從去封了群芳閣,而王師從早就從他兒子的口中得知群芳閣的幕后老板乃是劉瑾。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膽,否則他絕對不敢去找劉瑾的麻煩,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吃砒霜找死嗎? 不過曹元已經下令了,如果自己不照做,未來的前途就十分堪憂。 神仙打架,王師從明白自己一個凡人是沒有資格去參與的,于是他選擇了將此事告訴給劉瑾。然后等到劉瑾給予反應。 若是劉瑾不給任何反應,那自己就去封店,畢竟上面有夏元頂著劉瑾也怪不到自己頭上來。若是劉瑾有反應,那就是劉瑾和夏元斗法的問題了,與他王師從無關。政治的智慧,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不過王師從不知道的是,夏元的頭上還有一位內閣首輔大臣頂著,這尊大神就連劉瑾也拿他沒什么辦法,只能靠朱厚照出面。但是很明顯,朱厚照對于李東陽也是諸多忌諱。 見到朱厚照為難,劉瑾忍不住就在一旁煽動了一句:“皇上,這李東陽也未免太沒規矩了。您乃是堂堂九五至尊,他居然對您暗中監視,平日里又對您多番說教,真是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朱厚照看了劉瑾一眼,這一眼看得劉瑾心中微微跳了一下。 和朱厚照相處這么多年,劉瑾知道朱厚照絕不是一個傻瓜,相反他對于權謀心術的把控不在他劉瑾之下。伺候朱厚照這么多年,劉瑾一直不敢說自己完全摸透了朱厚照。 朱厚照看過劉瑾以后微微嘆了口氣道:“你以為朕不覺得李太傅煩人嗎?只不過朕有什么辦法,太傅乃是父皇為朕任命的輔政大臣,又是朕的太傅,朕若是對他太過失禮,這天下人會怎么看朕?就算朕不在乎天下人對朕的看法,九泉之下的父皇恐怕也會怪朕不孝。” 第二十五章 帝王心術(求收藏) 聽見朱厚照這樣說劉瑾知道自己基本沒有戲唱了,朱厚照都打了退堂鼓,看來群芳閣被封可能要成為即成的事實。 群芳閣對于劉瑾來說,其意義不在于它能替他賺多少銀子回來,而是它幫他收集的情報信息,打造出來的人脈資源。如今眼看著要被封了,劉瑾有些可惜,所以一個沒忍住他又提了一句。 “皇上,群芳閣要是被封了,那江夏該如何安排?” 提起江夏,朱厚照就更加煩惱了。他用手撐著額頭喃喃自語道:“朕正在為這事兒煩心呢,好久沒有遇到過這么有趣的人了。這群芳閣是因為朕才被要被封的,如果朕一點補償都不給他未免也太不夠意思了。”突然朱厚照抬起頭來看向劉瑾:“你說,要是朕封他一個官當如何?” “封官?”劉瑾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朱厚照的心里竟然已經如此欣賞江夏。 要知道,雖然朱厚照是皇帝,有一言九鼎之權。但是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平白無故給一個沒有功名在身的平民封官這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里面需要涉及的運作有很多。如若運作不好,恐怕會言官們留下把柄,一場口誅筆伐就等待著朱厚照。 亂世武將刀,盛世文臣口。在亂世的時候,對于皇帝來說威力最大的,最忌諱的就是武將擁兵自重。而在盛世之中,皇帝最忌憚則是文臣的那一張嘴。一個行差踏錯,那引來的就是千夫所指史書留污。正德一朝繼承弘治中興,算得上是一朝盛世。 劉瑾想了想,雖然他也希望江夏能進入官場和朱厚照打好關系,如此一來自己也能將其收為己用成為自己的助手,但是他也必須得替朱厚照著想。如果這件事一個斟酌不全,恐怕最后的結果是江夏沒能當成官,而朱厚照也惹了一身麻煩。 作為一個合格的佞臣,無論劉瑾是司禮監掌印也好,是東廠廠督也罷,他始終是依附于朱厚照生存的,這一點必須清楚認知。沒有了朱厚照,他劉瑾就會喪失一切。所以,必須要朱厚照好,他劉瑾才會好。 劉瑾沉吟片刻后搖了搖頭,“皇上,奴婢認為現在還不適宜給江夏安排官職。您想想,李首輔既然已經知道了您出入群芳閣,那么他自然對群芳閣有過了解。了解了群芳閣,他肯定也知道江夏與您關系親密。如果您在群芳閣被封以后就立刻封給他官職,這樣恐怕李首輔不會善罷甘休。” “有道理,有道理。”朱厚照點了點頭道。 “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令人煩惱。你先下去吧,吩咐下面的人注意一點,以后朕的行蹤一定要嚴格保密,絕對不能再讓人知道了。” “是,奴婢遵旨。” 劉瑾對著朱厚照躬身行了一禮后退下。 劉瑾離開書房以后沒多久,朱厚照一個人在書房里思索著如何應對眼前的事。而此時張永站在書房外面敲了敲房門,然后叫道:“皇上,奴婢張永求見。” “進來吧。”房內傳來朱厚照的聲音。 吱呀......書房的房門推開,張永用茶盤端著一個湯盅走進來。一邊走張永一邊說道:“皇上,奴婢讓膳房那邊給您燉了燕窩,您趁熱喝了吧。” “你倒是有心,不過朕現在沒什么胃口,你放下吧。”朱厚照興致缺缺。 張永端著燕窩走到朱厚照的身旁,將燕窩放在桌上后張永笑著說道:“奴婢知道皇上在為李首輔要封群芳閣的事而憂慮,不過皇上不必憂心。奴婢已經有了對策。” “你有對策?”朱厚照精神一振,笑著問道:“什么對策?說來聽聽。” 張永對著朱厚照微微躬身道:“皇上,李首輔要封群芳閣,他是您的太傅,您不方便拂了他的顏面所以這群芳閣大可以讓他封。封了也沒什么了不起,奴婢不久前在這京師里面的朝陽門旁邊看到有一處宅院出售。那宅院可大,地勢位置也不錯,是前工部侍郎施為的宅子。奴婢想既然群芳閣封閉已經勢在必行,那皇上何必與江夏聯合起來,購了那宅子重新開一個群芳閣。當然,名字可能要更換一下,但是依舊交給江夏打理就好。以江夏的能力以及聰明才智,奴婢想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群芳閣的。” 聽了張永的話,朱厚照雙目頓時一亮。他扭頭過來拍了拍張永的肩膀道:“好你個張永,沒想到你竟然能想出這么好的主意。不過你別以為朕不知道,你說的那宅子乃是施為贈予你的。施為告老還鄉,你幫他兒子施清在刑部某了一個正六品的主事。施為為了報答你,所以就把那宅子送給你了。” 張永聽后大驚,他立刻跪倒在地磕頭道:“皇上恕罪,奴婢并非有意欺君。實是施為贈宅給奴婢,未得皇上首肯奴婢不敢貿然接下,如今得知皇上有用,奴婢便想著將其拿來利用。奴婢最該萬死,還望皇上恕罪。” 張永嚇得全身簌簌發抖,剛才這事兒往嚴重了說那就是欺君罔上,論罪當誅。但是往輕了說,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是死是活,這一切都在朱厚照的一念之間,所謂伴君如伴虎便是這個道理。 “哈哈哈哈......”朱厚照大笑了幾聲,他伸手將張永拉起來道:“朕又沒有怪你,你這么緊張干嘛?朕知道你行走官場有些交際應酬人情往來分屬應當,朕也沒說過你什么,朕只要你對朕忠心就可以了。宅子那事你去辦就行,不僅沒罪反而有功,辦好了朕答應給你那侄子張壽任一個鴻臚寺右少卿。” 聽見朱厚照這么一說,張永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不過眼下朱厚照給的是恩典,無論心中是何感受張永也只能先應一聲:“謝皇上隆恩。” 鴻臚寺是主官外賓接待的,鴻臚寺右少卿是一個從五品的官職,屬于鴻臚寺三卿之一。從表面上看,這是一份榮寵。但是要知道之前張壽可是光祿寺的典簿,這是一個從七品的官職,論品銜比鴻臚寺右少卿要低好幾個等級。 但是光祿寺負責是皇宮膳食,手掌實權油水極大。特別是張壽還是典薄,有的時候大筆一揮便是一大筆銀子進賬了。去到鴻臚寺自然就沒那么多的油水可撈,算得上是一種明升暗降。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厚照此舉的用意。 施為贈宅之事本是隱秘,朱厚照知道了。張壽與自己是叔侄,本來也是隱秘,朱厚照又知道了。兩件事他都點了出來,而兩件事他又輕描淡寫的放過去。這一張一弛讓張永好不緊張。 而同時朱厚照此舉又側面的給張永透露了另外一條信息,兩件隱秘之事暗理來說朱厚照是不應該知道的,他現在能知道自然是有人告密。而這告密之人......很明顯,必然是手掌東廠消息靈通的劉瑾無疑。 想到這里,張永對于劉瑾的仇恨又增加了幾分。 實際上張永不知道的是,這兩件事乃是錦衣衛報上來的。朱厚照故意不點破,也是故意讓張永去誤會劉瑾。下面的人狗咬狗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必須要明白誰是主子,怎么做才能不被淘汰。這就是帝王心術,朱厚照雖然年輕,但是出身皇家的人畢竟底蘊不凡,這一技藝他已經玩弄的十分嫻熟。 次日凌晨。江夏依照自己所說的在快要到辰時的時候于群芳閣的門口等康輕煙。 自從來到了大明朝,江夏一直都苦惱自己的身體因為體內真氣紊亂,以致于素質太差,所以一直都有鍛煉的計劃。前段時間里面因為事情太多,所以沒有去鍛煉,但是眼下群芳閣的生意基本上了軌道,所以江夏準備好生鍛煉一下。 辰時剛過沒多久,江夏沒有等到康輕煙出來,于是乎他準備離開。 就當江夏走出兩步路以后,群芳閣的門一下打開,濃妝艷抹的康輕煙從群芳閣里走出來。 看著康輕煙身穿一身高貴華麗的對襟長裙,江夏頓時被她給氣樂,他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我約你出來是準備一起去跑步的,你倒好,穿得好像要去參加舞會一樣。你這一身裝束怎么跑步?” 康輕煙沒想到自己一大早起來辛辛苦苦打扮半天,最后被江夏一頓指責,一怒之下康輕煙就皺著眉道:“我要你管,我就穿成這樣了,怎么啦?” 見康輕煙又開始犯渾,江夏只得舉手投降,連連擺手道:“好好好,算了算了,依你的。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我開始跑了,你自己跟上。” “別急。”康輕煙叫了一聲,然后從衣服里取出一張紙抖開在江夏面前晃了晃,江夏一眼就認出來:“念奴的賣身契?” “念奴念奴,你這不懷好心的家伙就是覬覦人家美色。”康輕煙將那張賣身契收回去說道:“只要你能完成你答應我的事,幫我恢復青春美貌,我就將崔念奴的賣身契給你,否則你想都別想把這賣身契騙走。” 江夏笑了笑道:“這‘騙’字說的多難聽的,咱們一言為定,我一定幫你恢復青春美貌。好了,跟著我一起跑,記著調整呼吸的節奏......” PS:兄弟姐妹們,求給力支持,求收藏,求紅票,嗚嗚嗚~~~撒潑打滾的求了...... 第二十六章 消息(求收藏) 生活的幸福在于創造與發現。 清晨,微涼的晨風從臉龐拂過,沿著河岸以一個相同的節奏慢跑著,每一口氣都能清晰感覺到空氣的清新。當空氣從肺里趟過,然后再將濁氣吐出。那一種清爽絕對是后世人所體會的不到的。作為一個在充滿粉塵與污染的環境中長大的現代人,清新的空氣讓江夏覺得這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一呼一吸之間,江夏感覺到自己的真氣開始慢慢地運動起來,至于那運動的軌跡有沒有什么特別的規律,江夏不是很清楚,反正他能確定自己還不能像以往那樣隨意調用真氣。 與江夏不同的是,一直跟在江夏身后的康輕煙可累慘了。她穿著一身華服,跟在江夏身后累得氣喘吁吁。好幾次康輕煙都準備放棄了,但是江夏每次在那個時候都會輕飄飄地來一句:“就知道你堅持不下去。”氣得康輕煙咬著牙繼續跟在江夏身后。 終于江夏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康輕煙。康輕煙雙手抱著那長長的裙擺,滿頭大汗的她看見江夏停下腳步終于忍不住一下軟在了地上。江夏兩步走過來一把將康輕煙扶起來,“越是累的時候就越不能坐在地上,否則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站起來!” “哼!”康輕煙一臉惱怒,但最后還是聽江夏的話站了起來。江夏看著康輕煙的臉,微微愣神后忍不住“噗嗤”一口笑出聲來。 “你......你笑什么?” 康輕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一摸她發覺自己手上全都是一坨一坨的東西,就好像是面粉泡了水一般。 康輕煙驚叫一聲:“啊!”她趕緊跑到河岸邊對著平靜的河水看了看,只見出門前涂抹的胭脂水粉此刻早已經被汗水濕透,變成了一坨一坨的“面粉”。 江夏笑著說道:“無論是胭脂還是水粉,對人的面部皮膚都有害無益,以后還是不要用了。” 康輕煙扭過來來看向江夏,她跺了跺腳憤怒不已:“不要你管!” 說完,康輕煙跑開了。 江夏試著叫了兩聲,可是康輕煙根本沒有理會他。見康輕煙是往群芳閣的方向在跑,江夏也就放心下來。他轉過身去看向河面,此刻的他再也沒有平日里的跳脫隨性,安靜的江夏彷佛一下成熟了很多,雙目之中透出的目光也帶著一股洞悉世事的智慧感。 “聞月,我已經來到這大明一個多月了。在這之前我一直都有想你,我想回到現代去見你。但是現在我想我可能回不去了,從現在起我決定不再想你,若是來世有緣,我們再相見吧......” 說完,江夏轉身離開,微風將他的衣角掀起,同時讓河面泛起層層波紋。 回到群芳閣以前江夏先去了一堂回春堂,回春堂是順天府中最大的藥房之一,江夏在那里買了二十七味藥材。這二十七味藥材通過特殊的劑量和煉制順序能夠制出一款藥丸名叫“飛鳳丹”。 這是當初江夏千同仁堂公子趙岐黃時從賭桌上贏來的,同仁堂能夠從清初一直輝煌到二十三世紀便是因為他們手中有這“飛鳳丹”的丹方。這飛鳳丹在二十三世紀可謂是一丹難求,因為它的效用除了排毒養顏祛斑消皺以外,同時還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其效果既快捷又顯著,并且還沒有什么副作用,所以才會遭遇那么多人的熱捧。 并且從十九世紀開始因為地球污染太過嚴重,飛鳳丹的丹方上記錄的二十七味藥材中有那么四五種已經絕跡,雖然同仁堂已經找了幾款藥物要替代,但是后世的飛鳳丹效果早已經大打折扣。江夏倒是很有興趣看一看,二十七味原材料精制而成的飛鳳丹究竟會有多么好的效果。 買了藥材后江夏徑直回到群芳閣。 剛一走進大廳江夏就看見了朱厚照和張永。隔著老遠江夏揮揮手叫道:“老二。” 朱厚照扭過頭看向江夏,他起身對著江夏叫道:“大哥。” 江夏走過來,順手將手中的藥材交給了一名大茶壺讓其把藥材放入他的房間里面。江夏走到朱厚照面前笑著打趣道:“天還沒黑你就出現,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說吧來找我有什么事兒?” 朱厚照神色有些凝重,他低聲道:“這里人多眼雜,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說話。” 江夏微微皺了皺眉,心想難不成發生了什么大事?江夏點點頭:“好,我們去牡丹閣談。” “行。”朱厚照點頭道。 與朱厚照一起到了牡丹閣內,張永在門外面守著沒有進來。江夏和朱厚照在房內的圓桌旁坐下,江夏笑著說道:“什么事啊這么神神秘秘的。” 朱厚照看了江夏一眼,道:“大哥,我家有個親戚在順天府當差,昨日我得到一個消息。你之前舉辦的兩場T臺秀動靜太大,引起了當朝首輔李東陽李大人的不滿,于是李大人讓吏部尚書曹元曹大人找人封了你們群芳閣。曹大人昨日將命令下達給了順天府通判王師從王大人,我猜可能就在這一兩天王大人就會帶人來封了群芳閣。” 朱厚照說完以后看了看江夏,他發覺江夏并沒有向他想象中那樣驚慌失措,只是微微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朱厚照忍不住說道:“大哥,我說的是真的,沒有跟你開玩笑。” 江夏點了點頭,“你的性格我清楚,這樣的事你是不會拿來和我開玩笑的。” 過了好一會兒,江夏嘆息一聲,他搖搖頭道:“我還是太急功近利了一些,忘記了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想不到堂堂首輔大人居然有閑心來找我這一家小小青樓的麻煩,真是有夠倒霉的。” 江夏剛才想了半天,他想不到任何辦法去扭轉眼前的局面。雖然他是千門掌門,精通布局破局。但是他新來大明不久,在大明連屬于自己最基本的人脈關系都沒有。當朝首輔,這已經是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除非自己認識皇帝,否則群芳閣被封一事絕計無法逆轉,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無力,縱算是江夏也無法施計去打消首輔大人的念頭。 對于失去群芳閣江夏倒不太介意,以他的本事在這大明雖然做什么都不會餓死。他心中只不過是有一些少許的愧疚,感覺自己對不起康輕煙。若非自己舉辦那什么T臺秀,群芳閣也不會吸引到首輔大人的注意。眼看著康輕煙辛苦半生的心血就要付諸流水,江夏實在不怎么補償康輕煙。 見到江夏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朱厚照忍不住朱問道:“大哥,群芳閣馬上要被封了,你接下來準備怎么辦?” “暫時沒有什么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江夏隨意地回答道。 朱厚照道:“大哥,兄弟我倒是有個意見。這群芳閣的規模本來就不算大,所處的位置也不算是這京師之中最好的。兄弟我名下有一處宅院就在朝陽門旁邊,那里的地理環境都非常不錯,若是大哥不嫌棄兄弟就用那處宅院入股,與大哥合伙重開群芳閣如何?” “重開群芳閣?”江夏微微一怔,他正巧在考慮如果群芳閣被封,那么群芳閣的姑娘們該怎么處理。這些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除了做這一行以外還真不知道她們能做些其它什么行業。如果群芳閣關閉了,可能她們就會淪為暗娼,做著那種十個銅板結一回客,無論其對象是老是少是美是丑的生意。那樣的生活絕對可以說是一種災難。 如今聽見朱厚照提議重開群芳閣,并且連店鋪地址都已經選好了。江夏立刻點頭道:“好,如果群芳閣真的被關了,我就和兄弟你合伙重開群芳閣。” “好,那就這樣一言為定了。”朱厚照有些興奮地說道。 在朱厚照告訴江夏群芳閣即將被封的消息時,水仙閣內劉瑾也恰好在找康輕煙說起此事。聽聞群芳閣馬上要被關閉,康輕煙大驚失色。她自然無法做到像江夏那么淡定,畢竟群芳閣她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連您都沒有辦法阻止嗎?”康輕煙問劉瑾。 劉瑾嘆了口氣后微微搖頭:“李東陽那老匹夫乃是先帝指定的輔政大臣,又是皇上太子時期的少傅,就算是皇上也敬他三分,所以我一時間也拿他沒辦法。” 聽見劉瑾這樣說,康輕煙絕望了。她沉默一會兒后才開口問道:“那我接下來應該怎么做?群芳閣這么多的人怎么安排?” 劉瑾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交給康輕煙,令牌是銅制而成,在這缺銅的大明如此一塊材質的令牌已經算得上是身份的象征。劉瑾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東廠的暗探之一,接下來你暫時就不要在京師呆了,去江南那里打理春風得意樓去。群芳閣的這些人一個都不要帶走,包括韓于。皇上準備和江夏合伙重開群芳閣,這些人你當做順水人情送給江夏,這些人里面有七個是我們東廠的人。吩咐他們好好盯著江夏,如果確認江夏可靠,那我們就好好扶持他一把。如果他不可靠,那也可以讓那七個人聯手來將他除掉。” 康輕煙看著桌上的令牌微微愣了愣,她沒有想到劉瑾居然會調她去江南。不過不管怎么樣康輕煙知道自己必須聽從劉瑾的命令,所以康輕煙將那塊通牌收下后立刻對劉瑾行禮道:“屬下康輕煙,謹遵廠公命令!” 第二十七章 下藥(求粽子) 朱厚照與江夏敲定合開群芳閣的事以后便帶著張永先行離開了,這幾日李東陽盯得緊,他深怕自己又到群芳閣來被李東陽知道,那么恐怕李東陽的反應不再是封閉群芳閣,而是有要殺了江夏的沖動吧。 朱厚照相信李東陽能做得出來這種事,在官場這個大染缸里,善惡沒有絕對的標尺。對于所謂的忠臣來說,只要他們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是為國為民,那么使什么樣的手段他們并不在意。如果還在在意自己的手段是否卑鄙下作,這樣的人也不肯能登上什么高位,甚至想要原地踏步都很難。 朱厚照離開群芳閣以后江夏讓人找了一個藥罐而自己,他花了近兩個時辰的時間將二十七味藥材熬成了漿糊狀,然后將其搓成藥丸狀等待其冷卻。完成以后,江夏數了數這一次一共制作出了十八顆飛鳳丹。 江夏拿著飛鳳丹直上四樓,走到康輕煙房門口時江夏敲了敲門。敲門聲剛響,康輕煙的聲音立刻從房內傳出來:“進來。” 江夏推門進去,康輕煙正在坐在房內的圓桌旁邊。圓桌上放著一壺酒,七八個精致的小菜以及兩個酒杯。兩個酒杯中靠近康輕煙的那個酒杯已經倒滿了酒,另外一個酒杯則空著。 康輕煙抬頭看向江夏道:“你來了,坐吧。” “你知道我會來找你?”江夏有些奇怪,他走到康輕煙對面的位置上坐下,那空著的酒杯就在他的面前。 康輕煙提起酒壺為江夏面前的酒杯倒滿酒,此時的她與平常有些不同。她臉上沒有涂抹胭脂水粉,只是輕輕的勾畫了一下眉毛。身上也沒有穿什么華麗絲綢,而是一件普通的水綠交領布衣配淡粉色長裙。 如此打扮的康輕煙好像洗盡鉛華的一個賢妻良母一般,陡然這么一看倒是讓江夏有些不習慣。 康輕煙沒有回答江夏那個問題,她為江夏斟好酒后舉起酒杯道:“江夏,我們認識雖然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但是我康輕煙是真的把你當朋友看待,離別在即我希望我們能好好喝一杯。” “離別在即?”江夏微微一怔后道:“群芳閣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嗯。”康輕煙點點頭,雖然竭力掩飾但還是沒能忍住從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失落。她道:“群芳閣并非只有我一個老板,這個我不說相信你早就已經猜到了。至于這個幕后老板是誰我暫時不方便透露給你知曉,不過作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勿要鋒芒太露否則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江夏點點頭,他嘆了口氣道:“我剛到京師不久,京師的規矩我還不是十分清楚。這一次也算是受了一點教訓,我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是連累了你我心中過意不去。不過你放心,以后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另外群芳閣被封以后你也不必擔憂,我......” “群芳閣被封以后我會離開京師去江南,至于什么時候回來我暫時還不知道。”康輕煙一下打斷江夏的話道。 “離開京師?”江夏原本還想邀請康輕煙繼續和他一起合開新的群芳閣,但是沒想到康輕煙竟然說她要離開。江夏忍不住問道:“已經決定了嗎?” “嗯。”康輕煙點點頭:“決定了,并且是非去不可。” 江夏微微頷首,他舉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道:“那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見到江夏將酒喝下肚,康輕煙的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江夏放下酒杯后見康輕煙并沒有喝自己杯中的酒,他笑著問:“我都先干為敬了,你怎么不喝啊?” 康輕煙笑了笑道:“你等一等,我拿一樣東西給你。” 康輕煙起身走到自己的梳妝臺旁邊,拉開梳妝臺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長木盒子。康輕煙抱著木盒子走過來放到圓桌上,她將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張張紙:“群芳閣上上下下一共三百七十二人,他們的賣身契全都在這里了。包括......崔念奴的。” 康輕煙將木盒子的蓋子一下蓋上,她將盒子推到江夏面前道:“好了,這些賣身契從現在開始就全都是你的了。如愿以償你是不是該再敬我一杯?” “這些賣身契全都給我?”江夏驚訝不已,什么時候康媽媽變得如此大方了? 不過想歸想,但是表面上江夏還是十分聽話的拿起酒壺給自己的酒杯里倒滿酒,然后再喝了一杯。 喝完以后江夏突然想起自己懷中的飛鳳丹,他趕緊從懷中將裝著飛鳳丹的瓷瓶掏出來遞給康輕煙道:“對了康媽媽,我答應了要幫你重新恢復青春美貌。這一瓶是我獨門煉制的丹藥,叫做飛鳳丹。里面一共十八顆,你每天吃一顆將十八顆吃完以后我保證你會發現你的身材皮膚都會好很多。” 康輕煙將那小瓷瓶接過去,她有些懷疑地看著江夏問道:“這藥真的那么有效?” 江夏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若是有假我任憑你處置。你要是還不放心就現在馬上吃一顆,要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就會有效果顯現出來。” “一盞茶的時間?這么快?”康輕煙微驚,她想了想后從瓷瓶之中倒出一顆飛鳳丹放進自己嘴里一口吞下。 康輕煙剛剛將飛鳳丹吃進肚子里沒多久,突然江夏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身體發熱,頭腦發昏,一股原始的沖動在心中萌動著,丹田處一股熱流在不斷亂竄。這樣的癥狀江夏并不陌生,是......中了媚藥的現象。 江夏大驚,他一把拿過酒壺,揭開頂上的蓋子聞了聞。 “這酒......這酒里下了媚藥?” 康輕煙將手中的小瓷瓶放進懷中,她看著江夏癡癡笑著說道:“我康輕煙說過,我一定會得到你的。原本我也不想用這樣的手段逼你就范,但是我馬上就要離開京師了,必須使出點狠招才能如愿以償。” “噢,賣糕的。”江夏心中大呼一聲,自己堂堂一代千門俊杰居然被一個大齡性饑渴老女人下藥逆推? 江夏二話不說立刻開始解自己的腰帶,康輕煙頓時興奮了,她吐著小舌頭自言自語道:“想不到這春風一度散的效力這么強,你這么快就開始發作了。” “江夏你......”康輕煙原本還以為江夏是藥效發作了要變被動為主動,但是沒想到江夏竟然將腰帶解開后又開始重新系上,并且......系的是死結。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今天不讓你親自嘗嘗什么叫‘鐵杵磨成針’我就不叫康輕煙。”康輕煙一下站起身來,一把抓著江夏的胳膊走向她的秀床。 江夏四肢有些無力,竟然是連康輕煙的力量都無法反抗,再加上身體里一浪接著一浪沖上來的感覺,江夏竟然有撕開康輕煙一身衣物“提槍上馬”的沖動。 不過想起康輕煙那句“鐵杵磨成針”的豪言壯語江夏立刻慫了,雖然自己練過御女心經,有著金槍不倒小郎君的美號,但是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江夏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對付康輕煙,所以還是強忍為妙。 康輕煙拉著江夏走到床邊后一把將他推到在床上,江夏用雙手抓著衣服緊張地說道:“色狼,你別過來,再過來人家要叫了。” “哈哈哈哈......”康輕煙仰頭大笑三聲,她一下上床身體騎在江夏的腰身上,康輕煙道:“你叫吧,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你的。” “救命啊,沒天理了。老婦女禍害純情小處男啦......”江夏果真開始叫起來。 康輕煙突然一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剪刀,她將剪刀拿著在江夏的胯下比劃了一下。江夏頓時覺得胯下一涼,瞬間不敢叫了。康輕煙笑著說道:“你叫啊,你怎么不叫了?” 江夏委屈地險些沒掉出眼淚來,事到如今還能怎么樣?人家都已經亮出兇器,除了順從還能如何?江夏將頭一扭,委屈地說道:“你輕一點,人家是第一次。”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會負責的。” 康輕煙與江夏之間的對白反轉到了極致,可就在此時江夏突然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借著那強烈的刺痛感江夏有些迷糊的神智頓時清醒了許多,江夏一把將康輕煙從自己身上推下去,然后趕緊從床上站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江夏笑著說道。 他這話一出口康輕煙一開始還不懂,但是很快她的肚子就“咕嚕”一聲,然后康輕煙立刻蜷起了身子。 “你那藥有毒?”康輕煙指著江夏又驚又怒地說道。 江夏笑了笑道:“放心,我的藥沒毒,的確是煉制來幫你恢復青春美貌的。不過我剛才喝第一杯酒的時候就感覺那酒不對勁,喝了第二杯就已經確定那酒里有媚藥,于是我騙你吃了那顆飛鳳丹。我忘記告訴你了,飛鳳丹最大的作用就是幫人排毒養顏。你看你的臃腫的肚子,恐怕體內的毒素不少,這次有的排了。” “卟......” 一個又臭又響的臭屁。作為一個女人在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放了屁,這對于女人來說比煽她們幾耳光還要難受,康輕煙尖叫一聲從床上爬起來,捂住肚子尖叫道:“天啊,茅房!我忍不住了!” PS:祝大家端午節快樂,看書時若有條件的同學別忘了給老虎送兩個粽子紅包哦,呵呵~~~ 第二十八章 委屈五妹 “砰砰砰......” 聽見敲門的聲音響起,崔念奴起身走過去將房門打開。 “江夏大哥?” 房門外,江夏靠在門框上,一臉虛弱地拉著崔念奴的手。他聲音低沉沙啞且性感,雙目之中含著晶瑩的淚光,彷佛下一刻眼淚就會從眼眶之中掉落出來一般。 “念奴,我有一句想對你,如果再不說我怕我以后就沒機會說了。”江夏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說完話還咳嗽了兩聲。 崔念奴一驚,連忙焦急地問道:“江大哥,你怎么了?” 江夏搖搖頭道:“不要打斷我,先讓我把話說完。” “江大哥你不要嚇我,你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吧。”崔念奴明顯變得手足無措起來,眼眶一下就有些濕潤了。 江夏下巴輕抬,目光以四十五度仰角看上右上方的房梁,一副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眼眶的樣子。 “曾經,有一個溫柔漂亮的女孩叫念奴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本來有機會向她表白,但是我沒敢說出口。等到現在,我已經沒有機會了。如果上天給我機會再來一次的話,我會對念奴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在愛的后面非要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年。” 如此一番爛大街的表白,如果在二十三世紀說出來一定會被人笑掉大牙。但是在眼下的大明朝說出來,其威力就好像小李飛刀一般,百發百中例無虛發。 崔念奴當即就哭了,她一下投入江夏的懷抱之中緊緊地抱著江夏的腰部問道:“江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說呀,你不要嚇念奴,你說話呀,嗚嗚嗚嗚......” 江夏伸手捧起崔念奴那絕美的臉龐,伸手替她擦掉眼淚道:“傻丫頭,不要哭,站......” 江夏心中一片冷汗,話說得太順口,他差點就說成“傻丫頭,不要哭,站起來擼。”了。還好及時制止住。 江夏心中十分心虛,他一邊又一邊地在心里問自己,自己這樣做會不會像一個畜生?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什么叫像一個畜生?是根本就是一個畜生才對。 如此時候江夏跑到崔念奴的房門口來敲開崔念奴的房門說這些深情中帶著悲情的話語,其目地無外乎就只有一個——解決體內春風一度散的藥性。 作為一款有著業界良心美譽的強力媚藥,春風一度散解毒的方法只有兩個。第一、吃解藥。第二......相信就不用我多說了,真需要我說的少年我只能說你太純潔了,不適合看這個“動人”的故事,早點洗洗睡吧。 見到情緒鋪墊已經成熟,江夏依舊保持著他那低沉沙啞且性感的嗓音。他首先從懷里取出一張紙塞到崔念奴的手里,江夏道:“念奴,這一張就是你的賣身契,從今天起你是自由人了。” “我的......賣身契?”崔念奴愣了愣后道:“你昨天不是說康媽媽不愿意給你嗎?怎么現在......” “江大哥,究竟發生什么事了你快說啊。” “唉......”江夏嘆息一聲,“傻丫頭,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是既然你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就在剛才,我又跑去找康媽媽,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求她將你的賣身契交給我。結果康媽媽給我倒了一杯酒,說只要我喝了那杯酒就把你的賣身契給我,然后我喝了。那酒......” “那酒有毒!”崔念奴驚叫一聲,小嘴都張成了一個“O”型。 “江大哥,你中毒了?你中的什么毒?不行,我要去求康媽媽給你解藥,我不贖身了,我不要這賣身契了,嗚嗚嗚......” “傻丫頭不要。”江夏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崔念奴。崔念奴轉過頭來,江夏搖搖頭一臉絕望地說道:“不用去了,這毒沒有解藥的。” “沒有解藥?怎么可能沒有解藥呢?”崔念奴驚呆住了,她使勁地搖著頭道:“我不相信,一定有解藥的,一定有,我要去找康媽媽給你解毒!” “不要!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她解毒。念奴,我中的媚藥,要解毒的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否則就會經脈盡斷而死。” “媚藥?” 崔念奴愣住了,她雖然潔身自好,但是畢竟在這青樓里呆了不短的時間,哪里可能不知道媚藥是什么東西。崔念奴會意過后陷入沉默之中,江夏放開崔念奴的雙手道:“念奴,我先走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江夏落寞一笑,然后轉身留給崔念奴一個孤獨的背影。 “江大哥!” 崔念奴一下叫住江夏。 江夏心中頓時一喜,不過他臉上還是裝著悲傷的表情回過頭來。崔念奴貝齒輕輕咬了咬下嘴唇,然后堅定地抬起頭來對江夏說道:“江大哥,我幫你解毒。” “這怎么行呢?”江夏一邊說著,一邊仍由崔念奴將自己拉進房間里。 崔念奴進屋后點亮一盞紅燈籠掛在門口,這代表著她有客人在,任何人不能進去打擾。這盞紅燈籠她還是第一次點,掛好以后崔念奴拉著江夏走到床邊。江夏嘴里不停地說著:“不行啊念奴,你要這也委屈自己......”但是人已經順從地跟著崔念奴走到了床邊,并且自動自覺地躺在了床上。 崔念奴俯身下去,伸手去解江夏的腰帶。那腰帶早已經打成死結,崔念奴解了好一會兒沒有解開。江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喃喃叫道:“念奴你不要這樣,千萬不要用剪刀去剪我的腰帶。” 江夏此話一出,崔念奴頓時一下反應過來,她走到梳妝臺上拿著剪刀走過來。崔念奴看著江夏道:“江大哥,念奴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完,崔念奴將剪刀放在江夏的腰帶上準備去剪。 突然之間,“砰!”的一聲。已經栓好了門被人一腳踢開。 “念奴,你在干嘛?” 聽見那冷中含怒的聲音,江夏抬頭一看頓時慘叫一聲:“噢,我的天啊!” 一身白衣,長相絕美,手持長劍,冷若冰霜。來人正是與江夏曾經交過手的崔如霜。 崔如霜這次是帶了銀子來給崔念奴贖身的,但是沒想到一走到崔念奴的房門前就看見那盞紅燈籠。在江湖上行走過的崔如霜自然明白那盞紅燈籠代表著什么,所以崔如霜二話不說一腳將門踢開了。 原本還以為崔念奴是被人逼迫要喪失清白,但是一進屋她就看見了江夏,以及趴在江夏身上的崔念奴。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更何況江夏還準備騙取自己妹妹的清白。崔如霜立刻冷喝了一聲:“淫賊,你敢毀我妹妹清白,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看劍!” “真是好劍啊!”江夏立刻從床上翻身而起,強自一個擰身躲開了崔如霜狠狠刺來的那一劍。江夏惱怒不已,所以也不知道他那句“真是好劍啊”說的是“好劍”還是“好賤”,或者干脆就是一語雙關。 崔如霜一劍刺空未肯罷休,她轉身一揮,長劍再次撩向了江夏。 江夏這次是真的怒了。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最令人容易冒火的三件事就是兄弟背叛、頭頂染綠、以及......歡娛時被人打斷。 這個沒有公德心的女人,她進屋不敲門,打斷人家的好事不道歉,并且一進屋還就要打要殺的,真是叔可忍,嬸嬸不可忍!盛怒之下,江夏體內那紊亂的真氣竟然又神奇的回到了丹田處。 江夏還沒來得及去思考那真氣為什么會這樣子,有了真氣的他就好像隕落的天神一下重拾了神格一般。江夏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快速向后滑開一米遠。崔如霜這一劍再次落空,江夏一下穩住身形,腳尖再度一點,整個人立刻猶如狂龍出擊右手五指成爪一下抓向崔如霜。 崔如霜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右手一痛,手中的長劍就落在了地上。她心知不妙想要后退,但是恢復了功力的江夏哪里可能會給她機會后退。江夏欺身過去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簡單一個擒拿手將她右手反曲在背后。江夏道:“你這丫頭,上次饒過你一次沒想到你還不知道悔改,今天我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姓江。” 江夏推著崔如霜走到床邊,一把將她按在床上后江夏一巴掌打在崔如霜挺翹渾圓的屁股上。只聽見“啪!”一聲,崔如霜嚶嚀一聲,那種想忍沒忍住的低吟頓時讓正處于媚藥發作階段的江夏全身都顫抖起來,甚至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粟。 “王八蛋,我一定要殺了你!” “啪!”江夏又是一巴掌落下去,那驚人的彈跳感,以后完美的幅度讓江夏有種要喪失理智的感覺。 江夏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他不敢再碰崔如霜,因為一旦再碰她恐怕自己就會忍不住真的將她強暴。 江夏一把拉起崔如霜,他壓抑著內心的沖動道:“出去!你們兩個都出去!” 崔如霜愣了一下,她感覺到江夏有些不正常。 江夏抬起頭,雙目已經開始有些泛紅。崔念奴又是焦急又是擔心又是為難,“江大哥,你體內的毒......” “出去!!!” 江夏狂吼一聲,崔如霜嚇得呆了一下,江夏那欲要擇人而噬的模樣讓她覺得江夏好恐怖。 崔如霜回過神來以后二話不說拉著崔念奴就跑了出去。 江夏一腳踢在房間內的圓桌上,圓桌飛過去將門頂住。 江夏紅著眼看著自己的右手,他無奈地搖搖頭道:“五妹,看來最后只能委屈你了。” 第二十九章 夢境(四更第一更) 念奴居的房門外,崔如霜將崔念奴護在身后,如臨大敵一般看著那房門。 突然聽見“砰”的一聲,房門關閉,崔如霜總算是松了口氣。她轉頭過來一臉惱怒地看著崔念奴道:“念奴,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離這個人遠一點,你居然還......” 崔念奴抬起頭來,目光直接與崔如霜相對。崔念奴道:“姐姐,我覺得你很不講道理。” “嗯,對......啊?” 崔如霜呆住了,一開始她沒聽清楚崔念奴說的什么是所以還跟著點頭附和,可是等她反應過來以后她徹底不淡定了。崔如霜道:“我哪里不講道理了?” 崔念奴看著崔如霜,兩人目光相對時崔如霜才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崔念奴好像是真的生她氣了。在崔如霜的記憶當中,自己這個妹妹一向性子弱,說好聽點叫溫柔,說難聽點叫好欺負。她沒想到崔念奴竟然有對著她真氣,目光對她相對竟無一絲閃躲的時候。 肯定是那個江夏把她給教壞了,崔如霜在念了一句。想到這里崔如霜更是不忿,她聲音微微上揚問道:“你倒是說啊,我哪里不講道理了?” 崔念奴看著崔如霜,語調平靜地說道:“爹之前重病在身,我沒有銀子買藥給他,找康媽媽借的時候她藉此威脅我去接客,最后是江大哥借的銀子給我,否則爹就挺不過之前那一關了。之后順天府王大人家的公子硬闖我房間準備圖謀不軌,是江大哥放火救我出去這才保住了我的清白。那天晚上江大哥來找我,是我留書給他讓他來的。 你見了江大哥兩次,每一次都是不問青紅皂白便拔劍相向。更過分是這一次,江大哥為了去幫我從康媽媽那里求來賣身契所以喝了康媽媽給他準備的毒酒,中了媚藥。我如果不救他,江大哥可能會經脈盡斷而死。江大哥三番五次的幫我,對我有恩,你卻對別人要打要殺,還逼得我見死不救。” “我......”崔如霜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崔念奴說的條理分明崔如霜實在是無法去分辯。 喏喏幾聲后崔如霜道:“那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看他對你沒安什么好心。” 崔念奴搖了搖頭,一副對崔如霜無語的模樣。她淡淡說道:“如果江大哥真是那樣的人,那剛才他中了媚毒,而你又打不過他,他為什么沒有對你怎么樣?反而把我們趕了出來?江大哥之所以把我們趕出來是因為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想傷害我們你懂不懂?” 崔如霜再次無言以對,因為回憶剛才的情況她不得不承認崔念奴說的是事實。 見到崔如霜不說話,崔念奴也沒再繼續說她,她轉身過來看著念奴居自言自語道:“要是這一次江大哥出了什么意外的話,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心安。”說著崔念奴雙手緊緊握著放在胸口,心中默默替江夏祈禱著。 再說江夏這邊,春風一度散的藥性本來就很強,外加上他的真氣一下歸于丹田,并且在全身游走了一遍,還和崔如霜打斗了一番,這更加使得春風一度散的藥性加強。 最后只聽見“啊!”的一聲,緊接著念奴居里面傳出“砰!”的一聲巨響。 崔念奴驚叫了一聲:“江大哥。” 她去推門,但是門后面被木桌擋著她推不開。崔如霜站在一旁看了一下后走過來將崔念奴拉開,然后崔如霜一腳將門給踢開。二人闖進房內后只見江夏跪在地上,右手捂著胸口,地上有著一灘鮮血。 崔念奴趕緊跑過去跪在江夏旁邊焦急地問道:“江大哥,你怎么樣了?你沒事吧江大哥,你不要嚇我。” 江夏搖搖頭,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虛弱地說道:“我受了內傷得回房修養了一下。” 說完,江夏往房間出口處走去。走了大約三步路,江夏整個人一下軟倒在地。崔念奴尖叫一聲:“江大哥!” 白色的光線發散著照射過來,那光線彷佛有著一種特別的吸引力,江夏往那光線走去。穿過那白色的光線,江夏來到了一間房屋里面。這明顯是一件臥室,有床、有電視、有電腦、有空調......現代! 江夏心中猛然一驚,我回來了?我回到了現代?我穿越回來了? 江夏心中狂喜不已,老子胡漢三又回來了!江夏在心里吼了兩句后便開始冷靜下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心想這是什么地方?誰的臥房? 江夏看見有一個門,他躡手躡腳地從門口走出去。臥房外面是一個客廳,走到客廳后江夏愣住了。客廳正前方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物正是自己。再一看沙發前面,一個女子正拿著酒杯不停地喝著酒,一邊喝她一邊帶著哭腔自言自語道:“江夏,我后悔了。失去你以后我才知道我不能沒有你,你快回來,快回來吧。” 江夏呆若木雞,僅僅看那背影聽那聲音江夏就能確定,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聞月驚鴻。 她一直在想著自己?江夏心中微有痛楚感,一種感動的感覺使得他的鼻頭酸酸的。江夏記得,以往聞月驚鴻雖然也喝酒,但是從不多喝。她是一個喜歡掌控一切的人,包括自己的情緒。她知道酒精會使自己情緒波動,所以曾經拿專門的儀器測量過自己對于酒精的抵抗能力,確定了一個量,喝酒時從不過量。 但是現在明顯已經爛醉的聞月驚鴻,哪里還有平日里那半分的睿智? “砰!”酒杯從聞月驚鴻的手中落到地毯上滾出去,她已經徹底醉了。 江夏走過去將聞月驚鴻扶起來,一直扶到床上。替她脫掉鞋子,準備了一條毛巾給她敷頭。做好這一切后江夏看著聞月驚鴻那完美無瑕的面容,他微微俯身下去準備聞一下那性感的紅唇。 “江大哥?” 所有的場景消失,一種從虛無落入現實的感覺出現。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云端行走時,突然一下踏到了實地一般。江夏睜開眼睛,他一下坐起來口中叫了一句:“聞月?” 茫然看了一下四周,目光從崔念奴和崔如霜的臉上滑過時他卻好像當二人沒有存在一般。確定自己所處的環境是在念奴居內,江夏低垂著頭嘆息了一聲:“原來是個夢。” 濃濃的失望和淡淡的憂傷混雜在一起涌上江夏的心頭,看見江夏如此模樣,崔念奴心中一陣心疼。究竟是什么樣的夢境讓他如此傷心?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和事可以如此傷他?崔念奴很想探知。 女人對于男人的感情往往就是這樣,一開始是探知欲作祟讓自己接近他。然后了解越深,最后便陷得越深。 一臉失望的江夏別說是崔念奴心疼,就連原本還在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講道理的崔如霜也微微有些觸動。她站在一旁懷中抱著她那柄新換不久的長劍。 以她的角度她只看見江夏的一個側面,可就是這個側面也讓崔如霜感受到了江夏的悲痛。此刻的江夏不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口花花,反而好像是一個歷經磨礪的成熟男人在緬懷那不愿為外人所道的過往。 其實......他不說話的時候也好像沒那么討人厭。崔如霜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就立刻覺察到不對,這家伙打了自己兩次,還打了自己的......那里,他就是討人厭,是個該死的家伙。想到自己臀部被江夏拍打時那痛中夾雜的酥麻感,崔如霜心中一慌,臉竟是紅了。 江夏從鋪上坐起來,他問:“我昏迷了多久?現在是什么時候?” “昏迷幾個時辰了,現在剛剛到一更天。”崔念奴回答道。 一更天剛到也就是晚上的七點,沒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這么久,那春風一度散真是厲害。江夏心中暗自想道,他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必須要找康輕煙......去弄點春風一度散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有了這藥,再若遇上向崔如霜那種又野蠻但又長的漂亮的女人,哼哼哼......想著,江夏不懷好意地掃視了崔如霜幾眼。崔如霜先是臉一紅,緊接著就啐了一口:“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你不看我你又怎么能知道我在看你?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你別叫崔如霜了,叫崔螃蟹吧,這樣夠橫,連走路都是橫著走。”江夏掀開被子坐著轉身過來穿上靴子。 崔如霜正惡狠狠地盯著他,江夏忘記了自己的腰帶已經被崔念奴剪斷,他剛剛站起身,褲子一下滑落下來。媚藥的藥性剛過沒多久,那一條小兄弟還處于昂首挺胸的狀態。 崔如霜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尖叫了一聲:“啊!!!!!!” 江夏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崔念奴也轉過了頭,江夏這才感覺下面涼颼颼的,低頭一看他立刻也跟著大吼了一聲:“啊!!!女色狼,你看了我的私隱部位,你要負責!” PS:六一兒童節到了,在此祝每一個還保持著童心的同學們節日快樂。為了感謝大家送出的粽子紅包,老虎今天決定四更。 第三十章 離別(四更第二更) 這兩天王師從見劉瑾一直沒有給出任何答復,這很明顯是默許了王師從去查封群芳閣。 官場有官場的智慧,王師從將曹元的意思轉達給了劉瑾,劉瑾不予回復便是默許。否則要么劉瑾回給他一點暗示,要么朝廷之中會出現什么變動。不過最近朝廷上風平浪靜未見什么動靜,所以王師從便明白了劉瑾的意思。這是一種默契,畢竟劉瑾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肯定不會去對王師從說:“沒事,你去封了群芳閣吧。” 這樣不就等于在說自己斗不過曹元嗎? 王師從甚至還在猜到了另外一點,按理說曹元要和劉瑾掰腕子那還是缺了那么一兩分實力,這一次能夠讓劉瑾如此甘于吃下這個啞巴虧,其背后肯定還有高人在。 比曹元官位高的人在大明朝不多,有資格說是他幕后高人的更是寥寥可數。王師從一推論就想到了李東陽,想到這里,王師從不敢再有任何拖延,直接下了查封群芳閣的命令。 好巧不巧,王師從將命令下達給了順天府的知事之一李錢順。李錢順接到這命令以后并沒有任何報復的快感出來,反而犯了為難。上一次的事件已經讓李錢順知道,江夏跟東廠廠督劉瑾劉公公是有關系的,并且關系不淺。同時他事后也知道了群芳閣跟劉瑾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所以讓李錢順去封群芳閣,他感覺自己后背有些冒冷汗。 不過王師從的命令已經下發了,自己不去是不行的。想了一上午的李錢順決定了,自己去肯定是得去的,但是去了以后態度一定得好,姿態一定得低,必須表明這是上面的命令,至于之后群芳閣要運作,要對付,那也是王師從的事兒了,與他無關。 李錢順所不知道的是,群芳閣已經停業了兩天,就等著李錢順去封它。 這兩天的時間里康輕煙和江夏做了交接,江夏對群芳閣的員工們宣布了群芳閣移址的計劃。當然,移址以后肯定不能再叫群芳閣了。原本江夏和朱厚照商議時準備取名叫“拉斯維加斯”,但是朱厚照說這個名字不懂是什么意思,所以沒有同意。最終二人確定下來,新店名稱就叫“逍遙山莊”。 江夏去看過那所謂的逍遙山莊,那里不愧是前工部侍郎的住宅,占地寬廣裝修精致不說,功能區劃分十分清楚。宅子一共分為三重,大門進去走過那寬廣的操場是第一重,是為待客大廳。 江夏決意將其改成一個大型賭場,可以設施三個大型賭廳和二十幾個小型VIP包廂。走過第一重后是一片小花園,穿過花園便是第二重,原本中庭正院,江夏考慮過后決定將這里改為拍賣場、餐廳以及內部當鋪。 穿過第二重以后是一道長長的回廊,回廊的左邊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湖水和通惠河的河流想通,可謂匠心獨運。而回廊的右邊則是一片大花園,花園里面奇花異草比比皆是,假山怪石處處矗立,風景美極了。回廊走至盡頭是三棟房屋,每棟高三層,每層的房間有七間,一共二十一間。這里毋庸置疑,便是銷魂之處。 三棟房屋后面是一連排廂房,這些廂房自然就是員工們的住所和賬房倉庫之類的地方。可以說這棟宅子真是絕了,娛樂產業一條龍的絕佳之地,江夏彷佛已經看到了大批大批的銀子正往自己的口袋里鉆。 因為手握著群芳閣所有人的賣身契,所以整個群芳閣的人都跟著江夏一起先搬到了逍遙樓那邊去住。當然,以群芳閣那些員工們對江夏的支持度,即便江夏沒有賣身契恐怕愿意跟他走的人也不在少數。 由于開逍遙樓的建議是由張永提出的,所以朱厚照就讓張永去幫助江夏籌建。張永調集人力物力財力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江夏的預期,逍遙樓的準備進度十分迅速。 這一天康輕煙準備離開了,二人約好在群芳閣吃最后一頓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康輕煙從懷中取出一疊寶鈔遞給江夏道:“這里是三千兩銀子,我想跟你買一件東西。” 江夏狐疑地看了康輕煙一眼,然后趕緊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臉驚慌地說道:“你知道的,我堂堂男子漢是不賣身的。” 康輕煙沒好氣的白了江夏一眼,她道:“放心,沒想讓你賣身,我想買的是你那飛鳳丹的配方。” “飛鳳丹的配方?”江夏看了康輕煙一眼后笑了笑道:“怎么?發現效果了?” 的確,現在的康輕煙并沒有涂抹胭脂水粉,但是看上去臉色卻好了許多。以往那些黃黑的斑點已經消除不少,相信再吃幾次飛鳳丹臉色還會更好。 康輕煙點了點頭道:“你那飛鳳丹的效果的確不錯,所以我想將配方買下來。” 江夏搖搖頭道:“不賣,那配方多少銀子我也不會賣的。實話告訴你吧,我煉制給你吃就是想看看效果好不好,既然確定了有效果我接下來就會專門煉制然后銷售飛鳳丹,你以后想要恐怕得付銀子了。” “你拿我當試藥人?”康輕煙又驚又怒。 江夏理直氣壯地說道:“是又怎么樣?好處你自己也體會到了,況且你還對我下藥想要圖謀不軌呢,我都沒跟你計較過。” “哼!”康輕煙冷哼了一聲后道:“老娘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氣,你也太不識抬舉了。總有一天老娘會把你弄上床的,你逃得過初一你逃不過十五。” “那大家拭目以待吧。”江夏笑著說道。 二人相對瞪眼瞪了半天后,康輕煙嘆息一聲道:“我今天晚上就要乘船走了,你一個人在京師自己要注意一點,你還不清楚你自己現在的處境,我只能送你四個字‘福來則富貴榮華,禍來則禍從天降。’” 江夏看了看康輕煙,笑著說道:“你干脆不要開青樓了,擺個攤子去算命恐怕還能賺不少銀子。” 康輕煙見江夏完全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不禁嘆息了一聲,搖搖頭道:“算了,我好心提醒你你卻認為我在說笑,日后你知道了真相就知道我的話是什么意思了,自己好自為之吧。” 江夏也沒再和康輕煙開玩笑,他端起酒杯道:“好了,我雖然不完全明白你說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你放心,我江夏不是傻瓜,不會隨便將自己置于險地的。自從來到這群芳閣以后便得到你的多方照顧,我敬你一杯。” 康輕煙看著江夏,舉起酒杯與他對碰。二人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后康輕煙放下酒杯起身道:“好了,酒就喝到這里,臨走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江夏也站起身來,問道:“什么事你說?除了那啥以外,其余的只要我能辦到我都能答應你。” 康輕煙張開雙臂道:“能不能抱我一下?” 江夏看著康輕煙,其實嚴格說起來她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個極品的熟婦,媚而不嬌,艷而不俗。五官韻味十足,身材凹凸有致。這樣的女人你要說她一點吸引力都沒有那是假的,若不是江夏對于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的要求,恐怕也抵擋不住康輕煙如此三番五次的誘惑了。 江夏笑了笑,張開雙臂正準備走上去。 突然之間,群芳閣的門一下被人推開。李錢順先探了一個頭進來,見到偌大的大廳只有康輕煙和江夏兩個人,而康輕煙正對江夏張開雙臂。李錢順頓時明白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他嘿嘿笑道:“我是奉上頭的命令來封店的,我無意打擾,你們可以繼續,當我不存在就行了。” 康輕煙雖然是能做出下媚藥這種舉動的狠人,但是讓她在外人面前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她反而又覺得害羞了。康輕煙往后退了一步,江夏卻笑著走過去一把摟住康輕煙的腰肢,他將頭貼在康輕煙的耳朵旁邊說道:“我知道你去江南肯定也不僅僅是去打理青樓那么簡單,總之自己萬事小心,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兒可以寫信給我,能幫得了的我一定幫。” 江夏說話時嘴里哈出的熱氣全都吹進了康輕煙的耳朵里面,康輕煙整個人一下軟在江夏懷中。江夏扶著康輕煙坐下,然后對李錢順道:“這里的該搬的東西已經全都搬走了,你封吧。” 說完,江夏看向康輕煙。 康輕煙深吸一口氣后嘆出,她環顧了一下群芳閣,然后跟著江夏一起走了出去。 送康輕煙回到她臨時居住的那間客棧之后,江夏回到了逍遙樓。 逍遙樓里面基本已經按照江夏的設計準備妥當,晚上的時候朱厚照來到了逍遙樓。 為了保密他直接從后門進入在三樓樓房中間那棟頂樓的主人房里和江夏見面,江夏準備酒食,二人一邊吃喝一邊聊。朱厚照問江夏:“大哥,現在這準備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們什么時候開張?” 江夏笑著說道:“三日以后就開張,咱們這一次依舊出一招奇招,就叫做‘兔女郎之夜’。” PS:找各位書友大大求一求收藏。 第三十一章 經營逍遙山莊(四更第三更) 吸取群芳閣的經驗和教訓,江夏和朱厚照商議過后決定將逍遙山莊改成了會員制的經營地方。 除了前七天沒有推行會員制以外,之后便開始嚴格執行起會員制來。成為逍遙山莊會員的人不少,但是每一個都經過的嚴格的審查。京師內外附近的富商、各個品序的大官以及那些身世背景顯赫的公子哥們全都是逍遙山莊的會員組成部分之一。 衛國公家的公子曾經被傳為京師之中最會玩的公子哥之一,但是自從去過了逍遙山莊以后他卻發出了感概,之前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逍遙山莊經由江夏親手打造,短短一個月就已經形成了產業一條龍。這里有賭博、典當、餐飲、娛樂、住宿五大產業。前來逍遙山莊的人可以先選擇去賭場試試運氣,贏了就可以去吃東西,找漂亮姑娘玩樂,輸了也沒關系,可以選擇典當東西換銀子回去翻本。 五大產業都是由江夏打造的,所以每一項都有其特別的特色。比如賭場,大明的賭博方式一般也就骰子、牌九、斗蛐蛐之類的,而江夏則在里面加入了百家樂、二十一點、麻將、梭哈之類的項目。雖然一開始大家還不怎么明白規則,但是隨著賭場慢慢的推廣,這些新興的項目很快便火熱起來。 在賭場,特別的飲料和精美的糕點小吃都是免費供應的,會有性感漂亮的兔女郎將這些東西送到賭桌上來。與那些擠擠攘攘湊成一堆的賭場相比,既寬松環境又好,還能看到性感美人的逍遙山莊賭場簡直就好像天堂一樣。 最為關鍵的是,逍遙山莊提倡賭博公平。所有賭具在使用之前都會先讓客人檢查,然后再使用。不少客人在逍遙山莊的賭場贏了不少銀子,出去時還會有專門的護衛隊護送其回家,絕對不可能出現那種在賭場贏了銀子,然后出賭場就被賭場的人搶回去的事發生。 賭有賭的特色,吃喝自然也有吃喝的特點。作為二十三世紀的現代人,都是經過了十二季舌尖上的華夏鍛煉的人,作為資深吃貨江夏集合逍遙山莊的廚師團隊研究了不少新穎的菜式和小吃。最讓江夏感到驚奇的是,朱厚照特別給他派來了三名廚師。這三名廚師所作出的菜就連江夏都覺得好,他所不清楚的是,這三名廚師實際就是皇宮御膳房里的三名御廚。 至于娛樂和住宿就不用多提了,這本身就是江夏的長項。所謂娛樂不僅僅指青樓買春,還有各種表演。雜技、小品、魔術、歌唱,住宿方面江夏重新改編了睡床和裝修。各種不同風格的裝修,以及包含了水床、彈簧床等等的睡床也是讓客人們大呼新鮮。 雖然只開業了一個月的時間,但是逍遙樓很快就已經吸引了京師之中大批的名門權貴。這些人有銀子有品位,自詡不凡最是喜歡像逍遙樓這樣的新奇調調。 逍遙樓現在每天不說日進斗金,但也算是財源滾滾。幾乎每天朱厚照都會到逍遙樓來一次,有時玩一玩梭哈,有時看一看魔術表演。當然,更多時間他還是在和青樓里的姑娘們廝混。 由于在逍遙樓玩兒多了,和江夏相處的時候也就多,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好。因為朱厚照刻意保密,所以江夏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平日里二人也經常打打鬧鬧,江夏有事沒事就會去踢一腳朱厚照的屁股。每次見到江夏凌空一腳過去張永和劉瑾都會緊張的要死,生怕江夏一下把朱厚照惹怒了,朱厚照下令砍了江夏的頭。 不過朱厚照從來沒有跟江夏計較過,反而多次跟劉瑾交代,一定要好生保護江夏的安全。 眼見江夏跟朱厚照的關系與日遞增,張永也沒有忘記自己要拉攏江夏。這一日他與朱厚照似往常一樣來到逍遙山莊,離開時張永特地將江夏拉到了一旁。 “江兄弟,還記得愚兄之前給過你的那張請柬嗎?”張永問道。 江夏有一項很特別的本事就是記憶力超強,他點了點頭道:“記得,鑒寶大會嘛,似乎就是明天晚上。” “沒錯。明晚一更天的時候我派人來接江兄弟你可好?”張永問道。 江夏點頭道:“那就麻煩張大哥了。” “江兄弟客氣,江兄弟愿意前去哥哥也覺得臉上有光啊。” “張大哥這么一說倒是張大哥客氣了。” “哈哈哈哈......” 張永與江夏說了幾句以后沒敢過多耽擱,急急忙忙地隨著朱厚照離開。 送別了張永和朱厚照以后江夏在山莊里到處逛了逛,等到他抬起頭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意間走到了后院廂房這邊。 江夏想了想,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干脆就去看看崔念奴,自從搬到這逍遙山莊以后江夏便很少見到她。因為平日里都有她姐姐在,江夏不愿意去和她姐姐碰面,因為一碰面不是斗嘴就是相互在那里冷嘲熱諷。 今天早上的時候江夏看見崔如霜好像出去了,江夏想了想后快步往崔念奴所住的地方走去。 江夏雖然看見了崔如霜出去,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崔如霜正午的時候已經回來了。 崔念奴的房間中。 原本崔念奴已經取回了自己的賣身契,可以不再在逍遙山莊住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從群芳閣搬到逍遙山莊的時候她也默默地跟著搬了過來。 而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崔如霜明明不喜歡崔念奴和江夏在一起,但是卻沒有阻止她繼續在逍遙山莊住。 與群芳閣的房間相比,崔念奴此刻住的房間要更大更寬敞一些。江夏原本給她配了兩名丫鬟供她驅使,但是現在已經被崔念奴刻意支開。 房間內崔如霜正小心翼翼地拿著一個藥瓶在往一條毛巾上倒藥水,坐在她身邊的崔念奴一臉地擔憂,幾次欲言又止,終于她忍不住了開口說道:“姐姐,一定要這樣嗎?其實現在爹已經回來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不好?咱們不……” “念奴!”崔如霜扭頭過來看向她,此刻她的臉色就猶如她的名字一般冷若冰霜。“念奴,咱們崔家當年也算是京師之中的顯赫大戶,可是你看看現在。大娘二娘上吊自殺了,三娘現在還在教坊司整日陪酒賣笑。爹爹原本的身子骨多么健朗?現在呢?” “如此深仇大恨你說能不能就這樣算了?劉瑾、張永這兩只閹狗,我崔如霜不殺了他們誓不為人!” “可是姐姐,那劉瑾和張永兩個都是有權有勢的人,出入時身旁都有高手護衛。并且我還聽說,劉瑾本身也是個精于武術的高手,就憑姐姐你一個人要殺他們兩個談何容易?太危險了。”崔念奴一臉擔憂。 “放心吧,你姐姐我這么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練的,就憑劉瑾和張永那兩只閹狗,我還沒有放在眼里。再說了,你姐姐我也不是一個人,我和我師父已經加入了天濟會,這一次去殺張永那只閹狗就有天濟會的師兄幫忙。天濟會的師兄們個個武功高強俠肝義膽,有他們相助我一定能取了張永那只閹狗的人頭。” 崔如霜說的興奮不已,她揮了揮手手中的長劍道:“我這劍上涂的乃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到時候只要我這劍輕輕的在張永那只閹狗的身上一劃,張永那只閹狗就算有九條命也必死無疑。” 說完,崔如霜一下將長劍插入了劍鞘。 她小心翼翼地將瓷瓶的瓶口堵住后突然想起來:“對了念奴,這一次若是我得手了你和爹必須得跟著我一起走。你呆在這地方我始終覺得不放心,那江夏長的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若是他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要是他圖謀不軌的話,哼!我崔如霜不會介意順便取了他的狗命。”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想取我的性命,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砰!”崔念奴的房門一下被人推開。 一身白色長袍的江夏走進房間,江夏走進來以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崔念奴,嘴里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真是見過臉皮厚的,沒想過臉皮這么厚的。聽說過人會吹牛,但是能夠將牛吹的如此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我倒是第一次見到。閣下一身拳腳功夫只屬于九流,但是這吹牛大法恐怕是已經臻至化境,當世之中能出你其右者恐怕難尋一人啊。” 江夏一進屋一連串冷嘲熱諷瞬間把崔如霜給激怒了,崔如霜手在桌上一拍,大聲喝道:“姓江的,你這話什么意思?” 江夏不屑地看了看崔如霜道:“什么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一個在我手里輸了兩次的手下敗將張口閉口就說要取我性命。來來來,我認在這里的,你倒是取一個試試?就憑你那點功夫,硬來肯定是沒戲了,不過小爺見你姿色不錯,倒是可以考慮給你一個智取的機會。給你提個醒,小爺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對我施展美人計。” PS:各位書友大大,看完別忘了紅票、收藏哦。最近粉絲榜表現很不給力啊,只有一個舵主,嗚嗚嗚~~老虎承諾,再來一個舵主當日就爆發五更,求土豪~~~ 第三十二章 藍釉燈(四更第四更) 張永的鑒寶大會,僅從名字上看似乎就是邀請一大群人吃吃喝喝,看看他收藏的寶物僅此而已。但實際上這個鑒寶大會的玄機并非如此。 朝廷之中,有資格出席張永鑒寶大會的人不多。他們或者并不是什么三品五品的高官,但卻一定是六部五寺廟之中在機要部門任職,手中握有實權的人。這些人或許并不起眼,但要真的聯合起來做某件事,也許比六部尚書,五寺寺卿的效率還要高,速度還要快。 這些人接受了張永的請柬以后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去,一個是不去。去的人代表他并不排斥張永,不去的人則表明了不愿意與他張永過多親近,那么張永也自會想辦法好好整治他。 來到張永的鑒寶大會以后,張永會展示出很多寶物。而他鑒寶大會吸引人的地方這個時候就出來了,那些寶物有真有假。若是你判斷它是真,又說出來歷,并且全都猜對的話,那么張永就會將那寶物送給你,無論那寶物是價值連城或者是世間罕有,他絕對不會吝嗇。接納了張永的寶物也就等于同意了加入他張永的陣營,這就是張永那鑒寶大會的終極意義所在,培植黨羽,朋黨分派。 曾經有人說成功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們全都十分守時。這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至少在江夏看來張永這家伙還是挺守時的。一更天的更聲剛剛敲響,江夏從逍遙山莊走出來的同時就看見了一輛馬車正朝著這邊駛來。 “哇靠,這樣的馬車放到后世恐怕怎么也得是奔馳寶馬那等級的吧?”江夏感嘆了一聲。 馬車用兩匹純色的棗紅高頭大馬拉車,車廂比之平常的馬車要大上不少。馬車前面用的簾子乃是杭州的頂級絲綢,上面的仙鶴圖案如果江夏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蘇繡,并且是蘇繡之中的精品。 馬車停到了江夏面前,一股淡淡的香氣灌入江夏鼻中。江夏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馬車,馬車的車廂很明顯是用梨花木打造而成,車身上的仙獸圖案很明顯出自于名家之手。但是這淡淡的香氣是?江夏目光一凝,馬車的簾子旁邊有兩個紫砂小筒,小筒之中冒著點點的煙霧,江夏頓時明白了,這香氣是沉香的香氣。 并且是那種一兩沉香三兩金的極品沉香。 江夏驚住了,他想不通為什么張永一個小小的隨從居然會如此富有?能辦得了鑒寶大會,能擁有如此豪華的馬車,能夠將極品沉香拿來如此浪費......他既然如此富有那又為什么甘于做朱壽的隨從? 駕駛馬車的是一名五六十歲的老者,老者穿著一身青色布衣,手里拿著馬鞭。到了江夏面前后老者從馬車上跳下來,對著江夏抱拳鞠躬行了一禮道:“想必這位就是江少爺吧,小人奉老爺的命令前來接江少爺過府。” 見到江夏看著馬車有些發愣,老者笑了笑道:“江少爺興許對朱家以及我家老爺的背景并不是十分了解。朱家乃是大明有名的豪門大戶,即便是在這京師之中朱家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而我家老爺呢在朱家做事多年,得大老爺提拔老爺他自己也跟著做了些生意,所以家底也算殷實。不過老爺他感念大老爺對他有恩,所以一直跟著朱壽少爺,認認真真地輔佐他掌控朱家偌大的產業。” 聽了老者的話以后,江夏這才點了點頭,雖然心中還有很多疑問,但想來那也是人家張永自己的事,與自己無關,自己也無需去弄的那么清楚。 “江少爺,天兒也不早了,老爺他還在家里等著呢,要不咱們先上車?” 老者這么一說,江夏立刻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大叔了。”說完,江夏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趕著,江夏坐在馬車之中閉目養神。也許是張永家的宅院離逍遙山莊并不遠,所以江夏感覺沒用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老者的聲音從簾布外傳進來:“江少爺,到了。” “多謝大叔。”江夏從馬車鉆出來一下跳下馬車。 站穩之后江夏抬頭一看,眼前的便是張府。 張永乃是宮中的太監,雖然得到朱厚照的默許可以在皇宮外購買宅院自住,但終究這是犯忌諱的事所以他的宅院規模并不大。 當然,所謂的不大只是相對而言,對于普通的老百姓來說張永的這一棟宅院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棟大大的豪宅了。 張府門口是兩個大石雕獅子,獅子后面是一排石階,大約有九臺。拾階而上便是一個平壩,平壩后面是一扇漆紅大門。此刻大門正大大敞開著,江夏剛一下馬車就看見了在門口張望著的張永。 “江兄弟!” “張大哥!” 張永眼尖,江夏剛一下馬車他就看見了,于是立刻出聲叫喊。江夏一見是張永,也熱情的迎了上去。張永跨過門檻出來,江夏踏著臺階走上去,二人走近了相互按著肩膀。看這幅架勢,若是不清楚的人還以為二人的交情真的有多么深厚呢。只有他們兩個自己知道,對于自己這肉麻的表現自己有多惡心。不過沒辦法,人在這世界上就得學會演戲,在各種環境下不停地去演繹著不同的角色。 張永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道:“哎呀江兄弟,可把你給盼來了。其他的人都到了,就等你一個。你一來,咱們這鑒寶大會就能正式開始了。” “哎呀,讓張哥久候江夏真的抱歉,江夏何德何能擔當的起張哥如此等待,真是羞煞羞煞啊。”江夏笑著說道。 張永拉著江夏的手道:“好了我們兩兄弟之間就不要再客氣了,隨為兄進屋,咱們今天來了就一定得玩兒個盡興才走。” 被張永拉著手,江夏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他心里有一股強烈的沖動,那就是想一腳將張永給踢飛出去然后大叫一聲:“死玻璃,滾開!” 強忍著被張永一直拉到了中庭院子之中,江夏終于找到一個機會掙脫了張永的魔掌。 院子里面果然如同張永所說,八張桌子上都已經坐滿了人。每一張桌子坐著八個人,加起來也就是六十四個人。張永為了替朱厚照隱瞞身份所以一早就已經囑咐院子里的這些官員們且莫暴露了自己和他的身份。為了解釋原因,張永或多或少跟大家透露了一點江夏和朱厚照之間的關系。 聽見江夏居然是皇上的朋友,所以大家都很想見見他。此刻江夏隨著張永進來,張永立刻給大家介紹江夏。介紹剛一完畢,座上的人立刻起身七言八語地跟江夏打著招呼,而因為種種原因那些招呼里面也夾雜了不少馬屁的成分。“江少爺好啊。”“江少爺真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啊。”“哎呀,江少爺真是英俊瀟灑,卓爾不群啊。”“江少爺真的是......” 江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去回應這些招呼,只能全程含笑雙手抱拳對著大家不斷說著:“客氣客氣,過獎過獎。” 見到大家伙也差不多相互認識了,張永立刻清咳了兩聲后道:“各位,今天在座的都是我張永的貴客,我張永也沒準備什么,一會兒只希望大家能夠在我這里玩兒的開心,玩兒的盡興。這一屆的鑒寶大會與往年一樣,咱們先吃飯喝酒欣賞歌姬表演,然后再開始看寶貝。寶貝真假全憑大家自己的眼力,只要大家猜對的來歷和真假,你們可以選擇經寶貝帶走,也可以選擇將寶貝按照市價賣給我。” “這規矩......”江夏原本對這鑒寶大會是沒什么興趣的,但是一聽張永說了鑒寶大會的規矩他立刻雙眼放光。“還有這等好事兒?” 江夏用力鼓了下掌,大聲叫道:“好!獎勵什么的我最喜歡了。” 因為全場只有江夏一個人鼓掌,所以顯得有些怪異。江夏鼓了兩下后就停下了,看了看眾人。眾人一接觸到江夏的目光后立刻反應過來,在場所有人都紛紛鼓掌大聲叫著好。 張永緊接著宣布鑒寶大會開始。 二十幾個漂亮的丫鬟開始陸陸續續地上酒菜,酒菜上完后大家開始吃喝。吃到快要完的時候一群歌舞上來。 原本江夏還想好好欣賞一下這大明朝的歌姬,但是沒想到這些歌姬穿的嚴嚴實實,一點春光都沒有露出來,所以江夏頓時沒了興趣。歌姬表演完以后便分開在每張桌子里面坐下,替那些客人們斟酒,同時陪他們玩了。這些客人們也沒客氣,一邊喝著歌姬喂來的酒,一邊雙手不安分的在那些歌姬身上摸來摸去。 寶物開始推上來,第一件寶貝是一盞陶瓷燈。這燈通身為藍釉色,造型十分優美。不過在場的人似乎并沒有太看得上這盞燈,畢竟再美也不過是一盞陶瓷燈而已,值不了幾個銀子。 但是此物在江夏看來卻不一樣,他幾乎只看了一眼就失聲叫出聲來:“這是......藍釉燈?” PS:祝各位書友大大兒童節和端午節快樂,今日四更完畢。 第三十三章 八步趕蟬(六更,第一更) 聽見江夏突然發聲,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江夏身上。 張永笑著看向江夏道:“怎么?江兄弟知道此物的來歷?” 江夏有些激動,他點點頭道:“此物名叫藍釉燈,乃是唐朝太子李弘的陪葬品。當年唐高宗的兒子李弘年僅二十四歲就暴斃于東都洛陽,他死以后這盞燈便隨著他一起藏于恭陵的‘太子冢’中。我很早以前就很想看看此物,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然在這個地方見到了它。” “好!”張永高興地叫了一聲。“江兄弟果然見多識廣博聞強記,這盞燈正是你所說的藍釉燈。此燈乃是一群盜墓賊自恭陵之中盜出,輾轉到了我的手中。我拿著也沒什么用,所以就拿出來給大家欣賞欣賞。江兄弟,此燈的市價大概在八千兩銀子左右,你看你是要銀子還是要燈?” “八千兩銀子?”在場其他人頓時驚了一跳,他們怎么也沒有料到這么一盞陶瓷燈竟然如此珍貴,不過一想想他曾經是高宗兒子的陪葬品,如此價格也算合理。 其實在場的人不知道,這也是因為這盞燈是江夏猜中的。若是其他人猜出來,張永頂多出四千兩銀子買回。之所以多出一倍的價錢,那是因為他想籠絡江夏。 籠絡江夏在張永看來有三個價值,第一是可以借此討得皇上的歡心,第二則是自己可以多一個助力,這第三嘛則是可以在劉瑾身邊安插一顆釘子。三個價值之中,最后那個價值是張永最看中的。 出乎于張永的意外,江夏幾乎沒有考慮就開口道:“謝張哥的關照,兄弟我要那盞燈。” “哦?”張永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好,既然兄弟喜歡,那我立刻讓人用錦盒替你包裝好,一會兒你離府的時候可以順便帶走。” “謝張哥。”江夏對著張永抱拳道。 張永連連揮手笑著讓江夏別客氣,江夏能選燈不選銀子他也開心。那藍釉燈雖然珍貴但是對于張永來說卻沒什么用,相比之下還是那八千兩銀子值錢一些。如今江夏選了燈,人情他得到了,銀子也省了,所以張永也很開心。 但是張永所不知道的是,江夏之所以那么想要那盞藍釉燈并非是因為藍釉燈珍貴,而是藍釉燈里面藏有秘密。 這藍釉燈是什么時間制造的,由誰制造其實江夏也說不清楚。但是他在后世曾經遇到過一個人,此人名叫“零”乃是殺手界公認的世界第一殺手。而他之所以那么厲害原因有兩個,一是他會一招古武劍法,此劍法名叫“一劍破虛”。 劍法雖然只有一招,但是威力強大且精妙異常變幻多端。此劍招一出,從來沒有一個人抵擋住過。除此以外“零”登上第一殺手寶座還因為他會一套十分玄妙的輕身步法。 所以輕身步法并非是指那些什么高來高去的輕功,千門傳承千百年流傳的內部典籍無數,但是江夏從來沒有在里面看見過有什么可以一飛幾丈高,空中飛行幾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輕功。如果江夏猜的沒錯的話,所謂那些高來高去的輕功只是人們的臆測和杜撰。真正的輕功其實就是輕身步法。 這輕身步法的作用大致有兩種,一是躲閃,在戰斗之中靠著玄妙的步法躲開敵人的攻擊,同時攻擊敵人往往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二是逃命,練好輕身步法可以使身體輕盈,奔跑的速度加快。真正精通輕身步法的古武者,什么博爾特、牛翔之類的都弱爆了。 “一劍破虛”的劍招從何而來江夏不知道,但是“零”的那套輕身步法是從何處得到的江夏還是很清楚的。那套輕身功法名叫《八步趕蟬》,是一套綜合了攻擊、躲閃、逃命的上乘輕身步法,最早由誰創出已經不得而知,但是這步法的秘籍最后就藏在藍釉燈底座的圓盤之中,用一張黃油紙記載著。 當初江夏作局曾經騙“零”給自己當了一年的保鏢,那一年里“零”教了江夏很多殺人的技巧和知識,但是唯獨這一套《八步趕蟬》“零”一直不愿意教給江夏。 按照“零”的說法時,他能不死全靠自己會《八步趕蟬》,天下間無人能夠追到他。如果世間有第二個人會了這套步法,那他就無法從那個人手中逃脫,這對于一個殺手來說等于是把命交到了別人的手上。所以盡管當時江夏和“零”已經成了朋友,但最終還是沒能從“零”手里學到這套輕身步法。 所以如今再次見到藍釉燈,江夏會那么的興奮。 藍釉燈歸了江夏之后,接下來又一一開始展示張永的藏品。要說張永這次拿出來的寶貝還真不少,大大小小一百多件。這其中有不少還是珍品,這不由得讓江夏感嘆張永倒是挺有錢的,并且還挺大方。 在場的人除了江夏以外,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得到不少收獲,幾乎沒有人落空。這其中江夏還看出了一點小小的門道,有好幾個人眼力不行將假的寶貝說成了真的,并且胡謅了一番來歷。 但是張永卻說他們說對了,還用幾千兩銀子將那些寶貝買回來。 江夏猜測那些人肯定來歷不凡,而張永有求與他們所以才故意借此行賄。沒想到古代人行賄竟然如此隱晦,江夏暗自贊妙。 得了藍釉燈江夏心中已經滿足,之后他很少出手。以他的見識,張永所拿出的每一件寶貝江夏都能說得出來歷。但是很明顯今天出席這個鑒寶大會的都不是凡人,江夏不想風頭太露。 最后一件寶貝展示完畢,張永宣布鑒寶大會結束。 當然,大家也不可能就此散出。張永拍拍手后立刻有仆役端著酒菜上來,看了半天寶貝大家也都有些餓了,此刻再吃喝一頓,欣賞一下歌姬的舞蹈之后再離去是最好不過了。如果要是雅興不減看中了哪一個歌姬還可以順便帶走,或者就在這張府留宿也不是問題。 官場之中拉黨結派并不像后世影視上所演繹的那樣,一個高官可以對隨意對底下的人呼來喝去,而底下的人還甘之如飴。說白了大家都是朝廷命官,大老板全都是當今皇上。你是一品大員又如何?我六品雖然見到你要行禮,但是你安排我做的事我完全可以陽奉陰違,諸多推諉。 朝廷之中黨派林立,你對我呼呼喝喝我大可以加入其它黨派就是。所以真正結黨營私的人并不會隨意呼喝下面的官員,而是會經常給他們好處,當他們知道跟著自己是有好日子過的,如此才能讓別人死心塌地的為你賣命。所以今日前來鑒寶大會的這些人沒有一個地位比張永高,但是張永卻費盡心思將他們安排好,目的就是為了籠絡他們,讓他們成為他張永的人。 鑒寶大會開始前的酒菜都是鮑參翅肚大魚大肉,如此結束時則多是一些燕窩雪蛤的滋補菜品。隔著老遠江夏就聞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雪參燉鹿茸,此乃大補之物,男人吃了強壯,女人吃了漂亮,男女如果都吃了......那可能第二天得換一張新的床。 雖然江夏精通御女心經是不用補的,但是這類東西多吃吃總是沒有壞處的。 雪參燉鹿茸才剛上桌,江夏立刻拿著碗去盛湯。剛剛舀了兩瓢江夏突然動手一停,眉頭頓時皺了一下。 有殺氣! 江夏下意識地將頭一扭,目光一下投向張永那邊。 只見一名仆役端著一盅湯走到張永身旁,正準備將湯放下時他突然一下將湯和茶盤一起扔向張永,然后就是白光一閃,一把亮晃晃的匕首直刺張永胸口。 張永反應也算是極之迅速,他先是側身一讓躲過那盅湯,然后右手一下將刺客拿著匕首的手拍開,然后緊接著左手一掌拍在那名此刺客的胸口。 刺客一下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吐了一口鮮血。 而與此同時他的家丁帽也掉了,一頭烏黑的長發散落下來。江夏一看頓時驚呆,這刺客好眼熟......啊呸,什么眼熟,根本就是認識,這不就是那個兇如母老虎一般的崔如霜嗎? 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了,從扔湯到行刺到被打飛回來,這一切都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轉瞬就已經發生。 雖然江夏平時觀察張永呼吸悠長,下盤穩定就曾經猜測過他肯定會武功,并且武功不低。但是沒有想到張永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崔如霜驟然發起刺殺不僅沒能傷著張永分毫,反而還被他一招打成內傷。 看樣子崔如霜是打不過張永的,就算是她想逃出這張府也是難比登天。 救她?還是不救她?這是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只是在江夏心中一閃而過就已經有了答案,江夏心中哀嘆一聲,長得帥的人就是容易心軟,特別像我這種帥到驚天動地的男人,心也軟的好像棉花糖一樣。 崔如霜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身而起,她看向張永的眼神也明顯有些怕了,恐怕她沒有料到張永會有那么厲害的武功。當然,她也沒認清楚自己會的那點武功只不過是些三腳貓功夫。 張永正準備一躍出來將崔如霜拿下,而此時江夏卻大吼了一聲:“女賊,好大的膽子!竟敢傷我大哥,我跟你拼了。” PS:昨天才說出現一個舵主就加更,沒想到粉絲榜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堂主。好,今日老虎拼命六更,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捧場、月票、紅票、收藏、點擊,老虎撒潑打滾的求了,端午節老虎通宵碼字,大家不給點支持咩? 另外,感謝燃燒炊餅、血衛士、楊法、醋狐貍四人給老虎送出的粽子紅包,然后感謝一下堂主心恢夜冷的鼎力支持,接著是送了月票的血衛士、CN-spy、黎荒、整天快樂,謝謝大家。還有最新捧場的huangdechuan大大,謝謝。 六更,走著...... 第三十四章 嚴謹的科學態度(六更,第二更) “賢弟小心!”見到江夏一臉憤怒惡狠狠地沖出去,張永嚇了一大跳。 這一次請江夏過府張永并沒有告訴過朱厚照,若是之后讓朱厚照知道江夏在自己府里出了什么好歹來,那恐怕朱厚照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想起盛怒之下的朱厚照張永就有一種想要打擺子的感覺。 江夏大叫那一聲立刻引起了崔如霜的注意,崔如霜一眼朝著江夏看來,見到是他崔如霜愣了下神。江夏笨拙地撲向崔如霜,靠近以后便用一個微弱的聲音對崔如霜說道:“挾持我走!” 崔如霜并不笨,她立刻明白了江夏的意思,右手虛晃一招后一下捏住江夏的右手反曲在背后,然后手中的匕首架在了江夏的脖子上。崔如霜對著張永大聲吼道:“誰都不準過來,誰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張永立刻雙手一張,大聲叫道:“全都不要動,必須保證我江兄弟的安全。” 正在慢慢包圍過來的護衛立刻停下了腳步,江夏一臉“驚恐”地揮舞著雙手叫道:“媽呀,救命啊,張大哥......” 張永連忙安慰道:“江兄弟你放心,她若是敢傷你一根寒毛的話我張永一定叫她生不如死。” 崔如霜警惕地看著四周慢慢往后退,她對著張永說道:“你們不準跟過來,誰要是跟過來我立刻要了他的命。若是你們不跟過來我會放了他的。” “女俠饒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你可千萬不要殺我啊......”江夏帶著哭腔叫道,那精湛的演技就算是奧斯卡金像獎的評委來看了也絕對挑不出任何瑕疵。 只不過場內的一名官員可能是有強迫癥,聽了江夏的話以后他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不對啊,如果上有八十老母的話那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才嗷嗷待哺啊,年紀跨度也太大了吧?” 張永狠狠地瞪了那官員一眼,然后他扭頭過來看向崔如霜道:“好,我和我的人可以不跟過來,但是你必須保證不傷他一根寒毛,否則就算是把整個京師掀過來我也一定會把你找出來挫骨揚灰。” “大哥......你對我太好了。”江夏一臉“感動”地叫道。 崔如霜冷冷說了一句:“放心,我一定言而有信。” 說完,崔如霜脅迫著江夏一路往后退,退往大門的方向。江夏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崔如霜的身體,反正江夏自己知道崔如霜不會傷害自己,所以他心安理得的用自己后背去感受著崔如霜胸前那雄偉的飽滿。 “這彈性......這幅度......起碼是B吧,不對不對,怎么也得是C......嗯,針對科學我們要抱著嚴謹的態度,我再感受清楚一點。” 江夏口中大叫了一句:“女俠饒命啊......”然后整個身體再度往后靠靠,后背緊緊地貼著崔如霜的胸部,然后他身體微微前傾讓開,那因為壓迫消失而產生的瞬間回彈讓江夏感受十分清晰。江夏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口中喃喃輕聲叫道:“額滴個乖乖,是D!是D啊......” 崔如霜緊張的要死,所以她一點沒有察覺到江夏那猥瑣的動作和猥瑣的心思。脅迫著江夏一路后退,終于退出了張永的府宅。一路上江夏都悄無聲息的用背后在那里擠壓、讓開,擠壓、讓開,偷偷地感受著那驚人的弧度以及驚人的彈性。 這妞雖然平常挺兇的,但是身材是真有料啊。唔......我愛這個沒有硅膠胸墊,沒有隆胸手術的時代......江夏心中暗自感嘆道。 出了張永的府宅以后崔如霜輕聲在江夏耳朵旁邊說了一聲“謝謝”,江夏低聲道:“不要在這里跑,拉我進那巷子里,確認沒人之后再跑。” “嗯。”崔如霜果然按照江夏所說來著江夏去到那巷子里面。 確認沒有人以后崔如霜一下將江夏放開,江夏回頭看向崔如霜道:“快回逍遙山莊去吧,他不會猜到你在哪兒的。” 崔如霜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她沒有想到危急關頭救自己的竟然會是這個幾次險些被自己所殺的男人。崔如霜十分真誠地對江夏說了聲:“謝謝。” 江夏笑著說道:“謝謝光用嘴巴說可不行,如此大恩怎么著也得來一個以身相許吧?” 崔如霜微微愣了愣,她看著江夏用貝齒輕輕咬了咬下嘴唇道:“我還不能答應你,因為妹妹可能對你有意,等我問過她之后再說。” 說完,崔如霜轉身就走了。她明顯也是學過輕身步法的人,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轉瞬間黑暗的小巷子里就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江夏看著崔如霜背影消失的那小巷子,他口中喃喃自語道:“額滴神啊,我隨便說說她竟然當真了?她去問念奴妹紙是什么意思?若是念奴對我有意思她就不以身相許,若是對我沒意思她就以身相許?” “怎么能這樣!太過分了!”江夏憤憤然地跺了跺腳道:“就不能姐妹一起嫁給我嗎?以后生活也好有個伴兒嘛。唉......我真是一個喜歡替人著想的人,像我這樣的好人恐怕世上已經不多了吧。” 江夏搖著頭從小巷子里走出去。 剛剛走出去沒兩步江夏就看見張永帶著府宅里的護衛沖了出來,見到江夏一個人朝著這邊走張永趕緊跑過來,他拉著江夏的手問道:“江兄弟,你怎么樣?你受什么傷沒?” 江夏搖搖頭道:“勞張哥費心了,兄弟我沒有受傷,那女刺客還挺講信用,當真沒有傷害我。” 張永點點頭道:“她的目標是我,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傷害兄弟。兄弟沒事我就放心了,我派人送兄弟回逍遙山莊。” 江夏點頭道:“有勞張哥了,另外張哥別忘記我的藍釉燈。” “放心吧。”張永笑著說道。 送江夏回逍遙山莊的人依然是之前接他來的那個老者,回去的速度和來時的速度差不多,沒用多久就到了逍遙山莊。進入逍遙山莊以后江夏決定先回房間去把藍釉燈放下,然后再去找崔如霜。一方面是想去關心一下那丫頭的傷勢怎么樣了,另一方面江夏也存著心思,提醒崔如霜別忘了約定好的以身相許。 想起以身相許江夏就想起了那驚人的彈性和驚人的弧度,想起那兩者江夏就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流轉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剛剛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準備推開門時江夏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他停下了腳步。 江夏記得很清楚,他出門的時候是關好門的,而現在門卻打開了一絲虛縫。 哼,膽大的小毛賊竟然偷到你江爺爺身上來了。江夏輕輕地推開房門,然后反手將門栓上。 江夏的房間坐北朝南,是以往逍遙山莊里的主人房。房間的窗戶開的很大,有月光可以透入進來。在那架黑檀木做成的床鋪旁邊坐著一個人,月光照耀在那個人身上。 “如霜?”江夏大感意外。 這深更半夜的崔如霜坐在自己房間里干嘛?江夏有些搞不懂了。很明顯崔如霜回來以后還洗漱過換了衣服,她一襲白衣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著淡淡的光線,整個人仿佛沐浴在月光里面,看上去清雅脫俗宛若皎月,那感覺就好像她是自天上月宮下凡而來的仙女一般。 崔如霜抬頭看向江夏,以往見到她她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而現在這一眼卻極致溫柔,讓江夏都忍不住心臟微微一縮。 這一眼包含了很多東西,有些江夏似乎意會到了,有些則無法意會。 崔如霜也好,崔念奴也罷。這兩姐妹的確是世間罕見的佳人,五官美麗漂亮身材凹凸有致不說,關鍵氣質也各自迥異,各有不同。崔如霜就好像開在天山上的雪蓮,而崔念奴則猶如純潔的百合。二者各有神韻,各有各的魅力。 江夏呆了呆后問道:“如霜,這......這么晚了你來我這里是......” 崔如霜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她一雙玉手輕輕牽起自己腰間的絲帶緩緩解開,然后脫掉了自己那薄紗外衣。 江夏徹底愣神,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心道這幸福來得也太快了吧。大明的女子就是好,說要以身相許就以身相許,絕對不含糊啊。如此耿直的性格,我喜歡。 崔如霜走到江夏面前,撲入江夏懷中。 她低聲喃喃道:“今天若不是你救我,我必然會被那張永所擒,被他擒住以后我肯定會遭受百般折磨然后死去,所以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你讓我以身相許,我答應你。原本作為一個女人,清白交予你就應該下嫁與你,為你江家傳宗接代,從此相夫教子不問世事。但是我剛才回來時已經問過我妹妹,她的確對你有意。作為姐姐我不能跟妹妹爭搶,但是你的救命大恩我又不能不報。所以我今晚將自己交給你,任你施為。但是今晚過后,我希望你能忘記我們有過的一切,絕口不再提。當然你放心,我從此以后不會再另嫁他人,以免辱了你。” 如此一具嬌軀入懷就算是神仙也控制不住,但是江夏卻一下將崔如霜從懷中扶了起來。 PS:現在凌晨三點,老虎還在碼字,嗚嗚嗚......不過老虎沒忘祝大家端午節快樂,六更,繼續走著,求支持安慰一下。 第三十五章 再度辛苦五妹(六更,第三更) “崔如霜,你太小看我江夏了。” 江夏將崔如霜從自己懷中扶起來,然后繞過她的身后從地上將崔如霜脫下的那件薄紗撿起來為她穿上。緊接著江夏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吹燃,然后將燭燈點亮。 房間內立刻有了亮光,一切事物也都可以輕易地看得清清楚楚。崔如霜臉紅一片,江夏一臉淡然地看著崔如霜。 沉默一會兒后江夏說道:“首先我得承認,我江夏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相反我還十分好色。其次我也必須承認,你崔如霜很漂亮,我對你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能記住,我江夏對自己碰的女人是有要求的,我不是那種饑不擇食抱著女人就像往床上撲的人。 我如果要和我的女人發生關系,我希望我的女人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全身心的愛我喜歡我,愿意和我進行結合,這種結合不單指身體,更加指靈魂的交融。 也許這些對于你來說有些虛無縹緲,但是對于我江夏來說卻很重要。人生的樂趣不多,而這恰好又是眾多樂趣里面最有樂趣的一種,我希望它是最至高無上的享受,而不是猶如畜生一般的本能發泄。 另外你剛才說那什么你本應該嫁給我,給我傳宗接代什么的,但是又因為你念奴對我有意思所以你得把我讓給她。這句話請你收回去,以后不要再說了。我江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想要跟誰在一起是由我自己選擇的,你根本就左右不了我,又何談這個‘讓’字?一件你本來就沒有擁有過的東西,你難道還能轉手送人?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又太低看我了。” “救你是因為我心情好,想救所以就救了。以身相許什么的只不過是我隨口胡說而已,我不需要你什么報答,天色已晚你還是早點回房歇息吧。” 崔如霜呆住了,江夏所說的一切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這完全是一種全新的思想,這里面涉及了很多東西,包括愛情、自由、尊嚴、獨立人格等等......這些道理從江夏的嘴巴里說出來變得淺顯易懂,但是又讓人感覺晦澀深奧。 崔如霜呆呆地看著江夏,她下意識地往門口走了兩步,然后突然間她停下來轉身對江夏說道:“對......對不起,我......我錯了。” 江夏沒有應崔如霜的話,崔如霜低聲說了句:“告辭。”然后走出開。 在跨出房間門檻的那一刻江夏突然開口叫道:“等一等。” 崔如霜微微一怔,立刻停下來轉身看向江夏。江夏轉身過來看著崔如霜,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這一抹淡淡的微笑讓崔如霜看的心中有些異樣,仿佛那微笑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可以在人的心中留下印記一般。 江夏道:“回房以后不要急著馬上睡,將真氣運轉兩個大周天之后再睡,否則你的內傷會落下病根。” 聽見江夏這句話以后崔如霜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感覺鼻頭酸酸的有一種想哭的感覺,不僅是想哭,并且是想要撲進江夏的懷里去哭。自從家中遭逢變故以來她就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闖蕩江湖這么久她一直有什么事都是靠自己。好久......好久沒有試過有人關心的感覺了。 崔如霜眼眶之中泛起晶瑩,她使勁地吸了兩口氣含住眼淚不讓它流出來,崔如霜道:“謝謝關心,我會的。” “嗯。”江夏微微頷首,然后說了聲:“告辭。” 崔如霜也對江夏點了點頭,然后準備離開,在離開的那一刻她終于忍不住對江夏說道:“以前......對不起。” 江夏對她報以一個猶如春日燦陽一般的和煦微笑表示自己沒有放在心上,這么一個微笑使得崔如霜的心尖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崔如霜低聲說了句:“告辭。”然后飛一般的跑開了。 傾耳聽著崔如霜叮叮咚咚遠去的腳步聲,江夏站在原地站立了半分鐘。沉默一會兒后他突然抬起右手狠狠地煽了自己一記耳光,“媽的,裝什么B啊,這下好了到嘴的鴨子飛了吧,我看你怎么跟你兄弟交代。” 江夏低頭往下看了看,那高高的拱起已經將衣服下擺撐出一個“凸”形。江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哀聲道:“天作孽,尤可違,自裝B,不可活啊......” 說完,江夏一臉沉重地抬起右手,他深情地看著手心道:“五妹,可能又要辛苦你了。” 月正當空,皎潔的明月仿佛一塊純凈的玉盤,幽幽的月光將夜襯托得很安靜。 崔如霜坐在窗臺旁邊看著月光,腦子里想的全是江夏方才所說的話。那淡淡的微笑,和煦的笑容似乎帶著一股暖透人心的力量,此刻崔如霜的心都暖洋洋的。 “他好像......其實也挺不錯的。” 自言自語地說出這句話,崔如霜立刻臉紅了。她摸了摸自己那微燙的臉頰,崔如霜低聲驚呼了一聲:“天啊,我在想什么?難道我還要跟念奴搶嗎?” “不對啊,江夏說過,他選擇誰是他的事,感情讓是讓不來的,我也沒資格讓。如果他選擇我......”崔如霜的心突然有些亂了,她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有些心煩意亂的她再也沒有欣賞月光的心情,干脆走到床鋪上用頭蓋著頭開始睡覺。 同樣是圓月,同樣的月光。不同的人對著它衍生出來的心思和憂愁也不一樣,比如像李東陽現在。 “剛剛關了一個群芳閣,現在又出現一個逍遙山莊。群芳閣還只是小打小鬧,逍遙山莊卻已經成為禍患了。京師之中富商權貴,官宦子弟皆迷戀此處,由此可見此處是何等窮奢極欲,何等的糜爛放肆。 群芳閣是因為那個江夏才變成那樣,這個逍遙山莊又是因為那個江夏。天下將亂必生妖孽,這個江夏恐怕就是那個妖孽了,此妖不除,大明難有安定之日。” 自言自語了半天后,李東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似乎他已經決定了某件事。 次日清晨。 太陽剛剛開始從東邊升起,而此時朱厚照已經開始起床準備早朝事宜。 按照太祖的遺訓,皇帝早朝應當每日進行,但是一代一代的傳下來,早朝也從日日進行改成了隔日進行,再改成現在三日進行。而到了朱厚照這里,就算是每三天開一次早朝也不能保證,因為他常常會找這樣或者那樣的借口不去早朝。 但是今天不同,昨天晚上朱厚照就得到消息,河南大旱赤地千里,災情十分緊迫。此等大事朱厚照不敢怠慢,于是決定今日早朝召集百官商議此事。 明朝的早朝規矩十分嚴格,丑時末大臣就必須在午門外開始等候。午門乃皇城正門,辟有三闕,中為御道,不常啟,左右二闕供當直將軍及宿衛執杖旗校人等出入。 在午門左右兩掖各開一門,稱為左、右掖門,為百官入朝之門。在午門之上的樓名為“五鳳”,上面設有朝鐘朝鼓,由鐘鼓司宦官掌管。 丑時等候,寅時末鐘鼓司宦官開始擊鼓,此刻文武百官必須按照品序開始站位。文官站左,武官站右。兩邊都是一樣,各自站了三列。三列之中站在首位的人自然就是文官之首以及武官之首。 文官三列的排頭三位分別是禮部尚書靳貴、戶部尚書李東陽、吏部尚書曹元。而武官前三位則是都督府左都督蔣化龍、兵部尚書毛文舉、都督府右都督上官武。 兵部尚書一職也許大家都有了解,但是都督府是何署衙大家可能還不是很清楚。在大明朝,兵部有調兵之權但是卻不直接統兵,而都督府則統領全國軍隊的最高軍事機構,它的全名應該是叫做五軍都督府。 兵部與五軍都督府是相互牽制的關系,彼此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對方坐大,以致于最后威脅到大明的江山社稷。從級別上來說,兩者都屬于中央機構,應該算得上是平級。 隨著鼓聲敲響,左右掖門分別打開。文官走左掖門,武官走右掖門。一直前行便到了金水橋,內金水橋位于皇宮內太和門前廣場內金水河上,系五座并列單孔拱券式漢白玉石橋。 過了金水橋就是廣場,在廣場百官要先行整隊,然后等待宣入使宣百官覲見。 聽見宣入使長長的聲音以后,百官依次進入到太和殿內,然后齊齊對著朱厚照跪下行一跪三叩之禮,口中山呼萬歲。 朱厚照大手一揮,沉聲道:“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百官起立以后,立于金臺前的近侍高聲呼道:“百官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李東陽向前走了一步,躬身道:“啟稟皇上,臣有事啟奏。” “太傅請講。”朱厚照道。 李東陽:“皇上,河南大旱,災情嚴重,百姓苦不堪言急需發糧賑災,此事還望皇上定奪。” 朱厚照點點頭,他道:“此事朕昨晚已經接到了錦衣衛的報告,朕想問一下太傅,如果發糧賑災需要準備多少糧食,折算成銀兩是多少?” 李東陽道:“皇上,需要準備二十萬石糧草,折成銀兩為十萬兩白銀。但這只是治標,若想幫助河南災民重生恢復生產,恐怕至少得另外再準備二十萬兩白銀。” “這么說就是要三十萬兩白銀?”朱厚照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再追問道:“那太傅,你告訴朕,國庫現在還有多少銀子?” 李東陽行了一禮道:“回皇上的話,國庫現還有白銀四十萬兩,黃金三萬兩,銅錢若干。” ps:辛苦,現在凌晨五點,老虎還在碼字,嗚嗚嗚......求安慰,求支持。六更,咱們繼續走著...... 第三十六章 河南旱災(六更,第四更) 白銀四十萬兩,黃金三萬兩,銅錢若干。堂堂一個國庫只有這么一點銀子基本已經能夠稱得上是國庫空虛。 不過眼下災情緊急,救災如同救火,朱厚照搖搖頭嘆息道:“想不到國庫里面只有這么一點銀子了,也罷也罷先撥出三十萬兩解救河南旱災吧。” “皇上!”李東陽還沒來得及答應,兵部尚書毛文舉便上前了一步,他對著朱厚照拱手行禮過后說道:“撥放災銀一事恐怕得從長計議,北方邊關韃靼屢犯邊關,將士們死傷慘重。而兵部幾次找戶部索要軍餉和撫恤戶部都多番推諉,現在邊關將士們已經有接近半年的時間沒有發放兵餉,戰亡將士的撫恤更是沒有著落。臣計算了一下,這一筆費用至少得需要四十萬兩銀子。” “還要四十萬兩銀子?” 朱厚照微微一愣,直接將目光投給了李東陽。 在這朝堂之上,毛文舉說話并沒有給李東陽留多少面子。這很正常,因為一來毛文舉乃是屬于武官系統,與李東陽分屬不同陣營。二來毛文舉也不是內閣成員,不需要接受李東陽這內閣首輔的管理。所以毛文舉不需要太害怕李東陽,除此以外毛文舉也必須態度強硬,自古文武相輕,若是毛文舉這個武官首腦人物在文官面前弱了氣勢,那么整個大明朝的武官恐怕在文官面前都抬不起頭了。 原本朱厚照十分干脆地答應了給河南旱災撥款救治,但是毛文舉此時橫插一腳進來立刻讓這事有了變數。李東陽身旁站著的曹元有些惱怒,他頭一轉看向毛文舉道:“毛大人,眼下國庫空虛銀子不夠,咱們做事是不是得分一個輕重緩急?邊關將士的兵餉雖然有所拖欠,但總歸會發放下去的。 況且雖然沒有發放兵餉,但糧草總是有的吧?總不會餓著肚子吧?河南災民可不同,若是沒有救災銀子他們會餓死的。到時候河南哀鴻遍野,毛大人就真忍心看得過去?” 毛文舉也看了曹元一眼,他輕哼了一聲:“本官真不敢相信這一番話竟然是從曹大人的嘴里說出來的。曹大人也說事有輕重緩急,如今邊關戰士正在和韃靼拼命,而我們卻還拖欠他們的軍餉。此舉恐怕會讓將士們寒心吧?本官倒是像反問曹大人一句,若是到時候邊關戰士士氣低落打了敗仗,以致韃靼入關威脅大明江山社稷......這樣的結果是否由曹大人來承擔?或者該問一句,曹大人是否能承擔得起?” “你......”曹元頓時語結。毛文舉能做武將之首,帶領武官與文官在朝廷之中分庭抗禮絕非等閑,很明顯曹元還不是毛文舉的對手。 端坐于龍椅之上的朱厚照緊鎖眉頭,河南的災情必須得救,而邊關將士的軍餉又不可久拖。朱厚照將目光投給李東陽,李東陽的視線沒有和朱厚照相對,而是低著頭在那里沉思著,很明顯他也還沒想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朱厚照搖搖頭,沉聲道:“今日的就先到這里吧,眾卿家散朝以后各自回去想一想辦法。朕第一要救河南旱災,第二要給邊關將士們發放軍餉,朕給內閣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以后的朝會朕要內閣必須給朕拿出一個方案解決眼前的危機。” “臣等遵旨。”李東陽帶領著內閣的幾個成員一起跪倒在地接了圣旨,宣入使宣布退朝。 毛文舉看了看正被人扶起來的李東陽,他冷笑了一聲后轉身離去。 “國庫空虛,皇上讓我們內閣想辦法解決河南賑災銀以及邊關將士的軍餉,咱們內閣又沒有金山銀礦,如何去解決?”站在李東陽身旁的禮部尚書靳貴有些惱怒地說道。 禮部掌管考吉、嘉、軍、賓、兇之五禮;管理全國學校事務及科舉考試及藩屬和外國之往來事,在六部里面有六部之首的說法,故而靳貴說話直接。另外靳貴也是從弘治時期留下來的老臣子,在大明朝是出了名的學問廣博為人正直,所以他如此說法也沒人覺得有什么不妥。 李東陽微微嘆了口氣,他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些煩心的事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不去想,難道還望皇上自己去考慮嗎?罷了,我們幾個還是各自回去思考對策吧。” 聽見李東陽這么說,靳貴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長吁短嘆地走出去了。 散了朝會以后朱厚照并沒有在皇宮里多呆,他回到乾清宮換了身衣服以后就招呼張永陪同他一起去逍遙山莊找江夏打麻將。一場朝會開的朱厚照心中煩悶,不去玩樂一番他都不知道該怎么紓解自己郁悶的心情。 李東陽出了皇宮以后便坐上自家的馬車,在馬車開始起步之前李東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招呼道:“君揚,等一等。” 替李東陽駕馬車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年輕人,年輕人穿著一身黑色布衣,看上去應該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在他腰帶的左邊系著一柄古樸的長劍,看來這個年輕人應該是個會劍術的人。 聽見李東陽的話后君揚勒了勒馬,李東陽輕聲道:“我自己回府就行了,你藏身在這皇宮外面等候一下,看看皇上一會兒是否會出來,若是出來了就跟著皇上看看他會去哪里。記住,小心行蹤,不要被人發現。” “是。”君揚就只回答了這么一個字,然后李東陽從馬車里面鉆出來徒步往西直門的方向走去。李東陽的年紀雖然已經老邁,但是每走一步步履穩健,仿佛每一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后才落的腳一般。 朱厚照自皇宮里面出來以后便直接去了逍遙山莊,剛剛一進去就拉著江夏、韓于以及張永他們三人陪著他打麻將。 興許是運氣不佳,朱厚照從一上桌就開始輸。雖然他是皇帝,坐擁天下富有四海,但是坐在賭桌上誰都不喜歡一直輸。張永一直偷偷的在給朱厚照松牌章,但是朱厚照依舊無法吃糊,反而連累的張永也跟著輸了不少銀子。 “哎呀算了,不打了。”朱厚照將牌一推,起身離開。 韓于愣了愣后輕輕地松了口氣。他知道張永的身份,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猜到了朱厚照的身份。跟著當今天子一起打麻將,韓于自然也不敢太過放肆,所以他也一直在給朱厚照松章,并且從不敢糊朱厚照的牌。如此一來,四人之中贏錢贏的最多的就是江夏。 見到朱厚照推了牌不打,江夏可沒去管他的脾氣,他一邊數著自己手中的寶鈔,一邊笑著說道:“哎呀呀,今天財神爺家的女兒看上我江夏了,這手氣,嘖嘖嘖......” 見到江夏贏了錢如此得瑟,并且絲毫不去理會朱厚照的憤怒,張永和韓于都暗自替江夏擔憂。以江夏這性格,在不知道朱厚照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恐怕遲早有一天會把朱厚照給惹生氣吧,若真是這樣那江夏的處境還真是危險,時刻都在生死的邊緣上徘徊。 江夏將一把寶鈔數清楚以后放進了自己懷里,然后他抬頭看了一眼,朱厚照此刻正坐在外面的待客廳里品茶。逍遙山莊里面所用的茶葉也算極品,但是朱厚照喝兩口后卻一下將茶杯給扔在地上,然后低聲罵了一句:“什么茶葉?” 聽見茶杯摔碎的聲音,韓于和張永下意識地看了江夏一眼。江夏擺了擺手,示意讓二人不要靠近他去和朱厚照談談。 張永點了下頭,韓于干脆轉身出了麻將房到前面賭場去看著。 江夏走過去在朱厚照身旁坐下,他笑了笑說道:“在我印象里,我家老二并不是一個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人,當我是大哥就說說,什么事讓你如此煩心?” 朱厚照看了江夏一眼,他搖搖頭道:“算了,跟你說你也幫不了我。” “那你可就小看你哥了,你哥的本事可不止你看到的這么一點點,你先說說,萬一我能幫忙呢?” 朱厚照想了想,他點點頭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的家族根基在河南,那里的族親足有過萬人。如今河南遭了旱災,族人全都伸手找我們這主家要銀子救急。我家里現在有十萬兩銀子可以調動,如果要救河南的族親得花去七萬兩銀子。但是呢我家的生意大部分在北邊,北邊如今韃靼作亂,所以在那里我家請了不少護衛。 有護衛的保護我家里的生意才不會被破壞,如今到了給護衛們發月例銀子的時候了,之前已經欠了兩三個月的,護衛們本身就頗有微詞,再欠恐怕他們就不會再保護我們家的生意。這些護衛的月例銀子一次性發完也需要八萬多兩銀子。如今我救了河南族親就發不了護衛們的月例銀子,而發了護衛們的月例銀子就救不了河南族親,所以在這里犯難呢。” “呵,我道是什么事,不就是還缺五萬多兩銀子嘛。你家里沒有不代表逍遙山莊沒有啊,現在逍遙山莊里的銀子就差不多有四萬兩,你先全部拿去,缺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湊齊。”江夏笑著說道。 朱厚照微微一愣,瞪大眼睛看著江夏驚訝地說道:“我們逍遙山莊才開一個月就賺了四萬兩銀子?逍遙山莊這么賺錢?” PS:先睡一下,剩下的兩更起床了就更。現在早上六點半,熬不住了...... 第三十七章 兵家九樁(六更,第五更) 朱厚照提議和江夏一起合開逍遙山莊時只是為了方便自己找江夏玩兒,但是朱厚照現在才知道,這逍遙山莊實在是太賺錢了。 的確,逍遙山莊里面集合了博彩、當鋪、餐飲、住宿、青樓五項產業,每一項產業都是十分賺錢的。再加上逍遙山莊走的又是精品路線,前來消費的人全都非富即貴,加之其是剛剛開業,大多數人都前來圖一個新鮮,所以短短一個月就賺了這么多的銀子。 不過四萬兩銀子雖然是不少,但是對于朱厚照真正需要的數目來說只不過是冰山一角。不過朱厚照暫時也不能再多說什么,他點了點頭后道:“那就多謝大哥助我渡此難關了。” “我們兩兄弟謝什么。”江夏笑著說道。 不過隨即江夏見朱厚照還是興致不高,他忍不住問道:“怎么了老二,還有煩心的事?” 朱厚照點點頭,他道:“實不相瞞大哥,我家雖然是世代經商,但是家中也有親戚在朝廷當差。論品級,最高的就是我家大伯。大伯他官拜從二品,乃是戶部的侍郎。今日我過來之前曾經碰到了我大伯,我大伯告訴我說皇上給他出了一道難題,他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解決之法,恐怕之后會被皇上責罰。 大哥你有所不知,咱們家族的興衰榮辱基本都全靠大伯支撐,若是他倒下了......” “明白明白。”朱厚照這么一說江夏倒是不覺得奇怪,反而有了幾分釋然。 一直以來他都在猜測朱厚照究竟是個什么身份,從認識他到現在,無論朱厚照還是張永,亦或者是劉瑾,全都讓江夏感覺到朱厚照的出身必然不平凡。如今聽見朱厚照這樣一說,江夏心中自然而然的就將其想成了是大家族里的公子哥。 這樣一個身份倒是很符合平日里朱厚照的做派,于是江夏問道:“老二你說說,皇上給你家大伯出了什么難題?” 朱厚照道:“河南旱災,賑災需要三十萬兩銀子。北方邊關韃靼作亂,邊關將士的軍餉拖欠多月必須立即發放,餉銀需要四十多萬兩銀子。而現如今朝廷里的國庫能夠拿出來的銀子只有四十萬兩。皇上現如今的意思是旱災要救,軍餉要發,然后讓我大伯他們想辦法。” “喲呵,皇上倒是挺無恥的,直接就耍無賴了。” 江夏這么一說朱厚照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而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在江夏看來還以為朱厚照是在擔心,江夏笑了笑擺手道:“老二你不用擔心,這事兒其實也好解決。” “好解決?怎么解決?”朱厚照微微一怔,立刻追問。 江夏說道:“首先我們得搞清楚這兩件事的本質問題。第一個,河南旱災必須得救。這是因為災民一旦餓了肚子就會想要造反,影響大明社稷安危。第二個,北放邊關戰士的軍餉要發這是因為邊關戰士長期被拖欠軍餉會士氣低落,遇到韃靼擾邊的時候不會賣命打仗。” “對,沒錯。”朱厚照點點頭。 江夏微微頷首道:“搞清楚了兩件事的本質問題以后事情就好辦多了。接下來只需要走三步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三步?哪三步?”朱厚照立刻焦急地追問。 可是到了這里江夏卻賣起了關子,他看了一眼朱厚照手上戴著的玉扳指,他沉吟道:“額......老二啊,大哥我最近正準備練習一下箭術,剛好缺一枚扳指,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賣的?我想買一枚好一點的。” “大哥你先說你那三步吧,這個時候你跟我提什么玉.......”朱厚照原本一臉焦急,可是突然他看見江夏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扳指,朱厚照立刻會意。他不由得委屈地說道:“不會吧大哥,兄弟的東西你也算計?” 江夏嘿嘿一笑道:“哪里,哪里。大哥是貧困山區里出來的,沒事就想找人扶扶貧而已。” 朱厚照哭笑不得地將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摘下來遞給江夏,他有些不放心地說道:“大哥,咱們可說好了。你若是能幫我解決問題我這枚扳指就給你,若是你解決不了的話......” “解決不了我賠你十個,咳咳......”江夏干咳兩聲道:“老二,聽好你大哥的計謀。” “解決的辦法一共要分為三步走。第一,將四十萬兩銀子分成兩部分,分別運往河南和北方邊關。通知他們,這只是第一批救災的銀兩和軍餉,第二批銀子正在路上。 完成了第一步,河南災民和邊關將士們的心應該能先穩定一下,而我們此刻就有了一段時間。趁著這段時間,我們立刻籌措銀子,這就是第二步。 籌措好銀子以后先發一封飛鴿傳書,讓當地的首官大肆宣傳第二批銀子什么時候到。然后銀子按時送到就行了。怎么樣?這三步計劃不錯吧?” 朱厚照聽后眉頭立刻皺起來,他道:“計劃是不錯,但是這籌措銀子該怎么個籌措法?” 江夏眼珠一轉,笑著說道:“哎呀,老二,你那玉佩成色挺好啊。” 朱厚照沒好氣的從腰上解下玉佩遞給江夏,江夏嘿嘿一笑,雙手將玉佩接過,賤賤地說道:“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收了玉佩,江夏沒有再賣關子,而是直接說道:“籌措銀子十分簡單,你回去告訴你大伯,如果他相信我,這件事就交給我了。但是我需要幾樣東西,他必須得給我弄好了派人送來。” “什么東西?”朱厚照問。 “二十道圣旨。” 朱厚照驚呆了。 “大人,朝會開完沒多久皇上就從皇宮出來直接去了逍遙山莊。屬下一直等在山莊外面,直到下午皇上才從逍遙山莊里出來。” 李東陽的書房之中,君揚正在給李東陽報告他跟蹤朱厚照的情況。 聽到君揚說朱厚照竟然一散了早朝就去了逍遙山莊,并且在那里面呆了那么久。李東陽忍不住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沉重地說道:“皇上沉迷了,沉迷了.......” 李東陽用雙手撐著自己的額頭,他想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道:“不行,我不能讓皇上這樣沉淪下去,那個江夏......留不得了。” 夜晚,江夏在院子里打著太極。 體內的真氣紊亂不受控制,江夏無法做太激烈的運動,所以只能打打太極,借用太極圓意去理順自己體內的真氣。 自從穿越以后江夏便一直有些搞不懂自己體內的真氣,平日里它完全是一副不受控制的狀態,但是每次一旦遇到危險的時候這些真氣又會乖乖的去到丹田之處任由他調動。 作為一個練武之人,江夏知道這古往今來的高手很多,尤其像在眼下這樣的古時候。雖然江夏一直還沒有遇到過真正的高手,但是他做人喜歡未雨綢繆,他希望萬一自己哪天遇到的時候不至于會連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江夏一套太極拳打完,剛剛準備試著去練習一下那《八步趕蟬》的輕身步法。突然江夏感覺到自己后背心猛的一涼。 這種感覺剛剛升起來江夏就立刻往前撲倒在地滾了一圈,也正是因為這個動作,所以他才躲開了身后刺來的必殺的一劍。 江夏身體翻滾兩圈后右手猛的拍了一下,身體一下騰起來翻滾兩圈站定。江夏看向來人,體內的真氣果然又好像以往那樣,遇到危險就自動到了丹田之處。感覺到體內滿滿的力量,江夏心中頓時感覺有些篤定。 來人穿著一身黑衣,蒙著面,看不清長相。只知道他肯定是個男的,身材頗高,使的是一柄長劍。 黑衣人正準備動手,江夏一下伸出右手制止道:“等一等,閣下能否報上大名,說清楚為什么要殺我,也好讓我死的明白如何?” 黑衣人沒有吭聲,一股蕭殺之氣從他體內散發出來,他右手一劃長劍揮了一個半圓。看那架勢很明顯這是個擅長使劍的高手。 黑衣人剛剛準備動手,江夏又叫了一聲:“等一等,若是英雄就讓我們公平決戰,等我去取我的劍來。” 江夏此話一出黑衣人的動作倒是停頓了一下,他想了想后收起架勢,長劍斜指地面微微對江夏點了點頭,意思是允許江夏去拿劍和他公平對決。 黑衣人動作剛撤,江夏立刻扯著喉嚨大聲叫道:“來人啊!救命啊!有個二B要殺我,我要是死了這個月沒人給你們發月例銀子了!!!” 黑衣人一頭黑線,他哪里料到江夏會如此無恥。 月光下,之間一道白虹閃過,黑衣人手中長劍直取江夏首級。 江夏身體往旁邊一徹,反手一掌打向黑衣人。黑衣人倒退了一步,而江夏卻一下倒退了七步。 “好厲害的真氣。” 江夏捂著胸口,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滾。他看著黑衣人,知道自己這次是遇到高手了。他神色一下認真起來,右腳微微向前踏出一步擺出了《兵家九樁》的不動樁姿勢。 不動樁,幻想自己如同身處大海之中,任憑浪來浪去自己巍然不動。 ps:剛醒,剛才看見忠實書粉和螃蟹369的捧場,真是太感動了。六更,咱們繼續走著...... 第三十八章 虛張聲勢(六更,第六更) 中華武術源遠流長博大精深,但是越到后世精通武術的人反而越少,這其中原因有四個。 第一是各門各派均敝掃自珍,門派絕招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最后以致于傳承斷代。第二是因為熱武器的發展弱化了武術的威力,所以大家習武熱情不高。第三則是因為后世社會環境的風氣崇尚金錢和享樂,國人對于武術修練無法堅持,要知道武術修煉十分辛苦,等閑人是堅持不下去的。至于第四嘛,這跟治安環境的變化也很大關聯。古人習武一為自保強身,二為行俠仗義,三為尋一門生計。到了后世,只要你出手打人就是不對,所以武術的應用度就低了很多,因此武術沒落。 當然,這也只不過是針對大部分人而言。對于像江夏這種出身兵家內千門,傳承了千百年的門派之人,武術的傳承是必不可少的一項。 武術一道若以境界劃分可分為四大境界,一是養氣入體,二是任督皆通,三是力能舉鼎,四是反璞歸真。 養氣入體可以說是武功剛剛入門,而任督二脈皆通,體內真氣可自我運行以后則能算得上是高手。江夏本身就是一個任督二脈皆通的高手,他猜測黑衣人也是任督二脈皆通之人,但是在具體的境界上恐怕還是黑衣人厲害一些。 四大境界只不過是一個大的界限范圍,古代練武之人為了細化境界將每一個境界分作了九個品階,為了具象他們用“鼎”來劃分品階。 養氣境為“小鼎之力”,按照境界深淺分作一至九“小鼎之力”。任督境為“中鼎之力”,同樣是分作一至九鼎。至于舉鼎境和歸真境則分別叫“大鼎之力”和“巨鼎之力”,同樣也有九個品階。 江夏自知自己是任督境中的三中鼎之力,而對面的黑衣人能一掌將自己逼退七步,并且險些讓自己受了內傷,那至少也得是七中鼎之力。 兩者之間的境界相差很多,江夏自知無法戰勝,所以心中是只存著能拖就拖,一直拖到山莊里護衛趕過來幫忙。 但是這個念頭剛剛才升起來江夏就暗道了一聲不好,他體內的真氣竟然又開始紊亂起來。我草,這是他媽是什么情況,這個時候來這一出不是要人命嗎? 江夏心中著急,面上卻竭力裝作一副云淡風輕地模樣對黑衣人說道:“朋友,你雖然是七中鼎的高手,但是我好歹也有三中鼎的境界,短短時間內你想殺我是不可能的。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想要殺我,但我江夏自問沒做過什么虧心事,你我之間的恩怨恐怕只是一個誤會。我的護衛馬上就要來了,我敬你是個英雄不想為難你,走吧。” 說罷,江夏淡淡的對著黑衣人擺了擺手。 黑衣人看著江夏微微有些遲疑,他見江夏神色篤定,并且一口就說出了自己的武功境界,看來已經是成竹在胸。并且黑衣人已經聽見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同時還聽見有人呼喊:“快!保護江爺!” 黑衣人微微皺了皺眉,他受人之命前來取江夏首級,命令他的那個人是他畢生之中最尊敬的人,黑衣人從未懷疑過那人會犯錯。但是從剛才江夏的表現來說,黑衣人覺得江夏并非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他鄭重其事地對著江夏抱拳行了一禮,然后轉身離去。江夏看著那黑衣人走到了墻邊,接著身體一個猛沖過去,腳尖在墻身微微一點便翻過了高高的圍墻出了院子。 見到黑衣人離開江夏這才松了口氣,此刻他才發現自己的后背早就已經濕透了。 “江爺!” 十幾個逍遙山莊里的護衛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將江夏團團圍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候著:“江爺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江爺。”“江爺,刺客呢?刺客去哪兒了?” 江夏雙手后負,他抬頭挺胸傲然而立,淡淡地說道:“刺客已經被被我打跑了,區區七中鼎的功力也敢來刺殺我,真是膽大妄為。若非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定叫他喪命于此!” 說完,江夏一臉云淡風輕地走開,往他自己住的房間走去。 護衛們看著江夏離開的背影一臉的高山仰止,江夏步伐走的很慢,所以隱約還聽見后面在說:“哇,七中鼎的高手居然被江爺給打跑了,那江爺的功夫境界豈不是早已經超過了七中鼎?”“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沒想到江爺竟然是一代高手。”“七中鼎,額滴個乖乖,我師父練了三十多年的武功也就才九小鼎的境界吧。” 聽見那些護衛們的“竊竊私語”,江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房間之中。推開門,江夏故作一副高手姿態進屋。可惜裝逼過度就會遇到報應,跨國門檻時江夏一不注意竟然被門檻絆了一跤。 眾護衛聽到聲音后齊齊看過去,見到江夏慌慌忙忙地站起身來,眾護衛面面相覷,心中全都冒著一個疑問:“超越七中鼎的高手會被門檻絆倒?” 緊接著就聽見江夏惱羞成怒地大吼了一聲:“我早就說過這門檻太高了,明天找人把它削平!” “砰!”說完,江夏一下將門關上。 李府書房。 李東陽那張長長的書桌上鋪著一張潔白的宣紙,他手中握著毛筆,雙目微閉,慢慢調整著呼吸。 書法一道博大精深,一個字寫的漂亮不一定就代表此人的書法造詣高。書法之美在于意,而不在于形。通過一篇書法,能夠反應出當時執筆之人的心情、意境,這才算是好字。 李東陽是個酷愛書法之人,此刻他閉目養神調整呼吸只是為了摒棄雜亂,將自己的狀態提升至最佳。 突然,李東陽睜開眼見,揮筆在宣紙上寫下四個大字。這四個大字力透紙背一氣呵成,觀其字,一股大氣磅礴的感覺撲面而來,很明顯李東陽的書法已經初具大家風范。 再看那四個字,寫的赫然就是“殺伐果敢”! “砰砰砰。”不急不緩的敲門聲,不高不低的聲音。門外的人尚未自報是誰,李東陽已經通過敲門聲猜到來人。 “是君揚吧?進來。” “吱呀......”李東陽書房的房門被人推開,一身黑衣的君揚走進書房之中,他那古樸的長劍正跨在他的腰帶左方。 君揚對著李東陽行了一禮,“大人,君揚失敗了。” 李東陽抬頭看了君揚一眼,眼中有一絲意外閃過。他想了想后微微點著頭問道:“他會武功?” “嗯。”君揚頷首,“任督皆通,三中鼎的境界。” 雖然只是對過一掌,但是君揚對于江夏的武功境界把握十分精確。 李東陽聽了君揚的報告后微微皺了皺眉,他雙手后負走到書房的窗戶旁邊,抬頭看向天邊的明月李東陽像是在和君揚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走以后沒多久我就收到了一個消息,群芳閣的幕后之主竟然是劉瑾。如今又聽見你說江夏此人竟會武功,那我大概明白了。此人奇思妙想,精于淫樂奢逸,若我料想沒錯他應該是東廠劉瑾培養的人。” “東廠的人?”君揚眉頭頓時緊鎖起來,他心里有些暗暗后悔了,早知道那人是東廠的人剛才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應該將他的人頭拿下。君揚有信心,五十招以內他一定能取了江夏的人頭。 其實他哪里知道,不必五十招,先前他就只需要一招就能殺了江夏。 李東陽深深地嘆了口氣,“八虎禍國殃民,惑亂帝心。不除,不足以安國啊。” 豹房。 朱厚照今天的興致很高,所以這么晚了還沒有入睡,而是將劉瑾和張永叫來,再加上錢寧,四人一起玩兒著麻將。 曾有傳言這麻將乃是鄭和下西洋的時候發明的,無論此傳言是否屬實,但是在大明一朝麻將的普及度都不算高。但是自從江夏按照現代麻將重新教了朱厚照規則和玩法以后,朱厚照立刻沉迷起來。 大晚上的與張永劉瑾錢寧他們三人玩兒,足以看得出來他對麻將的喜愛。 不過與張永他們打麻將不同于和江夏打,與江夏打麻將時江夏一心想贏,所以糊朱厚照的牌是常有的事兒。但是張永他們就不一樣了,三個人都小心翼翼的,既不能贏朱厚照的銀子,但又不能讓他覺得他們三個是故意在放水,所以這場麻將對于三人來說都打的極其辛苦。 “糊了!清一色對對糊,哈哈哈哈......” 朱厚照將牌一推,仰頭得意地大笑起來。張永他們紛紛以朱厚照恰好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嘆著:“皇上真是好運氣啊,我差一點就糊了,可惜可惜。” 錢寧將自己那一手早已經不知道糊了多少次的清一色大滿貫扣下,他一邊數著銀票遞給朱厚照一邊說道:“皇上今天運勢如此之好,應當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吧?孩兒好不容易存了一點銀票,這都輸光了呢。” 錢寧說話聲音陰柔嬌作,聽上去有點男不男女不女的感覺。他乃是朱厚照的義子,所以自稱“孩兒”。 PS:呼......終于更新完第六更,感覺像是累虛脫了一樣,不過還好我完成了自己的承諾。再次祝大家端午節快樂,大明帝師需要大家的支持,老虎需要大家的支持。希望書友們能夠給力起來,讓老虎走的更遠,讓大明帝師走的更遠,謝謝大家...... 第三十九章 九中鼎,鐘彬(四更,第一更)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思想,朱厚照對于收納義子一事倒是頗為熱衷。正史記載他在位的十幾年時間里竟然收納了一百多名義子。不過這些義子里面有不少人只不過是被朱厚照賜予一個朱姓而已,唯獨比較受寵的只有兩個,一是錢寧,二是遠在宣府的江彬。 錢寧本來是云南某地一窮苦人家的孩子。太監錢能在云南任監軍時,錢寧被賣給他當家奴,因為其聰明伶俐得錢能喜愛所以跟著錢能姓了“錢”。錢能死后,推恩其家人,錢寧得以封官。因為錢能與劉瑾有舊,所以錢寧和劉瑾相識,他刻意巴結劉瑾,所以后來被推薦到朱厚照身邊當侍衛。由于錢寧有一項“開左右弓”射箭的絕技,所以大受尚武的朱厚照喜愛,朱厚照曾經一度干啥都帶錢寧當隨身,之后更收其做義子,給他賜了“朱姓”。 有幾次朱厚照遇宴飲喝醉,他直接枕在錢寧肚腹上大睡。此事被朝臣知曉后不知道怎么就傳了出去,所以京師市井之中有一段時間經常流傳朱厚照好男色的傳聞。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朱厚照這才刻意疏遠了錢寧,以免引起別人的誤會。不過刻意疏遠并不代表感情生疏,終究朱厚照還是一個念舊情之人,這刻意的疏遠倒還讓朱厚照偶爾想起來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錢寧。 此刻聽見錢寧叫輸,朱厚照一把將自己身旁裝寶鈔的木盒拿起來遞給錢寧,他笑著說道:“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寧兒輸的最多,朕補償給你。” “謝皇上賞。”錢寧歡天喜地將寶鈔收下,他笑著問朱厚照:“皇上,您還沒說今個兒為什么高興呢。究竟是什么事兒,說出來也讓孩兒替你高興高興。” 朱厚照看了錢寧一眼后笑著說道:“朕不久前結識了一個妙人,此人與朕一見如故便結成了異姓兄弟。原本朕以為他只是才華橫溢精于玩樂,但是沒想到此人見識深遠,朕遭逢幾個難題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其方法之妙,就算是朕也不得不拍案叫絕。明日朕就召開內閣會議,讓他們看看朕的大哥究竟有多么厲害。” “皇上的......大哥?”錢寧愣住了,他跟隨朱厚照多時,對于朱厚照的心高氣傲了解至深。他萬沒有想到朱厚照竟然有認一個素不相識之人為兄長的那一天,并且提及這位兄長朱厚照還是一臉自豪和得意的表情。 錢寧心中有些微酸,近來皇上與自己已經疏遠了很多,原本以為是自己犯了什么過錯,原來是皇上“另結新歡”了。 朱厚照哪里知道錢寧的心思,心情大好的他一下站起身道:“嗯,時候也不早了。明天還要召集內閣成員開內閣會議,今天就到這兒了,各自休息吧。” “恭送皇上......”張永、劉瑾、錢寧三人一起單膝跪地行禮道。 朱厚照剛剛準備離開,突然一名豹衛走進來。豹衛對著朱厚照跪地行禮道:“屬下參見皇上。” “何事?”朱厚照開口問道。他知道戲娛房一般情況下豹衛是不會進來的,進來那就肯定是有事稟報。 豹衛回答道:“回稟皇上,東廠派人傳來消息,逍遙山莊莊主江夏今晚遭逢刺客襲擊.......” “什么?”朱厚照驚叫了一聲。 沒等豹衛說完他就趕緊開口問道:“那大哥現在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傷?” 一時情急,朱厚照竟是直接開口叫出了“大哥”二字。 豹衛微微一怔,立刻回答道:“回稟皇上,江莊主并未受傷。” “呼......”朱厚照松了口氣,“沒有受傷就好,嚇死朕了。” 朱厚照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平定了心情以后他臉色一下陰郁下來,朱厚照雙目微微瞇成一條細縫,一道精光在他眼中閃爍著。 “劉瑾,朕問你,錦衣衛里誰的武功最高?” 劉瑾想了想后道:“回皇上,武功最高者當屬北司副千戶鐘彬。此人專精劍術,一手劍法精妙絕倫。不過他為人性子冷淡,不善言談,所以縱算其是九中鼎的實力至今也只是一個副千戶。” “九中鼎的實力。”朱厚照微微點了點頭,“九中鼎的實力應該夠用了,從明天起你派此人去逍遙山莊做護衛,讓他貼身保護江夏。” “是!”劉瑾應下來。 緊接著朱厚照殺氣四溢地說道:“給我查,查清楚這次是誰派出的刺客。若是有了證據,無論他是誰,朕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是,奴婢遵旨。”劉瑾應道。 朱厚照說完便離開了。劉瑾站起身來看著朱厚照離去的背影心中疑慮重重,他朝著張永和錢寧拱了拱手算是告辭,然后也跟著走出了戲娛房。 在出豹房的路上,劉瑾心中盤桓著幾個問題。 江夏遇刺,皇上立刻派高手去保護他,這證明了皇上對江夏十分看重,并且聽皇上最后的口氣,明顯是動了真怒,看來江夏此人以后得重視起來,好生培養,說不定哪日他恐怕就入朝為官與自己做了同僚。如此簡在帝心的人物,一旦踏足官場那還得了? 不過為什么皇上要派錦衣衛的人去保護江夏呢?若論高手,我東廠里的高手不必錦衣衛里的少啊?難道說皇上不相信我? 查出刺殺江夏的刺客來歷,無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以江夏的身份唯一有可能得罪的人恐怕就是曹元、李東陽之流,皇上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他終于下定決心要對李東陽那個老匹夫動手了? 疑問太多,劉瑾一時之間理不清頭緒,他甩了甩頭后干脆不再去想,一抬頭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豹房的門口。 帝王心術的確復雜難懂,但實際上朱厚照之所以直接下令讓從錦衣衛里挑選高手保護江夏,其最重要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保住他的身份不泄露。 東廠里的高手是不少,但多數高手都是太監,否則就是像錢寧那樣,因為跟太監在一起太久而變得性子陰柔。這樣的人接近江夏必然為江夏所不喜。朱厚照也沒有料到他這么一個小心思卻讓劉瑾心中疑慮不安。 朝廷里的關系錯綜復雜,東廠和錦衣衛從某個角度看算得上是上下隸屬的關系,而從某個角度看又似乎各成體系互不相關。簡單一句話概括二者的關系,錦衣衛是個特務機構,上至親王下至百姓他們都有權直接進行監督、鎖拿、刑問和詔獄。而東廠呢也是一個特務機構,他們也可以監督百官,同時他們還可以監督錦衣衛。所以兩者存在一定的上下隸屬。 但是二者各成體系也是自然,錦衣衛的前身是親軍各衛的二十二衛之一,而且是皇帝最貼身的一衛。他們不僅負責監督百官,同時也負責護衛皇上安全,維護禁宮安危。雖然他們實際上是直屬皇上管轄的,但是名義上他們又是五軍都督府的下屬,所以追本溯源錦衣衛算得上是軍方系統。 而東廠是由宦官掌權,由宮中司禮監的掌印或秉筆兼任廠督一職,所以東廠屬于宦官系統,錦衣衛與其自然是各成體系。 總之,錦衣衛雖然表面上尊敬東廠,但實際上卻和東廠是相互牽制的關系。所以當朱厚照說讓錦衣衛派高手保護江夏時,劉瑾心中會有那么多的疑慮和不安。 北司,其實就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簡稱。錦衣衛設有南北兩個鎮撫司,一般南鎮撫司是負責管理錦衣衛的行政事務,而北鎮撫司則掌管詔獄,權力極大。常言說的好“北鎮使,從四品,二品見了要恭敬。”其含義就是北鎮撫使雖然只是從四品的官,但是正二品的官員遇到他了也得恭恭敬敬,足見北鎮撫司權力之大。 鐘彬今年二十九歲,他本是一名孤兒,七歲的時候被錦衣衛四所的總旗鐘朝陽收養,鐘朝陽死后他就頂了鐘朝陽的缺進入了錦衣衛。鐘彬年少時曾逢奇遇,自八歲起便跟著一名劍術高手學武。進入錦衣衛以后,他一開始沉默寡言屢遭排擠,不少危險的案子總會交給鐘彬去跟進。 但也正是如此鐘彬才得以在錦衣衛嶄露頭角,他那一手精妙絕倫的劍尖在好幾次都以少勝多,一人獨闖敵營完成任務。隨著時間的推移,如今的鐘彬已經成為錦衣衛公認的第一高手,但是他那沉默寡言的冷淡性格卻讓他前途受阻,以他建立的功勛其實即便是做鎮撫使都夠資格了。但是直到現在他也只是四所的一個副千戶,從五品的官銜。 也許這個官銜看上去不低,但是副千戶上頭有千戶壓著,鐘彬等于沒什么實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這一次他接到上頭的命令讓他前來逍遙山莊保護一個名叫江夏的人,雖然接到任務之后他什么也沒說直接抱著長劍就走了,但是鐘彬很清楚,這又是一次排擠。 不過總算鐘彬已經習以為常,對于這些也可以說是見怪不怪了。 PS:今日四更,老虎求支持。希望大家能將收藏與紅票送上。 第四十章 韓于的身份(四更,第二更) 早晨,朝陽剛剛升起。此時為辰時初,也就是早晨七點鐘左右。 這個時間也許很多老百姓都還在睡覺,而朱厚照與七位內閣大臣已經開始在乾清宮里開內閣會議。 熟讀明史的人其實都清楚,朱厚照此人雖然耽于逸樂,但是卻并非是個不愛理會朝政的人。相反,與明代歷朝歷代的皇帝相比,他可以說是一個勤政的君王。很多時候即便他不愿意入皇宮上早朝,他也會讓司禮監的人上朝宣讀自己的圣旨,或者是讓人將奏折拿到豹房去讓他批閱。 河南災情緊急,朱厚照也知道不能久拖,拖久恐怕會生出變故。所以他才這么大清早就傳召了七位內閣大臣在乾清宮開內閣會議。 此刻朱厚照正端坐于龍椅之上,黃案前面站著五人,坐著兩人。站著的五人分別是曹元、梁儲、劉忠、費宏、楊一清。而坐著的兩人則是靳貴和李東陽。 之所以曹元他們五人站著,靳貴和李東陽坐著,從表面上看是因為靳貴和李東陽的年紀老邁了,萬一會議時間長,二人長久站立恐怕體力不支,所以皇上特別賜座算是對老臣的關懷。當然,實際上大家都知道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靳貴和李東陽都是前朝老臣,二人一個是號稱六部之首的禮部尚書,另外一個是內閣首輔。讓二人坐著,也算是對二人身份的尊重。 內閣會議的內容自然還是談論如何救治河南旱災,以及發放邊關士兵軍餉的事兒。一開始朱厚照并沒有說出江夏的主意,而是讓七位內閣成員說辦法。 七位大臣繞來繞去說了半天,要么就是支持先救旱災再發軍餉,要么就是覺得應該先發軍餉再救旱災。反正說了半天就是沒能說出一個兩全之策來。 見七位大臣無法拿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朱厚照心中更是佩服江夏的才智。他心中暗道一句,內閣七大臣竟然還抵不了大哥一人,要是大哥能入朝當官助朕就好了。不過這個念頭剛剛興起朱厚照又搖了搖頭,心中緊接著就添了一句:“還是算了,大哥要是知道朕的身份必然會對朕畢恭畢敬,那個時候事情就不好玩兒了。” 七位大臣見朱厚照搖頭,還以為朱厚照是對他們七人不滿意。七位大臣嚇了一跳,立刻跪倒在地高聲呼道:“臣等無能,望陛下降罪。” 朱厚照微微一愣,他頓時明白七位大臣誤會了。朱厚照微微一笑,擺手道:“七位愛卿請起,朕并無責怪之意。” “謝皇上。”七位大臣起身,李東陽和靳貴也不敢再坐在位置上。 朱厚照說道:“國庫現在能調動的銀子是四十萬兩,這已經是極限。” 的確,國庫現在存銀是四十萬兩,黃金三萬兩,銅錢若干。調動四十萬兩之后,恐怕連官員們的俸祿都得拖延發放,等待秋稅收上來以后才能補發。 朱厚照停頓一下后繼續說道:“銀子就只有四十萬兩,但是救災和發餉卻需要七十萬兩銀子。剩下三十萬兩的銀子缺口從何而來?各位卿家拿不出主意朕不怪你們,畢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不過朕倒是有一個計劃,說出來供各位愛卿參詳,看看是否可行。 首先,我們要打一個時間差,將四十萬兩分作兩份分別運往河南和邊關應急,以穩住人心。然后我們借著空出來的這些時間去籌集缺的三十萬兩,關于籌集銀子朕已經有了計劃,朕決定將此事交給‘善仁會’去處理。也許眾卿家不知道這‘善仁會’是什么,朕給你們解釋一下......” 朱厚照一番長篇大論基本照搬了江夏的計劃,他那什么“打時間差”,善仁會之類的東西七位內閣大臣根本沒有聽懂。但是他們總算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皇上已經有了解決問題的方案。 這世間還有什么事情比老板提方案又自己去執行,員工白拿工資不干活更幸福的?如此一來大臣們自然不可能反對,紛紛對著朱厚照行禮道:“皇上英明!” 忽悠了七位內閣大臣,朱厚照興奮不已,他宣布散會,然后決定馬上去找江夏商議籌集賑災款的事。 而此時的逍遙山莊門口,一名身穿黑色交領長袍的男子正懷抱著一柄長劍站在那里。男子抬頭看了看逍遙山莊的牌匾,確定是這里以后就徑直往大門口走。 因為逍遙山莊是實行會員制的地方,所以門口隨時有兩隊護衛負責檢查會員卡。對于常來的會員護衛們基本都認識,男子面生,并且還帶著兵器。兩隊護衛立刻將他攔下來。 “誒,站住!這里是私人場所,沒有會員卡禁止入內。” 男子抬頭看了兩隊護衛一眼,他淡淡說道:“我找江夏。” 說完,男子悶著頭就往里面走。 兩隊護衛一看,這還得了,就算你是找江爺也得等我們通報一下吧,直接往里面闖肯定來者不善。恰好昨晚逍遙山莊又遭了刺客,恰好刺客又是使劍的...... 兩隊護衛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刀,八人站成一排擋在黑衣男子面前道:“即便是要見江爺也得等我們通報,若是你想要擅闖逍遙山莊休怪我們不客氣。” 黑衣男子掃了八人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滾開。” 聲音不大,但是卻一下將八名護衛惹怒了。“奶奶的,還真是來找麻煩的,找死!” 八柄明晃晃地鋼刀一起砍向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往后退了一步。沒看見他怎么動作,聽見“錚!”的一聲,然后劍影閃爍。八名護衛的手背一一被劍身抽打,然后鋼刀紛紛落地。黑衣男子身體一轉,閃電般踢出八腳,八名護衛被踢得倒飛出去撞入門內。 若是高手在此定然能夠看出黑衣男子的劍法精妙,剛才出手已經手下留了情。若非是手下留情,那八名護衛的手背就不是被劍身抽打,而是應該被劍刃割斷手筋。 如此高的劍術相信大家也猜到了此人是誰,沒錯,正是有錦衣衛第一高手之稱的劍術高手鐘彬。 鐘彬看了八名護衛一眼,見這八人武功如此低微頓時有些忍不住微微皺眉,難道自己以后就要和這么一班垃圾在一起? 鐘彬微微搖了搖頭,徑直準備走進逍遙山莊的大門。 突然,一道身影從門內撲出來,此人使得一柄長刀,從撲出來這一刻到來人站定身形,鐘彬已經與他交接了三十多劍。 是個高手!鐘彬心中微微一凜。他抬頭看向來人,只見來人身材孔武有力,穿著一身勁裝,蓄著短短的胡渣子,年紀看上去大約三十一二歲。 來人對著鐘彬抱拳行了一禮道:“在下乃是這逍遙山莊的護衛統領韓于,未請教閣下是?” 鐘彬長劍斜指地面,剛才與韓于相交那幾招已經讓鐘彬發現韓于是個高手。他在錦衣衛是公認的第一高手,所以很少遇到有人愿意與他過招,此刻遇到一人,對于一個對武道有狂熱追求的人,鐘彬絕不愿放過這個與真正高手交手的機會。他淡淡說道:“想知道我是誰,戰過再說!” 鐘彬身形突然動了,長劍一抖雖然一化為十,數道劍影將韓于籠罩其中。 韓于眉頭一皺,手中長刀一抬,刀勢凌厲地砍向鐘彬,隱隱間產生破空之聲。 劍與刀不同,劍重靈巧,講究一個“快”字。刀重氣勢,講究一個“猛”字。 韓于的身份絕不簡單,否則他當初一個小小群芳閣青樓里面的龜公領又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厲害的武功。可惜江夏沒有看到這一幕,否則必然會猜到韓于的身份不簡單。 不過韓于此刻露出武功也非無心,反而是有意為之。他本身就是東廠的暗探之一,日前他已經得到劉瑾的示意,劉瑾讓韓于稍稍透露群芳閣的背景,然后伺機拉攏江夏。所以此刻露出武功,也算是給江夏先做一個心理鋪墊。 韓于的刀法不錯,大開大合之間頗具勇猛之意,大有萬夫莫擋其路的威勢。不過當他和鐘彬過了一百多招以后韓于就漸漸落于下風了,鐘彬是九中鼎的境界,而韓于才七中鼎,真氣境界有差別,久耗之下韓于必敗。 韓于大吼一聲,手中長刀剛剛舉起。 這一招韓于空門打開,若是鐘彬一劍刺來必然能夠在他身上捅出一個窟窿,但若是鐘彬真的捅來了,韓于這一刀下來也必然會被鐘彬砍死。 這是一招同歸于盡的刀法,若是鐘彬不想與韓于同歸于盡就必須后退躲開韓于這一刀。高手過招,后退一步就算是露出了破綻,露出破綻就離輸不遠了。 鐘彬眉頭微皺,長劍一下迎上韓于砍下來的這一刀,然后使出一個“卸”字訣將韓于這勇猛的一刀卸到一邊。緊接著鐘彬抬起左手拍向韓于,韓于也抬起左手與他對擊了一記。 二人各自后退。鐘彬后退兩步,韓于后退五步。韓于長刀往地上一杵,一下穩住身形,他冷冷地看著鐘彬道:“閣下究竟是敵是友,有種報出名來,我韓于刀下不收無名亡魂。” PS:求收藏......求紅票......求書評。 第四十一章 籌措災銀(四更,第三更) “住手!” 陪伴著朱厚照一起來逍遙山莊的劉瑾叫了一聲,韓于扭頭看了劉瑾一眼,劉瑾坐在馬車外面恭敬地將朱厚照從馬車里扶出來。等到朱厚照下了馬車以后劉瑾在朱厚照耳朵旁邊耳語了幾句,朱厚照打量了一下鐘彬后微微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不錯。” 劉瑾走到鐘彬身旁,他拿出一塊令牌在鐘彬眼前晃了晃,鐘彬微微一驚,當即準備下跪行禮。劉瑾扶住他,低聲道:“相信派你來的人跟你說過,我們的身份必須完全保密,所以以后你見到我不必行禮。記住你的新身份,朱家護衛統領。” “是,廠公。”鐘彬公式化的應了一聲。他對東廠的人并沒有什么好感,只不過錦衣衛和東廠存在著一定的上下隸屬關系,他不得不對劉瑾恭敬一些而已。 “進去吧。”劉瑾點了點頭道。 逍遙山莊的品茗閣中,鐘彬懷中抱著寶劍坐在木椅上,他上半身挺的筆直,雙目銳利地看著前方,臉上表情如同已經凝固的寒冰一般一成不變。只不過他的眉頭已經越皺越緊。 江夏已經圍著鐘彬轉了好幾個圈,他一邊轉一邊收羅著各種笑話想要試試鐘彬會不會笑,而鐘彬似乎真就天生不會笑一般,任憑江夏說什么他也都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他就是他手中的那柄劍一樣,除卻一顆殺心別無其它情感。 “從進屋到現在你就只說了兩個字‘鐘彬’,其余什么都沒說,笑容也沒露一個。我就不相信了,你還真就不會笑?”江夏眼珠轉了轉后道:“好,那我再講一個笑話給你試試。” “曾經有一個女生去牧場擠奶,擠了好半天她才擠出一點點來。女生見牧場里其他人都擠了一大桶,頓時有些不愿意了,她大聲叫道:‘老板,這頭牛是不是有問題啊。你看他們的牛擠奶的地方和我擠的地方長得就有點不像,我這牛居然有管子,我擠了半天也沒擠出來多少。’,這個時候老板看了一眼,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姑娘,你擠的這頭是公牛。’。” 江夏這笑話一說出來,一直認真傾聽著的劉瑾和朱厚照愣了一下后才明白笑話里的“特別含義”最先反應過來的朱厚照哈哈大笑,先前江夏講的幾個笑話就已經讓他感覺有些受不了了,現在這個笑話更是讓他笑得肚子都開始發痛。朱厚照抱著肚子一邊大笑著一邊說道:“大哥,求你了,別講了。我笑的受不了了,別講笑話了。” 江夏沒有應答朱厚照,他仔仔細細地盯著鐘彬。發現那個絕殺級的笑話居然都沒有把他逗笑,并且他仔細觀察之下確認,鐘彬是震得不想笑,并非故意強忍。 江夏點點頭道:“好,我敗了,你厲害。” 鐘彬看了江夏一眼,他倏然起身,抱著長劍就往外走。走了幾步才聽見他輕飄飄地扔回兩個字:“無聊。” “你說誰無聊?你敢說我的笑話無聊?小子,有種別走,我們單挑。”江夏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一般大聲叫道。 已經走到門口的鐘彬立刻停下腳步,他轉頭回來看向江夏。江夏頓時語結,此刻的他體內真氣紊亂至極,哪里可能打得過鐘彬。就算是他全盛時期,他也不一定是鐘彬的對手。 江夏唯唯諾諾地說道:“單挑......講笑話,看誰講的笑話好笑,怎么樣?敢不敢?” 鐘彬淡淡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直接將他無視,轉身走出了品茗閣。 見到鐘彬越走越遠,江夏輕輕舒了口氣的同時低聲說道:“怎么樣?怕了吧?怕了就好,今天你江爺我心情好饒過你一次,下次再敢這樣我一定......說笑話笑死你。” 鐘彬走出品茗閣好一會兒后朱厚照才笑完,他深吸了兩口氣,不停的用手揉著肚子道:“好了,大哥,今天兄弟前來是想和你商議一下關于賑災籌款的事兒,你要的二十道圣旨我已經帶過來。上面的內容全都是按照你所說的那樣寫的,三十萬兩銀子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三十萬兩銀子只是個基礎數字,說不定結果大大出乎你的意料都有可能。回去告訴你大伯,只要他全力配合我,我一定幫他解決這次的難關。” 朱厚照點了點頭,“大哥,那事情就交給你了。劉瑾是我們家的內務總管,從今天起直到籌款結束他都一直會幫你,無論你需要什么東西都可以告訴他,他一定會幫你辦的妥妥當當的。” “沒問題。”江夏點點頭道。 次日早朝。朱厚照按照江夏所說將四十萬兩銀子一分為二,先行運往河南和邊關安撫人心。而這一天,江夏的賑災籌款也開始了。 順天府的大街小巷,每一個人群密集的地方都拉著許多橫幅。上面寫著“災難無情人有情,河南旱災眾相助。”“今天,我們都是河南人,為河南災民捐下一文錢,出下一分力。”“君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時候到了。”。 橫幅下面是便是講臺,一個個善于演講的人聲淚俱下地述說著河南旱災的嚴重情況,講述著災民們那悲慘的際遇。圍觀的群眾之中,有十幾個哭的稀里嘩啦傷心不已,他們紛紛從懷中取出銀票大聲說道:“娘的,這銀子我不捐出來也是拿去給青樓的姑娘們用了,還不如拿出來救濟一下災民,為自己的良心求一份心安。” “對對對,捐銀子!” 人的情緒是很容易受人感染的,大街小巷到處都在宣傳共同救助河南災民,江夏找的那些托一個個表演的十分賣力,所以捐銀子的越來越多。不過這樣來銀子的渠道只不過是一部分,江夏將大頭選在了那些富商身上。 皇榜布告之上,一則通知引起了京師之中的渲染大波。 上書:“你還在為沒能考中科舉,入朝為官而耿耿于懷嗎?你還在為自己滿身銅臭,即便家財萬貫也被人看不起而悶悶不樂嗎?你想要光宗耀祖嗎?你想要流芳百世嗎?河南旱災,災情緊急。今皇上特頒下圣旨,準予善仁會會長江夏舉辦慈善賑災晚會,晚會捐款最多的前二十名者可獲封三品官銜,賜穿麒麟服,配玉帶。慈善賑災晚會地址:逍遙山莊,時間......” 對于商人來說,他們不缺銀子,缺的是什么?缺的是底蘊、缺的是地位、缺的是身份。古人言:“士農工商”,這商人排在了最后面一位。越是有錢的商人,越是想要有一個好的出身,以便能光宗耀祖光耀門楣。這很正常,心理學家曾經說過,人的物質欲望得到滿足以后,接下來追逐的就是精神上的滿足。精神上的滿足有很多種,比如被尊重、被認可、被重視、被崇拜等等...... 恰好,大明的商人們缺的就是這些被尊重,被認可。他們是有銀子,但是誰都能夠不屑地說他們一句“滿身銅臭,俗不可耐。”。現在這一道皇榜布告出來,大明商人們眼紅了。 那慈善晚會,必須要參加!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弄一個三品的官銜回來! 想起自己以后能穿著麒麟服,系著玉帶在大街上走,誰看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禮叫一聲:“老爺”,京師里的富商們感覺自己都快要爽上天了。 打定主意以后,京師的富商立刻開始去打聽要怎么樣才能參加慈善賑災晚會。這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想要去參加是有條件的,得先弄到入場邀請帖。 江夏將邀請帖扣而不發,反而通過黑市交易流通出去。邀請帖一出便引起大家的搶購,到了時間臨近的時候,一張邀請帖被人炒成了一千五百兩一張。而即便是這樣的價格,大家還是趨之若鶩,紛紛購買。 順天府乃是大明都城,京師更是天子腳下,這里富商云集,有銀子的人數不勝數。而也正是這些人,整日與權貴為伍,哪怕在一個普通的書香世家面前他們也自慚形穢,自己都覺得自己滿身銅臭,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在乎那二十個名額。 此事如今已經傳遍整個京師,消息在落后的人也知道了。聽到這個消息后大家的反應各不相同。而李府之中,李東陽的書房里面此刻曹元和梁儲都紛紛憤怒地表達著不滿。 “我等十年寒窗苦讀,從區區九品做起,一直兢兢業業勞心勞力幾十年,垂垂老矣之際這才官居二品。那些商人就憑著一點銅臭銀子就能獲三品官銜,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就是,皇上也太過分了。居然用這樣的方法去籌措賑災銀兩,真是丟盡了大明天朝顏面,即便是我等也自覺臉上無光啊。” 曹元和梁儲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 二人說了半天以后才發現李東陽什么也沒說,曹元不由得問道:“老師,這次出任善仁會會長的人乃是那個江夏,你沒什么意見嗎?” 李東陽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微微笑了笑。 PS:老虎撒潑打滾求支持了,看書不收藏的同志,一律交給大內總管處置...... 第四十二章 能掐會算(四更,第四更) 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東陽開口說話,他所說的話頓時讓曹元和梁儲愣住了。 往常一提到江夏,李東陽必然是一副不除此人不足以安穩江山社稷的姿態。但是現在,李東陽卻搖了搖頭道:“先前我還沒能想明白,皇上究竟是怎么樣想到解決河南旱災和邊關將士軍餉方法的。現在我明白了,這方法恐怕就是那個江夏教給皇上的。此人奇思妙想至極,倒也并非一無是處,若是能好生引導恐怕將來是個人才也說不定。” “老師,你贊同那個江夏的做法?用官位去換銀子?”曹元看著李東陽驚訝地問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李東陽看向曹元,他反問了一句:“除此以外,文清你還能有其它辦法可以湊齊三十萬兩賑災銀?” 文清是曹元的字,曹元被李東陽這么一問頓時語結。 李東陽道:“授三品銜,有品無實,只是一個虛名而已,連俸祿都不發,這能算官嗎?區區二十個虛銜,換三十萬兩賑災銀,救數十萬災民的性命,這筆買賣怎么看都是穩賺不賠。想不到那個江夏居然能想出此計,真的好謀算。我現在倒是對此人有了一點興趣,若是他當真能完美解決此事,我想我是應該找個機會去會會他。” 江夏從未和李東陽見過面,但是他卻不知道他已經暗中和李東陽交手多次。而從最開始的除之而后快,到現在的轉變,這些江夏全無可知。他現在忙的很,一心在籌備慈善賑災晚會的事。 雖然慈善賑災晚會還沒正式開始,但是這已經成功了一大半。順天府境內的百姓募捐統籌上來,如今已經捐了八萬多兩銀子。然后是慈善賑災晚會的邀請帖銷售,這也賣了九萬余兩白銀。兩者相加,賑災銀現在就已經有了十八萬兩銀子。 今天晚上就是慈善賑災晚會,江夏將整個會場弄成了一個類似晚宴拍賣會的現場。幸虧逍遙山莊的地方夠大,否則要找一個能同時容納近千人的會場倒還不好找。 夜幕剛剛開始降臨,京師之中凡是能夠排上號的富商基本都來到了逍遙山莊。這一下逍遙山莊可火了,江夏基本已經可以預估未來一年里逍遙山莊的火爆情況,恐怕會員量至少還要往上翻幾倍啊。 晚宴開始,首先是一場表演。然后便是幾個善于演講的人上臺聲淚俱下的講了一下河南旱災的嚴重情況,以及災民們的悲慘,求各位富商一會兒踴躍捐款。接著一名司禮監的人上臺念了皇上的圣旨,上面沒有署名,只是說了御封昭勇將軍,賜穿麒麟服配玉帶。這昭勇將軍就是正三品的武將官職。 念完這道圣旨以后,主持晚宴的人宣布捐款開始。與江夏一起坐在側廳的朱厚照微微有些緊張,他忍不住低聲問江夏:“大哥,咱們這招究竟行不行的通啊?”朱厚照心里默默想道:“要是行不通他在那七個內閣大臣面前可什么面子都丟盡了。” 江夏微微一笑道:“放心,你就瞧好吧。” 這次捐款并不需要大家交現銀或者寶鈔,所來的富商只需要說捐多少,負責記錄的人記錄好衣服富商簽字確認,然后派人上門去拿銀子就行了。 在臺上準備了一塊黑板,十幾名負責記錄的人用江夏特別讓人制作出來的粉筆在那里等待著。報唱的人最先喊出:“張東健老爺捐款一千兩。”“王無序老爺捐款三千兩。”“吳昊老爺捐款......” 大家都在爭奪前二十名,但是沒入前二十的人,他們承諾的捐款也是必須拿出來的。朱厚照一開始還掰著手指頭再那里算,“一千兩加三千兩加七千兩......” 當最后朱厚照聽見有人捐款直接變成了“五萬兩”,“八萬兩”時,朱厚照直接不算了。他喃喃感嘆道:“好多銀子,好多銀子啊......” 慈善賑災晚會大約進行了兩個多時辰,結束以后前二十名里面,前五人或者的三品昭勇將軍的授封,五名外十名內是四品,十名外二十名以內的是五品。究竟是哪些人獲封朱厚照和江夏沒有心思去理會,晚會散去以后負責記錄的人開始計算這次捐款數目。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這一次捐款足足有六十二萬兩白銀,而現在江夏他們就已經得到了十八萬兩,加起來是八十萬兩銀子。 八十萬兩?朱厚照那白凈的小臉頓時通紅一片,他從未試過人生中有如此興奮的時候。河南賑災只需要三十萬兩,邊關餉銀只需要四十萬兩。意思就是說這一次解決兩個問題不僅國庫銀子一分沒花,反而還賺了十萬多兩銀子。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朱厚照興奮地抓著江夏的肩膀不停地搖著,太過于興奮的他已經開始有點兒語無倫次了。 江夏拍了拍朱厚照的手,他作為千門掌門,作局千人不知道多少,所騙得的錢財數額再巨大的都有。所以江夏一點沒有興奮的感覺,他安慰朱厚照道:“八十萬兩也不算太多銀子,回去告訴你家大伯,讓他去找錦衣衛請三百人去挨家挨戶的收銀子就行了。” “明白,明白。”朱厚照不停地點頭道。 站在朱厚照身后的劉瑾和張永相互對視了一眼,二人均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羨之色。驚是驚訝江夏居然能憑一己之力幫助朱厚照籌集到這么多的銀子,羨是羨慕江夏立下如此大功,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必然再升一步。 雖然江夏還沒有任何官職在身,但是憑著他與皇上現如今的這一份交情,以及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方。即便是劉瑾和張永也不敢在小覷江夏。 兩人齊齊看向江夏,眼中均有一絲炙熱。 必須!必須將他拉入自己的陣營!二人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次日,又到了早朝的時間。 朱厚照精神抖擻地起得很早,百官覲見,行一跪三叩之禮以后朱厚照開口讓眾人平身。百官起立,朱厚照立刻宣布了自己籌措災銀的成果。 那八十多萬兩銀子的戰績一亮出來,群臣頓時驚呆了。就連李東陽也微微愣了愣,他預想過江夏那個方法會成功籌集到三十萬兩銀子,但是卻沒想到最終結果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八十萬兩。這批銀子一旦入庫,然后秋稅收上來,國庫基本就充實了。掌管了戶部多年的李東陽頓時有種心頭大石落地的感覺,自從朱厚照登基以來,他建豹房,修別苑,大肆鋪張浪費。再加上幾次天災和邊關戰亂,弘治一朝好不容易存下來的一點兒銀子都敗光了。戶部一直都處于寅吃卯糧的狀態,現在好了,終于可以解脫了。 由李東陽帶頭,百官一起跪地行禮道:“皇上圣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朱厚照大叫一聲,然后暢爽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早朝散會,朱厚照又帶著劉瑾和張永準備往逍遙山莊走。在馬車的車廂里面,朱厚照愁眉苦臉地嘆道:“大哥這次幫朕解決了這么大的難題,立下如此大功,朕卻無法賞賜他什么,真是愧疚啊。” “皇上,若無您的相助江夏也沒有今天,所以他助您也是分屬應當嘛。”劉瑾道。 朱厚照搖了搖頭,他十分肯定地說道:“不對,以大哥的聰明才智,即便沒有朕的相助他也會飛黃騰達享盡榮華富。朕真想找機會向他表明身份,但是一旦表明了恐怕他對朕的態度就變了。算了算了,這事不再去想,以后再議吧。劉瑾,刺殺大哥的刺客來歷你查到了沒有?” 劉瑾面色一凝,他神情有些凝重地說道:“回稟皇上,奴婢有了一點眉目,但是沒有實質證據奴婢不敢胡說八道。” “有了一點眉目?”朱厚照微微瞇了瞇雙眼,一道殺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過。“說說你那點眉目吧,無論說對說錯朕都不會怪你。” 劉瑾點點頭道:“是,奴婢手下人查探過后發現有一個人最有嫌疑。此人便是李首輔的貼身護衛,君揚。” 聽見劉瑾的回答朱厚照并沒有顯得意外,他深吸了一口氣后微微點點頭道:“與朕想的一樣,有動機而又有能力刺殺江夏的人,恐怕就只有太傅了。” 朱厚照嘆了口氣道:“好了,這件事不用再查了,吩咐鐘彬好生護衛著大哥,別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是。”劉瑾應道。 到了逍遙山莊,朱厚照在賭場里遇到了江夏。江夏正在二十一點的賭桌上大殺四方,見到朱厚照前來江夏立刻抽身出來。朱厚照哈哈大笑道:“大哥,這一次可真是多虧了你啊。” 江夏搖了搖頭道:“你來的正好,我也剛巧有事找你。你趕緊去找你大伯,告訴他一定要注意河南那邊的情況。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河南的旱災一過要不了多久就會爆發一場更加厲害的蝗災。這蝗災的危害可不同于旱災,蝗蟲是活物,恐怕河南附近的地區都會受到影響。” 朱厚照有些將信將疑地看著江夏,他喏喏地問道:“大......大哥,你為何如此肯定?難道你能掐會算是個活神仙?” PS:終于完成第四更,希望大家能夠支持老虎,讓老虎更有動力寫下去,謝謝大家了。 第四十三章 蝗災的預言(求收藏) 所謂旱極而蝗,意思就是嚴重的旱災往往會伴生嚴重的蝗災。這是因為蝗蟲是一種喜歡溫暖干燥的昆蟲,干旱的環境對于它們繁殖、生長發育和存活有許多益處。 蝗災和旱災不同。旱災只要等到下雨,雨水降落以后就解決了。但是蝗災則不同,它有群居的習性,有很強的繁殖力。有多食性,能吃很多種植物。它的飛翔能力很強,難于防治。卵深藏于地下,更難于被破壞。一旦蝗蟲肆虐成災,恐怕整個河南將陷入數年的饑荒無法根治。 蝗災對于后世來說都是比較令人頭疼的災害之一,而對于眼下的大明,則更是棘手。 不過朱厚照現在一問江夏為何會知道之后河南會有蝗災,江夏卻滯了一下。 這問題該怎么回答?難道告訴他在干旱年份,由于水位下降,土壤變得比較堅實,含水量降低,且地面植被稀疏,蝗蟲產卵數會大為增加,多的時候可達每平方米土中產卵四五千個卵塊,每個卵塊中有近八十左右粒卵,即每平方米有四十萬左右粒卵? 如此專業的回答恐怕朱厚照聽著會像聽天書一般。好在朱厚照加了一句“難道大哥你能掐會算是活神仙?” 這句話從朱厚照的嘴里說出來不是戲謔,而是實實在在的疑問,并且江夏還感覺到在朱厚照疑問的語氣當中還夾雜著一絲興奮。很明顯,朱厚照是一個十分迷信的人。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朱厚照一生喜好宗教靈異,精通佛教經典和梵語。他甚至還曾經自稱為“大慶法王西覺道圓明自在大定豐盛佛”,這些都足以證明朱厚照此人對于鬼怪之說是篤信無疑的。 江夏打量了一下朱厚照,要解釋蝗災的事情的確太麻煩,于是他點點頭后隨口縐道:“實不相瞞老二,為兄幼時曾遇奇人傳藝,懂一點占卜問卦之術。昨晚我夜觀天象,發現彗星落向河南之地,心中便有了明悟。這一次你無論如何都要相信我,提醒一下你家大伯,讓他上朝告訴當今皇上,以便提前能夠做好準備。” 朱厚照見江夏說的認真,他立刻點了點頭。旋即朱厚照有些緊張地問江夏:“大哥,你占卜問卦之術很靈嗎?能不能推演一個人的過去未來?”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心想這家伙居然如此迷信,他這話的意思不會是想要我給他算算命吧?江夏立刻搖了搖頭道:“真是的占卜問卦講究的是一種機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得天機難,得了天機之后泄露出去更加會遭逢大難。如果你接觸過術數一道相信不會沒聽說過‘五弊三缺,天人五衰’吧?” 朱厚照一聽臉色立刻凝重地點了點頭,他看向江夏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敬佩起來。不過與此同時他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氣,要是江夏的占卜之術真的那么厲害,那恐怕自己的身份遲早會被他知曉。 這一口氣尚未松完,朱厚照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大事,臉上頓時再次疑慮重重。 蝗災。在朱厚照的記憶中,他年紀尚幼的時候曾經河北爆發過一次蝗災。那一次河北大地幾乎顆粒未存,全都被蝗蟲吞噬一空。朝廷耗空國庫救災都沒能見到成效,最后河北爆發了“日月無光,朱家將亡。”一塊石碑三千人頭的血案。具體點說這件事其實很簡單,無外乎就是河北災情嚴重,朝廷耗空國庫也無力救治。 最后一名有點才學的秀才動了心思,他挖個坑埋了一塊石碑,石碑上寫著“日月無光,朱家將亡”八個大字。然后請了道士指點風水寶地,以便挖掘新井。 道士早就收了秀才的銀子,于是按照秀才的要求點了埋有石碑的地方。挖出那石碑以后,所有人都驚呆了。石碑的意思十分淺顯易懂,日和月合起來就是“明”字,日月沒有了光意思就是明朝沒有了未來,至于后面四個朱家將亡,是個會認字的人都懂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大家都說是弘治皇帝無能,應該順應天意推翻朱家王朝。這樣一來,河北就爆發了叛亂。朱佑樘得知此事以后立刻派了大軍前去圍剿,最終抓了傳播謠言的罪魁禍首,并牽連多人誅其九族。此一案,合計殺了三千多人,這才避免了河北爆發大型叛亂。 當初這件事的始末朱厚照已經記不太清楚,但是蝗災讓自己父皇一連數月都寢食難安的景象他還記憶猶新歷歷在目。朱厚照對著江夏抱拳行了一禮道:“大哥,這事我一定會告訴我大伯的。如果事后真的爆發了蝗災,而我們又能成功預防,那我代表河南百姓謝謝你。” “啪!”江夏拍了一下朱厚照的腦袋。 這一拍險些沒把張永和劉瑾嚇死,下意識的兩人都握了握拳頭,準備在朱厚照露出怒意的時候就出招制服江夏。 誰知道朱厚照并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只是一下捂住腦袋一臉委屈地說道:“大哥,打人家干嘛?” 江夏白了朱厚照一眼后道:“你打你打誰?我先是幫你家大伯解決了賑災銀子的事兒,現在又提醒了他蝗災的事兒。這兩件事要是都辦好了怎么說也是大功一件吧?你一句謝謝就準備算了?再怎么說也得拿個幾萬兩銀子重金酬謝一下吧?” “啊?我們結拜的時候你不是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怎么你幫我還要回報?”朱厚照依舊捂著腦袋說道。 江夏雙眼往上一翻,扔給朱厚照一對白眼:“你難道沒聽說過親兄弟明算賬?你難道沒聽說過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你難道不知道什么叫百善孝為先?作為你的長兄,我就好像你爹一樣,怎么著你也得給點銀子孝敬著啊。況且你是不知道,你爹我......啊呸,說錯了,你大哥我至今連媳婦都還沒娶,不得給自己存一點兒老婆本啊?還有......” “停!”朱厚照立刻制止江夏繼續往下說下去,他舉起雙手道:“我給,我給,多少銀子我都給。” “這還差不多。”江夏將手往朱厚照面前一攤。 朱厚照愣了愣問:“又要干嘛?” “先付定金。” 以往朱厚照散了早朝喜歡去的地方是豹房,而現在他一散了朝第一個來的地方就是逍遙山莊。以往朱厚照來逍遙山莊必然會呆到下午下走,有的時候甚至直接就在逍遙山莊留宿,順便找兩個姑娘侍候。 而今天不同,剛到正午朱厚照就走了。離開時還心有余悸地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以后不能帶銀子來這里了,一萬多兩銀子居然一文錢都沒有給我留。一塊雕龍翡翠玉佩也被他拿走了,還有那顆東珠......唉......” 逍遙山莊后院,崔念奴的房間之中。由于最近崔如霜需要在逍遙山莊常住,所以她和崔念奴分開了,每個人各自住了一套房屋。剛剛從朱厚照那里敲到一筆巨款的江夏坐在崔念奴的房間里數著手中的寶鈔,崔念奴站在江夏身后為他按著雙肩。 江夏神光熠熠地數著那厚厚的一疊寶鈔,數完以后直接分了一半遞給崔念奴:“念奴,這些是你的。” 念奴愣了愣后搖頭:“江大哥,我不要。” “為什么?”江夏不解,之前他也給過銀子給崔念奴,崔念奴也接著的。 崔念奴道:“我父親經過前段日子的調養身子骨好了不少,他已經找了一間私塾做教書先生,所以現在我不缺銀子花。” “不缺也拿著啊,有備無患嘛。或者你要是喜歡上什么金銀首飾,可以自己去買啊。” “反正就是不要。”崔念奴固執地說道。 江夏想了想后微微點頭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強你了。”江夏將寶鈔往懷里一揣,鼻孔里聞著崔念奴身上散發出來的處子幽香,他忍不住心中一動牽著崔念奴的手讓她轉到自己身前來。 江夏一下將崔念奴抱在懷中,雙目緊緊地盯著她的面龐。 崔念奴絕美的臉盤滿是羞紅,她不敢與江夏對視,卻也沒有反對江夏對她做任何事。 這一朵花在自己身旁已經很久了,之前幾次險些摘取都被人打斷,江夏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今天必須將這朵嬌艷欲滴的花朵折下放自己兜里。 江夏俯頭下去...... “念奴,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想怎么慶祝啊?” 悅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聲音對于江夏來說就好像是一道魔咒一般。江夏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他喃喃自語道:“崔如霜,你......你真壞。” 聽見崔如霜的聲音,崔念奴趕緊從江夏的懷中掙脫出來。她有些歉意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俯身在江夏的耳邊說道:“江大哥不用著急,今天晚上念奴自己過來找你。” 江夏沮喪的神情頓時一振,他干咳了兩聲后強自辯道:“念奴你想多了,你江大哥其實是個很純潔的人。” 崔念奴笑了笑:“我知道,江大哥很純潔。” 說出很純潔三個字時,崔念奴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江夏身體下方的那個“小帳篷”。 江夏頓時有種要臉紅的感覺,心中喃喃叫了一聲:“這丫頭......學壞了。” ps:對不起各位大大,昨天老虎的公司開運動會,老虎是主持,所以一直沒能抽身出來。更新老虎會補上,對不起各位了。 第四十四章 李東陽的試探(求收藏) 看一個人長的漂不漂亮,主要看的是五官、身材以及皮膚。而看一個人有沒有氣質和內涵,主要看的則是眼睛。通過一個眼神,一道目光而流露出來的內心映射,往往是最真實的。不可否認,這世間就是有這樣的一種人,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將自己想要表達的所有一切全都表達出來。 毫無疑問,崔如霜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她愉快的進入了崔念奴的房間,而當她跨進房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便慢慢凝固下來。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有奸情!崔如霜心中突然冒出這么三個大字來,不過隨即她就搖了搖頭,心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想呢,念奴和江夏本來就認識在前,并且二人相互之間本就有意。倒是我...... 這么一想崔如霜立刻發現原來自己才是在念奴和江夏之間橫插一足的人。于是乎崔如霜看向崔念奴的眼神帶著一絲愧疚,而看向江夏的目光則帶著濃濃的幽怨。 所謂最難消受的是美人恩。當母老虎被降服變成了溫馴的小白兔,當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野蠻姑娘變成了深閨怨婦,江夏瞬間招架不足了。若說比拼嘴上功夫和拳腳功夫,江夏一點不怵崔如霜。但是一旦遇到像崔如霜這樣的美人傷中帶怨的看向自己,江夏立刻就變成了戰斗力不足五的渣,即刻完敗。 敵人太過強大,必須戰略轉移。江夏心中暗道一聲,然后立刻站起身來對崔念奴道:“哎呀,今天居然是念奴你的生辰?怎么都不跟我說一聲,你等一下,我出去給你挑件禮物,頂多一個時辰就回來。” “江大哥,不用......” 崔念奴話還沒說完,江夏已經一溜小跑的出了崔念奴的房門。 走出崔念奴的房門以后,江夏果真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出了逍遙山莊。自從來了大明朝,令江夏動了心的女子不多。崔念奴是第一個,崔如霜算得上是第二個。 對于自己動心的女人,江夏一向不會吝嗇,所以他的確是準備給崔念奴買一份禮物。 不過想到崔念奴他就順便想起了崔如霜,那幽怨的眼神真是看一眼就讓人心中發顫,江夏一邊想著一邊都忍不住抖了抖。 出了逍遙山莊的門口,江夏往街道的東邊走,那邊銀樓玉器古董店聚集,想要買禮物去那里最合適不過。剛走兩步江夏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呼喊:“年輕人,請留步。” 江夏一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灰色布衣長袍的老頭手持布幡走過來,布幡上寫著“鐵口直斷”四個大字,看來應當是個走江湖算命的。老頭走到江夏面前,臉上含笑,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江夏有想揍人的沖動:“年輕人,我見你印堂發黑恐怕身上帶有兇兆啊。” “你才帶有胸罩呢,你身上不止有胸罩還有兩個大波。”江夏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老頭微微一笑,對于江夏的反唇相譏并且生氣,他搖搖頭道:“腹有才華氣自高,木秀于林枝易倒。亦正亦邪無善惡,只圖心中樂逍遙。” 老頭一篇打油詩淡淡地念出來,原本準備轉身離開的江夏又一下停下了腳步。他轉身回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老頭,以江夏看人目光的毒辣,他能夠看出來這個老頭絕不平凡。 首先這個老頭穿著很普通,一身布衣外加一雙布鞋,但是江夏卻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威壓。這種威壓是由濃郁的威嚴感形成的,要想散發出這樣的威壓必須是此人常年久居高位,習慣了發號施令才能形成的。如此一個老人,怎么可能走江湖替人算命? 其次是那一段打油詩,詩句并不深奧,意思淺顯易懂。第一句就說了江夏是個才華的人,所以難免有幾分傲氣。也正是因為這幾分傲氣,所以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所以造成木秀于林與遭風折的局面。而第三句和第四句則是說他這個善惡完成憑自己的心情,沒有真正的善惡之念,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自己能夠過的逍遙自在而已。 江夏不得不承認,這個老頭說的挺準,兩人之前互不相識,怎么就會一語言中? 江夏笑著對老頭說道:“小瞧先生了,有點門道嘛。那你給我算算,我最近的運勢和姻緣。先聲明,若是說的不準在下可不付銀兩。” 老頭點點頭,他輕輕捋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如若老夫沒有算錯的話,年輕人你最近的財運不錯,應當是日進斗金之象。但是姻緣方面恐怕就是差強人意,不是不強,而是太強。姻緣一事,若恰到好處叫做桃花運。若是太過頻多則叫桃花劫。” “神了。”江夏頓時有些佩服,看向老頭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當初江夏還是千門掌門的時候曾經接觸過幾個玄門里的高手,中華玄門一道博大精深,真正入了門的人的確不同于常人。尋龍點穴,籖言批命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老頭一句話就說中了江夏最近的財運亨通,并且有桃花劫。這件事要說中前者還比較簡單,因為他是從逍遙山莊里出來的,又穿著華麗佩戴著珍貴玉飾。但是要說中江夏有桃花劫,這個就不簡單了。 江夏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高人了,他對著老頭施了一禮道:“先前小子失禮了,還望先生切莫怪罪才是。” 老頭擺擺手道:“無妨。閣下問了老夫兩個問題,老夫恰好也有一個問題問閣下。” “先生請講。” “若是有一天,閣下是守城的將軍,負責護衛城中數十萬百姓的安危。豈料遇到強敵來犯,敵人驅趕城外的難民往城門走,用弓箭逼迫他們前來破壞城門。 此刻閣下有三個選擇,第一是打開城門放百姓們入城,但是這樣就容易給予敵人機會順勢入城。第二是放箭阻止百姓們前進,以免他們破壞城門。這第三嘛則是什么都不管,任由百姓們到城樓底下來破壞城門。請問閣下會如何選擇?” 江夏頓時有些愣住了,他看向老頭,心中搞不明白為什么這個老頭要問自己這些問題。 很明顯,三種選擇都有他的局限性,不同的選擇對應著不同的性格。第一種,心底善良但優柔寡斷,沒有大局觀也沒有決策力,難成大器。第二種,殺伐果敢,懂得取舍,但是卻又太過兇殘。注定是個危險的梟雄人物,是人都應該防范這樣的人。第三種,完全的逃避性,沒有做決策的勇氣。這樣的人根本就屬于扶不上墻的爛泥。 老頭看著江夏,雙目放著熠熠神光。他并不是一個普通人,今天前來也不是想要來給江夏算命的,而是想試探一下這個年輕人究竟怎么樣。剛才他所問的問題,曾幾何時他的師尊也問過他。他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回答是選擇第二種,以箭射殺逼迫百姓不再前進。因為他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保住城里的數十萬百姓。 舍小保大,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當初足足掙扎了三個多時辰才說出來,而當他說出來以后,他的老師曾經給他說,他有機會成為一人之下的首輔大臣。 而到了如今,他也的確應驗了他老師的那句話,他真的就是當今內閣首輔大臣。沒錯,這個老頭就是......李東陽。 李東陽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夏。他心中希望江夏能夠選擇第一個選項,因為這樣證明了江夏本質不壞,并且即便他日后有什么想法,那也難成大器。他擔心江夏會選擇第二個選項,因為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防著江夏,或者趁江夏羽翼未豐之時先行將他除掉。至于第三個選項,李東陽明白江夏絕不會那樣選擇。 江夏悠悠地看著李東陽,他笑了笑說道:“先生,我有些弄不明白,為什么一定只有這三個選項呢?” 李東陽微微一凜,驚訝出聲:“難道你還有其它應對的辦法?” 這一次終于李東陽的神色有些變了,驅民破城,這本身就是一記凌厲的殺招。即便不成功也能大大打擊敵方士氣,歷來守城將領最怕的就是這一招。而這一招,也是最難解的一招。 江夏看著李東陽道,“干嘛不從城樓上扔下一排木桶,木桶一開始就用繩子捆住。等那些老百姓上了木桶以后就把他們拉上來,這樣他們就不會去破壞城門了呀?” 其實江夏還有一段話沒有說,這樣的方法肯定救不了所有百姓,但是卻能夠給一些百姓希望。剩余那些沒有救上來的百姓如果再去破壞城門,那么他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射殺那些百姓了。因為......那個時候那些是敵人。 李東陽怔怔地看著江夏,他沒有想到江夏三個選項一個沒選。而他自己新給出的辦法若是讓李東陽評價的話,那么他只能說這個人是個皇者。 皇者,有殺伐果敢之心,有兼顧大義之法。以陽謀破陰謀,即便殺人也殺的別人心服口服。 在這一瞬間,李東陽心中對于江夏的重視再次提升了一個層次。 PS:感謝CN-spy的飄紅萬賞,新一名舵主出現,看來我得加更了。另外感謝小皇帝、樹下龍蛇的捧場。還有幻月藍夜、小皇帝、河馬小子的月票,當然也感謝木木幽幽巨的粽子紅包。 第四十五章 刁蠻女子(三更了,求收藏) 這一次李東陽喬裝打扮前來會見江夏只不過是想試探他一下,得到答案以后李東陽對著江夏伸手道:“老夫要問閣下的問題已經問完了,閣下問老夫的問題老夫也一一解答。這占卜之資一共二十文,閣下你看?” 江夏愣了愣,神色認真地說道:“先生,我說過你算不準我就不給銀子的。” “剛才你說我‘神了’,那證明我是算準的。” “是啊,可惜你沒有算到我今天身上沒帶銀子啊。” 說完,江夏對著李東陽揮揮手,說了一聲“回見。”然后離開了。 看著江夏離去的背影,李東陽并沒有多說什么。他輕輕捋著自己的胡須,低聲自語道:“聰明絕頂,善于破局,心有殺伐之氣卻又要將大義牢牢捆綁在自己身上。不得了不得了,要是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個樣子那還要我們這些老家伙干嘛?” 說完李東陽也準備離開,就轉身的那一刻他又突然笑了笑,對著江夏已經快要消失的背影道:“什么都好,就是太摳門了一些。” “莫名其妙的老頭。”江夏低聲嘀咕了一句。他在轉角處偷偷地伸出腦袋看了一眼,見那算命的老頭沒有拿著板磚來追著自己要算命錢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和那老頭說了幾句話,這時間也耽擱了不少。于是乎江夏腳底下加快了速度。 朝陽門這一帶十分繁榮,因為這里聚集了不少名門富貴之家,算得上是京師里的一個富人區,因此原因所以這里有不少京師之中十分出名的綢緞莊、胭脂水粉店以及銀樓玉器店等等。 江夏來到街東這邊后徑直去了一家名叫“豐寶齋”的店內。 這是一家經營金銀首飾,玉器飾品以及古董字畫的店鋪,在整個京師都算十分有名的。江夏之前來過兩次,不過每一次都是走馬觀花沒有出手購買。不過這里的商品質量倒是讓江夏十分滿意,所以這次直接就來了。 豐寶齋一向以商品的質量上乘而聞名,所以他們的服務也就很一般了。江夏走進店鋪以后沒有一個人理會他,可能因為是正午的原因偌大店鋪只有寥寥七八人。 店里的伙計沒有招呼他江夏也沒介意,他在店里逛了一圈,原本想要買件漂亮玉器或者金銀首飾給崔念奴的江夏一下被一件東西給吸引住了。 這是一方古琴,從表面上似乎沒什么特別之處,但是其尾部特別焦,好像是被火燒過一般。若是一般人看見這方古琴肯定會覺得這并非是一件完品,而是一件被燒過的殘缺品。 但是江夏不這么認為,恰巧是被燒過的那地方讓他想起了一個典故。 傳說中東漢時期的家、書法家蔡邕精通音律,尤好彈琴。有一天他經過一農戶的家門口時聽見火烈聲,僅僅憑那聲音蔡邕便能肯定那農戶燒的必然是桐木,而那桐木聽聲音必然是制琴的好材料。 于是乎蔡邕趕緊闖進那農戶的家里將其火滅掉,并付錢買了那根剛剛燃燒起來的桐木。回到家后蔡邕將其制成古琴,一彈聲音清脆悅耳屬于琴中精品。而這琴最后也成了十大名琴之一,焦尾。之所以取這個名字便是因為它的尾部曾經被火燒過,顯得特別焦。 這等寶物按理說豐寶齋不應該就這樣隨隨便便地放在店鋪外面,他左右看了看后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琴弦,悅耳的琴音立刻傳出來。江夏目光一亮,他抬起古琴看了看地步,一方篆刻的小印更加讓他確認了心中的猜測。江夏有十分的把握,這就是那方傳說中的名琴“焦尾”。 江夏微微吸了口氣,他轉身對著一名伙計招了招手道:“伙計,麻煩過來一下,這琴......” “這琴我要了。” 一道猶如銀鈴撞擊的悅耳聲音傳來,一名年紀大約十八九歲上下的女子看著江夏手中的那方“焦尾”笑著說道。不可否認那女子長的十分甜美,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充滿了靈性。不過她語氣堅定,看樣子好像是對那方古琴志在必得了一般,一點沒有理會已經將琴拿在手中的江夏的意見。在那女子身后還跟著兩個壯漢,那二人的年紀都在三十左右,江夏一看心中便升起兩個詞匯。 高手,軍人。 的確。那兩名壯漢下盤很穩,呼吸悠長,明顯是個內家高手。同時二人隨意站立身體便挺的筆直,渾身上下充滿了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以江夏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二人應當是出自于軍旅之中。 看來這女子的身份不簡單,不過再不簡單也與他江夏無關。他江夏平身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以勢壓人的主,所以當下根本也沒有理會那女子,而是對伙計問道:“這琴多少銀子?我買了。” “五十兩。”伙計報了一個價。 江夏點點頭,再次說了句:“我要了。” “六十兩,這琴我志在必得。”女子再次出聲。 江夏淡淡一笑,看著伙計道:“一百兩。” “兩百兩。”女子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在她看來自己一次性就加了“一百兩”如此氣勢已經足以將這面目可憎的家伙打趴下。 憑良心講,江夏絕對算是個英俊的男子。但是對于女人這種天生就不講道理的生物來說,她若喜歡你的時候,你殺人放火那叫個性。當她討厭你的時候,你救濟天下那就叫沒事找事干的無聊。 女子見江夏那么不識趣,所以一下就給他身上打下了“面目可憎”的標簽。 江夏此刻終于抬頭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還以為江夏怕了,所以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江夏淡淡開口:“一千兩。” “嘶......”伙計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如此豪氣,一口氣居然叫道了“一千兩”,眼下的事已經不是這伙計能夠做主的了,他扭頭過去看了看站在柜臺里的掌柜。 掌柜早已經發現這邊有些不對勁,接受到伙計求助的眼神掌柜走過來。伙計在掌柜的耳朵旁邊耳語了幾聲,掌柜的打量了一下江夏和那女子,他眼睛微微一亮道:“兩位客官真是好眼力,此琴乃是一方千年古琴,雖然略有瑕疵但琴音依舊悅耳,二位能夠相中足見都是精于此道之人。鄙人是個生意人,求的是財,二位可以盡情出價,價高者可得這方古琴。” 江夏看了掌柜的一眼,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過來煽風點火想要渾水摸魚。江夏笑了笑道:“我已經出了一千兩,這位姑娘還沒有出價了。這年頭還是一千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為了以示我所言不虛我將銀子拿出來給掌柜你看看。” 說著,江夏從懷中抽去一大疊寶鈔,隨意晃了晃掌柜的便明白那一疊寶鈔至少不低于一萬兩銀子。 懷揣如此巨款上街,這必定是哪家豪門里的貴公子,一時間掌柜看向江夏的眼神充滿了熱切。 女子眉頭一皺,她身上的確拿不出一千兩銀子來。她微微瞇了瞇眼,冷笑了兩聲道:“好樣的,敢跟我楊菁菁搶東西的你還是第一個。阿大阿二......” 說著,女子對著江夏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顯,是叫她身后的兩名護衛去教訓一下江夏。那兩名護衛立刻從女子身后走出來,二人冷冷地看著江夏道:“小子,識趣的就放下這方古琴離開,否則......” “否則你們想要如何?” 聲音自阿大、阿二的身后傳來,二人往后一看,只見一名懷中抱著長劍的男子走進店鋪之中。他目光與阿大、阿二相對,眼神說不出的冷郁。 男子冷冷說道:“如果想要動他,問過我手中的這把劍。” 說完,也沒見男子怎么動作長劍便已經出鞘,劍尖斜指地面。 “木頭,太帥了!回去了我一定將春花介紹給你,她可還是個雛哦。”江夏興奮地揮著手道。 江夏口中的“木頭”就是負責貼身保護他的鐘彬,而他那話一出,即便已經鐘彬的性格也忍不住扯了扯眉毛。 春花他是知道的,逍遙山莊里面專門負責縫補衣服的姑娘,一手刺繡功夫十分了得。說她是個雛鐘彬相信,因為鐘彬想象不出來究竟有誰能承受得了春花那接近兩百斤的體重。 阿大和阿二對視了一眼,阿二走到鐘彬面前,他不露痕跡地露出一塊腰牌,低聲道:“總督府的人,麻煩閣下給點面子,勸你家主人將那琴讓與我家小姐可好?” 鐘彬看了阿二一眼,他淡淡笑了一下,聲音也壓的很低:“總督府的人很了不起嗎?” 說著,鐘彬用一個江夏不可能看得見的角度亮了一下自己的腰牌給阿二看。阿二一看頓時驚呆了,險些就叫出了聲:“錦......” 鐘彬眼神閃過一道殺氣,阿二后面的話直接沒能說出口。他回頭看了阿大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正期待著鐘彬能和阿大阿二打一架的江夏。 阿二不敢去想一個能用錦衣衛副千戶當貼身護衛的人究竟會是什么樣的身份,而不管是什么身份,總之總督府的人肯定是惹不起的。 PS:關于上一章diaszjj大大的質疑,其實很簡單,李東陽曾經派出君揚刺殺江夏,而君揚能一眼將江夏認出,這就證明了李東陽是派人調查過江夏,擁有江夏畫像的人。至于李東陽為什么要去堵江夏,之前就說過那是李東陽態度上的轉變,另外也是本書的一條伏線。 感謝南風柚子大大的月票,希望今天能夠有四更。原本說出現舵主得五更,看情況可能第五更得明天或者后天補上了。 第四十六章 女人的武器叫眼淚(四更,求收藏) 阿大和阿二是楊菁菁給二人取的名字,兩人原本的名字并不是叫這個。如同江夏所猜想的一樣,二人出身行伍,本是總督大人的近衛。 總督一職在明朝有些特殊,明太祖統一全國后,為削弱和分割地方權力,廢除了行中書省,將原來行省的權力一分為三,由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分別負責一省的行政、司法、軍事事務,并稱三司。 三司互不統屬,分別向朝廷負責,如此一來常常因政令出自多門、事權不一而延誤軍政要務。朝廷為了及時處理地方緊急大事,加強朝廷對各地的控制,往往在三司之上會另派遣朝廷高級官員出任總督,巡撫一職。 比如如“總督陜西三邊軍務”、“總督漕運兼提督軍務巡撫鳳陽等處管理河道”等,一般管轄多,事務重者稱“總督”。總督可以在指定的區域內,統一調度指揮當地的軍、民、財政各方面的工作,算得上是那指定區域的一把手,不過這個職務初期僅限于個別事務繁劇需要鎮撫的地方才會臨時加設,事情一旦處理完畢即立刻撤回。 不過到了明中葉以后,由于邊患日劇,沿邊沿海戰事不斷,整修長城,加強海防,以及漕運水利等事務越來越繁多,總督之設越來越經常,大約在成化年間成為定制。為了便于總督統領及監察所轄省,鎮的軍務民政及漕運河渠事,朝廷往往要給他加兵部尚書或侍郎,兼都察院都御史或副都御史,僉都御史等銜,后來也逐漸成為定制。 說了如此一長串,其實簡單解釋一下就是總督一職乃是地方上的一把手,屬于一行省之長官,當之無愧的封疆大吏。但是他名義上又是屬于中央朝廷的高級官員,所以在京師之中也十分有地位。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楊菁菁才敢在這京師之中如此刁蠻任性。但是楊菁菁沒有想到,她這剛剛耍千金脾氣就踢到了鐵板,遇到了一個根本不用買她總督府賬的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他們那一個部門——錦衣衛。 在大明朝,最特殊的兩個部門當之無愧便是錦衣衛和東廠,兩者都是直接對皇上負責,有著監察天下百官之權,所以任何官員都可以不被他們放在眼里。 阿大和阿二一起共事多年,戰場上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經培養出相當高的默契。阿二一個眼神過來,阿大立刻明白事情不簡單。于是乎他低聲對身旁的楊菁菁說道:“小姐,這里是京師,不是咱們陜甘總督府。若是在這里把事情鬧大了恐怕回去會被楊大人責罰,您看是不是先忍一忍,晚一點我讓阿二摸清楚那人的住處以后再......” 阿大說的還算比較有技巧,楊菁菁臉上那不肯退讓半步的神情也微微有些松動。她回頭看向江夏,不忿地說道:“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女子搶奪心愛之物,真是一點心胸都沒有。” 江夏笑了笑,有了鐘彬在一旁他更是不懼,所以下意識的便口花花道:“對啊我當然是沒有心胸的,我也看出來了小姐有心胸,真是好大好大的心......胸啊。” 說完,江夏還刻意在楊菁菁的胸前瞟了一眼。 楊菁菁的胸并不算大,加之她又穿著一身襖子馬面裙,所以看上去那隆起的幅度的確是有點...... 楊菁菁哪里受得了如此調戲,當即就怒吼一聲道:“登徒浪子,竟敢調戲本大小姐,找死!” 說完,楊菁菁一腳就踢向了江夏。 江夏沒料到楊菁菁說動手就動手,幸虧這兩日他一直在練習《八步趕蟬》的步法,見到這凌厲的一腳踢過來江夏立刻腳底一滑躲開了。 阿大阿二將自家小姐動了手,二話不說就準備加入戰團。鐘彬整個人一下躍起來,在空中翻轉一圈落到地上,準確無誤地用身體攔住了阿大和阿二。 阿二低聲說道:“閣下莫要太過囂張,我們總督府可不懼怕任何人。” “廢話。”鐘彬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阿大和阿二對視一眼后一起向鐘彬出手,鐘彬錦衣衛第一高手的名頭絕非浪得虛名。阿大和阿二剛一出手就感覺自己的手背被抽打了一記,緊接著阿大感覺自己脖子一涼,阿二也感覺到自己喉嚨被上面東西給頂住了。 阿大低頭一看才發現鐘彬右手持劍左手拿劍鞘,分別架著自己的脖子和頂住了對方的喉嚨。以鐘彬的實力,那劍鞘只需要輕輕一用力就能將阿二的喉嚨頂斷。 楊菁菁沒有發現阿大和阿二已經被制服,她還在和江夏纏斗。 雖然楊菁菁跟著不少軍中高手學過一些拳腳,但論功夫遠遠還不如崔如霜。不過也正是如此所以她對江夏造不成威脅,所以沒有逼的江夏真氣回歸丹田。 好在江夏得到了八步趕蟬步法,憑著這套精妙的步法他在楊菁菁身邊躲來閃去,楊菁菁根本就無法碰到江夏的衣袂半分。 “啪!”突然江夏一個轉身閃到楊菁菁的身后,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楊菁菁的翹臀。 “刁蠻任性,該打。”江夏笑著說道。 這一打完江夏頓時感覺手感好極了,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想不到你胸前不長肉,肉都全部長屁股上去了。這算什么?長岔位置了?” 如此露骨的調戲徹底將楊菁菁給點爆了,楊菁菁大吼一聲:“王八蛋,我今天不殺了你我誓不為人。” “來呀。”江夏嘿嘿一笑,再次利用身法躲開楊菁菁全力踢來的那一腳。 “啪!”沒注意,江夏又在楊菁菁的臀部打了一記。 “啪!”“啪!”“啪!” 江夏都懷疑自己心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了,這怎么越打還越上癮了呢。店里的伙計和掌柜早已經嚇呆了。特別是見到鐘彬居然出了亮了兵器,并且在阿大想要動時,鐘彬還抖了抖劍,將阿大的喉嚨給割出了一道口子。很顯然,如果阿大真的敢有所異動,鐘彬絕對敢殺了他。 啪啪之聲時而響起,最后突然就聽見“啊嗚”一聲,楊菁菁竟然捂著自己的屁股一下蹲在地上開始嚶嚶哭起來。她越哭越傷心,她哭音也越來越大。 這一下江夏可傻眼了,他不怕女人粗鄙,不怕女人刁蠻,就怕女人哭,特別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被自己給打哭了。 江夏站在原地弱弱地說道:“誒,那啥......別哭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江夏這么一勸,楊菁菁哭地更加厲害了。 江夏頓時有些手腳無措起來,他試探著靠近楊菁菁道:“別哭嘛,大不了我把琴讓給你好不好?你不要哭了嘛。” “嗚嗚......你打我......你我的......屁......” 那個“股”字楊菁菁再也說不出來,于是她又羞又委屈,哭的更加傷心了。 江夏頓時慌了,他忍不住勸道:“哎呀,誰叫你一開始那么刁蠻任性的,所以我才想著教訓你一下。你別哭了,大不了我的屁股讓你打幾下出出氣?” “誰要打你的臭屁......哇哇哇......”楊菁菁一說又想起自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竟然被打了那么多下屁股,于是悲從心來,哭的就更加傷心了。 江夏這下可慌了神。早就說過,他遇到女人這樣子時戰斗力瞬間會變成不足五的渣。 江夏想了想道:“要不這樣?我給你講一個笑話,好笑的話你就別哭了。”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江夏沒有理會楊菁菁的話,自顧自地說道:“從前有一個人騎馬車的時候喜歡將衣服反著穿,覺得這樣可以擋風。一天他酒后駕馬車撞到石頭,馬車翻了,他一頭栽在路旁。兩名衙差趕到后,衙差甲說:‘哇,好嚴重的車禍。’衙差乙說‘是啊,腦袋都撞到后面去了。’衙差甲伸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說‘嗯,還有呼吸,我們幫他把頭轉回來吧,興許還有救。’衙差乙說‘好.....我說一、二一起使勁,把他的頭轉回來。’于是一二,使勁!頭轉回來了!衙差甲搖頭說‘可惜了,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從江夏開始講笑話開始,楊菁菁的哭聲就開始低了很多,等到他講完楊菁菁沉默了一下。江夏頓時有些慌了,難道這笑話不好笑? 突然間,楊菁菁大笑了兩聲。 可是這一笑她覺得丟臉急了,轉瞬就又開始哭起來。 可是剛一哭她又想起江夏所講的笑話,所以在那里一下“哈哈哈......”一下又“哇哇哇......” 江夏徹底無語了,而阿大和阿二也愣住了。包括鐘彬都有些走神,這是神馬情況?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江夏蹲下身體在楊菁菁面前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哥哥錯了,改日哥哥請你吃冰糖葫蘆當做補償好不好?” 楊菁菁抬頭哭紅的雙眼,她抽泣著說道:“一言為定,騙人的是小狗兒。” “好,騙人的是小狗。”江夏點點頭道。 楊菁菁伸出右手小指頭道:“那......拉鉤。” 江夏無語,這根本就是小孩子嘛,于是伸出右手小指頭去和楊菁菁拉鉤。 那知此時楊菁菁臉色一邊,一把抓住江夏的手拖過去然后重重地咬在江夏手臂上。 一股錐心的痛讓江夏大叫一聲,他趕緊掙脫,掀開衣服一看居然被楊菁菁咬破皮了。 楊菁菁得意地笑著說道:“哼!本大小姐的屁股是那么好打的?咱們這下算是扯平了,下次再讓我遇到你,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阿大,阿二,我們走!” PS:這一更是舵主加更,明天若無意外依舊四更,因為我說過舵主加兩更的嘛。希望大家能支持老虎,收藏本書,如今縱橫大神紛紛開書,老虎壓力山大啊。 第四十七章 蝗災之爭 這個世界有兩種動物不能惹,第一是女人,第二是發了飆的女人。 江夏捂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懷中抱著那方僅僅用四十兩銀子就買回來的古琴往逍遙山莊的方向走。 江夏所不知道的是,在乾清宮中七位內閣大臣和朱厚照坐在一起已經吵翻了天。 回到皇宮朱厚照就立刻傳召了內閣的七位大臣,等到七位大臣一到朱厚照開口就說出河南大旱過后恐怕會有一場規模不小的蝗災,希望七位大臣先行想好應對的策略。 剛剛才解決了河南賑災銀的七位閣老頓時嚇了一跳,河南旱災一事已經讓他們寢食不安了好幾天,最后還是全靠皇上自己想辦法才渡過難關。如今災銀都才剛送出去,旱災的問題都還沒有解決好居然又鬧出了一個更加恐怖的蝗災?這還讓不讓人過安生日子了。 靳貴二話沒說就上前一步對朱厚照行禮問道:“敢問皇上,為何如此肯定河南會有蝗災?” 靳貴這個問題朱厚照之前就想到了一定會有人問,這個問題他自然不能照實回答,只能扯一些玄之又玄東西出來才行。朱厚照道:“朕昨夜入睡以后在夢里見到了父皇,父皇告訴朕蝗神降臨河南,河南必有蝗災,讓朕注意。所謂百善孝為先,朕不可拂父皇之意,所以今日召七位卿家前來商議該如何提前預防。” “這......”七位閣老都一下沉默了,他們全都沒有想到朱厚照將他們叫來如此言之鑿鑿地說河南之后會爆發蝗災居然是因為一個夢。 夢這個東西虛無縹緲又豈可當真。但難就難在那個夢的內容,朱厚照說蝗災一事是先帝的夢中警示,若是七位大臣表示此事不足信則是質疑先帝,對先帝不敬。而一旦點頭說是該提前預防吧,那肯定又是一番勞民傷財。如果真的做了,若是最后蝗災真的起倒還好說,但是如果蝗災沒有起,那么這就是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白忙活。 為了一個夢,去動用那么大的精力,內閣的七位大臣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整個朝廷之中愿意為一個夢去興師動眾的也不多。 吏部侍郎梁儲斟酌了一下話語后開口說道:“皇上能得先帝托夢,實乃祖宗庇佑。不過這蝗災一事實在太過于事關重大,自古蝗災一起,飛蝗遍野,食稼殆盡,大蝗、絕收、人相食、餓殍載道。提及蝗災,天下百姓無不談之色變。如今如果僅因先帝一個夢就將蝗災一事大肆宣揚出去,恐怕河南災民會徹底絕望,屆時保不準有心之人暗中挑撥河南恐怕會有變。” 梁儲能夠坐上吏部侍郎之位絕非偶然,這么一番話不僅說的七位內閣大臣微微頷首,就連朱厚照也有些動搖起來。 河南發不發蝗災這個其實朱厚照也說不準,他就是搞不清楚為什么自己會那么相信江夏。總之他認為江夏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可是如今梁儲這么一說,朱厚照又感覺事態嚴重不敢如此輕率魯莽行事了。 正當朱厚照準備點頭時他心里有隱隱升起一個聲音:“如果......如果大哥一語即中,河南真發了蝗災又如何?” 朱厚照想了想后說道:“為了朕的一個夢讓眾卿家勞心勞力,讓百姓們提心吊膽這自然不對。但是眾卿家有沒有想過,若是河南真的發了蝗災又怎么辦?” 七位內閣大臣相互看了看,這話誰也不敢開口接茬。接了,萬一后面真的發了蝗災,那秋后算賬的時候恐怕面臨的就是萬劫不復之地。 潛意識當中,大家都將目光投在李東陽身上。 作為內閣首輔,李東陽乃是當之無愧的文官之首。此刻大家都沒了主意,所以只能希望李東陽能站出來說幾句話。 眼下這樣的情況李東陽不說也是不行的,如果遇事就躲那還怎么做人的老大? 李東陽沉吟片刻后道:“皇上,河南河北等地的確發過蝗災,規模有大有小,但并不普遍,約十年方有一次。對于蝗災,歷朝歷代無論是預防還是救治,效果都不顯著。多數時候都是等氣候變冷,蝗災自除,若說真要找出什么預防之法,恐怕也就是及早組織百姓捕殺蝗蟲,除此之外恐怕真無其它可用之法。針對皇上所說先帝托夢一事,臣認為不可置之不理。近來烏斯藏法師即將前來京師面圣,干脆就讓烏斯藏法師做一場法事祭天,求天佑大明,讓蝗神離去算了。” 絕了!六位內閣大臣聽完李東陽的話后心中頓時贊嘆了一句。難怪人家能夠歷經兩朝不倒,反而坐到了內閣首輔之位。 李東陽一番話基本上已經將蝗災這件事給堵死了。 他沒有正面與朱厚照交鋒,沒有說朱厚照憑借一個夢就要弄得人心惶惶顯得太荒唐。反而他提出的很多還是以假如真有蝗災我們能做什么來提的。 首先李東陽就先表明,蝗災的發生幾率不高,暗示朱厚照不要太過于相信那虛無縹緲的托夢。然后他又說預防和救治的手段太少,這也的確是實情。別說是明朝,就算到了后世新華夏剛剛建立的時候對于蝗災人們照常是束手無策。最后李東陽最絕的是那句“先帝托夢一事不可置之不理。” 如此一來,李東陽既反對了因為一個夢而大肆宣揚蝗災將發,以弄得人心惶惶。同時又摘掉了那個對先帝無理的帽子。此一招,不可說不高。 但是朱厚照并不是傻子,李東陽一番話將蝗災一事全都堵死,這對于朱厚照來說比勸他去質疑先帝托夢一事還要令他難受。因為根本就沒有什么先帝托夢,這只是朱厚照的托詞而已。 朱厚照看了看李東陽,目光平靜。而李東陽則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沒有注意到朱厚照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近來朱厚照心中對于李東陽已生芥蒂,李東陽派人跟蹤他,又處處針對江夏,這讓朱厚照本就有所不滿。如今又來了這么一出,朱厚照心中更是不悅。 不過朱厚照也不是第一天當皇帝的人了,他聽后沉默了一會兒便微微點頭道:“太傅所言極是,就依太傅所言吧。” 說完朱厚照也沒能忍住內心的興致缺缺擺手道:“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散了吧。” 七位大臣聽后立刻跪在地上向朱厚照行禮道:“臣等告退。” 說完,七位大臣退出了乾清宮。 見七位大臣離開,守在乾清宮外的張永進了乾清宮。到了朱厚照身旁,張永道:“皇上,甘陜總督楊一清楊大人候宣已經多時,您看是不是宣他覲見?” “楊一清?”朱厚照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以后立刻想起此人來。 弘治時期的陜西巡撫,自己即位不久時就遭逢數萬蒙古大軍入侵固原,當時曹雄拒絕派兵救援,全靠楊一清帶領著輕騎自平涼晝夜行軍趕到,最后才擊退了蒙古軍。自那以后楊一清便一直在負責延綏、寧夏、甘肅三地軍務,每年吏部考校時給楊一清的評價都是優,足見他在那邊做的不錯,不知這次進京來是為何事。 朱厚照先行將李東陽的事放在了一邊,點點頭道:“宣他覲見吧。” “是。”張永應了一聲后退下。 每過多久,楊一清來到了乾清宮。 見到朱厚照楊一清立刻下跪行禮高呼萬歲。 朱厚照讓楊一清起來說話,楊一清謝恩之后起身。朱厚照問道:“楊卿家總制三鎮軍務令得蒙古大軍不敢輕犯,做的非常不錯,不知此次進京見朕所為何事?” 楊一清對著朱厚照行了一禮道:“回稟皇上,微臣在陜數年,實地考察了當地山川形勢,悉心研究了邊防布置要略。微臣想陜地邊境沿邊筑城墻、墩臺,設衛所,募守軍。在陜地修筑統一城防連接山川險要之地,如此陜地將成為一個鐵桶再不會給蒙古人任何可趁之機。僅此一項,微臣認為至少可保陜地百年無憂。請皇上恩準。” 楊一清說完從懷中取出了一本奏折,在遞交到朱厚照手中時他有些激動。 如同楊一清自己所說,他在陜地這么幾年的時間里出了訓練邊軍以外就是在考察當地的山川地勢。如今他所提出的建議如果被朝廷采納,那么陜地百姓將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不會再遭逢蒙古騎兵的襲擾。這是一份足以流芳千古的事業,所以楊一清才會如此激動和緊張。 朱厚照打開楊一清的奏折看了看,首先他看出來了,這一份奏折楊一清是的的確確下了功夫的,上面不止有文字,并且還有配圖。配圖里面有地形圖,也有各方勢力標注圖,同時還有邊防修筑示意圖。有了這些讓朱厚照一眼就看明白了修筑此邊防的重要性。 朱厚照本身就是個尚武之人,對于軍事他也頗為精通。僅僅看了前半部分朱厚照就忍不住微微點頭,他知道這邊防十分有修筑的必要。 但是緊接著朱厚照就愣神了,奏折的后半部分說的是修筑邊防所需的銀兩物資以及時間。所需銀兩:八十萬兩。 第四十八章 高人(求收藏,紅票) 剛剛經歷了河南旱災和北方邊關軍餉朱厚照一看見那個“八十萬兩”的字樣就覺得十分扎眼。 朱厚照將奏折一合,淡淡地說道:“楊愛卿的建議十分不錯,但是此時事關重大,朕覺得還得從長計議。楊愛卿還是先回陜地,等朕想出周全之法了再另行通知。” 朱厚照這一番話說的客氣,但是楊一清又不是傻瓜,他難道還聽不出來朱厚照這是在推脫嗎?如此說來這件事恐怕得黃,幾年的心血就如此變成鏡花水月,楊一清怎么都不甘心,他忍不住說道:“皇上,這......” 朱厚照擺擺手道:“朕今日乏了,不想再議國事,若是楊愛卿還有事議那就在京城再住幾日,等過幾日再談。” “微臣遵旨。”楊一清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然后對著朱厚照行了叩拜之禮后道:“微臣告退。” 走出乾清宮,在門口遇到張永。張永湊上來問楊一清:“楊大人,事情怎么樣?” 楊一清搖搖頭,嘆了口氣。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是很明顯是失敗了。 張永朝乾清宮里看了一眼后對楊一清道:“楊大人不必泄氣,現如今朝廷國庫空虛,我猜皇上也不是不想答應,而是無法答應,因為答應也拿不出銀子來。” 楊一清一聽,忍不住嘆道:“國庫竟空虛至此?” 張永點點頭道:“沒錯,這一次河南大旱,北方邊軍又吵著要朝廷發軍餉。這兩邊一下就要去了七十萬兩銀子,一開始國庫只有四十萬兩銀子可以調動,若非皇上有高人相助,恐怕這次賑災銀兩和邊軍軍餉都不一定能拿出來。” “高人?”楊一清微微一怔,他忍不住問道:“公公,那高人是誰?” 張永看了楊一清一眼,頓時明白楊一清這是病急亂投醫竟然動了那“高人”的心思。張永想了想后道:“逍遙山莊的莊主江夏,不過大人去了以后千萬不要說是我介紹你去的,皇上不讓任何人在江夏面前透露他的身份。” 楊一清點點頭,對著張永抱拳行了一禮道:“多謝張公公指點迷津。” 張永笑著搖了搖頭:“楊大人不必客氣。” 楊一清和張永告別,從皇宮的右掖門出來的時候恰好碰見了劉瑾。 劉瑾十分熱情地對楊一清打招呼:“哎喲,楊大人,真是稀客稀客,好多年沒有見到了。” 楊一清也對著劉瑾抱了抱拳叫了一聲:“劉公公。” 劉瑾笑著問道:“楊大人這是剛去面圣出來?” 楊一清點頭,“正是。” 劉瑾道:“那不知道楊大人是否有閑暇,讓咱家做個東請楊大人好好喝兩杯?” 楊一清看了劉瑾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太祖皇帝曾有明訓,“宮中宦官,朱姓藩王,不得與文武大臣私下會面相交,違者以意圖謀反論。”楊一清本身就是手握兵權之人,再加上他又是中央二品大員的編制,身份敏感特殊,若是他與劉瑾一起去吃飯那豈不是明目張膽的違反太祖遺訓? 楊一清面色有些不悅了,劉瑾明明是知道太祖遺訓的,為什么還要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來為難自己? 其實劉瑾之所以會提出這個要求很簡單,他想試探楊一清愿不愿意加入他劉瑾的陣營。在朝廷之中經營了這么多年,劉瑾已經籠絡了相當大的一班文官,如今正缺的就是武將,更加缺像楊一清這樣名望甚高舉足輕重的武將。若是楊一清愿意加入到他劉瑾的陣營來,那么劉瑾現如今的勢力實在可以在擴大一倍有余。 不過劉瑾似乎忘了,楊一清之所以能夠任敢甘陜總督乃是因為劉大夏向當今皇上舉薦之功。而當初皇上新登基沒多久時,朝中好一班大臣聯合爆發了一場“合滅八虎”的運動,其中的領頭人就是劉大夏。 最終八虎和朝臣那一場對峙里,朝臣失敗。劉大夏傷心之余于是上疏請求歸隱,不過記仇的劉瑾可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劉大夏,要知道當時差一點點劉大夏他們就贏了,劉瑾自覺人頭不安所以跑到朱厚照面前一番哭訴,引動朱厚照心中那惻隱之心之后自己才沒有真的被斬。 劉大夏剛剛歸隱,劉瑾立刻就聯合錦衣衛鎮撫使將他逮捕入獄,意在置他于死地。幸虧后來李東陽出手相助救出了劉大夏,否則劉大夏早就已經死在了劉瑾手中。 劉大夏對楊一清有恩,而劉大夏又和劉瑾有仇,所以楊一清對于劉瑾并沒有什么好感。此刻見劉瑾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楊一清對著劉瑾拱手行了一禮道:“劉公公抬愛了,不過在下還有要事約了李大人一起商議,所以這共飲一事就......” “無妨無妨,來日方才,我們有的是機會,楊大人你認為呢?” “公公所言極是,時候已經不早,在下先行告退了。” “楊大人慢走。” “公公再會。” 楊一清與劉瑾相互道別分開以后便走向自己的馬車,馬車緩緩離開。劉瑾站在原地雙目微微瞇了起來,他的眼睛原本就十分細長,如今這一瞇更加給人感覺就好像毒蛇在盯自己的獵物一樣。 “不識抬舉。你以為你的總督之位真的穩如磐石?等著吧,我劉瑾遲早有一天會把你拉下馬來。”劉瑾自言自語道。 楊一清對劉瑾說他有事要去找李東陽商議,這句話并非完全是假的。 作為外官回京,無論怎么說也應該去拜訪一下李東陽。所以楊一清從皇宮里出來以后便直奔李府而去,到了李府門口經過通報以后,李東陽竟是親自出來迎接。 見到這一幕楊一清頓時一驚,他趕緊迎上去道:“太傅大人真是太客氣了,一清何德何能能得太傅大人您......” “都是一起在朝為官多年的老人了,不要這么客氣。”李東陽抬手指了指他的書房道:“走吧,我們書房談話。” “是。”楊一清點頭道。 到了李東陽的書房坐下,李東陽先行開口問道:“一清這次回京所謂何事?” 楊一清立刻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李東陽聽,并同時說了皇上的態度。 聽了楊一清的話后李東陽點點頭道:“這事不怪皇上,我是戶部尚書,我可以告訴你現在戶部絕對拿不出八十萬兩銀子,若是要個三十萬兩倒是有機會。” “三十萬兩,那遠遠不夠啊。”楊一清嘆息一聲,心道只能慢慢等候時機了。 李東陽也跟著嘆了口氣,他感嘆道:“先帝在位之時,國庫何等充盈。也就是當今皇上即位以后,一直鋪張浪費窮奢極欲,修完皇宮修豹房,修完豹房又要游江南,國庫那點老底子早就已經消耗一空了。這次河南大旱邊軍鬧餉,若非有高人相助恐怕還不知道兩件事該如何解決呢。” “高人相助?”楊一清心中頓時一亮,他這已經是第二次聽見有人說“高人相助了”。 第一次是張永,第二次就是現在的李東陽。他們兩人是什么身份,能夠讓他們都認可的高人又該“高”到了什么程度? 楊一清忍不住試探地問了一句:“太傅大人,您所說的高人莫非就是逍遙山莊的莊主江夏?” “你認識他?”這次輪到李東陽驚訝出聲。 得到李東陽的確認以后,楊一清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找機會去見見這位高人,找他詢問一下看看此事還有沒有可行之法。 而楊一清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高人正如坐針氈地呆在崔念奴的房間里面,心中祈禱著哪位神仙姐姐能夠來救他出苦海。 今天是崔念奴的生辰,崔如霜和江夏特地前來陪她慶賀。江夏讓逍遙山莊的人張羅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同時還取了一壇五十年的狀元紅和她們一起喝。 也不知怎么的,那酒喝著喝著江夏就感覺有些不對了。崔如霜和崔念奴兩個人竟然自己拼起酒來,而且二人說話含沙射影,總是讓江夏感覺有些帶刺。 如崔念奴舉起酒杯就對崔如霜道:“姐姐,妹妹再敬你一杯,敬你曾經教過我許多道理,比如什么凡是講求先來后到,當大的得讓著小的之類的,妹妹謝謝你了。” 崔念奴將酒一喝,然后崔如霜也跟著一飲而盡。 喝完以后崔如霜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對著崔念奴道:“妹妹,來,姐姐也敬你一杯。姐姐今天就再教你一個道理,做人要勇于爭取,不能夠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若是遇到感情上的事千萬不要說讓,因為感情是讓不來的。” 江夏何等聰明的人,他哪里能不知道崔念奴和崔如霜說的是什么意思。 長得太帥,人太優秀是個煩惱啊。怎么就兩姐妹開始爭自己一個人了呢,還是中午那老頭說的對,自己犯桃花劫啊。 江夏心中忐忑不安,他覺得這把火遲早會燒到自己頭上來。 這個念頭剛剛興起,崔念奴突然一下就靠在江夏懷里,大著舌頭說道:“江......江大哥,你說,我們兩姐妹如果給你選,你會選誰?” “對,江夏你說。”崔如霜也是滿身酒氣地靠在江夏的左肩上。 感受著兩具嬌軀貼身,江夏心跳不已,他咽了口口水試著說道:“這個......不選行不行?” “不行!必須選!”兩人同時出聲說道。 江夏一咬牙道:“那我兩個都要。” “啪!”“啪!”“啊!” 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第四十九章 打了女兒來了爹(三更了,求收藏) 上,還是不上。這是一個問題。上了是禽獸,不上是禽獸不如。 江夏想不到自己有一天還要來面對如此一個抉擇,兩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已經醉到不省人事。面對著如此情況,若是江夏想要行個什么偷香竊玉之事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江夏將二人放在同一張床上之后站在床邊看了二人好一會兒,最后江夏無奈地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我果然禽獸不如。” 說著,他轉身離開。不過走出兩步之后江夏又一下停住了腳步,他輕聲自語道:“不可以行那禽獸之事,但是占一點小便宜總是可以的吧?” 江夏摸了摸自己發燙發痛的左右臉頰,崔念奴和崔如霜一人打過來的那一巴掌明顯是使盡全身力氣打來的,奶奶的,真他娘的痛啊。 “哼!這就算你們一人一巴掌的報酬了。”江夏又轉身回去。 睡在床外邊的是崔如霜,江夏首先摸了摸崔如霜那絕美的臉蛋,興許是覺得手感太好所以又捏了捏。然后他俯身在她那小嘴上輕輕吻了一下,頓時那興奮的感覺游走全身。 江夏趕緊坐起身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臉后怕地說道:“不行不行,這太他娘的折磨人了。要是再來兩下我肯定支撐不住。” 江夏想了想趕緊閉上眼睛去崔念奴的臉頰那里親了一下,然后起身猶如做了賊一般飛快地逃了出去。 此刻屋外夕陽已經慢慢落下,天邊還留下最后一抹夕陽。江夏坐在院子里的那搖椅上看著無限美好的夕陽美景,心中頓時覺得十分安逸。 “這大明的日子......似乎過的還算不錯。錦衣玉食,美人環繞。沒有江湖的紛爭,沒有世俗的紛擾。若是一直這樣下去,似乎也挺不錯的。”江夏笑著自言自語道,看得出來他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 可惜的是他自己不知道,自從他來到了這大明朝以后已經不知道進入了多少人的視線里。并且每一個都是一方大佬,有一個更加還是終極BOSS。 京師里派得上號的幾位大佬基本都已經知道了江夏這個人,而現在大明用兩只手能數完的封疆大吏之中的楊一清也打定了心思一定要找江夏請教一下眼下的困局如何去破。 他從李府出來以后便回家寫了拜帖,然后讓管家去查探了一下逍遙山莊的具體位置。 跟隨楊一清多年的管家很快查到了逍遙山莊的位置,回來稟報以后楊一清拿著拜帖就準備去拜見江夏。剛剛走到正廳的入口處,還未轉入正廳楊一清就聽見自己女兒的貼身護衛阿二在大叫著跑進來說道:“小姐,小姐,我查到了,查到了。” “聲音小一點,要是讓爹知道了我們幾個又是吃不完兜著走。”楊菁菁趕緊斥了一句,不過她自己的嗓門并未見任何減小。 “查到那王八蛋的身份了?”楊菁菁問。 阿二點頭道:“那王八蛋是逍遙山莊的莊主,叫做江夏。那逍遙山莊本來是工部一個大官的住宅,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給盤下來開成賭場青樓了。” “賭場青樓?”楊菁菁冷哼一聲道:“哼!就知道那家伙獐頭鼠目面目可憎不會是個什么好人,原來是開賭場青樓的。阿大,再去找十幾個弟兄,我們一起去把那逍遙山莊給砸了。” 聽見楊菁菁那么一說,楊一清險些沒有嚇死。他和李東陽交談時曾經聽李東陽隱晦的暗示過,那江夏好像和當今皇上的關系十分不錯,而那逍遙山莊似乎也有皇上的股份在里面。 砸皇上的場子?這就算是有一百個腦袋恐怕也不夠砍的吧。 楊一清趕緊走出到正廳沉喝一聲:“胡鬧!” 聽見這一聲怒喝,楊菁菁、阿大、阿二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定在了原地,連走路擺手的姿勢都固定著沒敢有絲毫妄動。楊菁菁微微縮著脖子轉過頭來,她甜甜一笑仿佛一幅乖乖女樣子叫道:“爹,你回來了?” “沒回來你見到的是鬼嗎?”楊一清沒好氣地說道。 “嘿嘿......嘿嘿......”楊菁菁笑了兩聲沒敢搭話,很明顯老頭子這表情是“面色不善”啊。 楊一清看了三人一眼,淡淡問道:“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額......想要出去逛逛,爹你也知道女兒很少來京師,早就聽說京師的夜市繁華熱鬧,所以......” “阿大!你說!” “大人我......”阿大看了楊菁菁一眼,哪里敢說出實情。不過他跟隨楊一清多年,又不敢學楊菁菁那樣撒謊騙楊一清。 楊一清眉頭一皺,沉聲道:“怎么?想去養馬了是吧?” “回大人的話,不想。事情是這樣的......” “阿大你沒義氣。” 阿大哪里敢騙楊一清,所以一五一十的將在豐寶齋發生的一切告訴給了楊一清,既沒有夸張也沒有縮略。楊一清聽后點了點頭,他看向楊菁菁道:“菁菁,你也太胡鬧了。這里是京師,天子腳下,你以為還是咱們的甘陜總督府?京城之中達官貴人不知凡幾,你爹我在這里也得夾著尾巴做人,你倒還好,到處惹事生非。” “哪里有到處,就那一件事好不好。”楊菁菁嘟著嘴委屈地說道。 但是楊一清絲毫沒有給她留情面,立刻戳穿道:“就那一件?剛進京師的時候你打沐陽侯家三公子劉青云那事又算什么?” “爹......”楊菁菁跺了跺腳道:“好了,大不了人家不去找那個什么江夏的麻煩就是了嘛。” 聽見楊菁菁這樣一說楊一清搖了搖頭,他淡淡一笑道:“那也不行,他敢打我家寶貝女兒的屁股,我自然得去好好找找他的麻煩。” “阿大,阿二。把這次跟著我們進京的護衛都帶上,直接去逍遙山莊把那江夏給我揪出來。” “是!”阿大、阿二一聽頓時興奮無比,心中都忍不住說道老爺這也太給勁兒了,在這京師居然還能如此大張旗鼓的去拿人。 “爹,你真是太好了。哈哈哈......”楊菁菁大笑著,興奮地在屋里蹦來蹦去。 見到阿大和阿二出了大廳,楊一清將手中的拜帖拿出來,他兩把將拜帖撕掉,笑著低聲道:“能正大光明逼著你想辦法,為何我還要求著你想辦法?當我傻嗎?” 根據大明律法,武將進京所帶護衛的人數是跟職級掛鉤的。像楊一清這樣正二品的總督可以帶的人數不能超過三百人,不超過三百那咱們就帶二百九十九人就是了。 兩百多久經沙場的士兵突然來到逍遙山莊門口將逍遙山莊給堵住,逍遙山莊的護衛嚇了一大跳。 當然,楊一清也不是不分輕重的人,他沒有讓人立刻沖進逍遙山莊去,而是讓江夏出逍遙山莊一見。 護衛急急忙忙跑到后院去將此事報告給了江夏,江夏一聽有大批士兵堵在自己逍遙山莊的門口,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想了想后立刻起身往逍遙山莊的前院走去。 路上江夏遇到韓于和鐘彬,二人一個拿刀一個持劍跟在江夏身后一言不發。 江夏走到前院門口那里,透過門縫看了看,第一眼雖然看見是一個中年模樣氣勢不凡的男子,但他的目光卻直接越過那男子看到了他身后的漂亮小姑娘,楊菁菁。 “呵,打了女兒來了當爹的,難道她爹叫李剛嗎?有意思,這我倒要去會會了。” 雖然楊一清帶的人不少,但是江夏倒還真沒害怕。他可沒有忘記自己老二可是京師里的名門,他家大伯可是堂堂正正的當朝二品大員。二品有多大江夏估摸不到,但是心想至少也跟前世一個省委書記差不多了吧。 江夏示意護衛開門,然后他帶著韓于和鐘彬走了出去。 見到江夏,楊菁菁立刻跳出來指著他說道:“爹,就是他,就是他打我.....的” “屁股”兩個字直接被楊菁菁被模糊了過去。 楊一清打量了一下江夏,心想這小子也太年輕了吧?這就是張公公和太傅大人口中的高人? 楊一清心中犯著嘀咕,但想著人不可貌相,于是對著身旁的人揮了揮手道:“拿下!” 兩百多名護衛一下沖過去將江夏、韓于、鐘彬三人團團圍住。 鐘彬看向楊一清,他猜到了楊一清的身份,不過卻沒有絲毫懼怕,而是直接對楊一清問道:“你是這想要找死嗎?” 鐘彬從五品,楊一清正二品。若以品級論鐘彬自然沒有資格對楊一清說這么一句話,但是鐘彬知道江夏的背后是當今皇上,所以這句話說的十分有底氣。 楊一清微微一笑道:“怎么?我堂堂二品大員,皇上御封的甘陜總督,朝廷命官,女兒被他欺負了我還得忍氣吞聲?我楊一清可不是屬烏龜的。拿下!” “錚!”鐘彬手中長劍立刻出鞘,韓于也揮刀擺開了架勢。 但是此刻江夏卻叫了一聲:“慢!” 他看著楊一清嘿嘿的討好著笑道:“那啥,有話好好說嘛,動刀動槍的干嘛?要不我在莊里設宴請大家吃頓好的,然后我再給令千金敬酒道歉如何?” 江夏態度一下就變了,自家老二的大伯不過才二品,眼前這家伙也是二品。二品對二品,沒有必勝的把握江夏不愿意去觸這個霉頭。 第五十章 有理走遍天下(四更了,求收藏) 打得過的就打,打不過就跑。這是江夏做人處事一向的準則,若是明知道打不過還要去打,那種人只能被稱之為莽夫。作為一個喜歡玩智商的人來說,江夏絕不愿意去做那等莽夫才做的事。 逍遙山莊之中,江夏命人張羅了二十幾桌飯菜請那兩百多護衛用飯。而他自己則和楊一清、楊菁菁一起坐到了包廂里面。 江夏殷勤地給楊一清倒了杯酒,笑著說道:“今天中午的是完全是一場誤會,還請楊大人切莫見怪,切莫見怪啊。” 楊一清本來是有求于江夏的,但是聽了楊菁菁那事后楊一清又立刻改變了主意。求人辦事不如名正言順的逼人辦事,后者總比前者有把握些。 楊一清淡淡地看著江夏,他用手指頭敲打著桌面說道:“我女兒乃是金枝玉葉,從小到大我碰都舍不得碰一下,你居然敢打她?” 楊菁菁驚奇地看了楊一清一眼,心想爹說起假話來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什么叫碰都舍不得碰一下?把自己關在柴房里面壁思過,往自己在祖宗祠堂里跪一整夜不準吃飯的這種事情還少嗎? 不過眼下楊菁菁也知道楊一清是在找江夏算賬,所以也沒搭話。 她饒有興趣地想看看江夏怎么接這話,誰知道江夏臉色一變,搖搖頭道:“楊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我必須得說你兩句。” 楊一清微微一愣,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自己說了這番話后他難道不應該是戰戰兢兢的向自己求饒,然后自己順勢提出讓他回答一個問題,回答的好就放過他,接著自己就得到解決修建邊防款方法的答案嗎? 江夏說道:“正所謂養不教父之過,楊大人你看看你女兒,長得乖巧伶俐聰明可愛,僅僅看第一眼,誰看了會不喜歡?要說我江夏看過的美女也不算少了,但是似你家千金這般惹人喜愛的還真不多。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寥寥無幾。” 江夏一連串夸獎夸得楊菁菁臉都紅了,她從小到大哪里遇到過有人如此直白的夸她漂亮,女兒家的矜持讓她忍不住笑著垂下了頭,此刻看江夏倒也覺得此人似乎沒那么討厭了。 可惜,幸福來得快走的也快。江夏突然話鋒一轉道:“就是這樣一個絕世美人,但卻有被楊大人你培養出一個刁蠻任性,蠻不講理,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動手動腳的脾氣。 今天中午的事相信您是知道的,貴千金不講先來后到強行要買我選中之物就算了。掌柜說價高者得她競價又輸給我這又算了,沒想到她最后居然敢指使隨身護衛準備對我出手,若非我也帶著護衛恐怕今天就吃虧了。 好吧,實際我也吃了不小的虧。” 說著,江夏將衣袖一捋,上面兩排整齊的牙齒印顯示下口的主人肯定有一張可愛的小嘴和一口漂亮的牙齒,但是那深深的傷口卻又證明當時下口的人必然是使了全力的。 見到那一傷口,楊一清頓時老臉有些掛不住了。再加上先前江夏說的那一番話,楊一清自己也從阿大那里了解過,知道江夏說的都是實情。 楊一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老夫對小女疏于管教這是老夫的錯,但小女好歹是女兒身,你對小女那......似乎也有不對吧?” 江夏將頭一揚,說道:“楊大人還知道自家女兒是女兒身,咱們說話得講道理憑良心。你說說你,既然知道自家生的是個女兒為何不教她女子的三從四德,刺繡女紅,為何不約束她在家做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反而讓她學了一身拳腳功夫。 我是個讀書人,學的是孔孟之道,講求的君子守禮。你家千金當時動起手來處處朝著我要害招呼,那其中攻我下陰的撩陰腿不知使了多少記。 我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好歹是個堂堂男子漢。大庭廣眾之下我能仍由她一個弱女子欺負嗎?如果是那樣,那我以后還有臉在這人世間活下去嗎?自然是不能。 所以我肯定得還手啊。那我朝她哪里還?打臉傷人尊嚴,打胸又叫耍流氓,打肚子又怕她承受不了,所以我......敢問楊大人,若換做是你,你會打哪兒?” “這......”楊一清頓時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這件事情從江夏的嘴巴里說出來,整個就變成了他家女兒無理取鬧,他反而處處守禮,處處想讓了。任憑他楊一清是二品大員,但也不能不講道理,若是此刻還要他挺直腰桿那總督的架子壓江夏,那他楊一清還真就做不出來這種事。 江夏搖搖頭道:“楊大人,其實我也并沒有怪你家千金,反而令我心痛的是另外一人。” “額......敢問江公子此人是誰?”楊一清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已經被江夏幾句話牽著鼻子走,而最初來的目的楊一清此刻已經忘的干干凈凈。 江夏聽楊一清發問,立刻抬起頭來看著楊一清。楊一清心中蹲守有些不安,果然,江夏說道:“令我心痛的正是楊大人你。” “我?”楊一清一愣:“江公子此話怎講?” 江夏說道:“令千金年幼無知,刁蠻一點,任性一點這些都屬正常。但是楊大人你呢?你可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的形象,代表的是皇上任用人選的目光。可以說,你代表的就是朝廷,就是皇上。但是你卻干了什么?不問青紅皂白就帶著護衛前來我逍遙山莊,目的居然是要為令千金找回場子。 我有三問想問楊大人,第一那些護衛是否是朝廷發的兵餉,如果是你有有何權力帶著他們來解決你的私人事情?第二即便我與令千金之事是我的錯,大人是否應該報順天府處理?私自帶兵前來是何行為,大人可有把大明的法紀放在眼里?第三說到底這件事還是令千金挑起的,如今大人卻帶著大批護衛前來耀武揚威,并且在我逍遙山莊里吃吃喝喝。我想問一問大人,外面那些護衛所吃酒席你準備付銀子嗎?若是不付,我該不該去向順天府申訴,或者去向當今皇上申訴?” 圖窮匕現!楊一清現在心里只有這四個字。江夏一番話由淺入深,最后已經將楊一清迫到了絕路。楊一清無外乎就是帶人來詢問一下中午的事而已,但是卻讓江夏升華到了漠視大明律法,玷污朝廷命官形象,玷污皇上識人之明的高度上去了。而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請大家吃飯,如今卻又被他巧言變成了耀武揚威,逼迫平民百姓請客吃飯。 楊一清額頭都冒出了冷汗,他可是從弘治一朝就開始為官的老人,縱橫官場這么多年從未被人逼到過如此境地。楊一清一邊用衣袖擦著汗水,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道:“江公子誤會了,誤會了。今日我只是帶小女一起來了解一下中午的情況,如今得以確定是小女不對,回家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 至于外面的那些護衛,他們只不過是為了護我安全才跟隨前來,并非是為了耀武揚威。他們所吃的酒席是多少銀兩,我楊一清一定照給。” “爹......我們怕他干嘛?把他鎖回去,抽他幾鞭子我看他還.......” “住嘴!再胡言亂語我先回去抽你幾鞭子。” “額......楊大人先前不是還說你碰都舍不得碰一下令千金嗎?現在怎么就......”江夏看著楊一清一臉疑惑道。 楊一清感覺自己一輩子的老臉都在這里給丟盡了,他問道:“江公子,外面那些酒席,還有著屋里的,您看一共多少銀子?我結賬以后立刻帶人離開。” 江夏點點頭道:“楊大人還是十分講理的。我逍遙山莊的酒席一向以色香味俱全聞名,所用材料全都是最好最上乘的。外面那些酒席是我們這里天字第一等的酒席,每桌都上齊了鮑參翅肚,一桌的銀子大概是三百兩。” “三......三百兩?”楊一清險些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三百兩,普通人家恐怕要用四五年了。楊一清冷冷地看著江夏道:“江公子,這恐怕過分了一點吧?” 的確,外面都已經接近三十章酒席了,三百兩一桌豈不是得近萬兩銀子? 江夏驚奇地看著楊一清道:“怎么?楊大人你不相信?好,您請稍等一下,恰好衛國公家里的公子在這里,我派人請他過來作證,他經常吃我這里的酒席,自然是知道價格的。” 說完,江夏立刻起身準備去吩咐人請衛國公家的公子前來。 楊一清連忙制止,本來現在就已經夠丟臉的了,如果再讓衛國公家的公子前來證實以后,自己再說沒銀子付賬那豈不是更加丟臉?楊一清喏喏地說道:“江公子,今日在下出來的急,身上沒帶那么多現銀,您看......” “想簽單啊?”江夏點點頭:“楊大人是二品大員,在我們這兒簽單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你稍微等一下,我讓人寫個欠條準備印泥之后就來找楊大人你簽字。” 臨出門之前,江夏還沒忘記回頭對楊一清說了一句:“楊大人,別忘了,有理走遍天下。” PS:老虎做到了自己答應的四更,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在此感謝Sunny素顏王、Mr:林先生、逼南三位大大的月票支持。謝謝...... 第五十一章 條件(第一更,求收藏)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現在楊一清現在的心情,那只能說是情節顛覆的太快,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已經栽了。 看著眼前欠條上明晃晃的“九千兩”,楊一清心理第一次有了一種苦澀的感覺。 眾所皆知,明朝官員們的俸祿是出了名的低。將明朝與宋朝相比,明朝一位內閣大臣的年俸甚至還比不過宋朝一個小小縣太爺的年俸。當然,也許有熟知明史的人會說明朝官員們有許多非正式的收入,例如像火耗銀子之類的東西。 所謂的火耗,指的是地方官征收錢稅時,會以耗損為由,多征錢銀。而這些多征收的錢銀最終都落在了官員們自己的口袋里。當然,地方官收了銀子也不可能完全就自己拿了,必須還得往上頭打點,這就是所謂的攤派。若是打點不到位,那么他那個官職也就做到盡頭了。 但要清楚,征收火耗銀子指的是大部分官員的行為。這并不代表楊一清也這樣做了。 在大明朝立朝的理念當中,官員就應該是恪守儒家道德規范的君子,即使俸祿微薄,也會秉公辦事,不計私利。這樣的要求大部分人自然做不到,不過曾經五次彈劾貪庸總兵武安侯鄭宏,并主動裁減鎮守中官費用的楊一清來說,這正是他一向的為官宗旨。 如果楊一清要是有銀子,何至于女兒看中古琴與人競價竟然連一千兩都拿不出來? 九千兩。楊一清默默地計算了一下自己的俸祿,再加上當官這么多年因御敵有功得到賞賜從而存下的一點銀兩,自己恐怕得省吃儉用三年多才能將這九千兩還完。 楊一清咬咬牙在欠條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沾了一下,在欠條上按上了自己的拇指印。 見到楊一清真的在欠條上簽了名,江夏心里倒是頗為佩服。他笑著拿過欠條小心翼翼的將墨汁吹干,然后將欠條折疊上放入自己懷中。 江夏笑著說道:“楊大人,您還是咱們這兒第一個簽了單的二品大員呢,真是榮幸榮幸啊。” 楊一清哭笑不得,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愿再去多計較,只是十分真誠地說道:“江公子,在下雖然是二品官員,但是俸祿并不算太高。方才我計算了一下,要還清這九千兩的欠款恐怕需要三年多的時間才行。” 江夏聽了楊一清的話后微微怔了怔,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楊一清。江夏能夠肯定,楊一清并沒有開玩笑,也不是故意推脫。正所謂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想不到一個堂堂二品大員竟然會為了九千兩而犯愁。 江夏微微一笑道:“楊大人,恕我大膽猜測一句,您這次前來并非只是想要為令千金出頭吧?可有其它事找在下?” 通過江夏對楊一清的觀察,他覺得楊一清并非是一個不講理的人。如果真的不講理,他也無法用言語將其逼入必須得簽下欠條的絕境了。一個并非不講理的人又怎么會做出一個不講理的行為?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怎么有了名偵探柯災星的趕腳?)他如此大張旗鼓的來這里找自己有其他的目的,于是江夏開口詢問。 江夏這么一問楊一清頓時驚了一下,被江夏一頓打岔他都險些忘記了,自己前來是想找江夏詢問該如何解決修筑邊防銀子不夠的問題。這才是重中之重,與那區區九千兩相比,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兒。 想起這個,楊一清立刻起身對江夏行了一禮道:“江公子的確聰明絕頂,楊一清前來確是有要事想找公子請教。” “想問什么就問唄,整這個多事,弄這么大的陣仗出來干嘛?”江夏翻翻白眼,吐出四個字:“自討苦吃。” 楊一清老臉一紅,干脆不去接江夏的話,而是直接提出自己的問題:“江公子,聽聞你組建善仁會,幫當今皇上解決了河南賑災銀和北方邊軍軍餉,請問可有此事?” 江夏點了點頭。 楊一清精神頓時一振,他面露喜色趕緊問道:“那江公子,在下有一個問題向找你請教。在下官仁甘陜總督,下轄延綏、寧夏、甘肅三地。此三地乃是防止蒙古人入侵中原的要塞,故而我意欲將此三地連成一線,修筑城防以防止蒙古人入侵。若是此舉得以成功,至少可保證以后蒙古人不會輕易進入甘陜之地了。 不過我計算了一下,要將城防修筑到我理想的模樣應當需要八十萬兩白銀,可惜現在朝廷只能拿出三十萬兩來,剩下的五十萬兩......” 楊一清抬頭看了看江夏,他想問的就是剩下五十萬兩不知道江夏會不會有辦法。 江夏一聽頓時樂笑了,他搖搖頭道:“你以為我有金山銀山呢,五十萬兩銀子如果我要是有的話也不會拿給你去修城防啊。” “江夏!”一直沒說話的楊菁菁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她惡狠狠地說道:“我爹問你那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抬舉。惹怒了我,小心我哪天讓你變太監。” 江夏雙目一瞪,心中忍不住嘆道:“什么時候大明的女子竟然彪悍到如此地步了,說話都如此暴強。”下意識間江夏夾緊了雙腿,感覺下面涼颼颼的。 “胡鬧!”楊一清沉喝一聲,手一指門口道:“出去!” “爹......”楊菁菁撒嬌叫了一聲,但是楊一清不為所動,依舊指著門口,臉色鐵青。 楊菁菁知道楊一清是真的動怒了,于是站起身來準備走出去。但此時江夏卻叫了一聲:“慢!” 楊一清和楊菁菁都微微一愣,江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楊菁菁。那目光就好像一頭狼在審視自己的獵物一般,楊菁菁心里頓時升起不安感來,她看著江夏淬了一口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給挖下來。” 楊菁菁這樣一說江夏還真就沒再去看她了,反而將目光移向楊一清道:“楊大人方才所說的事我的確有辦法幫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哦?什么條件?”楊一清一臉激動地說道:“江公子有什么條件請說,這件事利在千秋,乃是一件大功德。若是江公子能夠幫助在下促成,無論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夠做到的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江夏笑著說道:“放心,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告訴你這件事應該怎么做,而你就必須得讓令千金給我當七天的學生。” “學生?”楊一清微微一怔。 江夏笑著點點頭:“我乃是一個讀書人,學的四書五經君子禮儀,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漂亮女子變成潑婦。只要楊大人答應我,我立刻告訴你你那件事應當如此進行。” 楊一清這一下也愣住了,他看了看楊菁菁,掙扎的目光之中明顯帶著一絲意動。 楊菁菁頓時慌了,她抱著楊一清的胳膊道:“爹,部能答應他,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要是把我交給他那不是那什么送什么入口嗎?” “送羊入虎口。”江夏淡淡地說道。 “對,送羊入虎口。爹......您可不能這樣做啊。” 楊一清盯著江夏的臉,江夏也與楊一清對視,楊一清見江夏的目光清明不似有詭。他想了想后道:“江公子,我夫人在生產小女時不幸難產身亡,而我平日里又忙于公務所以對小女疏于管教。若是江公子愿意替我教導小女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不過江公子要清楚,我楊一清就只能這么一個女兒,若是江公子膽敢欺負她,那我楊一清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不要也得取了你的性命。” “放心把她交給我,七天以后我還你一個嫻熟可人的閨女。不過我話可說在前面,她若是不聽我的話,受點戒尺之苦恐怕是少不了的。” “爹......不要啊。”楊菁菁終于忍不住泛起了淚光。 楊一清頓時心軟猶豫了,江夏笑著說道:“楊大人你放心,二品大員的女兒,我不會有任何僭越的。” “江夏,你要再多說一句我立刻殺了你!”楊菁菁大聲吼道。 聽見楊菁菁這么一吼,楊一清自己也覺得自家閨女是應該好生調教一下了。他想著自己其實可以先答應,然后派出密探緊密監視著江夏和楊菁菁,這樣也就萬無一失了。 想到這里,楊一清咬著牙點點頭道:“好,那小女就煩勞江公子調教了。” 江夏擺擺手道:“好說好說。” 江夏看著楊菁菁,雙目閃著幽光道:“我一定會好好對待楊大小姐的。” 楊一清拱手道:“那還請江公子告訴在下,修筑邊防一事......” 江夏說道:“此時再簡單不過了,總結下來無外乎就四個字。” “四個字?” “嗯。開源節流。” “如何開源?如此節流?”楊一清忍不住追問道。 江夏笑著對楊一清說道:“楊大人,你將修筑城防需要耗費的東西給在下說一說,然后在下再告訴你如此去開源,如何去節流。” 楊一清點點頭道:“修筑城防,所需繁多者首數人力,然后是物資......” PS:感謝Sunny素顏王大大的慷慨捧場,同時感謝慢船和一笑風云的月票,另外也感謝大家在書評區里的鼓勵和支持,謝謝大家了。 第五十二章 美麗的誤會(第二更,求收藏) 大型建筑最耗費的東西無外乎三樣,一是大量的人力,二是大量的建筑材料,三則是時間。當然,這里面肯定還有很多其他的耗損,不過與前三者比起來都有些微不足道。而前三者總結到最后也就一句話,那就是大量的人力和財力。 只要有人有銀子,自然什么事情都好說。但是現在對于楊一清來說他難就難在沒有銀子也沒有人。 聽完楊一清的話后,江夏搖了搖頭道:“楊大人太過于拘泥了,你又怎么可能沒有銀子或者是沒有人呢。讓我給你分析分析。首先你要搞清楚你修的是什么東西,那是城防,修筑好以后不是用來你私人居住,而是用來抵御外敵的。” “這個我清楚啊?”楊一清一頭霧水地說道。 “不,你不清楚。”江夏道:“既然是國家設施,那理應由國家出銀子修筑,你頂多就是個策劃和監工。不過你先前說了,國庫拿不出銀子來。但是這些國庫拿不出銀子還可以用其它的東西彌補啊。 比如人力,楊大人完全可以去找皇上請旨,讓他將全國上下五年以上刑期的罪犯全都劃撥給你使用。讓他們去給你修筑城防,若是表現好的可以減刑,表現不好的就得加刑。” 楊一清聽后頓時眼睛一亮,他道:“這個辦法可行啊,既給刑部減輕了負擔,又能讓這些犯人發揮作用,皇上應當會應允。” 江夏繼續說道:“也許即便這樣你修筑城防所需要的銀子還是不夠,那么此時我們就得去拉投資商。” “投資商?”這對于楊一清來說完全是個新名詞,所以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給江夏。 江夏說道:“這個非常簡單,你們甘陜之地總歸是有大富人家的吧?” “這個有。”楊一清點頭道:“陜地有非常多的老門閥,這些門閥家族全都十分富有,可以說是家大業大。” “這就得了,銀子就找他們要。” 楊一清微微一愣,想了想后壓低聲音對江夏道:“難道江公子的意思是讓我帶兵去硬搶?這......恐怕不妥吧?” “如果你嫌命長了倒是可以這樣做。”江夏沒好氣地說道:“不是告訴你了是投資商嗎?投資投資,什么叫投資你懂不?就是投下去的本錢,日后能夠翻倍的賺回來。你將三個地方用城墻連起來,只留了城門。那是不是出入的商人,過路人都得從你那城門經過?” “嗯。”楊一清點頭。 江夏道:“那不就得了?你給城門設置關稅,凡是空手進出的尋常老百姓就不能征稅,但若是有商人運送貨物進出就得按比例抽稅。凡是之前投資的人你就免他們三年賦稅,同時按照他們出資多少分與他們一定比例關稅收入,也不需太多,承諾五年之內的關稅都分給他們就行了。” “這......這樣也行。”楊一清瞪大眼睛看著江夏,他心里很清楚,江夏方才所說的方法一定是可行的。陜地的那些豪門大戶哪個不是人精,他們一定能夠聽出來那關稅里面蘊含著的巨大商機。如此一來,朝廷再撥個三十萬兩銀子支持一下,整件事就成了。 楊一清完全沒有想到原本一件已經沒希望的事,在江夏這里三言兩語就給解決了。 楊一清起身對著江夏行了一禮道:“江公子果真是大才,如此奇思妙想真非常人所能及。” 江夏笑著擺擺手道:“沒事沒事,只要你把你女兒拿我好好折......不是,拿我好好教育一下就行了。” 江夏心中冒出冷汗,剛才口一急險些就說成是“好好折磨”了。 楊一清點點頭,他看著楊菁菁道:“江公子乃是有大智慧之人,你就跟著江公子好好學習七天。七天以后我會派人來接你回來的。” “爹,不要啊。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啊。”楊菁菁驚慌失措。 楊一清虎著臉道:“是不是連爹的話都不聽了?” “爹......我......”楊菁菁頓時不敢再說話。 楊一清起身道:“好了,爹走了,你記得要聽江公子的話,好好學習。” 楊菁菁低垂著頭,用手指卷著自己的衣角沒有說話。 楊一清嘆了口氣后離開。 在離開之前,江夏突然叫住楊一清:“楊大人。” 楊一清停下腳步轉身對江夏道:“江公子還有何吩咐?” 江夏從懷中取出楊一清簽的那張欠條遞給他,他道:“楊大人乃是名副其實的君子,我江夏佩服你這樣的人,外面那頓飯就算是我請客了,這張欠條拿回去吧。” “江公子這......”楊一清想了想后點頭道:“多謝江公子。” “雖然第一次與江公子交談,但是我楊一清也感覺的出來,江公子也是一名名副其實的君子。” 江夏呵呵一笑,搖頭道:“那楊大人你可看走眼了,哈哈哈......” 楊一清帶人離開,臨走前還客客氣氣地當著眾人的面給江夏道了歉。江夏送楊一清離開以后就回來在先前吃飯的包廂里找到了楊菁菁,他嘿嘿奸笑著說道:“小妞,你爹他們都走了,我看你現在還怎么猖狂。” 楊菁菁站起身來,她突然一下沖到江夏懷中緊緊地抱著江夏痛哭道:“哇哇哇......我爹他不要我了,他把我留給了你這個壞蛋,哇哇哇......” 江夏頓時愣住了,這......這怎么又哭了呢。 江夏嘆了口氣,心中搖著頭道:“唉,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江夏拍了拍楊菁菁的后背道:“算了,我也就是開開你的玩笑而已,去吧去吧,去追你爹去,他肯定剛走不遠。我不收你做我學生了。” “砰!”突然間楊菁菁用力地踩了江夏的腳背一腳,江夏痛的尖叫一聲,楊菁菁一下掙脫江夏的懷抱逃出門口道:“哼!你以為姑奶奶是你想要留就留,想趕走就能趕走的嗎?我不鬧得你雞犬不寧我誓不罷休!” 說完,楊菁菁便跑開了。 江夏抱著腳背扯著喉嚨叫道:“楊菁菁,我若是再相信你的眼淚我就是超級無敵大傻B。” 和楊一清談完離開,天色早已經黑盡。 江夏習慣了晚睡早起,所以先巡視了一邊逍遙山莊。此刻正是逍遙山莊生意最火爆的時候,看著如此熱火朝天的生意,江夏感覺到自己離養惡犬帶美婢仗勢欺人橫行霸道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而此時剛剛偷襲江夏成功的楊菁菁卻找到了韓于。 她一下攔住韓于問道:“誒,我的住處在哪兒?” 韓于有些不解地看著楊菁菁,問道:“你又不是我們逍遙山莊的人,怎么可能再這里有住處?” 楊菁菁恨恨地說道:“還不是那個江夏,逼著我爹把我留給了他,你以為我愿意呆在這里啊。快給我找個住處,我想睡覺了。” 韓于一聽,心中頓時對江夏佩服的五體投地。一個青樓老板居然能夠威脅二品大員將女兒送給他玩樂,這手段可真是高到沒邊了。韓于笑著側身一指道:“小姐跟我來,住處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的,絕對咱們全逍遙山莊最好的房間。” “這還差不多。”說完,楊菁菁跟著韓于一起走過去。 很明顯,韓于誤會了什么。 夜漸深。前來逍遙山莊玩耍的客人走的走,留宿的留宿。 江夏給員工們開完班后會后就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面。 推開房門,江夏進屋后順手將門關回去。他拿出火折子正準備點火,突然他聽見了呼吸聲。 呼吸聲自床鋪那里傳過來,節奏統一韻律自然,明顯上已經睡著了。 能夠在自己的床鋪上睡著自然不會上刺客,江夏想了想頓時記起來崔念奴曾經對自己說過她晚上會來找自己。一想到這里江夏頓時激動了,沒想到念奴妹妹喝醉了還能記得自己的承諾。 噢,春天,明媚的春天,我江夏來了。 江夏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衣服,他絕對不允許再出現像之前兩次那樣事到臨頭解不開褲腰帶的情況發生。脫到身上只有一身汗衫以后江夏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鋪旁邊,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那處子的幽香頓時進入他鼻孔之中。 對,就是這股味道。 江夏心中一陣感動,他沒想到崔念奴會來等自己,并且等到已經先睡著了。 江夏掀開被子鉆進去,因為伸手一摸便摸到一個光滑的手臂,很明顯床上之人只穿了一個肚兜。 江夏激動不已,他搖了搖“崔念奴”的身體,柔聲道:“念奴,江大哥來了。” 說完,江夏低頭吻下去。 一開始還是溫柔綿長的細吻,沒過一會兒就上猶如狂風暴雨一般的狂吻。從額頭到臉頰,到嘴唇,到......(脖子以下部位,咳咳......不能描寫)。 “唔唔......好癢啊。” 江夏伸手攀上圣女峰。 咦?手感不對,挺了一些,小了一些......捏捏...... “啊!!!” “你是誰?” “什么?楊菁菁?不是念奴?” “江夏?你個王八蛋,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女色狼,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睡我床鋪的,你有何企圖?我告訴你,我乃清清白白一枚黃花大閨男,你若有不軌之念我死也不會從的。” 接著便是拳腳接觸,東西“乒乒乓乓”摔碎的聲音響起。 PS:再次感謝Sunny素顏王大大的慷慨捧場,您是本書第一位少俠。謝謝支持,老虎無以為報,要不客官您看以身相許可否?等等,性別...... 第五十三章 君道,孤獨之道(第三更,求收藏) 清晨。有風。 一個白衣男子負手而立站在院中,他抬頭看著天空,任憑微風吹動他的衣袂。男子的年紀不大,身材挺拔。他那樣負手而立不發一言總給人感覺他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 這種感覺很特殊,很奇怪。仿佛他亙古以來就已經站在那里,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白云、大地以及他自己一般。 負手而立本是一個十分普通的站立姿勢,但是白衣男子這么一站卻似乎普通中夾雜著些許的不同。不可否認,白衣男子是個很有吸引力的男子。當然,所謂的吸引力必須得建立在......他沒有那對熊貓眼的基礎上。 “玩兒了一輩子的鷹,最終被一只小麻雀給啄瞎了眼睛。我英俊的面貌啊,我亮若星辰的雙眸啊。蒼天啊,大地啊,派出哮天犬把那該死的瘋丫頭給叼走吧。” “江兄弟,你在那兒站了好半天了,早晨露水重,你那樣站著沒事兒吧?”在院子里練刀的韓于忍不住問道。 江夏搖搖頭道:“你不懂,早晨看天有助于眼睛的血液循環,你看我這不就循環到位了嗎?” 江夏垂下頭,韓于一看頓時叫道:“呀,你那是被人打了吧?是誰傷你的?給我說,我去幫你報仇。” 江夏擺擺手,嘆息一聲道:“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也沒落著什么好。” 說完,江夏轉身離開。 韓于看著江夏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感嘆道:“江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善良了。” 江夏吃過早餐以后拿著餐盤端了一些吃的回到自己房間里面,打開房間便看見床鋪上有一個女子手腳都被綁著,嘴里還塞著一塊布,臉上還畫著一只烏龜。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楊菁菁。 楊菁菁聽見有人開門立刻轉過身來想要求救,可是一看見是江夏,她希冀的目光立刻變得又兇又狠。 江夏呵呵一笑道:“原本還想好心一點給你送點早飯來吃,現在看你這模樣恐怕是不想吃了。也好也好,那我就喂另外一個東西給你吃。” 說完,江夏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走到楊菁菁的旁邊。他一下將楊菁菁嘴里的布扯開,楊菁菁立刻大聲罵道:“江夏,我一定要殺......咳咳......” 楊菁菁感覺到江夏似乎把什么東西扔進自己嘴里了。她有些緊張地問道:“你給我吃了什么你個混蛋。” “哼!”江夏目光陰郁,此刻的他就跟后世電視上所看見的變態殺人狂魔的神情一模一樣。江夏壓低著聲音,陰森森地說道:“我剛才給你吃的就是我們江家秘傳的腐肉化骨丹。” “腐肉化骨丹?”光聽這個名字楊菁菁就嚇得臉色慘白,她美目一眨就掉出眼淚來,哇哇哭道:“你給我吃毒藥,嗚嗚嗚......你個壞蛋,你快給我解藥,給我解藥......” “哭吧,哭吧......”江夏的聲音越發陰森起來。 “你就盡情的哭吧,這腐肉化骨丹一旦遇到眼淚就會開始發作,首先你會感覺全身奇癢無比。然后你的身上就會長出紅色的小斑點,等到小斑點的顏色越來越深后就會開始變成。然后你的血肉就會潰爛,你的骨頭會被腐蝕,七七四十九天以你就會化成一灘血水,哈哈哈哈......” “啊!!!我不要化成血水,我不要潰爛而死,好惡心好惡心啊。”楊菁菁一邊叫著卻再也不敢流眼淚了。 不知道上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藥效還是發揮,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癢,并且癢感越來越重。楊菁菁帶著哭腔說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給我解藥吧。” 江夏得意地笑了笑,他從懷中拿出另外一顆藥丸丟進楊菁菁的嘴里道:“這顆藥丸能夠保證你七天不病發,這七天的時間里如果你聽話我就給你完全的解藥,把你體內的毒徹底根除,若是你不聽話......” “聽話聽話,我一定聽話。”楊菁菁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江夏嘴角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心道這傻丫頭也挺好騙的嘛。他幫楊菁菁身上的繩索解開,然后翹著二郎腿道:“來,先給大爺錘錘腿。” 楊菁菁怒瞪了江夏一眼,江夏鼻孔里發出一個音節:“嗯?” 楊菁菁立刻蹲下來開始給江夏捶腿。 一邊捶江夏一邊夸道:“嗯,手藝還不錯。” 錘了一會兒后江夏道:“好了,自己去把早點吃了,然后收拾一下跟我出去買藥。” “買藥?又是毒藥嗎?”楊菁菁一聽見藥就全身緊張。 江夏指著自己的兩個熊貓眼怒吼道:“去瘀藥!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江夏本來就臉白,那紫黑色淤青顯得特別搶眼,就連楊菁菁看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來是很滿意自己的杰作。 江夏帶著楊菁菁上街買藥的時候,楊菁菁的父親楊一清恰好也進入了皇宮。皇宮里面李東陽正在和朱厚照議事,最近事務繁多,朱厚照心中既擔心江夏預言的蝗災一事會發生,同時又苦惱于沒有銀子給楊一清去修建邊防。 大明王朝的江山本身就上從蒙古人手里奪回來的,蒙古人對于中原從未死心過。這么多年過去了,蒙古人也恢復了不少元氣,實力越來越強。要說朱厚照不明白這些,不忌憚這些那絕對上騙人的。朱厚照尚武的習性在歷史上那可是出了名的。 與李東陽商議了半天,朱厚照也沒能得到一個合適的辦法去解決陜地城防修筑款的事。此刻張永突然進乾清宮里來匯報:“皇上,甘陜總督楊一清楊大人來了,說上有了陜地城防修建的辦法,想找皇上您商議。” “楊一清有了辦法?”朱厚照眼睛一亮,立刻點頭道:“好,馬上宣他進來。” “遵旨。” 張永退出乾清宮,沒一會兒楊一清就走了進來。進屋對朱厚照行禮以后,朱厚照興奮地說道:“楊愛卿不必多禮,方才聽張永說你已經想到了解決陜地城防修筑款的方法?” “回皇上的話,微臣已經有了辦法,只需朝廷調撥三十萬兩銀子即可達成。” “三十萬兩銀子。”朱厚照想了想后點頭道:“這筆銀子國庫還能支的出來,那你說說辦法。” “微臣遵旨。”楊一清開始闡述自己的辦法,他幾乎上原詞照搬將江夏的話說給了朱厚照聽。朱厚照聽過以后連連點頭道:“這個方法很妙啊,朕感覺這樣做必然可行。太傅你認為呢?” 朱厚照問李東陽,李東陽也點了點頭道:“微臣也認為可行。” 朱厚照頷首,“好,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定了。朕稍后就頒圣旨給你,楊愛卿,這次這件事你必須給朕辦好。辦好了,朕重重有賞。” “謝皇上。”楊一清興奮地說道,“微臣一定盡心竭力,哪怕上死也會將此事給辦好的。” “嗯。”朱厚照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笑著說道:“不知道為何,朕總覺得你剛才所說的話不太像你自己的語氣,倒是很像......朕印象中的另外一個人。對了楊愛卿,僅僅一天不到的時間你是怎么想到如此妙法的?” “這......”楊一清傻眼了,他沒想到朱厚照光憑語氣就能聽出來個中區別,這使得楊一清不敢欺騙朱厚照,騙皇上那叫欺君,論嚴重程度上要殺頭的。 楊一清偷偷地看了李東陽一眼,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回皇上的話,剛才所說之法并非是臣想出來的,而是臣請教的一位高人。” “高人?”朱厚照頓時覺得有些不對,他微微皺了皺眉道:“哪位高人如此厲害?” 楊一清心中幽嘆一聲道:“微臣聽說前幾日曾有人舉辦賑災慈善晚宴,吸引眾多京師里的富商百姓大量捐款,一舉捐了數十萬兩白銀。所以臣去找了此高人請教,此人就是......” “逍遙山莊莊主,江夏!”朱厚照沒等楊一清說完就替他接了后半句。 他這話一說完,乾清宮里立刻沒了聲音。朱厚照看了看楊一清,又看了看李東陽。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朱厚照這才說道:“朕自從出身于皇宮,身旁跟隨的不上太監就上宮女。登基以后,行走一處便是百官朝拜萬民臣服。朕雖然坐擁天下富有四海,但朕卻很可憐。 你們都有這樣那樣的好友,而朕呢?沒有任何可以說句知心話的人,朕也想試試交個朋友上什么樣的感覺。若是誰透露了朕的身份,讓朕沒了朋友。朕可以保證,朕一定讓他沒腦袋!” 此話一出,楊一清立刻跪在地上緊張地說道:“微臣惶恐。” 楊一清下跪但是李東陽卻沒有跪,他想了想后看著朱厚照說道:“皇上,您乃是一國之君。何謂君?君即天下之主,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于君而言,山河江海荒土良田皆為其物,于君而言飛禽走獸士農工商皆為其御。于君而言,天下萬民無一人能與之為朋,只有臣。臣者,非不能近,卻不能示之以心。君道,本就是孤獨之道。” 李東陽一番話的意思十分直白簡單,他說天下的土地江河都是皇上的,對于皇上來說這天下的人只能是臣子,卻不能是朋友。皇帝可以和臣親近一些,但是卻不能給他掏心窩子,君王的道路本來就十分孤獨。 李東陽說完這番話后朱厚照卻一下沉默了,他看著李東陽,平靜的目光下總讓人覺得隱藏著無盡的怒火。過了好久,朱厚照才淡淡地說出四個字:“一派胡言。” 說完,朱厚照起身走出了乾清宮。 跪在地上的楊一清只能大聲喊道:“微臣恭送皇上。” 等到皇上已經走遠以后,李東陽這才無力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喃喃自語道:“謝公、劉公為皇上所惡依然致仕,如今激流已到,恐怕我也是時候退下了。早退還可明哲保身,晚了恐怕......” 李東陽聲音很低,楊一清沒有聽清楚他說的什么。楊一清站起身后微微舒了口氣,他道:“沒想到皇上心里那江夏的地位如此之重,竟然已經被皇上視作了朋友。” “不知是福是禍啊。”李東陽嘆息一聲后問楊一清:“你去見過那江夏了,覺得此人如何?” 楊一清想了想后道:“此人善于審時度勢,又善于言辯。奇思妙想至極,似乎心中所想完全不受世俗約束,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必定是個有善心義膽之人,這從他的字就能看出來。” 說完,楊一清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遞給李東陽。 李東陽看一眼后眼神有些怪異地看了楊一清一眼:“欠條?” 楊一清老臉一紅,干咳兩聲道:“額......此事稍后再跟大人解釋,大人看他的字。” 欠條是江夏寫的,一開始楊一清還沒有注意。回家后他拿出這欠條準備撕掉時才看見上面的字跡,楊一清本身在少年時代就被稱為神童,十四歲時便參加了鄉試,并且被推薦為翰林秀才。明憲宗曾經命內閣選派老師教他。成化八年他便上壬辰科進士,授中書舍人之職。 論及修養,楊一清在大明朝那也是排前幾名的。 尤其楊一清此人酷愛書法,對于古人的書法他幾乎都臨摹學習過,但是江夏所寫的字他從未見過,應當是江夏自己開創出來的書法風格。而這一種風格中正平穩,力透紙背,處處顯露著一股大氣和正氣。 喜好書法的人都覺得人如其字,所以楊一清這才覺得江夏此人不錯。 李東陽與江夏一樣,同樣是個喜歡書法之人。他看過江夏的書法以后忍住點點頭道:“若此人真是聰慧過人,又心懷善心正氣之人,那我們必須得好生培養,日后此人必將上國家之福,江山社稷之福。” 李東陽口中的江山社稷之福此刻正空著手在前面唱著小曲,而身后跟著楊菁菁則提著兩大提藥材,看樣子分量不輕。 楊菁菁惡狠狠地看著江夏,其實江夏心里也在心虛。 昨天晚上他幾乎就和楊菁菁有了肌膚之親,呸,是根本就有了肌膚之親,連人家的小白兔都被他摸了好半天。 江夏生怕楊菁菁就此賴上自己,來個非君不嫁。 不過還好,似乎楊菁菁并未受那些什么三從四德女子貞潔的影響,從昨晚到現在除了生自己的氣以后并沒有說這方面的話題,江夏微微松了口氣。 而此時沐陽侯府家的三公子劉青云正帶著十幾個家丁在街上晃悠,見到漂亮的小媳婦他一定會吹上口哨言語調戲一番。看來從古到今,流氓的行為都相差不多。 突然,劉青云就看見了獨自一人手中拎著兩大提藥材的楊菁菁。 ps:感謝千里魂牽大大的慷慨捧場。 第五十四章 英雄救美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正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正所謂...... 作為沐陽侯家最小的公子,劉青云可說上從小被父母嬌生慣養長大的。年輕小的時候他還只是欺負一下家中的家丁,逗一逗家中的婢女。自從十六歲那一年,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沐陽侯府家的柴房里面,劉青云和家中一個大自己十來歲的婢女發生了一些不能說的秘密之后。食髓知味的劉青云終于明白了,原來人世間還有一種享受是這樣玩兒的,原來自己下面那小丁丁除了用來噓噓以外還能用來做這個。 自此劉青云一發而不可收拾,京師之中便多了一個年輕的紈绔子弟和年輕的色中狂魔。 要說京師里的美人不算少,但是現如今的劉青云已經二十一了,五年的“獵艷”生涯讓他對于女人的感知完成了從量變到質變的積累。此道中的得道高人曾經說過,欣賞女人分為四個境界。一是看臉不看身材,二是看身材不看臉,三是即看臉又看身材,四是看臉看身材最加能夠看內涵。 少女的單純可愛、少婦的完美融合、熟女的氣質魅惑......擦擦口水,作為一個單純的小清新歷史架空作者不該想這些,繼續說劉青云。 在京師里面劉青云也看過不少美人了,所以他對于女人的追逐也漸漸有了自己的要求。當他第一眼看見楊菁菁的時候他就激動了,美麗可愛的面容,青春可人的氣勢,高挑的身材修長有力的雙腿,以及身上充滿著的那一股子野性......這些全都讓劉青云深深為之著迷。 可惜玫瑰雖美但卻有刺,劉青云當天只帶了五名護衛,剛準備對楊菁菁出手的時候就被阿大阿二一個一個地打趴在地,最后楊菁菁一記凌厲的撩陰腿足足讓劉青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并且那三天的時間里他怕的要死,生怕自己那小丁丁從此就只能軟綿綿無法完成一柱擎天的壯舉了。 可惡的人渾身似乎都帶著一種令人討厭的氣場,在劉青云看見楊菁菁的同時,楊菁菁也一眼看見了劉青云。二人目光相對,劉青云好像一條毒蛇一般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笑著叫了一聲:“小美人,咱們還真是有緣分啊。” 楊菁菁頓時感覺劉青云來者不善,她想都沒想便尖叫了一聲,扔掉手中的藥材轉身便跑。 “追!”劉青云一揮手,立刻帶著身后的十幾名護衛朝著楊菁菁逃跑的方向追去。 原本走在前面的江夏正用他那對目光隱晦地搜索著周邊美人的身影,突然聽見楊菁菁一聲驚呼,江夏頓時知道出事了。他轉身過去時只看見楊菁菁已經跑到了街道的轉角處,而她身后正有十幾個人在追她。 江夏微微一愣,忍不住嘆了一聲:“果然是天生自帶嘲諷光環的大神啊,居然逛個街都能遇到仇人。” 說著,江夏也追了上去。 楊菁菁本身就不是京師的人,所以對京師的路也不熟。京師到處都上胡同,四通八達。不過也有例外,有些胡同就上是一路通到底,然后在沒有出路,這種胡同就是傳說中的......死胡同。 楊菁菁的運氣就是有這么差,她跑進了一條死胡同里面。 看著前面的高墻,楊菁菁有種想要罵人的沖動。平白無故在這里修堵墻干嘛,不知道姑奶奶要從這里跑路嗎? “哈哈哈哈......跑啊,繼續跑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小美人,現在無路可走了吧?”劉青云搓著手,滿臉笑容地走過來。 那笑容,真是說有多賤就有多賤,說有多淫蕩就有多淫蕩。別說楊菁菁一個姑娘了,就算是男人看見了也恐怕有一種想要打人的沖動。 “劉......劉青云,你想干什么?”楊菁菁背靠著墻,一臉的緊張。見到劉青云一步步逼近,楊菁菁說道:“劉青云,你雖然上沐陽侯的人,但是我們總督府可不怕你。你若是敢對我怎么樣的話,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喲喲,甘陜總督二品大員,我劉青云真是好怕呢。不過沒有關系,等我和你生米煮成熟飯以后我就讓家里去你家提親,到時候楊大人就成了我的岳丈大人,相信他也不會拿我怎么樣的,哈哈哈......” “你敢!” 楊菁菁吼了一聲,劉青云冷笑一下揮了揮手道:“去,拿下!” 七八名護衛立刻走過去,楊菁菁雖然踢翻了一個兩人但是最終還是被抓住了,楊菁菁大聲吼道:“我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若剛碰我一根寒毛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王八蛋!” “哎喲,罵吧罵吧,我就是喜歡你這股又兇又迷人的樣子,你越罵我就越喜歡。” 什么叫人至賤則無敵,劉青云這樣一說還真就讓楊菁菁沒有了罵下去的興致。 劉青云看著楊菁菁咽了口口水,他雙手伸出來朝著楊菁菁的胸部抓過去,口中激動地說道:“奶奶的,日思夜想這么多天,終于能如愿以償了。” 楊菁菁忍不住內心的惡心只能閉上了雙眼,屈辱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出來。她雖然刁蠻任性,也不懂什么女子的三從四德,但是楊菁菁卻只是什么叫侮辱。并且越是像楊菁菁這樣的女子,越是承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嘿!”就在劉青云的手快要碰到楊菁菁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聲,圍著的護衛一下從兩邊閃開,劉青云回頭看過去。 楊菁菁此刻也睜開了眼睛,她一看是江夏,頓時興奮不已,她大聲叫道:“江夏,救我!” 自從認識江夏以來,楊菁菁還從來沒有一刻覺得江夏如此順眼過,哪怕他還頂著一對熊貓眼。 江夏一步一步地朝著楊菁菁走過去,他的步子很穩,節奏不快不慢。十幾個護衛站在兩旁,江夏卻將他們視若無物。走到了楊菁菁的身旁以后,江夏淡淡地看了那兩名護衛一眼,然后沉聲說道:“放開她!” 也不知道為什么,兩名護衛像聽見了某種不可違逆的命令一般,竟然真的就放開了楊菁菁。 江夏拍了拍楊菁菁的肩膀柔聲問道:“怎么樣?你沒事吧。” 楊菁菁搖頭,她看著江夏頓時覺得心里暖暖的。 站在江夏身后的劉青云一開始有些被江夏刻意裝出來的那種氣勢所迷惑了,但是緊接著他很快反應過來,劉青云冷冷說道:“兄弟,沐陽侯的事,我勸你還是不要隨便插手的好。報上名來,有空大家還能坐在一起喝茶飲酒。” 江夏回頭看向劉青云,他淡淡說道:“我的名頭你可聽好了,別接不住嚇死你。我就是......” “砰!”江夏突然一腳踢在劉青云的腹部,然后他拉著楊菁菁使出八步趕蟬的步法猶如一陣風一般從十幾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護衛身旁穿了過去。 “少爺......”一眾護衛嚇了一跳,紛紛去關心劉青云,劉青云怒吼一聲:“還站在這里作死啊,去給我追!” “是!”護衛們立刻轉身朝著江夏和楊菁菁逃跑的方向追過去,江夏知道帶著楊菁菁他一定逃不了。咬了咬牙后江夏停下腳步對楊菁菁道:“你先跑,我攔住他們。” 楊菁菁愣了愣,她擔心地說道:“他們人很多。” “廢什么話,快跑!” 說完,江夏立刻反方向沖了過去。 楊菁菁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原地,她只看見江夏一沖過去就被一腳踢翻在地,然后一群人圍著他不停地踩。 楊菁菁的眼淚瞬間掉下來,她喃喃自語道:“他......不會武功。” 是啊。他本來就不會武功的,我都能夠給他眼睛上留下兩道淤青。他為什么要這樣幫我,為什么?懷著這樣的疑問,一種莫名的情感在楊菁菁的心中生了根,發了芽。 “不能讓那小妞跑了,追!” 一部分人還在圍著江夏踢打,另外一部分人則沒忘記去追楊菁菁。 楊菁菁剛剛反應過來應該逃跑時,她已經被一群護衛圍住。 此刻劉青云大聲怒吼道:“男的給我打斷雙腿,女的給我把衣服全都給扒了!” “誰打斷誰的腿還不知道呢!” “砰砰砰砰......”江夏突然一下暴起,圍著他踢打的幾名護衛瞬間被打飛出去撞到胡同兩邊的墻壁上。江夏此刻仿佛瞬間開啟了暴走模式,二話沒說沖過去便對著一名護衛不斷地用腳踩他的頭,一邊踩他一邊罵道:“狗日的,叫你踢老子,叫你踢老子,踢的很爽是吧,別人都踢身子就你媽踢頭。不知道老子是靠臉吃飯的?如果不是我拼命的護住了臉,我英俊的樣貌豈非被你給毀了,狗日的......” 江夏一邊罵一邊好像發了瘋一樣對著那護衛一頓亂踢,踢完他又換下一個人,那股狠厲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有些膽寒。 劉青云看著剩下的那十來個護衛罵道:“都傻了是吧?還不過來揍他!” 十來個護衛如夢初醒,他們立刻叫著沖向了江夏。 江夏身形一擺,立刻擺出兵家九樁之一的降龍伏虎樁。 第五十五章 內閣首輔當師爺 兵家傳承久遠,又分文武二道。武者領兵打仗,橫掃八荒四合。文者排兵布陣,講求不戰而屈人之兵。兩者之間所傳承的武功路數也各有不同,武者學的是“血戰十式”,十分適合用戰場廝殺。而文者傳承的就是這“兵家九樁”,適合的便是像眼下這種小規模的打斗。 兵家九樁乃是九種樁法,同時也是九種不同的打斗狀態。比如不動樁,此樁重點在于防御而不在進攻。而降龍伏虎樁就恰恰和不動樁相反,它的重點就在于進攻上。 十來個護衛一沖過來,江夏二話不說立刻開始動作。剛才受了一頓打,江夏的真氣好不容易被逼回到了丹田里面。此刻正是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大吼一聲,腳下踩著八步趕蟬的步法,身形仿佛鬼魅一般在十來個護衛之中穿梭著。八步趕蟬自然上一套精妙無比的步法,不過它也上需要真氣去催動的,如果沒有真氣的催動,整個步法的精妙程度必然會大打折扣。 此刻江夏真氣可以調用,八步趕蟬一使出來頓時給人感覺行蹤飄忽不定。 “砰!”“砰!”“砰!”江夏沉重地拳頭聲不停響起,沒多久十來個護衛全都倒在了地上。江夏可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他就好像先前那樣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暴走之中,遇到一個護衛就開始用腳踩頭,那樣子就好像踩地鼠一般。 場內還站著的人除了江夏以外就剩下楊菁菁和劉青云兩個人。二人的表情出奇的相似,全都張大嘴巴,嘴里仿佛能放進一個雞蛋一般。 就在先前,江夏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隨便幾個護衛就能將他踩在腳下。而沒要一分鐘的時候,他居然瞬間變成了超級賽亞人,戰斗力破表。 看著江夏那踩地鼠踩上癮的模樣,劉青云仿佛已經預想到自己的臉變成豬頭的模樣。 劉青云咽了一口口水,他剛準備開口說話時終于江夏踩完了最后一名護衛的頭。見到江夏他一對熊貓眼看向自己,劉青云剛剛準備出口的話竟然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江夏看著劉青云笑著問道:“剛才......是你說要打斷我兩條腿?” 劉青云訕笑兩聲,他整個戰戰兢兢地說道:“我......我......我是沐陽侯的兒子,你若是敢動我的話,我一定......一定......” 劉青云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見江夏一點沒有為之所動,反而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江夏笑著說道:“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上討利息,誰若是想打斷我的兩條腿,那我就一定會打斷他的三條腿。” “三條腿?”劉青云不解,正準備問這人哪里來的三條腿時,他發現江夏正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的下體。 劉青云頓時明白什么是“第三條腿”了,他尖叫一聲,用雙手捂著下面道:“大......大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說著劉青云從懷里取出一大疊寶鈔遞過去:“大俠,這里有一點銀兩贈予大俠喝茶,若是不夠大俠說個地方,我以后派人送銀子過去。” 江夏微微點了點頭,他伸手將那寶鈔接過去,動作十分自然地揣進了自己的兜里。江夏笑著說道:“好,既然你如此懂事我就先放過你,記住以后別再栽到我手里,下次我可沒這么好的脾氣了。” 說完江夏轉身便走,走到楊菁菁身旁時楊菁菁十分不滿地說道:“為了一點臭銀子就這么放過他了?” 江夏低聲道:“怎么可能,一會兒等著看好戲吧。” 說完,江夏拉著楊菁菁走出胡同。 見到江夏和楊菁菁都走了,劉青云總算是松了口氣。他走過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護衛,大罵道:“都別裝死了,還不快起來,一群飯桶,這多人還打不過對方一個。” 江夏帶著楊菁菁來到市集上很快看到有賣牛的人。江夏付銀子買了兩頭牛,然后又對著楊菁菁耳語兩句,給她銀子讓她去綢緞莊買了一大塊紅布。 就這樣,江夏牽著牛回到了那個胡同的入口處。此刻那些護衛剛剛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相互之間正在撣身上的泥土。由于江夏每一腳都踩在他們頭上,所以這些人的頭看上去就真跟豬頭沒什么區別。 劉青云帶著一眾護衛離開,走出胡同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地上繃直了一條細線,劉青云帶動細線,胡同上方橫著一大塊紅布立刻落下來將他包裹住。 “什么東西!”劉青云剛剛叫出聲,突然他就聽見自己的護衛大聲叫道:“天啊,牛發瘋了!” 然后劉青云就聽見轟隆轟隆的聲音越來越近,劉青云剛想要跑,卻感覺后背被什么東西猛撞了一下,整個人都飛了出去。他整個人都被紅布給包裹著,也不看不清楚狀況,剛剛站起來準備將紅布掀開,發狂的兩頭牛再次將他頂飛出去。 兩頭牛跑過去不斷地頂著劉青云,四蹄在他身上一頓亂踩。 劉青云靠在墻邊一把將自己身上的紅布拉下來,詳細描述一下這個姿勢。他背靠墻坐在地上,嘴角溢著鮮血。因為嚇蒙了,所以他也拉下紅布時下意識地就將其扔在了自己胯下部位。 這下還得了。眾所皆知牛一看見紅色就容易興奮,而關鍵的是江夏還用一根茅草鉆了半天的牛鼻子,兩頭牛早就已經狂怒了。此刻再看見那一團紅色...... 啊......一聲響徹云霄的痛呼讓隔著幾條胡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站在遠處一棟樓房上面看見了這一幕的江夏和楊菁菁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江夏搖搖頭道:“可憐啊,華夏太監史上恐怕是得再多添上一個人的名字了。” “活該,這就叫做報應。”楊菁菁開心地說道。 江夏道:“好了,咱們還是繼續去買我們的藥,我可不想整天頂著這一對熊貓眼。” “我覺得你這樣也挺好看的,真的。” 江夏沒有理會。 隨機后面就傳來楊菁菁一聲呼叫:“江夏。” 聽見楊菁菁語氣有些認真,江夏轉過頭去看向楊菁菁,楊菁菁問:“你......你昨天晚上都把我身子摸光了,你負不負責任的?” 楊菁菁這話險些沒把江夏給嚇尿了,他抬頭看著天空道:“哎呀,今天的天氣真的很不錯啊......” 一邊說著江夏一邊走開,身后傳來一聲怒吼:“王八蛋!” ...... “改明兒一定要找個奇門中人好好算一算,看看今天是不是流年不利。出門買個藥也被人打一頓,真是好差的運氣。” 江夏一個人拎著藥往回逍遙山莊的路走,楊菁菁因為生氣所以沒有等他,直接先回逍遙山莊了。想起楊菁菁問的那句“你負不負責任的?”江夏就感覺內心一陣膽寒,他只祈求楊菁菁千萬別把這事告訴給她老爹楊一清知道,否則江夏覺得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恐怕就這么完了。 還未走到逍遙山莊,江夏突然發現自己前面站著一個人。只是看了一眼江夏就認出來,這不就是前兩天給自己算命的人嗎?最后自己耍賴還沒給算命錢。 江夏訕笑了兩聲走上去行了一禮道:“老先生。” 李東陽看著江夏微微笑了笑,他手中沒有拿他先前那“鐵口直斷”的布幡,整個人顯得氣質與之前有很大不同。 究竟不同在哪里江夏也說不出來,但就是感覺李東陽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東陽對江夏說道:“東家你好,老夫姓李名東,字賓之。聽聞你處正在招納書房師爺,老夫特地前來毛遂自薦。” “你是來應聘的?”江夏微微愣了愣。 他現在是逍遙山莊的老板,自然不可能再去做那書房師爺做的事。加上逍遙山莊的規模比群芳閣不知道大了多少,所以江夏便讓人張榜招人,上面便有書房師爺一項。只是江夏沒有想到,前來應聘的居然是之前給他算命的人,一下上裝神弄鬼的神棍,一下又來做師爺,江夏都被這這老頭給弄糊涂了。 不過江夏心里也舒了口氣,不是來找自己要算命錢的就好,他想了想后道:“先生,書房師爺的要求可不低,您確認可以勝任嗎?” 李東陽點點頭,道:“老夫自信必然能夠勝任。” 笑話,堂堂內閣首輔若是連一個書房師爺的活計都做不下來那傳出去豈不是笑掉別人大牙? 江夏見李東陽那么自信,于是點頭道:“那好,先生跟隨我進莊去談吧。” 李東陽隨著江夏進入逍遙山莊,江夏直接帶他去了書房。他首先考驗了一下李東陽的書法,然后又試了試李東陽做賬的能力。最后離開時江夏故意在椅子下面留下了一張一百兩銀子的寶鈔,然后自己先行出門。 李東陽看見以后自然將其拾起來跑去還給了江夏,自此江夏便宣布李東陽獲得了書房師爺一職。 第五十六章 超級大忽悠(三更,求收藏) 作為一個內閣首輔,李東陽每日需要處理的事務有很多,每天需要接見的人也有很多,所以他很忙。 但就是因為朱厚照一番話令李東陽下定了決心要好好接觸一下江夏,作為太子太傅,李東陽幾乎是看著朱厚照長大的人。朱厚照小的時候聰明伶俐并且好學有禮,完全不似現在這樣荒淫暴戾、怪誕無恥。 李東陽和朝中的老臣子們都認為這是因為朱厚照受了劉瑾、張永這些人的影響,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但即便朱厚照再寵愛劉瑾他們,始終他也是把劉瑾他們當做奴才,而非親朋。在李東陽的記憶力,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朱厚照親口認可誰是他的朋友。照此推論,李東陽猜測江夏對于朱厚照的影響已經很深,所以他這才于百忙之中抽空來接近江夏。李東陽的目的很簡單,他想試試是不是影響了江夏,就能順帶影響到朱厚照。 順利成為群芳閣的書房師爺,李東陽就暫時在群芳閣住了下來。 夜晚江夏獨自一人在后院里練習著八步趕蟬步法,原本他是去看崔念奴的,哪里知道去到那里居然吃了一個閉門羹,念奴說她已經入睡了。然后江夏又準備去找崔如霜聊天,結果崔如霜也說她睡了。當然,江夏無論如何都不敢去招惹楊菁菁,所以只好獨自一人在后院里練著八步趕蟬。 在書房師爺專用的屋子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打開的窗戶跳進房中。原本還在替逍遙山莊做賬的李東陽立刻將筆放下,他看著黑衣人道:“君揚,你來了。” 一身黑衣的君揚將手中一大疊宗卷交給李東陽,李東陽先簡單粗略地看了一遍,然后抽出幾份道:“剩下的這些你拿去交給曹元處理,就說是我的意思。” “是!”君揚應道。 李東陽點點頭,擺了下手,君揚立刻從窗戶跳出去。 李東陽想了想后起身在逍遙山莊里逛了逛,他一路走到后院,恰好看見正在練習八步趕蟬的江夏。李東陽說道:“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伏尸萬里。武功練得再好有什么用?頂多是能以一抵百而已,面對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微小。與其習武不若學文,智者一慮可安天下。” 聽見李東陽的話后江夏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李東陽。他笑著回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一人不勇,又如何可期天下勇?” 江夏這一句話前者是出自于《孟子》而后者則是他自己的引申。兩句的含義十分簡單,前者說一間房屋的衛生都治不了,又如何治理天下?而后者基于前者的意思,引申出來就是如果一個人自己不勇敢起來,那又如何期望天下人勇敢起來?簡單說來他就上在反諷李東陽的話,意思是如果人人就像李東陽那樣想,那么天下就不可能有勇敢的人了。 李東陽微微一滯,笑著點點頭道:“有理。” 江夏也跟著笑了笑,說道:“大智。” 兩者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起來。 江夏道:“幸好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否則讓外人聽見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這相互吹捧的本領恐怕也到了一定境界了。不過人生能找到能相互吹捧的人也屬不易,此事當浮一大白,老先生請坐,既然無心睡眠在下就陪你喝兩杯。” 李東陽點點頭笑著說道:“大善。” 江夏再度笑了起來,頓時覺得這位老先生還真是對脾氣。 其實以江夏的出身來說,他乃是千門中人,傳承的是兵家文系一派。所以骨子里江夏也是支持李東陽那說法的,文系一脈的人本身就看不起那種崇尚匹夫之勇的人。不過江夏還是和李東陽辯了一句,這只不過上他的性格使然,慣于言辯而已。 但是江夏沒有想到李東陽竟然沒有與他爭辯,而是承認了他說的有道理。 這中間是有學問的。 李東陽承認的是江夏說的話有道理,而非承認江夏的武力。所以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李東陽的話,武力的確比不過智慧。這也是為什么江夏會對李東陽說“大智”的原因,因為他也轉了兩個圈才明白個中奧妙。 逍遙山莊的廚房全天十二個時辰隨時都有餐點供應,江夏走出院子吩咐了一個護衛之后很快就有仆人將酒菜送過來。不得不說逍遙山莊的廚房是品質信得過企業,隨意幾個酒菜也做的十分精致。這一份精致江夏見到也許只會覺得贊賞,但是李東陽見到卻明白,這是宮中御廚出手才能達到的效果,看來皇上在此處真的上下了不少心思。 酒菜上桌,江夏先給李東陽斟了杯酒,然后舉起自己的酒杯對李東陽說道:“先生,在下敬你一杯。” 李東陽端起酒杯和江夏喝了一口,心中竟是有些感觸。這酒的味道他十分熟悉,正是宮中御酒“千年醉”。這酒平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喝得到,就算是李東陽也只有在過年過節時被邀請進宮賜宴時才能品到。卻想不到江夏卻是隨時都能喝。 一口飲盡,李東陽道:“此時就你我二人,若是飲酒空飲無趣,不如我們來行酒令如何?” “行酒令?”江夏眼睛一亮,點頭道:“好,先生出令吧,實不相瞞我以往可是號稱酒令之王哦。” “那可得好生討教一番了。就行猜字令,各做一詩藏字謎,讓對方去猜,猜中即對方輸,猜不中即自己輸如何?” “大善。”江夏學著李東陽的口氣說道。 首先是李東陽出題,他想了想后道:“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說完李東陽看著江夏,江夏一撇嘴道:“先生真是看不起在下,居然出個這么簡單的。這是一個‘日’字。” 李東陽點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此刻輪到江夏出題,江夏幾乎沒用想就說道:“二形一體,四支八頭。四八一八,飛泉仰流。” 李東陽笑了,他微微頷首道:“年輕人懂得投桃報李是好的,這是一個‘井’字。” 見到李東陽如此輕易地猜出來,江夏明白這回是遇到對手了。他端起酒杯將酒飲下,“先生,該你了。” 李東陽也沒客氣,點了下頭后當即出題:“三山自三山,山山甘倒懸。一月復一月,月月還相連。左右排雙羽,縱橫列二川。闔家都六口,兩口不團圓。” 這題稍微有點難了,江夏偏著頭想了一會兒后試著答道:“莫非是個‘用’字?” 李東陽笑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代表江夏答題正確。 江夏正準備出題去考李東陽,李東陽一揮手道:“這樣吧,干脆咱們還一個玩兒法,賭注呢也加大一點。” 江夏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東陽道:“那不知先生想要與在下賭什么?” 李東陽道:“賭一個師徒名分。若是我輸了,我就拜你為師跟著你一起學武,若是我輸了你就得拜我為師,跟著我一起學文。” 江夏一聽頓時明白李東陽對先前還文武之爭還沒有釋懷,他想了想后道:“好,我就與先生賭一把。不過這規則得由我來定。” “可以。”李東陽點點頭。 江夏說道:“先生,咱們今天來玩一個全新的酒令。這酒令在我老家被稱之為‘腦筋急轉彎’,意思十分簡單。我打個比方你就明白了,題目‘冬瓜、黃瓜、西瓜、南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答案是‘傻瓜’。先生可否明白?” 李東陽想了想后點頭道:“明白,就依你,玩這個吧。” “好。先生也可以想題目,咱們各出三題。三局兩勝,若是最后為平局就算我敗了如何?”江夏道。 李東陽摸了摸下頜的胡子含笑道:“很公平,就這樣定了。” “那好,先生請聽題。”江夏道:“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做;一個人能做,兩個人不能一起做。這是做什么?” 李東陽摸著胡子想了想后道:“應當是做夢吧?” 江夏微微一驚,他沒想到李東陽竟然真的明白了這腦筋急轉彎的玩法,如此一道題幾乎沒怎么考慮就說出了答案。 江夏道:“先生,那你出題。” 李東陽略一思索后道:“一間書房號稱收納天下藏書,但余認為他必有一書未曾收錄,此為何書?” 江夏一怔再怔,這道題若是腦筋急轉彎的話那并不算難,但令江夏驚訝的是,他真的會出腦筋急轉彎?江夏試著回答道:“先生認為那書房未曾收錄的書是否是......遺書?” 李東陽有些意外地看著江夏,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我出的題很難呢,想不到你居然猜出答案了。” 我擦,什么意思嘛。我可是二十三世紀的人,接觸這個比你早幾百年,你居然看不起我。江夏深吸了一口氣后道:“什么人相遇之后會把路變到最窄?” 江夏自信滿滿,這題絕對算是比較難的了,相信這位老先生絕對猜不...... “冤家。冤家相遇以后會把路變到最窄,因為......冤家路窄。” “我擦!高人啊。”江夏驚奇地看著李東陽,他忍不住試探著問道:“老先生,你知道穿越者嗎?” “這算是一個問題?”李東陽反問江夏,江夏觀起神色不是故意裝傻,這才松了口氣,確定李東陽并非是后世穿越過來的。 李東陽想了想后道:“現在該我出題了,孔圣人孔子和孟子有什么區別?” 江夏想了想后道:“二人寫的書一個是《論語》,一個是《孟子》?” 李東陽搖頭,并且糾正道:“《論語》乃是孔圣人及其門人的言行集,并非孔圣所著。” “不是這個區別?”江夏又試著回答道:“難道是二人身高有區別?或者出生的年月有區別?或者是二人的姓有區別?一個姓孔,一個姓孟?” 江夏一連說出幾個答案,結果全都被李東陽給否決了。最后江夏絞盡腦汁都沒能想出答案,他咬咬牙道:“那請先生公布答案,若是先生的答案能夠讓我折服,我就拜先生為師了。” 李東陽微微一笑,這個笑容讓江夏覺得無比熟悉,但是又記不起在那里看到過。如果他隨身攜帶一塊鏡子,每次陰人成功的時候就照一下江夏就會明白,那笑容就是他自己常常露出來的笑容。 李東陽道:“聽好答案。孔子和孟子的區別在于,孔子的‘子’在右邊,而孟的‘子’在上面。” 聽到李東陽的答案以后,江夏先生呆若木雞至少十秒,然后險些吐血。 什么叫腦筋急轉彎,這就叫腦筋急轉彎。李東陽一口氣將題目說出來,卻沒想到那題目卻將江夏給引導在其它地方去了。正確的去分辯李東陽的題目,應該是這樣念才對:“孔子和孟,子有什么區別?” 在“孟”字的后面應當有一個逗號,意思是“孔子和‘孟’,兩者的‘子’字有什么區別。”所以答案就是:“孔子的子字在右邊,而孟的子在上面。” 服了,心悅臣服。 江夏看著李東陽垂頭喪氣地叫了聲:“師父。” “嗯?”李東陽搖搖頭道:“如此不懂禮數?” 江夏長嘆一聲問李東陽:“以酒代茶可以嗎?” 李東陽微微頷首。 江夏從桌上端起一杯酒,然后雙膝跪地對李東陽恭敬行禮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杯酒奉上,請師父飲酒。” “乖了。”李東陽接過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從懷中取出一張十兩銀子的寶鈔遞給江夏道:“第一次見面,為師沒有備什么見面禮,這里是小小心意,先拿著吧,若是以后學業考校不錯,為師自當另賜好禮。” “謝老師。”江夏就差沒能哭出眼淚來了,這都什么事兒啊,怎么糊里糊涂的就被人忽悠成徒弟了?情節逆轉太快江夏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中了李東陽的套,而被他一步步忽悠到底的。 “超級大忽悠。”江夏心中默默念叨了一聲。 不過愿賭服輸,江夏也就認命了。 PS:三更完成,求收藏、紅票、書評。當然,土豪捧場神馬的老虎最喜歡的了。臉紅,羞澀...... 第五十七章 讀書(第一更,求收藏) 猶記得當初江夏的企鵝號個性簽名是:“從明天起我要早起,早起能夠做很多事,比如......再睡一覺。” 對于一個喜歡睡懶覺或者回籠覺之類的人來說,早晨六七點這個時間絕對是睡覺最香甜的時候。尤其是有些時候你做了一晚上的美夢,到了這個時間可能處于將醒未醒的狀態,然后你會發現你竟然可以有意識的去調整自己的夢,使勁地逼自己去想,然后夢境里就會慢慢體現出來。唯一的缺憾是,你能很清晰的知道那是在做夢。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不知道有沒有人有過同樣的經歷,反正江夏此時就處于這樣的狀態之中。夢境里,崔如霜和崔念奴正在洗澡,然后江夏裝作一個雕像站在澡池旁邊。眼前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波濤洶涌,額......波濤洶涌。 “啪!”江夏感覺手背一痛,整個人立刻醒來。 他下意識的轉了下身,整個人一下從床上翻到床下,背靠墻壁以一個戒備地姿態看向前方。江夏心中一陣膽寒,看來真氣紊亂真的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居然有人進入了自己房間自己還不知道......“師父?” 江夏看了一眼才知道站在自己床邊的竟然是李東,這個昨天晚上忽悠自己稀里糊涂拜了師的老頭。 李東陽左手手中拿著一本書,右手拿著一塊戒尺,很明顯自己剛才的手就是被那戒尺打的。 “師父,您這是?”江夏不解地問。 李東陽道:“圣人有言,黎明早起先讀經書。須知一日之計在于晨,若時日空耗于逸樂休眠之中,豈非白白浪費大好光陰?子曾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 “師父我錯了,請您老收了神通吧,切莫再念那緊箍咒了。” 說完,江夏翻身而起穿了衣服。一番洗漱以后江夏跟隨李東陽到了花園里的涼亭之中,李東陽將手中的書遞給江夏,江夏接過一看:“《大學》?” “以往可有接觸?”李東陽問。 江夏點了下頭道:“記得一點,‘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嘛。’” “嗯。”李東陽點了點道:““經義之文,流俗謂之八股,蓋始于明憲宗成化年間。出題范圍,限制在《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四種書中,故而這四書你須得熟記。《大學》一書分為‘經’一章,‘傳’十章。‘經’為......” “等等師父,我想你恐怕弄錯了吧?”江夏突然出聲打斷了李東陽的話。 李東陽轉頭看著江夏問:“錯在何處?” 江夏:“師父,我又沒打算去考狀元,你教我八股文干嘛?這東西格式太嚴,扼殺創意,內容空洞專講形式,無外乎就是個文字游戲而已,我對這個沒興趣。” 李東陽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他點了點頭道:“八股文之興使得讀書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竭盡一生精力鉆研八股文的寫法,對江山社稷的實際情況缺乏了解。亦對人情世事缺乏認知,為官以后官員缺乏足夠的知識來應付民間大小事情,只好委任幕僚師爺及下級官吏決策事宜,使得吏治日漸敗壞,政治難上軌道。這的確是八股之弊。” “啪啪啪......”江夏鼓了鼓掌道:“老師說的太對了。” 李東陽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不過八股之興亦非一無是處,若非如此,天下讀書人又如何有機會進入朝堂施展抱負?若非如此,諸儒經義又如何能發揚光大,民心又如何保留古風? 最為重要的是,學好八股乃是進入朝堂的唯一路徑,除此以外其余之法例如蔭監、捐監均屬外道,不得長久。所以汝必須學好八股。” 江夏擺擺頭道:“我沒想過要當官啊師父。” 李東陽瞪了江夏一眼,眼神中頗帶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他現在對于江夏已經不比以往,也許江夏對于這師徒的名分并沒有太看重,但是李東陽不同。他讀圣賢書長大,學的是孔孟之道,講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對于這個師徒的名分,李東陽是十分看重的。 李東陽這么一瞪當江夏微微有些動容,他沒想到李東陽是真心在乎起這個師徒名分了,剛才那眼神帶著的意思江夏完全明白。江夏微微坐正身子,態度變得嚴肅起來。 李東陽道:“江夏,你可知為何世人皆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因為書念的好可以當官?”江夏試探著回答道。 李東陽想了一下后點頭道:“人生在世時日不多,匆匆數十載,由幼童到成人需十數載,過了花甲之年又等于半只腳已入黃土,算來算去人生有用之期不過三四十載而已。 這三四十載的時光,江夏你準備如何去渡過?終日混吃等死,無所事事。若遇強敵入侵,朝綱破敗,你毫無抗擊之力,挽回之功,你甘心嗎?若甘于如此,那我們之間的師徒名分就到此為止。若不甘于此,那就拿起書來好生學習。” 李東陽一番話說的江夏心中大為觸動。若是真的只做一個富貴閑人,那么萬一遇到強敵入侵,恐怕自己真的沒有任何抗擊之力。如果是被哪個貪官污吏盯上了,不用太大,一個八品官就能當自己家破人亡。 江夏考慮了一下,自己來這大明朝的時間也不短了。眼看著是沒有回去的可能了,若是再不給自己定一條要走的路,恐怕這趟大明之旅真的就白來了。 想到這里江夏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他點了點頭道:“好,徒兒就聽師父所言,學八股,考狀元。” 李東陽笑著搖搖頭道:“能有個進士就不錯了,狀元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說完,李東陽用下巴點了點,示意江夏拿起那本《大學》來。 江夏剛剛拿起書來就看見一蹦一跳的楊菁菁,江夏立刻叫道:“誒,瘋丫頭,這邊......” 李東陽微微愣神,楊菁菁轉頭過來看了江夏一眼,先是一喜,然后聽見江夏居然叫自己為“瘋丫頭”,楊菁菁憤怒地跺了跺腳后立刻跑了過來。等她過來以后江夏立刻站起身迎上去牽著楊菁菁的手道:“瘋丫頭,這一位是我的師父,他正在教我《大學》。你來跟我一起學,咱們比試一下,學的好的人可以要求學的差的人做一件事,如何?” “比就比。”楊菁菁最是受不得這種激將之法,當即答應下來。 江夏見李東陽一頭霧水的模樣于是解釋道:“師父,這位姑娘名叫楊菁菁,是徒兒的朋友。她父親可不得了,乃是正二品的大官,叫養一鷹,這名字真奇怪,也不知道他養了一只多么了不起的鷹需要如此到處顯擺。” “我爹叫楊一清,不是養一鷹!”楊菁菁嚴肅地說道。 李東陽一聽楊菁菁居然是楊一清的寶貝女兒,他當即笑了笑,微微頷首道:“好,既然來了就一起學吧,不過我可有言在先,若是不認真可是要挨板子的。” 說著,李東陽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戒尺。 再說楊一清這邊,他所提出的辦法得到了朱厚照的認可,所以沒用多久就得到了圣諭。圣諭中講清楚除一些身份特殊以及一些罪大惡極的刑犯以外,其余全國五年以上刑期的罪犯全都調撥楊一清使用,用作修筑邊防。另外著戶部撥銀三十萬兩作為修筑資金。 得到了這份圣諭基本事情就已經成功了一半,楊一清興奮不已。原本他想去逍遙山莊親自感謝江夏,但是一想到江夏和皇上的關系,另外他也和江夏約定過,七日之內不能去逍遙山莊探望楊菁菁。所以最終楊一清還是忍住了。 豹房這邊,這兩日朱厚照并沒有去逍遙山莊。不過他并沒有閑著,而是著劉瑾派人去了河南。前去的目的只有一個,觀察河南是否有蝗災。 若是河南沒有蝗災那一切都好說,但若是河南有蝗災,朱厚照倒要看看這李東陽還有何面目繼續在朝廷為官。 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朱厚照向劉瑾詢問河南是否有蝗災,劉瑾也敏銳的從中感覺到了什么。他多番派人打探,最終得知了朱厚照曾經提出先帝夢中顯靈,說河南會有蝗災一事。 得知了此事的來龍去脈以后,劉瑾頓時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他一邊派人不斷地打探著河南是否有蝗災,另一邊同時派人開始收集一切能扳倒李東陽的罪證。 正在竭心盡力教導江夏讀書的李東陽并不知道,河南是否會有蝗災,這將是決定他生死的一件事。 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七日里江夏倒是慢慢進入了讀書的狀態之中。受著他的影響,楊菁菁第一次對讀書沒有那么抗拒起來。李東陽教學時教導的十分仔細,他深入淺出引經據典,每一堂課都讓江夏覺得有著不同于一般的收獲。 江夏越來越感覺李東陽絕不是一個平凡的人,至不濟也應該是那種超然的隱士,否則對世俗道理不會理解的如此透徹。他講書中的大道理并非是空洞的講,而利用小事情引出各種大道理,而又用大道理去印證各種大智慧,讓江夏都覺得獲益匪淺。 漸漸地,江夏心里已經將李東陽當成真正的師父。 PS:又是周一啊,老虎可憐的小菊花被各種爆,新書榜的名次一落再落,兄弟姐妹們望給力啊,幫老虎爆回去。你們的支持多給力,老虎的更新就有多給力哦...... 第五十八章 大肉包子那么大(二更,求收藏) 夜。月正當空。 今天就是楊菁菁在逍遙山莊呆的第七天,明天她就要跟著楊一清一起回陜地了。 猶記得第一天開始在逍遙山莊呆的時候,楊菁菁特別想要逃走。但是現在要離開了,楊菁菁心中又有些淡淡的不舍。少女的心思單純而又復雜,此刻她坐在窗邊看著天空皎潔的明月,楊菁菁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天就要走了,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到京師來。”楊菁菁嘆息一聲。 接著又坐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楊菁菁突然一下站起身來,一臉惆悵的表情頓時變得惡狠狠的,楊菁菁像是要出征的戰士一般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不能就這樣便宜他了,必須讓他負責!” 此時此刻的江夏正在房里嘗試著以“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為題,寫一篇八股文。這是李東陽交代的作業,明日要檢查的,江夏也十分認真的在對待,所以此刻正在琢磨這句話的含義。 這篇八股文的題目是“全章題”,即整個一句話。這句話出自《論語》《述而》篇。是孔子對他最好的學生顏淵說的話。意思是說國家用你的時候,你就按照自己的主張施展才能去推行自己種種設想;國家不用你的時候,你就把自己的主張、設想收起來。能夠很自然坦率地作到這點的,看來只有我和你有這點修養和作風了。 意思十分容易理解,但八股文講究的是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個部分。這其中最難的便是破題,一般來講破題是用兩句話將題目的意義破開。如何破就看各人的思路,可以按照思路,正著破,反著破,借著破,然后引出自己想要寫的東西。 江夏思慮了一會兒后在宣紙上用寫下“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破題”雖然是指開篇的兩句解釋或概括題意,但要換個說法,不能與題面重復。破題是全篇最重要的。江夏此處的破題可算絕妙,其中“圣人”指孔子,“能”指顏回。“行藏之宜”,指恰到好處的“行藏”。“微示”二字不僅體現孔顏的師生關系,也突出了顏回的悟性,響鼓不用重槌敲。 此題一破,江夏頓時思如泉涌,開始接著去“承題”。 剛剛開始寫,房內就響起敲門聲,緊接著崔如霜的聲音傳來:“江大哥,是我,如霜。” “如霜?”江夏立刻起身去將門打開。 只見崔如霜手中拿著寶劍,身上背著行囊。江夏她如此模樣頓時愣了愣,問道:“如霜,你這是干嘛?準備遠行嗎?” 崔如霜點點頭道:“我準備離開京師,去江南。” “江南?”江夏微微皺眉,他道:“這樣,先進屋說話。” “嗯。”崔如霜跟著江夏進了房間,她將長劍和行囊放在桌上,然后江夏給她倒了一杯茶。江夏問:“好好的,怎么突然說走就要走呢?” 崔如霜看了江夏一眼后道:“江大哥,實不相瞞,我是天濟會的人。這一次來京師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刺殺張永,但是沒想到剛一出手就失敗了。幸虧得到江大哥的相助,否則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天濟會?什么組織,沒聽說過啊。對了,那既然你是有組織的人,為何那天晚上只有你一個人去刺殺張永?”江夏問。 崔如霜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原本是有天濟會的師兄一起出手相助的,后來為什么他們沒有出手我也不知道。興許是見行動敗露了所以沒出手吧。” “行動敗露了就不出手,讓你去死?”江夏頓時惱怒地說道:“你傻啊,這樣的坑爹組織你還要回去?不準去,給我好好呆在這逍遙山莊,哥養你。” “江大哥......”崔如霜一下愣住了,那句“哥養你”在崔如霜聽來可完全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這年月里,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他養她,那不就等于在跟那女人說讓她嫁給他嗎? 崔如霜沒想到江夏竟然會說的如此直接,她低垂著頭紅著臉問道:“那......那妹妹怎么辦?” “念奴?還能怎么辦,我一起養唄,反正我又不是養不起。”江夏大大咧咧地說道。 聽見江夏這樣說崔如霜心里頓時有些微微失望,他果然也喜歡念奴。不過轉念崔如霜就想通了,江夏與崔念奴認識在前,自己反倒是后面插入進來的。反正男兒三妻四妾也屬平常,如果她們兩姐妹都下嫁給他,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想到這里,崔如霜微微點了點頭,聲如蚊吶地輕聲說道:“如霜沒有意見,不過......你得去跟念奴商量商量,然后挑個時間去見見我爹爹......” “啊?哦,放心吧,我會去跟念奴說的。”江夏完全沒搞懂崔如霜內心的想法,一口就答應下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問而沒有問的事,江夏問道:“對了如霜,你為什么會去刺殺張永啊?他跟你們家有仇嗎?” “哼!那死閹......” “砰!”江夏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緊接著就是一聲大喊:“江夏,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你到底對不對我負責?” 江夏一看是楊菁菁,頓時明白這丫頭是在說那天晚上的事。江夏立即說道:“喂,搞清楚啊。那天晚上是你自己進錯房間,睡到我床上去的,我又沒對你怎么樣,你要我負什么責?” “你......你個王八蛋,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就閹了你!”說完,楊菁菁一下亮出背在后背上的右手,手中明顯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崔如霜看了楊菁菁一眼,剛才還一臉羞澀的她立刻變得冷若冰霜,冷聲道:“哪里來的瘋丫頭,再在手里大吼大叫小心我手中寶劍無情。” 楊菁菁一聽頓時怒了,原本看見這大晚上江夏的房間里莫名出現一個比自己還漂亮的女人心里就已經很不舒服了,如今這個女人居然還說自己是瘋丫頭。這個名號出了江夏能叫以外是你能叫的嗎?楊菁菁當即說道:“我還說是哪里來的賤女人呢,大晚上的跑到人家男人的房間里來意欲何為?” 崔如霜冷笑一聲,自傲地說道:“我乃是江大哥的未婚妻。” “啊?”江夏頓時愣神。 楊菁菁也是大驚,她立刻看向江夏,江夏還沒搞清楚狀況。楊菁菁二話不說直接就把手中的剪刀扔向江夏,又氣又惱地罵了一聲:“王八蛋!” 崔如霜一下抽出長劍,白光一閃長劍準確無誤的將剪刀擊落。 楊菁菁跺跺腳準備離開,崔如霜立刻拿起桌上的茶杯扔過去:“大晚上的跑來我家相公這里撒野,如此輕易就能走嗎?” 崔如霜的武功比之楊菁菁不知道高了多少,她那茶杯一扔過去立刻將楊菁菁的后腿擊中,楊菁菁一下單膝跪到地上。她一下站起身,看了看崔如霜后又看了看江夏,楊菁菁立刻哭出聲來,悲傷地叫道:“爹,有人欺負我......” 說著,楊菁菁就跑出了房間。 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了,江夏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如此他一下“元神歸位”,立刻對崔如霜說道:“如霜,你誤會了,哎呀......我去和她談談。” 說完,江夏就追了出去。 房間里,崔如霜一臉幽怨地說道:“相公,你究竟要招惹多少女子才滿足啊。” “瘋丫頭。”江夏追出去叫了一聲,楊菁菁一看是江夏心里先是微甜一下,然后便是無盡的委屈,她哇哇哭著就往花園的方向跑。江夏立刻追上去。 好不容易在花園那里追到了楊菁菁,江夏一把拉住她道:“瘋丫頭你聽我說嘛。” “我不聽,我不聽......”楊菁菁粉拳不斷落在江夏胸口。 江夏突然神色一變,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艱難地說道:“瘋丫頭,你......你打中了我的死穴。” 江夏說完,頓時軟在地上。 楊菁菁先是一愣,接著就半信半疑地搖了搖江夏的身體道:“江夏,你別騙我了,你騙不了我的,我才不相信你呢。” 江夏還是沒有反應,楊菁菁伸手去探了探江夏的鼻息,發覺沒有呼吸。 楊菁菁又將頭偏過去去聽江夏的心臟跳動,江夏用手捂住心臟,楊菁菁因為太著急,耳朵貼在江夏的衣服上竟然沒感覺出來下面是一只手。 聽了一會兒發覺沒有心臟的跳動聲,楊菁菁頓時信了。她傷心地大哭道:“江大哥,你不要有事啊,你不要有事啊江大哥,嗚嗚嗚......”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啊。我再也不無理取鬧,再也不任性了。你不要死啊。” “你說話算話嗎?”睡在地上的江夏偷偷看了楊菁菁一眼,忍著笑意問道。 楊菁菁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使勁點頭道:“算話。一定算話。” “萬一你耍賴怎么辦?除非你發誓。” “我楊菁菁發誓,若是江大哥不死的話我再也不......” “嗯?”楊菁菁一下反應過來,她扭頭一看見江夏正含笑看著自己,楊菁菁頓時知道上當了。她尖叫一聲:“你騙我。” 江夏伸手抱住她笑著說道:“你可是發了誓的,可不能耍賴。” “哼!”楊菁菁將頭扭在一邊不理江夏。 江夏坐起身子在楊菁菁身旁柔聲說道:“怎么?明天要走了,所以舍不得我嗎?” “才不是呢,我巴不得從此以后再也看不見你這個壞蛋。”楊菁菁將頭扭到一邊道。 江夏死皮賴臉地再將頭湊過去,笑著問道:“真的嗎?” “比珍珠還真。”楊菁菁鼓著腮道。 江夏頓時不說話了,楊菁菁也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楊菁菁突然一下靠進江夏的懷里說道:“你這個壞蛋,我就是舍不得你,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在京師我在甘肅,我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見一次,嗚嗚嗚......” 江夏拍著楊菁菁的背,仍由她哭著。過了好一會兒楊菁菁沒哭了,江夏這才說道:“傻丫頭,你爹是甘陜總督沒錯,但又不代表他一輩子都是甘陜總督啊,總會回朝廷當官的。好吧,就算他不回來,我也可以去你那邊看你嘛。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分別是常有的事,不過我們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 “你真的會去甘肅看我?”楊菁菁一臉期待外加一臉不相信地問。 江夏笑了笑,點頭道:“大不了我們拉鉤,誰若是反悔誰就是小狗。” “好。”楊菁菁還真就當真了,起身和江夏拉了鉤。 拉完以后楊菁菁問江夏,“剛才那個兇巴巴的女人真的是你未婚妻?” “額......”江夏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他也不明白崔如霜為什么會那樣說,不過他知道崔如霜那樣說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未免節外生枝江夏只好硬著頭皮說點頭道:“是......吧。” “看你回答的這么勉強,我猜你肯定不喜歡她。把她休了,我嫁給你好不好?”楊菁菁搭著膽子說道。 江夏頓時哭笑不得,他弱弱地說道:“這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摸了我這里,還有這里了。”楊菁菁指了指自己的胸,又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委屈又甜蜜地說道:“還從來沒有人摸過呢。” 江夏看了看楊菁菁的翹臀,他額頭冒著三根黑線,心中暗道一聲:“終于明白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了。” 見江夏沒有說話,楊菁菁頓時臉色一變道:“怎么?你準備負責嗎?我奶媽跟我說過,這里和這里都只是我的丈夫才能摸的,你摸了,你就是我丈夫。”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啊,看看這就是封建教育留下的禍根。江夏一頭瀑布汗,他訕訕笑著說道:“負,我一定負責。不過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那是什么時候?”楊菁菁問。 “等你長大了我就負責。”江夏回答。 “我今天十八,已經很大了呀。” 江夏一臉高深莫測地搖搖頭道:“我指的不是年紀。” “不是年紀,那是什么?” “這里。”江夏指了指楊菁菁的胸部。 楊菁菁低頭看了看,然后嘟著嘴一臉不滿地說道:“那得多大?” “吃過京師里的滿福樓大肉包子嗎?那么大就差不多了。” PS:小伙伴們,給力起來。紅票!收藏!點擊!那誰,誰說的給黑票?拖出去仗打三百! 第五十九章 蝗災現,風雨起(三更,求收藏) 離別,這對于誰來說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兒。雖然和瘋丫頭,噢,不。和楊菁菁認識沒有多少天,但是她那單純可愛的性格,刁蠻任性的脾氣卻讓江夏覺得挺可愛的。 很多時候想想楊菁菁,江夏發覺這個女孩兒就好像一個精靈一樣,活在自己那單純的世界里,內心藏不了任何一點點小心思。 送別楊菁菁,一路走出永定門。 楊一清站在馬車旁邊對著江夏抱拳行了一禮道:“此次多謝江公子指點迷津在下才能得以說服皇上,大恩大德日后若有機會必將厚報。” 江夏點點頭道:“楊大人所做之事為的都是黎民百姓,如此高風亮節在下佩服。在下出的微薄綿力不足掛齒,楊大人言重了。” 楊一清點點頭,道了一聲:“告辭。” 江夏亦抱拳還禮:“告辭。” 楊一清上了馬車,馬車一路往前走,楊菁菁突然從馬車的窗口伸出頭來對江夏說道:“江大哥,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記得到甘肅來看我。” “一定!”江夏說道。 楊菁菁突然又說了一句:“滿福樓的大肉包子我知道有多大了,我會努力的......” 江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 河南,此處橫跨海河、黃河、淮河、長江四大水系,境內一千五百多條河流縱橫交織。道家、墨家、法家、名家、縱橫家等思想均發源于此。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原本應該是山清水秀人文鼎盛的地方,歷來就是天災不斷,一會兒大旱,一會兒大水。 后世曾經有不少人黑河南,但是實際上此地位于華夏的中心部位,因此也被稱為“中原”,古語中“逐鹿中原”即顯示出其在地域上的重要性,“占領中原,輻射四方”成為古代政治家和當今商家的立身安天下的出發點。 商周時代的君王時常發出“天保未定”的感嘆后將都城定在河南一帶也證明了當時的人們甚至認為這里是宇宙的中心。 在那么多的災害下,河南人鍛煉出的是一種本質上的自強,一種存在骨子里的韌勁兒。 正德五年,這里又一次發生了旱災。拖了一段時日以后朝廷的賑災糧草終于到了,一時間河南四處建起了粥棚,各縣縣衙開始頒布一系列恢復生產的措施。河南的百姓們終于又看見了一點盼頭。 一個多月的時日過去,百姓們在粥棚的救濟下總算遏制住了那饑殍遍野的顯現。緊接著各地縣衙還是設計水利方案,發放糧食種子,百姓們還是恢復生產。 可惜,就就在這最熱的三伏天里。這一天上午還是陽光高照,陽光越發的毒辣起來。正午的時候突然一下天黑了,整個世界似乎都充了“嗡嗡嗡”的聲音。 剛開始大家還沒覺得有什么,有的人甚至還以為這是天要下雨了,興奮的不得了。 突然,不知道是誰大叫了一聲:“天啊,大蝗!” 漫天的蝗蟲一下飛撲下來,那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讓人看了會忍不住頭皮發麻。百姓們抱著頭四處鼠竄,有的人用東西揮舞了兩下后就再也忍不住那蝗蟲一個一個接著鋪面而來的感覺,紛紛慘叫著跑開。 “天要絕我等生路啊。”一名七十多歲的教書先生看見這一幕后悲呼一聲,最后倒地身亡。 蝗災一起便如猶如黃河決堤一般,一發而不可收拾。沒用多久,河南遍地是蝗蟲。 如此大事自然是第一時間用八百里加急快馬送消息入京,而比之更快的則是錦衣衛和東廠的飛鴿傳書。相比之前,東廠的飛鴿傳書還要更快一些,劉瑾足足比京師里的錦衣衛快了一天收到消失。 一張小紙條,上面就簡單寫著七個字“蝗災起,百年難遇。” 意思很簡單,這一次的蝗災規模之大簡直就是百年難得一遇。劉瑾將紙條一捏,立刻進了皇宮。朱厚照正在宮里和高鳳、谷大用他們一起在乾清宮里玩斗蛐蛐。 劉瑾急急忙忙地走進乾清宮,見到朱厚照就跪在地上急忙說道:“皇上,大事不好,河南發蝗災了。” 原本玩兒的興起的朱厚照立刻站起身來,他看向劉瑾沉聲道:“消息可否當真?規模是大是小?” “千真萬確,規模百年難得一遇。”劉瑾道。 朱厚照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喃喃道:“終究還是來了。朕都以為大哥估算出錯,沒想到最終還是被他一語成籖。”朱厚照將手中那蒸熟后特制的日菣草扔到地上,然后大手一揮對高鳳和谷大用道:“你們先出去。” 高鳳和谷大用立刻收起蛐蛐和瓷盆行禮退下,朱厚照走到龍椅之上端坐下來沉聲道:“劉瑾,立刻宣內閣七大臣入宮見駕。” “是,奴婢遵旨。”劉瑾躬身退下。 此刻的李東陽剛剛教完江夏《中庸》一書,正在這逍遙山莊的書房先生專用房間里休息。 越和江夏接觸他就越覺得江夏是個可造之材。此人聰明絕頂,學東西往往能夠舉一反三,并且記憶力超群,幾乎就快要達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了。這讓李東陽教的十分愉快,他相信要不了多久江夏就有資格去參見一場鄉試。 當然,相比起江夏的聰明,更加讓李東陽欣慰的是江夏的人品。這接近兩個月的接觸,李東陽可以肯定江夏絕非是一個奸猾之人。反而他能感覺江夏此人十分重感情,平日里雖然言行跳脫,但心中卻存有善念。總得來說李東陽對江夏十分滿意,而這一份滿意也使得李東陽真心實意的將江夏當做是自己唯一一個親傳弟子細心教導起來。 對于李東陽的細心教導和關懷,江夏也十分清楚能感覺到。他進入千門的時候本身就是一個孤兒,他的師父終日教導他的便是各種各樣不同的知識,一個沒記住等待他的便是小黑屋子里關三天,沒飯吃沒水喝。在那種極致壓迫的情況下,江夏也就極致迅速的成長起來。 不過也有不少人沒能成長起來,畢竟當初于他同期的一共有一百多名孤兒,最后成功入了千門的人只有三個。其余的大多數還是被扔回大街上繼續做孤兒,更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江夏從來沒有感受到了這種來自于長輩的關懷,而李東陽卻讓他感受到了。 此時江夏正在外面逛街,他發現李東陽十分喜歡飲茶,所以特地到豐寶齋給他挑了一套上等白玉茶具。 而此時此刻君揚突然一下進入了李東陽的這書房先生房間,他對著李東陽單膝下跪道:“老爺,皇上傳您入宮見駕。” 李東陽眉頭微微一皺,一般沒有特殊情況朱厚照是不會傳他入宮的,他問君揚:“只傳我一個人?” “還有內閣的另外六名大人。”君揚道。 李東陽目光低垂,他伸手敲了敲桌滿后搖搖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希望不是河南真出事了。” 說完,李東陽立刻起身道:“走,進宮。” 在逍遙山莊的后門,李東陽上了馬車后在馬車里換了朝服。進入到皇宮里面,于左掖門處李東陽見到了其他有六位內閣大臣。這六人本就是在等他,見到李東陽后六人紛紛迎上來見禮,然后問李東陽:“李大人,知不知皇上這么急召我等前來所謂何事?” 李東陽搖搖頭,一邊往乾清宮的方向走一邊說道:“我也不知,不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進了乾清宮面圣以后一切自見分曉。” “好。”六人跟著李東陽一起往乾清宮走。 到了乾清宮,七人紛紛對著朱厚照行禮。朱厚照讓七人起身以后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給李東陽和靳貴賜座,朱厚照的目光在七人身上掃過,然后他淡漠地說道:“近兩月以前,朕曾經給你們說過先帝賜夢,告知朕河南將有蝗災,你們不信。” 聽到這句話,內閣七大臣紛紛臉色大變,其中唯一沒有變的是李東陽,不過他卻閉著眼睛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依舊是站立著,不過身體已經不似先前那樣挺得筆直,李東陽喃喃自語一聲:“果然是來了。” 像是在印證李東陽所說的話一般,朱厚照開口說道:“東廠番子從河南飛鴿傳書入京,入京河南已發蝗災,規模更是百年難得一遇。河南八百里加急文書若是沒有差錯的話,將于三日以后入京。現在朕問你們,如何應對?” 在明朝,那里有什么好的應對蝗災的辦法。就算是后面新中國剛剛成立的時候,遇到蝗災也同樣是損失慘重。 朱厚照見七人都沒有說話,他也沒再說話,乾清宮里沉默了好一半天。 朱厚照看向李東陽問:“太傅,你說說,此事該當如何應對?” 朱厚照點名詢問,這透露了一個信息。這個信息另外六名大人也懂,那就是皇上對李東陽不滿。 李東陽抬頭看向朱厚照,這個人也算是自己的弟子之一,不過李東陽只教了他三年,之后就是由別人在教導。李東陽跪在地上,聲音平穩地說道:“回皇上,臣......暫無應對之法。” PS:三更完畢,喜歡本書的同學請支持一下,余下無言。 第六十章 落井下石 “為臣者不能輔助君王,不能匡扶社稷,要之何用?” 李東陽自乾清宮出來以后心中一直回蕩著這句話,他走的很慢,盡量將每一個步子都踏穩,但是朱厚照那句話卻彷佛一道晴天霹靂一般給了他極重的打擊,李東陽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倒在地上。 “老師。”“賓之!”一直跟在李東陽身后的曹元和靳貴將李東陽扶住。 靳貴有些惱怒地說道:“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充遂!”李東陽緊緊地握著靳貴的手,他搖搖頭道:“此言不妥啊,切勿再說了。” 賓之是李東陽的表字,而充遂則是靳貴的表字。一般情況下二人都不會如此稱呼對方,多數都是稱“李大人”或者“靳大人”,聽起來似乎有些生疏,但實際上這是一種姿態。 二人一個掌管六部之首的禮部,一個是內閣首輔,若是太過親密必然招惹非議。不過實際上二人乃是孝宗時期的老臣子,同朝為官多年,又加性格脾性相投,所以本身其實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李東陽忠心耿耿為朝廷,最后卻被皇上冠以“要之何用?”的名頭,靳貴深深的為李東陽感到不值。方才那一番“飛鳥盡,良弓藏”的言論已經算得上是大不敬之語,故而李東陽連忙阻止。 靳貴惱怒不已,他重重地跺了跺腳,激動地說道:“不值,不值啊!” 李東陽微微一嘆,笑了一下,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的笑容里面包含了無盡的苦澀。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可堪回首,佛貍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李東陽搖搖頭,整個人仿佛放下了什么東西一般,他推開曹元扶著他胳膊的手,一邊朝前走去一邊說道:“是非成敗,善惡忠奸,自有后人評論,罷了罷了。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啊......” 七位內閣大臣離開沒多久,朱厚照也立刻出了皇宮。河南蝗災被江夏一語言中,現在朝廷上上下下沒有人能拿得出任何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朱厚照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江夏,興許現在只有問他恐怕才能找到一個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吧。 朱厚照急急忙忙地趕到逍遙山莊,而江夏此刻則拿著一本《中庸》在那里研讀著。不過江大少爺即便讀書也沒忘記要好好享受著,他躺在大花園的那篇杏林中的一張自制沙發上,前面是一名侍女在給他按腿,后面是一名侍女在給他捏肩,身旁還有一名侍女給他喂著水果。 而江夏口中則念念有詞:“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大哥。”突然一聲呼喊打斷了江夏的讀書聲,江夏扭頭一看笑著道:“喲,老二來了,這幾天忙啥呢都沒看見你過來。” 朱厚照揮揮手對三名侍女道:“你們先下去吧,一會兒再過來。” “是。”三名侍女應了一聲后退下,朱厚照蹲在江夏那沙發旁邊道:“大哥,我可找到你。發了,發了。” 江夏一聽“發了”,立刻從沙發上坐直身子對朱厚照道:“那怎么分?四六,還是五五?” 朱厚照愣了愣道:“河南發蝗災,我跟你分什么?” “靠。”江夏立刻又躺回沙發上,“我還以為你發財了呢。河南發蝗災而已,這早就在我們的預料之中啊,我不是提前給你說過了叫你預防嗎?怎么?還是沒能預防得住?” 朱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的確是跟我說叫我大伯提醒皇上預防來著,但是你沒有說該怎么預防啊,所以河南那邊現在蝗災一起勢不可擋。并且這一次的蝗災規模十分大,百年難得一見。大哥你快想想辦法,現在該怎么做?” 江夏點了點頭后道:“現在呢可以做的事情大概有三件,第一是立刻調集大量的雞鴨到河南,牧雞牧鴨,仍由它們去吃掉蝗蟲。第二是馬上去找盧節草,越多越多,將其混合半夏、天南星還有川烏一起研磨成渣,然后煮成水,接著就運往河南大量噴灑。這第三嘛就是派人趕緊去江南這些盛產糧食的地方收購糧食往河南運送,河南遭逢如此大災必定糧價上漲。” 聽到江夏竟然有如此縝密的方案用以應對,朱厚照興奮地揮了揮拳頭,他立刻起身道:“多謝大哥指點,我立刻去報告給我大伯,再會了大哥,過兩天來好好找你喝兩杯。” 江夏看著朱厚照的背影笑了笑,繼續讀自己的書。 當天下午,劉瑾得知朱厚照對李東陽的評價后終于難掩興奮。作為一個太監,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去坐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但是至少自己也得去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吧。 手掌東廠,同時又是司禮監掌印,整個大明朝敢不給他劉瑾面子的人不多,而李東陽就算作是其中一個。 如今朱厚照對李東陽不滿,劉瑾立刻準備決定要再去踩上一腳,要踩得李東陽永世不得翻身。 早在一個月以前劉瑾就開始收集能夠使得李東陽再也翻不了身的各種證據,東廠的番子幾乎全部出動,他們梳理了一邊李東陽的各種關系,重新收集了李東陽所寫的各種書籍、書信以及書法。包括李東陽名下的財產,東廠的人也重新計算了一遍,看看符不符合他的俸祿收入。 不得不說李東陽是一個嚴于自律的人,無論是他自己還是他的直系族親,基本上就沒有犯過任何大錯。就算三年前他親大伯的兒子不慎將他打成重傷,李東陽不僅沒有包庇,反而還寫了一封書信去當地縣衙,叮囑縣衙的人必須秉公處理,如有半絲偏頗他將上稟吏部將其撤職查辦。 整整接近兩個月的時間,劉瑾愣是沒有挑出任何一絲李東陽的毛病。 他算是重新認識了一遍李東陽,在東廠衙門的大堂之中,四十幾個東廠的人正在逐字逐行的翻閱李東陽所寫的書籍以及書法畫作。劉瑾坐在椅子上盯著,他心里其實對李東陽已經有了淡淡的敬佩,難怪此人能壓我一頭這么久,果然厲害。 突然,一名東廠的檔頭興奮地叫了一聲:“找到了,找到了。” 劉瑾目光一亮,立刻走過去,那名東廠的檔頭拿著一本翻開的書遞給劉瑾道:“廠公您看,這處。” 劉瑾先看了一眼書的封面,此書名叫《大明文武集》,書的內容其實很簡單,無外乎就是記錄一下大明自開朝以來各個文臣武將的豐功偉績而已,一方面表達對前人的敬仰,另外一方面同時抒發自己的志向,暗示自己一定要做一個類似于這樣的文臣武將。 這本書是李東陽還在任做侍講學士任太常少卿的時候所寫,那已經是弘治二年的事了,距今已經差不多有二十一年的時間。 劉瑾看了看那檔頭所指的地方,開口念道:“至正三十一年,徐達將軍率軍自潼關向西,討伐一再擾亂蘭州的擴廓貼木兒,在沈兒峪戰斗中徹底消滅了元軍,徐達軍隊占領了定西并連續攻克沔州、興元,平定了甘肅南部,至此,大明統一,元滅。” 劉瑾看過以后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對于歷史方面并不太熟悉,但至少這開國歷史還是有所了解的。特別是徐達,這開國功勛第一家中山王的故事廣為流傳,戲文里都經常說起。 劉瑾想了想后疑問道:“這里似乎并沒有什么問題啊,歷史就是這樣的嘛。” 那檔頭搖了搖頭,低聲對劉瑾道:“廠公,這里有問題,并且是大問題。您想想看,至正三十一年......至正有三十一年嗎?太祖皇帝是在至正二十八的時候登基稱帝的,這上面寫的至正三十一年應當是......” 劉瑾倒吸了一口涼氣:“洪武三年!” “廠公大人英明,這李東陽乃是我大明的臣子,編寫史集的時候不用大明年號而用前朝年號,這豈不是想要造反?” 這一下包括劉瑾都有些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讓李東陽永世不得翻身,能夠整死他是最好的。不過眼下從這本書上面發現的錯誤,劉瑾十分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文字獄! 大明一朝文字獄并不少見,但每一場文字獄帶出的都是一場腥風血雨。如果劉瑾將此處捅出去,那么恐怕要死的不僅是李東陽一人,更加還有李東陽直系族親以及當初印刷,販賣這本書的所有人。 劉瑾捏了捏手中的《大明文武集》,他低聲道:“無毒不丈夫,李東陽,這一次你可就怪不得我了。” 說完,劉瑾立刻拿著這本書出了東廠。 而此時此刻的李東陽完全還不知道一場大禍正朝著他逼近,他心中懷著死死落寞,正在自己的書房之中寫著奏折。奏折的內容十分簡單,全文只有一個意思,致仕乞休。 李東陽看的很清楚,他已經到了必須要退的時候了。 PS:感謝更上樓大大的慷慨捧場,您是本書第一位大俠級別的粉絲,多謝您的支持。另外也感謝小皇帝、醉月逍遙人、千里千魂三位大大的捧場。 第六十一章 文字獄 李東陽寫完奏折以后重新看了看,年紀越大他行事就越謹慎,因為他清楚,盯著他的人有很多,他不能讓自己犯錯。確認奏折沒有任何錯字,也沒有任何言語不當,或者言語容易引起誤會的地方后李東陽將墨跡吹干,感嘆了一聲:“江湖夜雨十年燈,人事浮沉幾番新,是也,非也,皆化為一杯濁酒一壺清茶。” 這番話的意思是“江湖當中很亂,心里很煩,十年中每個雨夜都是愁緒滿懷難以入眠。但是天下總是在悄悄改變,人與事也都發生了新的變化。對與錯是與非現在對于他李東陽來說已經化為一杯濁酒和一壺清茶。” 李東陽將奏折一收,然后放到一邊。順手他抽出江夏交給他的那篇八股文,也就是那篇以“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為題所做的八股文。 首先印入李東陽眼簾的是江夏的董體字,董其昌的楷書號稱是楷書之最,融合百家之長。其字力透字背,天生自帶一股磅礴大氣的感覺。對于江夏的字李東陽十分欣賞,他接著看下去,見到江夏的破題是“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李東陽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叫了一聲“妙!” 然后李東陽接著往下看,見到江夏的承題是“蓋圣人之行藏,正不易規,自顏子幾之,而始可與之言矣。”李東陽忍不住連拍了三下桌子,興奮地叫道:“妙妙妙,太妙了。” 李東陽一口氣將整篇文章看完,然后他將手中的文章放下,自言自語道:“此文已經可當金榜之作,此子真乃天才也,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想到這里,李東陽準備去逍遙山莊看一看江夏,不過剛剛拉開書房的房門李東陽停住了腳步,他想起來明天就是上早朝的日子,如今時候已經不早了,再去逍遙山莊恐怕會耽擱了上早朝。 想到這里李東陽搖搖頭道:“算了,反正接下來也無甚大事,不如就住在逍遙山莊好好雕琢一下這塊璞玉得了。” 這一天明月被烏云遮蔽,夜色黯淡。沒有人知道這一夜發生了多少事,不過這一夜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進入太和殿上早朝。朱厚照端坐于龍椅之上,頭戴東珠皇冠,身穿五爪金龍皇袍,看上去十分威武。 跪拜之禮過后,眾大臣謝恩起立。朱厚照掃了眾大臣一眼,然后說道:“河南旱災剛過,如今又起蝗災,眾卿家可有應對之良策?” 太和殿內寂靜無聲,無一人開口說話。這蝗災最是難治,基本沒有人想到行之有效的應對辦法。過了好一會兒倒是李東陽開口說道:“啟稟皇上,昨夜微臣翻閱古籍,書上記載樹木占地之七八者,大蝗不生。臣認為可以嘗試此法,從周邊各地移植大量樹木到河南蝗災泛濫之地,如此興許可以抑制大蝗再生,然后再加派人手予以捕捉大蝗,如此蝗災可抑。” 李東陽的這個方法其實的確是對付蝗蟲的一個有效辦法,要知道后世科學家研究表明蝗蟲必須在植被覆蓋率低于百分之五十的土地上產卵,如果一個地方山清水秀,沒有裸露的土地,蝗蟲是無法繁衍的。這也就是李東陽那句“樹木占地之七八者,大蝗不生”的意思。 不過李東陽這個辦法短期內是無法看見成效的,并且要將河南那么大一個地方的植被覆蓋率加大至百分之五十以上談何容易,所以他這方案一提出來朱厚照就反問李東陽道:“太傅,朕問你,河南有多大?整個河南十之七八的土地要種滿樹木談何容易?需要耗費多少銀兩?戶部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銀兩嗎?還有,即便種植好樹木以后蝗災真的被抑制,那個時候河南還有顆粒尚存?” 朱厚照一連串反問讓李東陽說不出話來,他當即跪在地上叩頭行禮道:“微臣愚昧,請皇上降罪。” 朱厚照看了李東陽一眼,眼神中的不滿沒有絲毫掩飾。不過朝會上的規矩是大臣不能直視龍顏,所以沒有幾個大臣看見朱厚照的眼神,只有幾個膽子比較大人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 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氣后擺擺手道:“罷了,先起身吧。” “謝皇上開恩。”李東陽起身站到一旁。 朱厚照再一次看了眾人一眼后道:“眾卿家之中還有沒有人有應對之良策?” 百官再無一人敢說話。 朱厚照點了點頭后道:“既然你們沒有辦法,那朕就教你們辦法。接下來給朕分三步處理河南蝗災一事,第一、吏部發文告知河南各縣各府,令他們大量購買雞鴨,與蝗災泛濫之處牧雞牧鴨。” 曹元往前跨出一步跪地道:“微臣領旨。” “第二、司禮監在朝會散去以后立刻著太醫院大肆進購盧節草、半夏、天南星以及川烏等幾種草藥,將其研磨成粉,然后噴灑于蝗災泛濫之處。” 劉瑾乃是司禮監的掌印,他立刻上前一步跪地行禮道:“奴婢遵旨。” “第三、戶部立刻撥銀往江南各地購買糧食運往河南,如今河南旱災剛過又發蝗災,糧價必定上漲,必須提前應對。” 李東陽也跪倒在地行禮道:“微臣遵旨。” “好了,就是這三步。牧雞牧鴨可以利用雞鴨吃掉蝗蟲,噴灑藥水可以滅殺蝗蟲產下之蟲卵,購買糧食可以抑制糧價。如此簡單的辦法,文武百官竟沒有一人能夠想到,朕問你們,朝廷養你們有何用?” 聽見朱厚照這樣說,文武百官立刻跪下,眾人高呼道:“微臣無法替皇上分憂,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恕罪。” “罷了,都散了吧。” 朱厚照搖了搖頭,然后起身離開。 百官退去,李東陽在曹元和梁儲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他原本也準備離開太和殿,但是劉瑾卻突然走過來笑著對李東陽說道:“首輔大人,皇上召您去乾清宮見駕。” 李東陽看了劉瑾一眼,他心中沒由來地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來。劉瑾的笑容總讓他感覺十分的不舒服,李東陽點點頭應了一聲:“是,有勞公公通傳。” 李東陽跟在劉瑾身后從太和殿的側門走出去,一路往乾清宮走去。劉瑾走的有些急,所以當李東陽到了乾清宮門口的時候還微微有些氣喘。 劉瑾站在門口對李東陽道:“首輔大人,進去吧,皇上在里面等著呢。” 李東陽看了劉瑾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后走進乾清宮。 宮殿里面朱厚照端坐于龍椅之上,手中拿著一本書翻看著。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來。李東陽對著朱厚照跪地行禮道:“微臣李東陽,參見皇上,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傅平身吧。”朱厚照淡淡地說道。 “謝皇上。”李東陽起身。 朱厚照從面前的書案上取出一本奏折道:“方才朕看見了太傅遞上來的奏折,太傅想要告老還鄉?” “回皇上,微臣年紀老邁,耳聾眼花,頭腦昏庸,已經無法再為朝廷效力,故此想要告老還鄉,還請皇上恩準。”李東陽道。 朱厚照點了點頭,他道:“太傅,朕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天順八年中的進士,然后入朝為官。一生歷經英宗、憲宗以及我先皇孝宗三朝,加上朕您算得上是四朝元老了。” “蒙皇上關心,皇上所記不差。”李東陽回答道,他不明白為什么朱厚照會提及這些。 朱厚照搖了搖頭,一臉悲傷地嘆道:“四朝元老,卻想不到竟然是個心懷不軌的亂臣賊子!” 李東陽先是一愣,緊接著整個人下意識地就跪倒了地上,他有想過當今皇上對自己的評價恐怕不高,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頭上竟然能冠上“亂臣賊子”四個字。 李東陽回過神來以后急忙說道:“皇上,微臣對大明,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還望皇上明察。” “明察?朕還需要明察嗎?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你自己看。”朱厚照一下將手中的書扔到李東陽面前,李東陽趕緊將書撿起來。那《大明文武集》五個大字李東陽險些沒了印象,腦袋了仔細轉了幾個圈才想起來這是自己年輕的時候所寫的一本書。 李東陽翻開一看,因為朱厚照特地折疊了一下,所以他一下就翻到了朱厚照想要他看的那里。而那句“至正三十一年。”更是被朱厚照用紅筆勾畫了出來。 李東陽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隨即他心中冒起一股涼氣。 今時今日的李東陽哪里還像他之前年輕的時候,朝廷的諸多忌諱他了如指掌,那“至正三十一年”代表著什么李東陽更是比誰都清楚,李東陽背后立刻冒出冷汗來,他重重地對著朱厚照磕頭道:“皇上,此書乃是微臣年輕時所寫,距今已有二十一年。微臣當時年少無知,故而出此大錯,還望皇上看在微臣年事已高,為大明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過臣這一次吧。” 一向以沉著冷靜著稱的李東陽,在面臨此事時終于到了崩潰的邊緣,他一邊說著,一邊全身都顫抖起來。 第六十二章 文人的諷刺(三更,求收藏) 文字獄在平常人看來是一件十分荒誕無稽的事,人們往往認為僅僅是因為一句話或者一個稱號的錯誤就殺人全家,誅滅九族的確有些太過分了。 但實際上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時,看待事物所得出的結論就會有所不同,這就是所謂的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就拿江夏來說,如此聰明的一個人,至今還沒有反應過來朱厚照的身份,外人看來可能是一種不合理。但實際上代入到江夏的角色去看就不一樣了,一個在青樓里隨便認識的富家公子,誰會去想去懷疑他是不是當今皇上? 非是想不到,而是根本就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 作為皇室中人,作為一名君王。遇到這種明顯有錯誤導向的書籍,他們第一時間考慮的不是什么合理與合理,他們考慮的是影響。是皇權的穩固性,是天子的威儀。 為了這三者,天子愿意殺很多人,愿意殺......任何人。 見到李東陽那微微顫抖的模樣,朱厚照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后不愿再看他:“去吧,先回家去,等朕考慮清楚該如此處置了再行定奪。” “是。”李東陽也深吸了一口氣,當他站起身來時他已經沒有再顫抖,整個人的表情和眼神都變得十分平靜。四朝元老絕非等閑,李東陽能夠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絕對不是僥幸。 他看向朱厚照,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視著他。 直視圣顏,這是一種犯忌諱的事情,可以視作是對皇上的不敬。 但是朱厚照并沒有生氣,李東陽看了大約四五秒鐘后才開口說了一聲:“皇上......保重。” 朱厚照看著李東陽,這一聲“保重”讓他心里微微顫了一下,但是想起那句“至正三十一年”,朱厚照心中又暗自搖頭。說實話,朱厚照并非是一個嗜殺之人,也不是一個一點情面都不講的人。 若是這件事是普通一個書生寫錯了,朱厚照絕對不會如此大動干戈。但這偏偏是當朝首輔,太子太傅犯下的錯,那意義就不一樣了。也許還有人不明白“至正三十一年”代表著什么,這可以代表李東陽認為當時太祖皇帝朱元璋還不算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到洪武三年之前,太祖皇帝的皇位都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朱厚照沒有回應李東陽的那句話,李東陽轉身離去。 在走出乾清宮的那一刻,朱厚照突然開口叫道:“太傅。” 李東陽轉身看向朱厚照,朱厚照猶豫了一下后說道:“不要怪朕,有些事朕也是迫不得已。” 李東陽微微一笑,淡然說道:“身為天子,不得已之事有很多。天子不應嗜殺,但若遇不得已之事時,亦不可不殺。” 說完,李東陽轉身離去走出了乾清宮。 在過道的轉角處,李東陽突然碰見了劉瑾。看見此人臉上一臉笑容,李東陽頓時明白這件事一定是劉瑾捅上去的。這是一種直覺,也是一種推論。李東陽搖搖頭,沒想和劉瑾說話,正欲離去。 劉瑾突然伸手攔住李東陽,他笑著說道:“咱家一直在想,為何首輔大人無時無刻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咱家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首輔大人答應。” 李東陽抬眉看了劉瑾一眼,吐出一個字:“講。” 劉瑾笑著說道:“咱家想請首輔大人給咱家講一個笑話,相信首輔大人一定不會拒絕吧?” 李東陽微微瞇了瞇雙目,他想了想后道:“李公公愿意聽本官講笑話那是本官的榮幸,本官就給李公公講一個。” 劉瑾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拍拍手道:“好,李大人果然識時務。放心,你這一個笑話不會白講的,須知天牢里面咱家的關系多著呢。” 劉瑾這番話已經是在暗示李東陽將會被打入天牢,李東陽并沒有生氣,他說道:“那李公公聽好了,從前......有一個太監。” 說完這里,李東陽沒有再說下去。 劉瑾忍不住問道:“下面呢?” 李東陽微微一笑,道:“下面?下面自然是沒有了。” 劉瑾先是一愣,接著他才反應過來。李東陽這是在諷刺自己下面沒東西。對了一個太監來說,劉瑾生平最大的忌諱就是提及此事,而李東陽卻恰巧一句刺中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劉瑾點點頭,幾乎是咬著牙笑道:“好,好啊,好得很。首輔大人就是首輔大人,果然是與眾不同,說的笑話都......特別好笑。如此好笑的一個笑話,咱們一定會好好報答李大人的。等李大人到了天牢,等李家女眷進入了教坊司......咱家一定會好、生、照、顧。” 李東陽冷哼一聲,他突然往前跨了一步,這一步嚇了劉瑾一跳,劉瑾竟然下意識地退后了一步。須知劉瑾乃是一個習武之人,而李東陽卻手無縛雞之力。但僅僅是氣勢相壓,劉瑾竟然弱了李東陽一籌。 李東陽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算什么東西?一條狗而已,還是一條胯下無物的狗。我生于世時受百官愛戴,萬民敬仰,死后也必將流芳千古,青史留名。而你呢,生在世上的時候是個無卵太監,死了以后你知道你是什么嗎?無卵......死太監。” 說完,李東陽瀟灑離去。走出五步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透露著酣暢淋漓的爽快。 劉瑾看著李東陽的背影,他那原本白凈無須的面容此刻一陣青一陣紅,變幻不定。劉瑾憤怒地跺著腳道:“李東陽,你給咱家等著,咱家一定會讓你為今天的話付出代價,一定!” 李東陽走出了左掖門后,看見君揚正在馬車上坐著等自己。李東陽對著君揚點了點頭,然后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往李府的方向走著,走出一段距離以后君揚的聲音突然傳進馬車里:“大人,有尾巴一直跟著我們,要不要我出手把他們清理掉。” “不用理他們,他們要跟就讓他們跟吧,我李東陽一生坦坦蕩蕩,難道還有什么不可示之于人嗎?” “是!” 話分兩頭,再說乾清宮這邊。李東陽前腳剛剛出門,后腳劉瑾就進入了乾清宮,他對著朱厚照行過禮后低聲問朱厚照:“皇上,奴婢已經派人去跟著李東陽了,接下來怎么做?” 朱厚照回頭看了看劉瑾,他忍不住問道:“劉瑾,若是朕真的殺了他,會不會物傷其類,令朝中文武百官寒心?” 劉瑾心中微微一凜,他已經把李東陽給得罪死了,若是現在朱厚照再不下定決心殺李東陽,那么他接下來要面臨的必將是李東陽瘋狂的報復。劉瑾想了想,他正在組織措辭看怎么說服朱厚照下定決心懲治李東陽。 而沒有劉瑾想好該怎么說,朱厚照自己就先嘆了口氣道:“罷了,如此大罪,若不懲處不足正國法,也無法維護太祖皇帝之威儀,同時也無法相列祖列宗交代。” 說完,朱厚照擺擺手對劉瑾道:“循常例吧,別太急著動手,明日黃昏動手,給他留點顏面。” “是!”劉瑾心中松了口氣。 循常例,循的是什么樣的常例?自然是文字獄的常例,文字獄的常例是什么?最輕也是滿門抄斬,然后與此事有關聯的任何人,全都得人頭落地。李家恐怕這一下毀了。 李東陽回到府邸之后他將君揚叫進了自己的房間,李東陽道:“君揚,相信你已經猜到出事了。” 君揚點了點頭,整個李府外面已經被東廠和錦衣衛的人團團圍住,方才廚房的人想要出去買菜都被攔著了,爭辯兩句還被煽了兩耳光。如此情形若非出了大事又怎么可能在這當朝內閣首輔的府邸發生。 李東陽道:“出了大事,恐怕這一次李府上下將無一幸免。你跟著我九年了,現在我拜托你一件事。” 君揚單膝跪倒在地,沉聲道:“大人,君揚愚昧半生,幸虧得大人指點迷津這才幡然醒悟,明白人生的道理。跟著大人這九年,君揚自覺猶如重獲新生,對于君揚來說,大人猶如君揚之再生父母,無論大人出了什么事,君揚也要與大人共同進退。” “不可如此。”李東陽搖搖頭道:“我祖籍湖廣長沙府茶陵州,家中族人多數都在那里。京師府邸之中,除卻兩名老仆以外,便再無親近之人。我立刻將祖籍地址寫給你,你馬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路前去通知我祖籍族親,讓他們全都各自逃命從此隱姓埋名不得在以李姓示人,你明白了嗎?” 君揚眼眶微微泛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君揚明白,請大人放心。” “去吧。”李東陽擺擺手,整個人松了口氣。 君揚從李東陽手中接過他所寫的地址,鄭重其事地放入自己懷中。臨走之前君揚跪在地上對著李東陽磕了三個響頭,道了一聲:“大人保重。” 李東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當李東陽回到家時,朱厚照也在差不多的時間里到了逍遙山莊。 在逍遙山莊里找了一圈江夏后,朱厚照最終又是在杏林里面找到江夏。看見江夏仍然在看書,朱厚照笑著說道:“大哥,近日來你倒是轉了性子,不研究如何玩樂竟然開始讀起書來,怎地?難不成還想考個狀元不成?” “那是當然,我決定了,不能再這樣終日無所事事下去,得考個狀元當個官玩玩兒。”江夏一臉認真地說道,說完他還揮了揮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朱厚照愣了愣,原本他只是隨口那么一說,卻沒有想到江夏竟然真有那樣的想法。不過對于江夏的這個想法朱厚照可是舉雙手雙腳支持,他一直找不到好的辦法跟江夏表明自己的身份,如今聽到他說要考科舉,這就解決了他的難題。到時候在太和殿上見到自己,哈哈......朱厚照想到江夏那目瞪口呆的樣子就覺得好玩兒。 朱厚照點點頭,豎起大拇指道:“大哥好志氣,只是不知大哥為何突然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江夏手中的《中庸》一合,端起身旁桌子上的龍井喝了一口后道:“說起來這事我得感謝一個人,我新拜的師父。” “師父?”朱厚照饒有興趣,“還從未聽你說過你拜有師父,什么時候的事?” “有近兩個月的時間了,我這個師父挺神秘的,雖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但我能感覺他必然不是平凡人。不過說起來他倒是真的對我很好,教我時耐心仔細,我江夏這輩子對我好的人不多,他算是其中一個。” 江夏話剛說完,將朱厚照微微翹了翹嘴唇,江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當然,你也算是其中一個,呵呵。” 朱厚照笑著說道:“這話聽著還算順耳。” “對了大哥,你教給我治蝗災的辦法我已經跟我大伯說了,我大伯說皇上已經恩準照你說的辦法進行,這次真是多謝你了,又讓我大伯在皇上面前立了一功。” “沒事,反正升官發財了不要忘記分我一分兒就行了。”江夏說道。 “那是自然。”朱厚照想了想后問道:“對了大哥,河南河北一帶老是發蝗災,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可以根治?” “有倒是有,就是有些麻煩。”江夏道。 “哦?大哥你有辦法,應該怎么做?”朱厚照立刻追問。 江夏道:“告訴你吧,蝗蟲呢在植被覆蓋率高于百分之五十的地方是無法繁殖的。哦,這樣說你不懂。我換個說法。就是說如果河南那里樹木占地面的面積高于一半,那么蝗蟲就無法在那里繁殖。這樣蝗災就不會再發生了。” “這......”朱厚照聽后微微一驚,這話他聽著十分熟悉,心念一轉便想起來,先前早朝的時候太傅李東陽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件事上朕倒是錯怪太傅了,想不到他提出的竟是根治之法,朱厚照心中想道。 而東廠這邊,劉瑾回去以后立刻召集幾個大檔頭開了會議。會中決定,明日午時進入李府抄家拿人,然后用囚車將李東陽游街示眾以后再打入天牢。 一句“死太監”劉瑾和李東陽已經結下死仇。 第六十三章 劫囚車(深夜一更) 當柔和的陽光從窗外射進來時,趴在床上以一個極其夸張的姿勢睡著的江夏眼皮微微眨動了一下,緊接著江夏睜開眼睛。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江夏眨了好幾下眼睛以后才適應那陽光。江夏雙手撐著一連做了二十個俯臥撐,然后翻身起床。 “沒有人拿著戒尺叫我起床,能夠一覺睡到自然醒,這種感覺真是......爽啊。”江夏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叫道:“小玉,老爺我起床了。” “是,老爺。”小玉將房門推開,手中端著一盆洗臉水,手臂上搭著一條毛巾。 剛剛進屋小玉就尖叫了一聲:“啊!”,然后扔掉手中的臉盆轉身便跑出了房間。 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江夏被她那一聲尖叫外加臉盆落地的“哐當”聲一下驚醒,江夏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一臉不解地說道:“我又不是沒穿衣服,叫什么。” 突然他低頭看了一下,只見下面那寬大的白布長褲襠部那里有一個十分夸張的拱起,直接將整條白布長褲撐出了一個不小的帳篷。 江夏嘿嘿笑了笑,頓時明白小玉尖叫什么,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這有什么好害怕的,要是讓你試一下恐怕你這一輩子都會難以忘懷,再也離不開了哩。” 江夏在房里自己將衣鞋褲襪穿好以后小玉終于鼓起勇氣重新端了一盆洗臉水進屋來,她低垂著頭不敢再去看江夏,將手中的洗臉水放下以后用猶如蚊吶般的聲音說道:“老爺洗臉。” 說完以后,小玉一溜煙地跑出了房屋,那速度跟練過八步趕蟬一樣。 小玉這反應惹得江夏哈哈大笑。 洗漱過后,江夏出了房屋。 之前江夏煉制過飛鳳丹給康輕煙,效果出奇的好。江夏一直沒有忘記這一條生財之道,之前因為逍遙山莊新開,事務繁瑣無瑕分身,但是現在逍遙山莊已經上了軌道,所以江夏準備去尋一個店面來專門煉制銷售飛鳳丹。 吃過不知道該算是早飯還是中飯的一頓飯后,江夏手中拿著一把折扇,腰間掛著一塊玉佩,大拇指上還帶著一枚玉扳指出了門。這副打扮儼然就是一副無良富家公子的模樣,讓人看一眼就會生起想要扁人的沖動,而偏生江夏還自言自語了一句:“可惜,要是再有只上等的畫眉和一條神駿的惡犬,外加上七八個人高馬大兇神惡煞的惡仆跟著就再好不過了。 江夏走出逍遙山莊以后將折扇一抖,扇面展開輕輕搖動起來。白色紙扇的正面寫著四個大字:“正人君子。”反面寫著:“金瓶梅是一本曠世奇書。” 沿著大街一直往南走,江夏突然見到前面的街道兩旁站滿了人,而人們似乎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什么。 人是群居動物,看見熱鬧的地方總是忍不住想要湊過去看看,江夏本身就是個俗人,自然也脫不了這個俗。他湊上去一看,只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北方看著,而北方的街頭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江夏拍了拍其中一名群眾問道:“大哥,你們在看什么?” “憑什么告訴你?” 江夏一錠銀子遞過去,這名群眾立刻換了一副和顏悅色,語速又快又簡潔地說道:“好像是說當朝首輔李東陽李大人意圖謀反,如今即將被押往天牢,等一下就會經過這里。” “當朝首輔?”江夏聽見這四個字以后立刻想起群芳閣被封一事就是此人下的令,江夏興奮地拍了下手道:“好極了,活該他遭逢此報。”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這樣說李大人?”“對呀,李大人可是朝廷中難得的好官,他這次肯定是被奸人所害,你如此高興是何原因?莫非你與奸人是做一黨?” 江夏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那李大人居然在民間百姓心中有著如此高的口碑,江夏立刻變了言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捂著胸口說道:“哎呀,你們都聽錯了。我說的是‘好氣啊,為何他遭逢此報?’不該啊,李大人可是一個好官啊,為何要這樣對他?是誰?是誰?究竟是誰害的李大人?” “別說了,李大人的囚車來了。”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叫喊著:“李大人,我們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能平冤昭雪的李大人。”“李大人,你可一定要保重啊。”“李大人......” 江夏伸直了脖子,他倒要看看這李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長像什么模樣。 眼看著那囚車慢慢駛來,視力本就不錯的江夏驚呆了,他看著囚車上那副蒼老中帶著幾分硬朗,狼狽中卻又有著幾分自傲的面容。江夏哪里可能分辨不出來,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伸手就抓住先前詢問的那名群眾問道:“囚車里的那人就是當朝首輔李東陽?” “沒錯,就是他。”那群眾點頭應道。 江夏喃喃叫了一聲:“師父?” 聽著囚車的車輪聲越來越近,江夏頓時反應過來,他一下沖出人群,從街道兩旁攔著的錦衣衛身旁擠出去。江夏一下跳到囚車上,抓著囚車的木欄叫道:“師父,師父!” 李東陽從江夏沖出來的那一刻都驚呆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誰若跟他沾上關系,后果便是一個死字。 李東陽見江夏竟然膽子大到膽敢沖到囚車上來,他立刻大聲叫道:“江夏,快走!不要說你認識我,快走!” “有人劫囚車,速速將他拿下!” 街道兩旁的錦衣衛大叫一聲,幾名離江夏最近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立刻抽出腰間的長刀對著江夏砍去。 如此緊急的情況江夏的真氣自然而然頓時回歸到丹田之中,他整個人往上一翻一下翻到囚車上,躲過了那一起砍來的七八柄長刀。 江夏如今也顧不得那么許多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大把寶鈔扔出去,大聲叫道:“有銀子撿啦!” 近百張寶鈔一下散開,有幾張落到街道兩邊的百姓手中,他們接過去一看,頓時驚叫了一聲:“十兩銀子?” “撿銀子啦!”百姓們頓時紅了眼,紛紛沖出來在街道上去撿那寶鈔。 錦衣衛和東廠番子一時被人流擠在中間,江夏用手扭了扭那囚車的鎖頭。他想了一下后從頭頂取出一根用來固定發髻的寶石銀釵。 江夏將銀釵插進鎖孔里面試了試,頓時鎖里面的制造他了如指掌。如此簡單的鎖還真是難不住他江夏,江夏一邊開鎖一邊說道:“師父你放心,江夏救你出去。” “江夏小心。”李東陽突然大叫了一聲。 東廠和錦衣衛里面都不乏高手,五六名錦衣衛和三個東廠番子一下從馬背上飛躍下來,幾人踏著那些百姓的頭或者肩膀飛奔而立。 其中速度最快的一人已經凌空一刀看向江夏。 江夏不閃反進,他整個人腳尖在囚車上一點一下凌空躍起一腳踹在那人胸口上。這名東廠番子被江夏踢的倒飛出去,此刻街道旁邊的一家酒樓的窗戶上也跳下一人,此人穿著一身黑衣,蒙著面。 他手中拿著長劍,同樣是踏著那些百姓的頭頂和肩飛奔而來。 黑衣人的武功明顯十分不錯,長劍一揮便將三名錦衣衛手中的長刀蕩飛出去。然后他也落在囚車上,此刻江夏恰好將囚車的鎖打開。李東陽眉頭一皺叫了一聲:“君揚?” 黑衣人應了一聲后道:“大人恕罪,君揚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您叫君揚送的消息君揚已經托付可靠之人送去,君揚必須和大人共同進退。” “弓弩手,準備!” 聽見這一聲呼喊,君揚頓時一驚,他一把抓住江夏的肩膀道:“事不可為,我們先撤,之后再從長計議。” 說完,君揚拉著江夏就飛身跳下囚車。此刻錦衣衛里的弓弩手已經將弩箭對準了君揚和江夏,突然一聲尖銳的哨聲傳來,原本準備射箭的弓弩手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硬弩。 街道旁邊的旺財客棧頂樓,坐在窗邊的劉瑾將手中的竹哨放進懷中,他低聲自言自語道:“李東陽是江夏的師父?呵呵,事情好像越來越好玩了。” 再說江夏這邊,君揚拉著江夏逃出那條街后立刻說道:“你先回逍遙山莊去,救大人的事我自己會辦,你是大人唯一的親傳弟子,你不能以身犯險。” 說完,君揚飛奔離開,一堵丈高的墻壁,他三步一踏便翻了過去。 江夏看了看君揚消失的地方,他甩了甩頭,腦中亂成了一團。 他一向都覺得李東陽不會是一個普通人,但是卻從未想到李東陽居然會是當朝首輔。 當朝首輔,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大官?相當于前世國務院總秘書長的職務了吧?這樣一個大官不說日理萬機至少也是公務纏身吧,他究竟是哪里來的閑情逸致竟然每天來教自己四書五經,詩詞八股? “難道他看出來我天賦異稟,是未來要拯救銀河系的人?”江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絲,搖搖頭道:“沒想到隱藏的這么深還是被你給看出來了。不過既然你如此看重我,我也不會坐視你受牢獄之災的。” ps:白天可能有事不能碼字,所以趁著這晚上的時間熬夜把更新碼出來。此時是凌晨三點二十二分,老虎如此勤奮難道就沒人來鼓勵支持一下嗎?讓我看見你們的雙手......好,舉手的同學起來回答一下問題:“老虎帥不帥?”答:“帥”,“嗯,標準答案,坐下吧。” 第六十四章 劫獄(上)(凌晨二更) “你說什么?你確定嗎?”朱厚照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緊接著就變成了一臉的狂怒。 劉瑾點點頭道:“確定,就在一個時辰以前奴婢親眼看見他去劫囚車,雖然失敗了,不過奴婢聽見他叫了李東陽為‘師父’。” “砰!”朱厚照明顯已經怒不可遏,江夏是李東陽的徒弟,這代表了什么? 這代表著江夏很可能早就已經知道了他皇上的身份,一直以來只不過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在哄著他玩兒而已。這代表著江夏可能就是李東陽特意培養的一顆棋子,目的就是為了接近他,成為他的心腹以后可供己用。 憤怒。無盡的憤怒。朱厚照第一次嘗到了被人欺騙的感覺,這不僅他面子上接受不了,他的感情也接受不了。朱厚照當即說道:“備馬車,朕要親自找他問清楚,他若是敢騙朕,朕一定將他五馬分尸大卸八塊剁成肉泥喂狗,誅他九族,將他祖上十八代的祖墳全都挖出來挫骨揚灰!” “皇上,此刻去見他會不會有危險?他......他會武功,并且武功不低。您此刻前去恐怕他會對您不利。” “他敢!”說完,朱厚照氣沖沖地走出了豹房。 坐上馬車,朱厚照命駕車之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逍遙山莊。馬車在逍遙山莊的門口停下,朱厚照沒等劉瑾便獨自一人先闖進了逍遙山莊。 若是放在以前朱厚照絕對不會這樣“孤身犯險”,他肯定會等到護衛齊聚,并且錦衣衛先行探過逍遙山莊里面沒有危險以后才會進去。但是現在的朱厚照已經氣昏了頭。 朱厚照進入逍遙山莊直接抓住一名護衛便大聲問道:“江夏呢,江夏在哪里?說!” “在后院,在后院花園。”護衛被朱厚照嚇了一跳,天子威儀不是開玩笑的。居移氣,養移體,作為天下唯一一個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人,他若毫無顧忌的爆發氣勢足以震懾任何人。 知道了江夏位置所在,朱厚照一把將護衛推開,然后直接朝著后院走去。 江夏站在后院的涼亭旁邊,他看著涼亭上的那張石桌。就是在這里,李東陽教了他《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在教學之時,李東陽會跟江夏說很多道理。那些道理并非一味是空洞無趣的大道理,而是李東陽沉浮官場數十年所總結出來的人生經驗,是李東陽幾十年人生閱歷沉淀出來的精華,也是李東陽最寶貴的一項財富。 比如李東陽就曾經對江夏說過,貪官奸猾,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而清官更得奸猾,更加不能為世俗仁義道德所束縛。只要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心里能夠做到問心無愧,那有些事該做就大膽的去做,不必畏畏縮縮。 往昔的教導似乎還聲聲在耳,江夏深吸了一口,心中做出了某個決定。 “江夏!”此刻恰好朱厚照找來,他看見江夏后便大叫了一聲。 江夏回頭一看是朱厚照,他臉上立刻涌現狂喜之色,二話不說便跑過去拉著朱厚照的手道:“老二,你可來了。我有一件事只能跟你說,因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千萬不要對外宣傳出去。” “你說!”朱厚照咬著牙,臉色冷淡地說道。 江夏沒有注意到朱厚照的語氣冰冷到了極點,他急急忙忙地說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兩個月以前我拜了一個師父,是個老頭嗎?那老頭一開始裝作算命的來給我算命,然后又跑來我這里應聘書房師爺,接著又對我一通忽悠騙我拜他做了師父。 不過他一直細心的教著我四書五經和做人的道理,我跟著他受益良多。但是今天我去街上遛彎的時候才發現,原本他竟然是......” 江夏壓低聲音四處看了看,然后神神秘秘地對朱厚照說道:“是當朝首輔李東陽。” “我滴個乖乖,我當時看見他差點嚇瘋了。當時我什么都沒想,直接從人群里跳出去就想救他。可惜我武功不行,最終失敗了。我聽人說我那師父犯的是大罪,罪名好像是意圖謀反,這罪名是不是很嚴重?要不要殺頭啊?” 朱厚照搖了搖頭,江夏一通言語竟然是將他心中所有懷疑全都解釋完了。原來是一場誤會,朱厚照現在仔細想想也覺得江夏不可能事先和李東陽是串通的,要知道李東陽可還曾經派人殺過江夏,另外江夏一直在自己面前的表現都十分隨意,自己也能夠感受到,江夏那份隨意絕對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他真的就沒把自己的身份當回事,所以朱厚照也就相信起江夏來。 江夏見朱厚照搖頭,心道還以為李東陽不用被殺頭,他松了口氣,拍著胸口道:“不用殺頭就好,哥求你一件事兒,你去跟你家那當大官的大伯說說,讓他通通門路看能不能找人幫忙救救他,多少銀子我都愿意出,如果銀子不夠我會去想辦法的。” 朱厚照搖搖頭道:“我搖頭的意思不是說不用殺頭,而是說不僅僅是殺頭,那罪名的結果是滿門抄斬,任何與他有親密關系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納尼?Howdidthathappen?”江夏情急之下說了一句英語,見到朱厚照一臉迷糊他才反應過來用漢語重新說了一遍:“怎么會這樣?” “意圖謀反算得上是我朝刑法中最嚴重的罪名了,與叛國罪等同,自然是要滿門抄斬的。” “那怎么行?他可是個好人,是哪個王八蛋給他定那大的罪的?狗日的別讓我知道,要是讓我知道了我一定把他先奸后殺再奸再殺。”江夏氣呼呼地說道。 朱厚照面色尷尬地干咳了兩聲,他弱弱地問道:“萬一定他罪的是個男人你也不放過?” “哼!如果是男人那就更好了,老子一定要讓他好好嘗嘗被搟面杖爆菊的感覺。不讓他菊花殘,滿腚傷,我江夏的江字就倒著寫。”江夏惡狠狠地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比劃著動作。 朱厚照雖然不明白什么叫“爆菊”,但他好歹聽懂了“滿腚傷”的意思,腚不就是屁股嗎。想到這里朱厚照一陣心驚膽顫,他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兩步,額頭不斷滲出汗水。 朱厚照試著問道:“現在找那定罪的人也沒用了,重要的是接下來怎么辦,你接下來......準備怎么做?” 朱厚照這問題一問江夏立刻沉默了,大約過了幾秒鐘后江夏堅定地說道:“得救他。” “嗯?”朱厚照沒想到他說清楚李東陽罪行的嚴重性后江夏竟然還做出如此選擇。不過朱厚照心里卻微微有些高興江夏會做這樣的選擇,畢竟這代表著江夏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江夏道:“我從小就是個孤兒,真心對我好的人不多,除了你以外他是其中一個。誰對我真心誰對我假意我能感覺到的,所以我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去救他出來。” “那你準備怎么救?”朱厚照饒有興趣地問。 江夏搖頭:“不知道,我對天牢的把守一點不清楚,要是能搞到天牢的詳細資料以及地形圖,知道他關在哪間監牢的就好了。” “知道了這些你準備怎么做?”朱厚照心中升起一個念頭,整個人忍不住興奮起來。 江夏毫不猶豫地回答:“知道了這些自然是想辦法去劫獄,還能怎么做?” “劫獄?”朱厚照心中叫了一聲“果然如此”,他興奮地揮了揮手拳頭道:“這個刺激,你要的那些資料包在我身上,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江夏皺著眉頭問,他有一種不好的直覺。 “劫獄的時候帶上我。” 果然,這家伙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江夏搖著頭道:“這不行,這是劫獄,又不是去玩兒,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我不能害你。” “你不帶我去我就不幫你搞你要的那些資料。” “你......”江夏見朱厚照神色堅定,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好好好,帶你去帶你去,不過我可事先說清楚,去了到時候一切都得聽我的,否則出了事我可照顧不了你。” “放心,我一切都聽你的。”朱厚照點點頭道。 因為害怕朱厚照受傷,所以劉瑾一直在花園里等待著。見朱厚照氣沖沖地跑去找江夏,江夏也不知道跟他說了些什么,很快朱厚照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先是釋然,然后是好奇,然后是高興,然后是......興奮。 劉瑾徹底糊涂了,這江夏究竟給皇上灌了什么迷湯,竟然將皇上唬的團團轉。 離開江夏時,朱厚照還對江夏說了一句:“放心,你要的東西我晚上就弄來給你,你等著我,今晚我一定來找你。” “好。”江夏對著朱厚照揮了揮手。 朱厚照也對著江夏揮了揮手,然后轉身和劉瑾一起離開。出了逍遙山莊后,朱厚照立刻對劉瑾說道:“劉瑾,傳朕的命令,立刻讓刑部將天牢的所有資料送進宮來給朕,包括天牢的地形圖,以及太傅被關押的牢房位置。還有,傳令下去,好酒好肉的招呼著太傅,不能讓他受任何一絲委屈。” “是,奴婢遵旨。”劉瑾一頭霧水地領了旨。 PS:此刻凌晨四點三十分,看到此時若有感動的同學,記得登陸縱橫中文網的賬號,點擊收藏投張紅票。什么?捧場?土豪,我們做朋友吧土豪...... 第六十五章 劫獄(中)(睡覺前來一發) 今夜星光黯淡,皎月無光。天空中似乎有一層薄薄的黑霧遮蓋著,如此夜空讓人看了難免回覺得有些壓抑。 而正是這樣的夜晚,最適合做的一件事叫做......壞事。 此時此刻,江夏和朱厚照正窩在逍遙山莊江夏的房間里面仔細研究著天牢的地形圖。天牢,顧名思義此地乃是直接由刑部和大理寺監管的地方。等閑犯人根本沒有機會進入到這監牢里面,能夠進入這所監獄除了窮兇極惡到了極點的人物以外,剩下的便是位高權重,影響力極大的人物。 在歷朝歷代,天牢都被稱作是把守最嚴密的監牢,而實際上也是如此。 江夏仔細地看了幾遍天牢的地形圖,同時記清楚了李東陽被關的位置。說實話他現在對于朱厚照是佩服的五體投體,如此資料應該屬于絕密,他竟然給他全都弄來了。 江夏也問過朱厚照用的什么辦法,朱厚照一句:“有錢能使鬼推磨。”直接讓江夏失掉了繼續問下去的念頭。 江夏將天牢的地形圖一收,搖頭道:“這天牢把守實在是太嚴密了,要想進去難比登天啊。” “怎么?你想放棄?那可是你師父啊,你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朱厚照一聽江夏叫難還以為他想放棄了,所以忍不住開口勸道。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伸手便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我去劫獄你急什么急,我有說過我要放棄,只不過現在情況十分簡單,硬闖天牢只是去送死,所以我們得換個辦法。” “換個辦法?什么辦法?”朱厚照笑著問道。 “這個辦法就是......”江夏一臉神秘,左右看了看后將頭靠近朱厚照的耳朵,朱厚照趕緊將耳朵貼過去,江夏突然大聲說道:“辦法就是我還沒有想到辦法!” 朱厚照立刻蒙著耳朵,他不滿地說道:“沒想到辦法就沒想到嘛,這么大聲干嘛。別怪我不提醒你,明天錦衣衛就要提審李大人了,若是今天晚上不把他救出來,恐怕明天要救他就更難了。” “你說什么?錦衣衛明天要提審師父?”江夏想了想,眼睛一亮頓時笑了笑。 他想了想后問朱厚照:“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弄來兩套錦衣衛的衣服?” “知道。”朱厚照點點頭。 “哦?哪里?” “錦衣衛。” “這不他媽廢話嗎。”江夏忍不住又想拍朱厚照的頭,朱厚照下意識地就把頭給抱住了。但是江夏卻將手懸在空中,他想了想后點頭道:“對,你說的對,這衣服還必須去錦衣衛弄。” 江夏在房里取了一大疊寶鈔,他拉開房門走出去大喊了一聲:“鐘......彬!” 懷抱寶劍的鐘彬立刻從屋頂跳下來站在江夏面前,江夏晃了晃手中的一大疊寶鈔道:“跟你做一筆交易,你跟我們一起去錦衣衛弄兩身衣服回來,職位越高越好,必須要把腰牌帶上。如果你答應并做到了,這些銀子就都是你的。” 鐘彬不著痕跡地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微微頷首,鐘彬一下將江夏手中的寶鈔接過放在懷中,然后淡淡說道:“可以,成交。” 鐘彬當真帶著朱厚照和江夏去了錦衣衛衙門,他翻墻進去以后沒用多久就出來了。出來時,鐘彬手中拎著一袋東西,同時還拿著兩把刀。 鐘彬將包袱打開一件一件地扔給江夏道:“飛魚服,繡春到,還有腰牌。一塊是副千戶,一塊是總旗,應該夠你們用了吧?” 江夏將那些東西一樣樣地接住,他興奮地點了點頭道:“夠了,夠了,你小子做事就是縝密,連人家的佩刀你都偷了出來。這么好的人才不去做賊真是可惜了。” 鐘彬一頭黑線沒有理會江夏。 江夏看了看錦衣衛衙門外面的告示欄,上面貼著的告示上面有錦衣衛的朱紅大印。 江夏看了足足三分鐘以后才拉著朱厚照回了逍遙山莊,在逍遙山莊的廚房江夏找來一個蘿卜。朱厚照站在江夏旁邊看著,竟然看見江夏用一個小刀硬生生的將那大蘿卜雕刻成了一枚大印。 緊接著江夏寫了一封手諭,然后蓋上大印。 做好這一切后江夏對朱厚照道:“好啦,我們出發。” 江夏與朱厚照一起趕著一輛馬車到了天牢門口,二人下了馬車以后朱厚照興奮的臉都紅了,這是他第一次干劫獄這回事,這其中的刺激真是讓他難以言喻。 江夏拉了朱厚照一把,低聲道:“一會兒你不要說話,緊跟著我就行了,還有表情自然一點,別讓人看穿了。” 說完,江夏朝著天牢走去,朱厚照也趕緊跟上。 天牢的入口處自然有護衛把守,一共四個人,分左右站立著。江夏輕蔑地看了四人一眼后從腰間取下腰牌晃了晃道:“否大人的命令,連夜提審案犯李東陽!” “是!大人。”四名護衛中的其中兩人跑去卷纜繩,如此天牢沉重的大門才緩緩升上去。 江夏拉了朱厚照一把,走進天牢。進入天牢直走十米是一道門,門鎖著門后面坐著一名衙差正在睡覺打著呼嚕。另外有兩名衙差雖然站著,不過手中撐著長槍倒是也快要睡著了。 “咳咳......”江夏咳嗽了兩聲,他大聲說道:“還有帶喘氣兒的沒有,有就來一個吭一聲。” 三名衙差立刻醒來,見到江夏他們穿著飛魚服配著繡春刀,他們哪里還會不明白江夏他們的身份。三人立刻對著江夏和朱厚照躬身行了一禮道:“參加大人。” 江夏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把門打開,我們奉大人的命令前來連夜提審李東陽的。” “額......大人,恕卑職冒犯了,這天牢的規矩是提審犯人必須得有上級主官的手令,不知道二位有嗎?”其中一名衙差說道。 “瞎眼了?沒看出我們的身份?就你有資格看我錦衣衛鎮撫使的手令?”江夏大聲斥道。 朱厚照按照先前二人約定的那樣拉了拉江夏,他勸道:“人家這弟兄也終于職守,咱們何必為難人家。”說完,朱厚照就將手中江夏仿制的手令交給那名衙差看了看。 因為迫于江夏的壓力,所以那衙差也沒有敢多看,掃了兩眼內容,又見到又南鎮撫使的朱紅大印,衙差點了點頭立刻將手中的手令還給朱厚照道:“不好意思,讓兩位大人久等了,卑職這就開門。” 見到衙差將門打開,朱厚照興奮不已,他沒想到江夏用一個蘿卜雕出來的東西真能騙得過這些天牢的衙差。 江夏和朱厚照進入天牢以后,朱厚照好奇的四處張望著。江夏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對開門的那衙差說道:“還愣著干嘛?頭前帶路。” “是。”衙差應了一聲后帶著二人往前走,接下來的有經過了三道關卡,因為有衙差帶路,再加上江夏和朱厚照身上貨真價實的腰牌,二人一路暢行無阻。 很快二人走過一個監獄區以后看見前方是一片寬大的操場,操場對面有一條通道,很明顯那是另外一個監獄區。 衙差帶著江夏和朱厚照來到那通道跟前后便停下了腳步,“兩位大人,小的只是小小獄卒,那三省天牢是由治獄吏把管的,小的身份太低不能進去。犯人李東陽就關在里面的天字第四號牢房里,小的就送兩位大人到這里了。” “好。”朱厚照點點頭后,擺手讓那獄卒離開。 江夏和朱厚照對視了一眼,二人相互對對方點了下頭,然后朝著那三省天牢走。剛剛經過那片寬大的操場走到那通道那里,江夏和朱厚照立刻遇到兩名治獄吏將二人攔住。 左邊的治獄吏道:“天牢重地,等閑人不得亂闖!” 這名治獄吏說話明顯比先前那獄卒有底氣的多,他就好像沒有認出江夏和朱厚照身上那身飛魚服一般,一點沒有給二人面子,官腔意味兒十足。 “喲呵,小小天牢的一個治獄吏架子倒是不小嘛。膽敢在老子面前打官腔?沒看出來老子是錦衣衛的人?”江夏冷笑地說道。 這名治獄吏不咸不淡地說道:“看出來了又怎么樣?我們天牢直屬刑部管理,跟你們錦衣衛沒有任何一點隸屬關系,所以你也別在我面前擺架子,要想進去先出具手令。” 江夏輕哼了一聲,他搖搖頭道:“你厲害,你以為老子治不了你是吧?告訴你,我如果想要查你的身份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到時候我給你家那些三姑媽四姨婆定個什么意圖謀反,或者窩藏欽犯的罪名,我看你還有沒有今天這么囂張。” “你......”這一下這治獄吏頓時沒了氣勢。 江夏輕笑了一聲后突然大聲斥道:“還愣著干嘛?帶老子進去見李東陽,耽擱了老子的大事,你有十條命也沒用。” 江夏一邊說話的同時,朱厚照一邊將手令交給那治獄吏,他低聲勸著:“別動怒,咱們副千戶大人就是這么一個暴脾氣。” 那治獄吏也沒敢多看,點點頭后就側身到一旁示意江夏和朱厚照可以過去了。江夏拍了一下治獄吏的帽子,大聲喝道:“杵在這里演木頭啊?帶路!” 治獄吏沒敢多言,轉身便為江夏和朱厚照帶路。 朱厚照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進行的如此順利,號稱天下防守最嚴密的天牢自己和江夏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地走了進來。不過朱厚照心中也沒忘記暗自思考這天牢的諸多漏洞在何處,他已經決定等到出了這天牢就喚刑部尚書前來商議如此改進。 治獄吏帶著朱厚照他們一直往三省天牢的深處走,江夏發現這三省天牢比之前那個監牢區守衛嚴密得多。幾乎每隔五步就有一名侍衛把守著,一路下來光經過的門數下來都超過了十二扇。 終于,治獄吏帶著江夏和朱厚照他們兩個人走到一間黑漆漆的牢房跟前,治獄吏將墻壁上的火把點燃,視野一下明亮起來。治獄吏拍了拍牢房的房門道:“誒誒誒,起來了,錦衣衛的大人要問話。” 牢房里面穿著一身灰色布衣的李東陽從床鋪上站起來,因為有朱厚照的命令,所以李東陽并沒有受任何刑罰委屈,看上去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李東陽看見是江夏先是一驚,接著又看見了朱厚照,眼神中的驚訝更是無法散去。不過李東陽是個何等聰明的人物,他一看見二人的錦衣衛飛魚服就差不多猜到了整件事,李東陽不露痕跡的走過來。 江夏微微有些激動,他對那治獄吏道:“把牢房打開,我要將犯人提回南鎮撫司審問。” “不行。”治獄吏堅決地說道:“要提犯人出天牢必須要有刑部公文,或者大理寺寺卿的手令,沒有這兩樣東西中的其中一樣,我們不能把犯人交給你們。” “刑部公文是吧?說是我沒有?”江夏將手伸進懷里,突然他一下拔出來用力砍在治獄吏的脖子上。 這一記手刀正切玉枕穴,最是容易讓人昏厥,但是可惜,因為江夏真氣不濟這一記手刀沒多大力氣竟然沒能將這治獄吏打昏。治獄吏頓時反應過來江夏和朱厚照是來劫獄的,他張開嘴準備大聲呼叫,突然一個刀鞘用力地打在他后頸上,治獄吏立刻昏倒在地。 江夏抬頭一看,剛才那一下就是朱厚照給的,此刻朱厚照興奮的臉都紅了。 江夏伸出右手大拇指道:“干得漂亮。” 然后江夏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根銀簪,他用銀簪對著鎖孔戳了兩下,鎖頓時被江夏解開。 朱厚照問:“外面那么多的守衛,我們怎么做?” 江夏看了一眼地上的治獄吏道:“師父把這人的衣服換上,然后剃了胡子跟我們走,反正來都已經來了,我們賭一把。” 李東陽看了江夏一眼,他搖著頭嘆道:“你本不應該來的,我都已經做好必死的準備了,你又何苦來趟這一趟渾水?今日與你一起離開,我興許可以茍活,但是這樣就真的坐實了亂臣賊子之名。唉......罷了罷了,你都已經來了,難道我還能不跟你走嗎?” “就是,先出去再想對策嘛。”朱厚照笑著說道。 李東陽看了朱厚照一眼,整個人頓時哭笑不得。 PS:感謝你知道你懂的、天才丫丫、五月冬、更上樓四位大大的慷慨捧場,興奮中...... 第六十六章 劫獄(下)(一更,求收藏) “喲,師父,你剃完胡子年輕了好多,也英俊了很多啊。” “不管你怎么說,我堅持要照一照我的眉毛。” “師父,你要相信我修眉的技術,我跟你說,我以前可是公認的易容大師,即便這把刀大了些我也絕對能給你修出好眉的。” “嗆!”李東陽一下拉出江夏腰間的繡春刀,借著明晃晃的刀刃和火把的亮光李東陽照了照。這一照李東陽臉上的表情頓時不淡定了,他指著自己左邊像被狗啃過,只余下三分之二的眉毛看著江夏問道:“這就是易容大師的功力?” 江夏一臉尷尬,他訕訕笑著說道:“沒事師父,真的沒事,還能補救。” “如何補救?”李東陽問。 “額......”江夏有些沒底氣:“全部剃掉吧,看上去對稱一些。” ...... 幫李東陽換過了那治獄吏的衣服以后,江夏和朱厚照一左一右地搭著李東陽的肩膀。一邊走江夏一邊大笑著大聲說道:“哎呀,原來我們是一個地方的啊,你還記不記咱們家里街口的那顆老槐樹?” “還有還有,以前在咱們那里有條狗遇到人就老叫喚,可討人厭了。最后我偷偷把它給打死了,哈哈哈哈......” “啊?什么?是你們家的狗......額,不打不相識嘛,有怪莫怪......” 江夏一路上和李東陽談笑風聲,由于是夜晚,天牢里面的光線十分暗淡,再加上人先入為主的思想以及江夏和朱厚照將李東陽夾在中間,所以沒人發現那治獄吏竟然已經被人更換掉了。 從三省天牢監獄區走出來,經過十幾道門防江夏他們居然都沒出事兒。最后在走出三省天牢監獄區,看到那塊操場時江夏搭著李東陽的肩膀熱情地說道:“既然大家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那剛才我那副態度就對不起了,走走走,哥哥請你喝酒,給你賠罪。” 說著,江夏拉著李東陽就往前走。 李東陽自然一語不發地跟著江夏,突然那跟著之前那治獄吏站在一起的那名治獄吏叫道:“田鼠,你要出去至少把地字一號牢房的鑰匙留下來嘛,一會兒大理寺就要來提人了。” 江夏、李東陽還有朱厚照三人全都愣住了,第一他們三個人里面沒有誰知道地字一號牢房的鑰匙長像什么樣子,第二他們根本就沒帶鑰匙在身上。 江夏背對著那治獄吏微微嘆了口氣,他轉身過去大聲吼道:“什么地字那什么鑰匙,是什么東西啊?” 一邊說著,趁著那治獄吏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夏一記手刀砍在他脖子上。這一次江夏顯然是感覺到情況緊急,所以真氣瞬間回歸丹田,這一記手刀頓時讓這名治獄吏倒下去。 而就在這名治獄吏倒地的時候,他卻突然拉了一下身后墻壁上的一根紅線。 “叮叮鐺......”紅線竟然連動了很多地方的鈴鐺,一時間整個天牢里面的護衛全都動了起來。 “有人劫獄!有人劫獄......”這樣的聲音響遍整個天牢。 朱厚照和李東陽一起看向江夏,江夏搖搖頭道:“裝作若無其事,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說,跟著我就行了。” 操場對面那個由獄卒把管的監獄區里的獄卒也朝著三省天牢監獄區這邊跑過來,江夏他們依舊若無其事地往前走著,見到那些獄卒跑過來江夏沒等他們開口詢問就大聲吼道:“還愣在這兒干嘛?那邊出事兒了,快點去看看!” “是,大人!”說完,那群獄卒趕緊往三省天牢監獄區跑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三省天牢監獄區那邊跑出來一群人指著江夏他們三人喊道:“前面那兩個錦衣衛站住,接受盤查!” 江夏和朱厚照還有李東陽三人全都愣了愣,朱厚照低聲問江夏:“怎么辦?” 江夏沉默了一秒鐘后口中突然一個字:“跑!” 江夏一把將李東陽扛在肩上,然后和朱厚照操場前面的通道跑去。跑進通道以后,江夏發現這里的獄卒都去之前三省天牢監獄區那邊支援去了,所以這里的守衛相對薄弱很多。 江夏抬頭看見前方有一道門防,兩名獄卒在那里守著。江夏大聲叫道:“有人劫獄,這名治獄吏受傷了,趕緊開門,我們必須馬上帶他去治療,遲了他可能就沒命了。” 守著門的兩名獄卒一聽頓時嚇了一跳,他們二人立刻把門打開。江夏扛著李東陽便一路飛奔,之后的幾道門防江夏全都用這樣的辦法沖了過去。 終于江夏和朱厚照都看見了天牢的出口,朱厚照興奮地大叫一聲:“成功了。” 江夏扛著李東陽和朱厚照加快速度沖過去,終于一下出了天牢。 天牢外星光黯淡,前面一片全是黑漆漆的。江夏和朱厚照都全力沖向馬車,只有上了馬車后面的人要追到自己就沒那么簡單了。 可惜,就在江夏和朱厚照他們離馬車只有兩三米遠的距離時,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天牢外面這片區域突然一下亮了起來,通道兩邊的城垛上突然出現兩隊手持弓箭的天牢獄吏。江夏和朱厚照都沒有想到,這里居然還布有如此多的暗哨。 “功虧一簣。”江夏微微嘆了一聲,他將李東陽從肩膀上放下來。然后低聲對身旁的朱厚照道:“老二,一會兒他們包圍過來以后我會挾持一個人用他做肉盾送你離開,你一會兒上了馬車就馬上跑,千萬不要管我。” “大哥!”朱厚照心中微微有些感動,他已經偷偷從懷中取出了自己的金牌,上面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見令牌如見皇上,有這塊金牌這些獄卒不會敢傷害他的。 天牢里面追去來的獄卒不少,隨便看一眼估計恐怕也得有四五十人。 江夏捏緊了手中繡春刀,突然兩邊的城垛上響起慘叫聲,江夏抬頭一看發現有兩名黑衣人正動作迅捷的在城垛上砍殺著,兩隊弓箭隊已經被砍的人仰馬翻。 江夏頓時明白這是有援兵到了,這一下他心中頓時又起了希望。江夏對朱厚照和李東陽道:“老二,師父,硬沖出去。” 朱厚照興奮不已,他一下拔出自己腰間的繡春刀,大笑著說道:“練了這么多年的武功,終于可以一試身手了。” 說完,朱厚照和江夏一起沖過去。 熟讀明史的人都知道朱厚照乃是一名十分尚武的皇帝。他一生之中最光輝的戰績就是曾經親自排兵布陣上陣殺敵,打敗了蒙古小王子,即有名的應州大捷。所以朱厚照本身是練過武藝的。 不過......江夏見朱厚照十分勇猛的一刀砍過去,但是卻被一名治獄吏險些一刀將他手中的繡春刀震落,幸好朱厚照師承名師,繡春刀刀鋒一轉順勢從那治獄吏的長刀刀刃處滑落下去,然后在那治獄吏的右手手腕上割了一刀,這名治獄吏拿刀不穩,刀落在地上。 “又是個練拳不練功的人。”江夏無奈地在心里嘆了一聲。 很明顯朱厚照是跟著名師學過武藝的,僅僅剛才那一刀砍下去所取的角度和他調轉刀鋒的精妙,足以證明朱厚照所練的乃是一套十分上乘的刀法。 可惜這家伙很明顯疏于修煉基本功,平日里也沒怎么修煉真氣,所以那刀法虛有其表,雖然花哨卻沒有太大的威力。 江夏大吼了一聲:“老二跟著我,小心一點。” 相對之下,江夏的武功就非比尋常的了。他三中鼎的功力一施展開,手中的繡春刀立刻刀風呼嘯。短短時間江夏就已經砍翻了十幾個獄卒。 而此時此刻左右兩邊在城樓上砍殺的兩名黑衣人一下從城垛上跳了下來,二人一落地就加入了戰團,恰好其中一名獄卒拿著刀去砍李東陽,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長劍立刻脫手而出,長劍直接從后背貫穿出那人的胸口。 那獄卒還沒跑到李東陽跟前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跑過來從那獄卒的尸體上抽出長劍,他對李東陽叫道:“大人,我來了朋友來救你。” “君揚。”李東陽感動地叫了一聲,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立刻指著江夏和朱厚照道:“保護好他們兩個,別讓他們受傷。” “放心。”君揚持著長劍殺過去。 很快君揚和江夏靠在了一起,江夏將一名獄卒砍翻后頓時喘起了大氣。君揚沉聲道:“對陣殺敵的時候記住用三吸一呼的方式吐納,否則真氣耗損會非常快。” “謝謝。”江夏說完突然又說道:“你是不是曾經刺殺過我?” 君揚微微一驚,自己現在是蒙著面的,之前刺殺他的時候也是蒙著面的,他是怎么認出自己的?不過君揚沒準備隱瞞,他點點頭后問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江夏指著君揚那一柄古樸的長劍道:“你的劍很有特色。” 君揚頓時明白。 此刻江夏突然感覺背后寒毛全都立了起來,緊接著破空聲越來越近,江夏朝著破空聲傳來的地方一看,只見一只箭失正射向一旁的朱厚照。 “老二小心......” PS:感謝你知道你懂的和更上樓兩位大大的捧場,謝謝二位的支持,老虎會努力的,希望不會辜負你們的支持。 第六十七章 國子監之序(二更,求收藏) 當江夏悠悠醒來時,房間里面只有一盞油燈發著亮光。他偏了偏頭,腦子里的記憶最終停留在天牢外面一支箭矢射向朱厚照的時候。 江夏記得那時候自己叫了一聲“老二小心。”然后就一把將他拉開,自己跑過去受了那一箭。 “嘶......”江夏輕呼一聲,當時并沒有感覺到痛,現在才發現胸口上的傷口真他娘的痛啊。 江夏打量了一下房間里的環境,很明顯這是逍遙山莊里面自己住的房間。看來是脫險了,江夏微微松了口氣。 他目光往下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左手邊居然還睡著兩個人,兩個漂亮的女人,相互間的面容有七成相似,正是崔如霜和崔念奴兩姐妹。 崔念奴靠著江夏比較近一些,江夏伸手過去摸了摸崔念奴的臉。這兩個女人是自己剛剛穿越到大明不久時就結識的女人,江夏也不知道自己對她們的感情幾何。是純粹覺得她們漂亮想要占有她們,亦或者是對她們有了感情。 有過太多風流史的江夏自己也分辨不太清楚,不過此刻見到她們兩個趴在自己的床沿邊,睡的那么深那么熟,很明顯是一直守著自己太累了所以才這樣的。 江夏心里有一股淡淡的溫馨,一個后世的現代人突然一下穿越到這大明朝來,若說內心沒有孤單那是不可能的。可就是這一股淡淡的溫馨感,卻讓江夏心底深處那股孤單的感覺被沖散了許多。 “江大哥......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崔念奴閉著眼睛輕輕發出夢囈,江夏一臉柔情地替她捋著頭發,微微笑了笑。 興許是江夏的這個動作有些大,崔念奴微微受驚看樣子是快要醒來了。 逍遙山莊的后院里面,李東陽和朱厚照一起坐在一張石桌旁邊。李東陽勸道:“皇上,你都已經在這里守一天一夜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畢竟龍體要緊,反正大夫說江夏已無大礙,一旦江夏醒來我會立刻派人去豹房那邊通知您的。” 聽了李東陽的話后朱厚照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道:“大哥......江夏。江夏是因為朕才受傷的,這一次若非朕任性妄為江夏也不會受傷。沒有江夏,恐怕朕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江夏如此待朕,朕不輕眼看到他醒來又如何能夠安心?” 李東陽點點頭,感嘆道:“的確,江夏此人雖然言行跳脫,看似荒誕不經不拘小節,實際上他卻是一個極其重感情之人,我與江夏也只是相識兩個月的時間而已,他竟是能豁出命來救我,可見江夏此人是何等的重情重義。” 說完李東陽抬頭看向朱厚照道:“恕微臣直言,皇上這一次也的確是太過于冒犯。若非當時劉瑾和那錦衣衛的鐘彬及時趕到,恐怕我們幾人都會有危險。” “是啊。”朱厚照也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況,當時朱厚照見江夏受了箭傷昏迷于是立刻拿出金牌亮明自己的身份,誰知道天牢的那些獄吏竟然不相信。不過想想也對,有誰會想到堂堂當今圣上會貪玩兒到隱瞞身份前去劫天牢? 幸好這個時候一直覺得不對的鐘彬帶著一隊錦衣衛前來,然后在東廠里越想越不對,最后猜到皇上可能來劫天牢玩兒的劉瑾也帶著東廠的人趕來了,如此朱厚照他們才得以完全脫身。 想起這些朱厚照既覺得后怕又覺得刺激,以他九五至尊的身份,恐怕這樣的經歷一生之中只會有這么一次,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朱厚照看著李東陽微微笑道:“太傅,這一次算是朕對不起你了。不過朕已經讓寫了手諭給劉瑾,有關于你的所有罪名已經撤銷。現在您依舊是朕的太傅,大明內閣的首輔大臣。” 李東陽聽后先是起身對著朱厚照跪下行禮道:“微臣謝皇上隆恩。” “太傅快快請起。”朱厚照將李東陽扶起來,他笑著說道:“你是江夏的師父,也就是朕的親人,在這逍遙山莊里面只有江夏的老二朱壽,沒有朱厚照,所以太傅不用對朕行此大禮。” “謝皇上。”李東陽坐回石墩上。 他搖搖頭道:“皇上,微臣謝您赦免微臣的罪行,但是微臣仍舊有一個不情之請。” “太傅請講。” 李東陽嘆息一聲道:“微臣年紀已經老邁,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微臣早已經疲于應付,微臣累了,所以還是想致仕乞休安度晚年,還請皇上恩準。” “這......”朱厚照微微沉吟了片刻,他想了想后點頭道:“這樣也可,朕就準予太傅不再擔任戶部尚書以及內閣首輔一職,不過太傅這一名銜太傅必須得擔任著,這一輩子都不能變。” “謝皇上。”李東陽這次沒有下跪,而是對著朱厚照抱拳行了一禮。 朱厚照笑著問李東陽:“太傅接下來有何打算?是準備告老還鄉,還是有其它計劃?” “老臣準備留在京師好好教導江夏,希望他能早日考取科舉,進入朝廷為皇上效力......”說到這里李東陽恰好想起了一件事,他起身對朱厚照躬身行禮道:“對了,老臣這里還想找皇上討一個恩典。” “哦?是何恩典?”朱厚照問。 李東陽笑了笑道:“老臣想要讓江夏進入國子監當老臣的蔭監生,還望皇上恩準。” “進入國子監?”朱厚照想了想后略微遲疑道:“太傅,現在的國子監可不比當年了呀。” “老臣明白,大明開國之初國子監乃是士人為官的必經之路,天下良才皆聚于此地。如今國子監蔭監、貢監、舉監、例監成分復雜,的確已非當年可比。不過皇上,入國子監還是有一個好處的。” “哦?什么好處?”朱厚照不解問地道。 李東陽下意識地想去捋自己的胡須,不過一摸才想起來自己的胡子已經被江夏用一把大刀給剃光了,連帶著自己的眉毛也...... 朱厚照看到李東陽那模樣頓時忍不住笑了笑,不過畢竟李東陽是他的老師,他也不好笑的太過分,所以臉都憋紅了。 李東陽也跟著笑了笑,他搖搖頭后說道:“再有三個月就是三年一度的殿試,江夏只要入了國子監于會考時進入前二十之列便可直接進入殿試,無須參加童試、鄉試、會試。” 聽了李東陽的話朱厚照眼睛頓時一亮,他點點頭道:“太傅所言有理。”不過話剛說完朱厚照又有些擔憂地說道:“不過......大......江夏他能進入國子監會考前二十之列嗎?要不到時候朕讓國子監祭酒將考題先送給朕批閱,然后朕......” “不必如此,皇上莫非忘了,國子監已經不比當年了。” 說到這里,李東陽和朱厚照對視一眼后紛紛笑了起來。 國子監乃是大明的國學府第,算得上大明的最高學府。明初的時候,大明主要通過科舉、舉薦、銓選三種途徑來選拔人才,其中屬國子監的地位最高,一般來說官員都會在國子監內進行選拔,有的時候還是皇上直接對監生下達任命。 但是隨著科舉的發展,通過科舉脫穎而出的人才越來越多,所以科舉越來越受到重視。后來進士不僅在發榜以后便可以任官,并且朝廷中還有一則常例,即“非進士不可進翰林,非翰林不可入內閣。”,此一常例即代表著國子監監生想要做官,想要做大官,也必須經歷科舉,如此一來國子監的優勢不再,只余下一個天子門生的空名頭而已。 再往后,國子監的監生身份越來越復雜。有蔭監,即三品以上京官的子弟或皇帝恩準入監的人。李東陽乃是一品大員,自然是有蔭監資格,不過江夏并非他直系子弟,所以他才向朱厚照討了一個恩典。 另外還有貢監、舉監以及例監。“貢監”是指由地方官學選拔入監的生員。“舉監”是在京師會試下第的舉人,由翰林院擇其優者送入監內讀書。“例監”則通過捐納錢物而獲得監生資格者。 如此一來國子監里魚龍混雜,早已經被進士科的生員們看不起。他們一度譏諷國子監是官宦子弟聚集之地,充滿了銅臭和紈绔子弟。 不過雖然國子監成分復雜,但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畢竟是大明最高學府,能夠在里面讀書不僅是有強硬的人脈關系,更加還有許多特權。直入殿試,這便是特權之一。即便無法直入殿試,國子監前一百名也可以直入會試,想要得到一個貢士身份可謂輕而易舉,絕對是官宦子第獲取文憑鍍金的首選。 如今國子監已經大不如從前,里面的監生實力自然也底下,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李東陽才對江夏能夠在里面進入前二十那么有信心。 接下來朱厚照又和李東陽商議了一些國事,李東陽畢竟是老臣子了,很多見解都讓朱厚照茅塞頓開。朱厚照最終和李東陽約定,不在朝為官任職可以,但是若遇國家大事朱厚照還是會召其入宮商議的,李東陽自然欣然答應下來。 二人聊到興起時,崔念奴突然跑出來叫道:“醒了,江大哥醒了......” PS:咳咳,國子監開始招生了,有想法的人快去大明帝師粉絲榜上留名字....... 第六十八章 報到(三更,求收藏) 讀書。這對于江夏來說是個十分陌生的詞匯。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里長大。五歲的時候被名為“丐幫”的幫主收養,按照規矩那個時候江夏應當是要被打斷手腳,然后捆綁好任由其長成畸形,然后再放出去乞討的。但是因為江夏長得實在可愛所以幫主就嘗試性給他穿一套臟衣服放他出去行乞,沒想到那效果好的出奇,于是江夏幸免于難。 到了八歲的時候幫主開始組織人學習“技法”,所謂的“技法”就是偷東西,能夠加入這個“團隊”必然都是“丐幫”里面的精英。很幸運,江夏被選中進入了“團隊”。在這個團隊里面江夏很快嶄露頭角,他十指靈活,偷藝非凡很快便得到了幫主的賞識,成為“丐幫”里面的“明星隊員”。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江夏偷了一個老頭。 而這個老頭居然是千門長老上官云龍。 上官云龍將江夏帶入到千門之中,接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殘酷訓練以后江夏開始出道。他一出道就連做了幾起大案子,很快就又成為了千門里面風頭最勁的人。最后上官云龍和千門掌門爭奪掌門人,江夏協助其奪得掌門之位,于是順理成章江夏就成了上官云龍的繼承人,之后上官云龍病故以后江夏成為千門史上最年輕的掌門人。 縱觀江夏的經歷,也許在短短的二十多年時間里他已經經歷了許許多多平常人一輩子都無法經歷的一切。也許最后他過的很風光,但不可否認他每一刻也都活的很小心。即使是在和聞月驚鴻行房事的時候,江夏也沒忘記防著她趁著自己最放松的時候來一刀。 來到了大明,他成為大明朝一個很普通的人,不愁吃喝,也不必擔心什么時候有警察來抓自己或者是有對手仇家前來尋仇。這一份難以言喻的輕松讓江夏十分沉醉,如今聽見李東陽說讓自己去國子監讀書,江夏更是忍不住發起笑來。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夠彌補一下沒有讀過書的遺憾。 這一笑,江夏無意間就扯動了右胸上的箭傷,痛的他直吸涼氣,同時也嚇得崔念奴、崔如霜以及朱厚照和李東陽四人手忙腳亂,連連關心。 養傷的日子過得總特別的舒服,每天早晨有崔如霜和崔念奴兩個人親自來幫忙服侍他起床,然后陪著他在院子里曬太陽休息。休息時崔如霜會用學過的指法準確無誤的為他刺穴按摩,而崔念奴則會為他誦念四書五經,或者經史典籍。 如此美妙的生活,江夏真希望他的傷一輩子都不好。可惜,人的心情越好傷就好的越快,在崔如霜和崔念奴的悉心照料下,江夏僅僅用十五天的時間就已經將傷養好。 這天早晨,江夏還在熟睡之中,崔如霜和崔念奴兩人一個捧著全新的衣鞋褲襪,一個端著洗漱用具推開門進入江夏的房間。崔如霜將手中的衣鞋褲襪放在床頭,然后輕輕搖著江夏叫道:“江大哥,江大哥,該起床了,今天你要去國子監報到呢。” 江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半睜著眼懶洋洋地叫道:“是如霜啊,來,陪江大哥再睡一會兒。” 說完,江夏伸手就攬過崔如霜的腰然后一把將她抱到床上。崔如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夏已經爬到她身上低頭吻住了她的紅唇。這一刻崔如霜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只知道一股酥麻的感覺在她身體里游走著。 “咳咳......”崔念奴心中失落不已,原本她想退出去成全他們二人,但不知道是基于什么樣的心理她干咳了兩聲。 我這是擔心江夏去國子監報到誤了時辰。是的,就是這樣。崔念奴在心中不斷對自己說道,只是越說她越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站不住腳,此刻離去報到的時候還早著呢,即便是讓他們做點什么......額,也有時間。 “啊!”聽見崔念奴的咳嗽聲崔如霜這才想起來崔念奴還在這房間里看著呢,她立刻將江夏從自己身體上推開,然后又是尷尬又是緊張地說道:“江大哥,要......要遲到了。” 江夏見崔如霜目光緊張地看著自己身旁,他頓時想起那兩聲咳嗽聲。江夏頓時驚醒,他往后一看,只見崔念奴正一臉羞紅地杵在哪兒,臉色明顯有些不善。 江夏立刻一言不發地從床上起來,然后拿起衣鞋褲襪開始穿,興許是因為緊張他穿了半天也沒能穿好,最終還是崔如霜看不過去從床上下來幫他將衣服整理好。 緊接著江夏又在崔念奴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整理好發髻衣服,確認沒了問題崔如霜和崔念奴都滿意地點了點頭。二人陪著江夏一起去前廳吃了早餐,餐桌上三人一句話也沒說,明顯還在為方才房間里的事而尷尬。 江夏也不敢去看二人一眼,一邊喝著小米粥的同時心里一邊在想看來是該要把這兩個丫頭收進房里的時候到了,再這樣拖下去即便沒什么問題自己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啊。想到這里江夏腦海里又回憶起方才房里的事,崔如霜那柔軟的嘴唇,以及自己右手揉捏了好幾下的圣女峰...... 不行不行,受不了受不了...... 江夏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幾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這才將下體又在重現的龍抬頭現象給抑制下去。 “我吃好了,那晚上回來的時候再見,我出門了。”江夏對崔如霜和崔念奴二人道。 “我送你。”二女同時開口說道。 江夏點了點頭,看了二女一眼后笑著說道:“干脆一起送吧。” 再出門的時候,江夏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勢準確無誤地親了崔念奴一下,崔念奴頓時愣在原地,江夏捏了捏崔念奴的臉頰笑著說道:“一人一下,不偏心。” 說完,江夏轉身就跑出了門。 出了逍遙山莊,江夏看見一輛馬車早已經在等待自己,坐在駕駛位上的是鐘彬。 江夏笑著問:“怎么?你送我去讀書?” 鐘彬點點頭,依舊是那副冷酷的模樣,他簡短地說道:“以后都是我送。” 江夏一聽頓時興奮地揮了揮拳頭道:“這就好了,有你陪著我,在那國子監我還不橫著走?我看不慣誰我就扁他,誰看不慣我我還是要扁他,哈哈哈哈......” “只是接送。”鐘彬淡淡一句話瞬間打滅了江夏所有做國子監一霸的幻想。 上了馬車,一路無言,和鐘彬這個生肖是屬木頭的家伙呆在一起無趣到了極點。江夏心中甚至在默默的編排著鐘彬,心想鐘彬若是以后娶了老婆會不會也是這樣不愛說話?即便是平常不說話,那在某個特別的時候難道他也不說? 鐘夫人問:“老公,你不舒服嗎?怎么......都沒有任何聲響?” 鐘彬沉默片刻后開始弄出聲響:“哼!哈!哼!哈......” “哈哈哈哈......”想到這里,江夏自己倒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鐘彬完全不理解為什么這世間還有人可以強大到自己把自己逗笑的,如果是知道江夏心中所想,恐怕鐘彬今日手中的長劍又要飽飲鮮血了。 國子監位于京師安定門內的集賢街,作為大明的最高學府,此處占地十分廣闊,內里建筑也十分氣派,絕對不負最高學府之名。沿著一條寬廣的石板路過來,鐘彬駕駛著馬車將江夏送到了國子監的正大門,集賢門。 此刻大概是監生們上學的時候,江夏看見不少手里拿著書籍的監生正在進入集賢門。集賢門的門口站著兩名官兵模樣的護衛,每個進入集賢門的監生都會向他們展示一下自己的銘牌,經過他們點頭后才能進去。 鐘彬陪著江夏一起走過去,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其中一名護衛。 護衛接過書信后抽出信紙看了看,書信是李東陽找靳貴寫的,上面蓋有他禮部尚書的官印。護衛看了一眼后嚇了一跳,他在這里做守衛這么多年,這還是頭一朝遇到來報到的新書拿的是禮部尚書的推薦信,平常就算是禮部侍郎的推薦信也是極少見到的。 護衛對著江夏抱拳行了一禮,然后側身道:“公子請進。” 江夏點點頭道:“大哥不必客氣,以后我在這里面讀書還請多多關照。”說完,江夏悄悄地從衣袖里遞了兩張五十兩的寶鈔過去。他雖然沒有讀過書,但是卻很明白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打點好這些人,萬一自己在里面闖個禍打個人什么的也不會遭受多少刁難嘛。 這護衛沒有想到江夏手持禮部尚書的推薦信卻還如此會來事兒,他明顯愣了愣,江夏笑著低聲道:“一點兒小心意,還請兩位大哥笑納。” 護衛接過去一看,心中猛然一驚。 “五十兩?”護衛頓時不淡定了,他也遇到過有人送銀送禮讓他好生照顧的,但最多也就出手個幾兩銀子,哪里像這一位,出手就是五十兩,如此大的一筆巨款別說是讓這護衛照顧了,就算是讓他給江夏當跟班這也夠了呀。 護衛嘴都笑咧了過去,他點著頭道:“公子實在是太客氣了,在下名叫吳剛,跟著我這位兄弟叫袁大林。我們兩個都在這國子監當差,以后公子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我們哥倆就是。” “大哥客氣了,若說吩咐在下就不敢當了,不過以后大家整日見面少不了有事會麻煩兩位大哥就是了。”江夏笑著說道。 “公子客氣。”吳剛抱著拳道。 “那回見了吳大哥,袁大哥。”說完,江夏對著二人抱拳行了一禮后準備離開。 他走了兩步后回頭看了看鐘彬,見鐘彬杵在那里不動江夏問:“怎么?你不準備跟著我一起進去?” 鐘彬搖搖頭道:“太傅不讓我跟你進國子監。” “太傅?”吳剛和袁大林都嚇了一跳,他們見推薦信上寫的是蔭監,雖然已經猜到江夏背景顯赫,但是沒想到江夏卻是太傅家的直系子弟。吳剛頓時有些后悔了,那一百兩銀子......似乎不敢接啊。 “哦。”江夏點了點頭后直接進了國子監。 等到江夏走遠,鐘彬這才從懷中掏出自己錦衣衛的銘牌對吳剛和袁大林道:“我是錦衣衛副千戶鐘彬,此人乃是當今皇上特意交代要好生保護的人,你們明白該怎么做了吧?” 吳剛和袁大林這一下更是嚇得險些連魂兒都沒有了,他們兩個立刻猶如小雞啄米一般點著頭道:“明白明白......” 鐘彬微微頷首道:“記住,這件事你稟告給你們的上官就行了,不要讓國子監里的其他官員知曉,更不能讓方才那人知曉,你們明白嗎?” “明白明白......”吳剛和袁大林再次說道,二人背后都已經滲出了冷汗,一個監生這才短短時間,已經顯示出他背后站著禮部尚書、當朝太傅、錦衣衛以及......當今皇上,他們兩個心中暗自猜想,這莫不是當今皇上的私生子吧?不對不對,皇上還年輕,怎么也不可能有這么大的私生子,那...... 兩名護衛猜測,此人一定是當今皇上的兄弟,化名到這國子監來讀書的。 吳剛趕緊將懷中的那兩張寶鈔掏出了遞給鐘彬道:“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這寶鈔......” “公子賞給你們的,那你們就收著吧。” 說完,鐘彬轉身離開。 等到鐘彬駕著馬車走了以后,吳剛和袁大林這才松了口氣,二人都這才發覺自己的后背已經濕透了。 而江夏這邊剛剛走進集賢門,正在左右打量國子監里的風景建筑,卻突然聽見一聲叫喊:“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在這里也能遇到你這個雜碎。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哈哈哈哈......” 江夏扭頭看過去,心中不由暗道了一聲:“是他?” 第六十九章 橫行霸道,仗勢欺人(一更) 一個人長的面目可憎也就算了,關鍵他的聲音還那么難聽。尖銳之中帶著絲絲陰柔,聽著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公鴨喉嚨里塞了東西一般,讓人聽了難受至極。 江夏沒有想到自己來到國子監居然還能碰到熟人,只不過若是可以選擇的話這樣的“熟人”還是少碰見為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沐陽侯家的三公子,劉青云。 看見他江夏的目光就忍不住往他下面瞟了一眼,沒曾想劉青云對那里十分敏感,江夏原本是不著痕跡地看一眼,劉青云卻好像被踩著了尾巴的貓一般蹦起來大聲叫道:“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那頭牛是你弄來的對不對?是你害得我變成太......” “太什么?”江夏哪里可能承認是自己施計使劉青云變太監的,他裝傻充愣道:“什么牛又什么我弄來的?這位公子,你在說什么啊?” “說什么?”劉青云冷笑了兩聲,他點著頭道:“好,你給我裝傻是吧。放心,我會讓你承認的。既然你已經來了國子監,那我有的是時間慢慢陪你玩,你給我等著!” 說完劉青云準備走,江夏卻突然開口叫一聲:“喂。” 劉青云停下腳步,江夏兩步走上去笑瞇瞇地看著他問道:“你讓我等什么?” “哼!”劉青云冷哼一聲:“等我找人來弄死你!” “哦。”江夏微微頷首道:“他們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過我卻覺得自己沒那么好的耐性,十年太長,我只爭朝夕。” “啪!”劉青云愣住了。 從集賢門走進來的監生們也都愣住了,沐陽侯家的三公子整個國子監誰不認識?但是居然被人......煽了耳光? 劉青云也是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臉紅火辣辣的痛感還倒沒什么,關鍵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丟掉的面子這才讓劉青云有種想要抓狂的感覺。 劉青云大聲吼道:“你敢打我,我......” “啪!”劉青云又被江夏煽了一耳光。 “老子跟你拼了......啪啪啪。” 江夏一只手順著煽過來,然后又反著煽回去,然后又正著煽過來。 劉青云徹底被打蒙在那里,而周圍圍觀的監生們也總算明白過來,這個身材高挑長相俊逸一臉無害的家伙是狠角色,真真正正的狠角色。 一連煽了好幾巴掌江夏感覺手都有些發痛了,他淡淡地問劉青云:“如何?還準備再找我練練?你現在不行,我勸你還是去找點人來之后再找我,去吧去吧。” 說著江夏像趕蒼蠅一樣趕著劉青云,劉青云重重地跺了跺腳,惡狠狠地說道:“好,好,你給我等著!” 說完,劉青云竟然跑出了集賢門。 看著劉青云離去的背影,江夏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逃課,不是好學生。” 說完江夏掃了一眼圍觀的監生們,這一眼看過去頓時將圍觀的眾人嚇了一跳。江夏隨意指了指其中一人,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這人雖然有些害怕,但身體仿佛不由自主一般朝著江夏走過來。 江夏拍了拍這人的肩膀笑著問道:“同學,怎么稱呼啊?” “劉......劉沉迷。” “哦,劉同學。”江夏點了點頭,對著劉沉迷伸出右手笑著說道:“我叫江夏,今后還請多多關照。” 劉沉迷微微一愣,他不知道江夏伸出手來是什么意思,江夏則一把抓住劉沉迷的手搖了兩下,放開以后劉沉迷整只手都在發抖。 江夏拿出靳貴寫給他的推薦信問劉沉迷:“劉兄,我今天是第一天前來報到,請問應該在哪里去找司業大人?” “哦,司業大人在博士廳。你從率性堂過去到誠心堂,經過了誠心堂以后你就能看見彝倫堂,彝倫堂的旁邊就是博士廳了。” 劉沉迷說了一大串,江夏卻含笑看著他沒有反應。劉沉迷嘆了口氣道:“干脆還是我帶你去吧。” “那就多謝劉兄了。”江夏興奮地說道。 在劉沉迷的帶領下,江夏一路往國子監里面走。國子監分為三進院落,進大門集賢門為第一進院落,從二門太學門到這彝倫堂為第二進院落。如同劉沉迷所說,博士廳就在彝倫堂的旁邊。 劉沉迷指了指博士廳的門牌道:“就是這兒了。” 江夏點點頭笑著說道:“那多謝劉同學了,改日請你吃飯。” “不......不必。”說完劉沉迷飛也似的離開。 看著劉沉迷離去的背影江夏感嘆道:“這國子監的學生就是不一樣,上課都十分的積極啊。”其實他哪里知道人家那是不想和他扯上太深的關系,以免讓人誤會他們兩個很熟稔,到時候劉青云才來報復時順帶將他殃及。 江夏走到博士廳的門口,門打開著,只見里面坐了好幾名老師,當然他們的官職是“博士”,不過為了方便理解以后就以老師相稱。這些老師都歡快地聊著天,沒人注意到江夏。江夏敲了敲門后道:“請問,司業大人在嗎?” 沒人理會,大家仍舊各自討論著自己的話題。 江夏又問了一次:“請問,司業大人在嗎?” 還是沒有人理會。 江夏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叫道:“請問......司業大人......在、不、在!” “哪里來的學生,竟然如此無禮?” “對啊,你是哪個堂的學生?” “回稟各位老師,學生江夏,今日剛來報到。”對于那些老師們的斥責江夏彷佛充耳未聞,他笑著對所有人行了一禮道。 “剛剛才來報到的學生?貢監還是例監?”其中一名老師問道。 江夏回答道:“是蔭監,師父讓我持靳尚書的推薦信前來。” “靳......靳尚書?”一眾老師嚇了一跳,其中一名老師忍不住問道:“那你師父是?” “當朝太傅李東陽。”江夏傲然回答。 “啪啪啪......”好幾名老師的書都掉在了地上,一時間博士廳的大廳里面寂靜無聲。 江夏再次開口詢問:“請問各位老師,司業大人何在?” “司業大人正在房內午休。”一名老師指了指旁邊的一間房。 江夏點了點頭:“多謝老師。” 走到那間房的房門口,江夏用力地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聲十分不耐煩的聲音:“進來。” 江夏走進去,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以后司業李春峰親自送江夏出來,同時還特意囑咐了國子學博士汪如海帶江夏去國子學堂。 要知道國子學博士在國子監內只有五名,每個都是正五品的品級,主要掌教三品以上及國公的子孫、以及從二品以上官員的曾孫。江夏得汪如海親自帶領,又入的是國子學堂,這已經證明了他的身份背景不容小覷。 汪如海帶著江夏去領了書籍,然后去登記制作了銘牌,領取了一塊臨時通用的銘牌。然后又去領了一套全新的國子監生員服,這樣的服裝平時并不需要穿,只有在孔子誕或者其余什么大型慶典的時候才會需要穿。 一路上汪如海在跟江夏介紹,那國子學堂一共有“天地玄黃”四個班。江夏即將進入的是最頂級的“天”字號班。 外行人以為進天字號班似乎很不錯,其實不然。以江夏的身份如果是去地字號或者玄黃兩個字號的身份地位必然是數一數二,而在天字班就不同了,里面的學生大多都是名門權貴的嫡系子弟,家中親人官職最低的恐怕也是正三品起步,且官居要職手握實權。 汪如海帶著江夏走入天字號班,整個班級一眼看過去只有寥寥不到三十人,但是學堂卻十分寬敞,卻采光通風的效果五一是國子學堂四間教室里最好的。 進入天字號班,整個班上吵吵嚷嚷,所有人都打鬧成一片。汪如海仿佛沒有看見一般,帶著江夏走到講臺那里后拍拍手道:“同學們安靜,安靜一下。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一位新加入的同學,他的名字叫......” “管他叫阿貓阿狗,還是先說說吧,他憑什么能夠進入我們天班?”坐在正中間第三排的那年輕人懶洋洋地問道,態度囂張至極,完全沒有將汪如海放在眼里。 江夏笑著對汪如海道:“老師,要不您先去忙吧,我自己自我介紹就好了。” 汪如海看了一眼學堂內的情況,也只能點了點頭道:“那你自己注意一點。”說完,汪如海離開。 汪如海前腳剛走,江夏便走到那名年輕人跟前笑著問道:“你剛才說誰是阿貓阿狗?” 年輕人一臉不屑地回答:“誰跟我說話誰就是阿貓阿狗唄。” 江夏點了點頭,他抱拳對著那年輕人行了一禮問:“請問這位公子,你家最大的官是幾品?” “正三品,吏部右侍郎。” “那再問問公子,是一品官比較大還是三品官比較大?” “哈哈哈......”年輕人仰頭大笑:“你想笑掉我的大牙嗎?這么簡單的問題居然還要問我,傻瓜都知道是一品官大咯。” “哦,原來如此。”江夏點了點頭后突然一把將這年輕人拉起來猛煽了兩巴掌,然后右腿一掃將他掃到地上,接著江夏就好像發狂一般踩著那年輕人的頭大聲說道:“你他娘不知道老子的后臺是一品官嗎?小小三品官做后臺的小王八蛋也敢在老子面前囂張?不想活了是吧?” 第七十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二更) 方才還嘈雜不已的天班突然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江夏,而江夏此刻仍舊天一腳地一腳地踹那個說他是“阿貓阿狗”的年輕人,并且每一腳都是照著他的頭招呼的。 吏部右侍郎梁儲的孫子被人打了? 整個天班的人已經開始在想這個新來的家伙究竟會怎么死,吏部侍郎梁儲,與吏部尚書曹元系出同門,二人都是當朝太傅李東陽的弟子。前不久李東陽被東廠廠公劉瑾翻出了一樁文字獄案子,原本以為李東陽要就這樣完蛋了。 但是卻沒有想到,最后皇上不僅將赦免了李東陽所有罪名,并且還重重的懲罰了劉瑾,責令其自己去午門領了二十大板。據說那二十大板皇上還特意派人監督,沒有一板敢偷偷放水,打得劉瑾接近一個月沒能下得來床。 京師之中,李東陽的名頭一時無兩,自大明開朝以來,能夠從文字獄中完完全全脫身而出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一個了。雖然現在李東陽已經致仕,但皇上仍舊為其保留了太傅的名銜,僅這一份榮寵就歷來罕見,再加上李東陽本身就是四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就算他不再在朝中任職,朝廷之中又有誰膽敢不給他三分薄面? 這家伙打了李太傅一系重要人物的孫子,看他怎么死。 “啪啪。”江夏拍了拍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今天就先打到這里,我勸你最好想一想怎么哄我開心,否則以后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五補付奉過你的,五咧咧是梁儲(我不會放過你的,我爺爺是梁儲。)”被打的這人勉強站起身來,他臉腫的跟個豬頭一樣,所以說話也含糊不清。 不過江夏倒也聰明,他基本上猜到了這人說的是什么,他大咧咧地說道:“老子等著你來不放過我,回去告訴你爺爺,就說是當朝太傅的親傳弟子江夏打的你。” “嘩......” “我就說嘛,這家伙能夠進入咱們天班,又敢肆無忌憚的打梁文涵,肯定大有來頭,原來背后是李太傅在撐腰。” “聽說李太傅不允許他的家人進入官場,他現在致仕了卻不回鄉目的就是要教導一個徒弟,原來這人就是李太傅的徒弟。” “就是就是,我剛才見到汪博士居然親自帶他前來我就知道他身份不簡單,那汪博士雖然人膽子小了一點,但卻好歹是個五品官,等閑人他會親自帶到教室來?” 聽見周圍眾人的討論聲,被打的梁文涵也愣住了。他含糊不清地問道:“你......你是李爺爺的弟子江夏?” 梁文涵突然記起來,這幾天自己爺爺梁儲在吃飯的時候特地跟自己交代過,說過幾天就會有一個李爺爺的親傳弟子到國子監讀書,讓自己好生結交照顧著,沒想到就是眼前這個人。 “什么叫‘你爺爺的弟子’?你罵人是吧?”江夏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捋袖子,作勢又要打人。 梁文涵趕緊擺手道:“不不不......你師父是我爺爺的老師,我一向稱呼你師父為‘李爺爺’,不是罵人不是罵人。哎呀,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打了一家人,我爺爺還專程跟我說讓我照顧你呢。” “啊?我師父是你爺爺的老師?”江夏頓時也臉紅了,原本還想殺雞儆猴來立個威,沒想到一出手就打了自己人。 江夏抓著后腦勺尷尬地說道:“那啥,我不是故意的,我......” “沒事沒事,不打......不相識嘛。”梁文涵笑著說道,可是剛一發笑就扯動嘴上的傷口,所以痛的直吸涼氣。 江夏扶著他坐下笑著說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這事兒就算是我江夏對不住你了,改明兒請你喝酒賠罪。” “不用不用,算起來該我請江兄才對。”梁文涵抱拳說道。 江夏看著他那一個豬頭真心想笑,不過又不得不憋著。聽見梁文涵叫自己江兄,江夏立刻搖了搖頭道:“文涵,你這稱呼不對啊。我師父你是爺爺的老師,那你爺爺和我一樣就都是我師父的弟子,那么我和你爺爺就是同輩。按照輩分,你似乎該叫我......江爺啊。” 梁文涵頓時呆住了,大家年紀相仿,若是真叫江夏為江爺,那他梁文涵以后在國子監不用混了。 梁文涵剛剛露出難色,江夏卻拍了他一下笑著說道:“開玩笑的,哈哈哈......咱們交咱們的,不管什么輩分。我生于弘治二年五月初十,咱們兩個誰大?” 梁文涵笑著說道:“你大,江大哥。” “梁兄弟。”江夏哈哈笑道。 說完,江夏再次走到講臺上,他目光掃了一眼底下的人。講堂里的監生突然全都下意識地在位置上坐好,江夏此刻才來自我介紹:“在下名叫江夏,今日第一天前來國子監報到,今后還請各位師兄多多關照。第一次與各位師兄見面,還請給位師兄給在下一個面子,今日于天香樓設宴請各位師兄便飯,大家好好認識認識。” “好!” 江夏一說完,底下頓時響起激烈的掌聲。在這學堂里面的都是些識貨的人,那天香樓是什么地方?京師里面數一數二的青樓,在那里設宴請這么多人,少了不說至少得一千兩銀子候著,誰也沒想到新來的這個江夏不僅背景深厚且出手闊綽,剛才還覺得他有些囂張跋扈的人此刻全都改變了看法,全都覺得他為人還算可以。 江夏說完以后提議大家都自我介紹一下,以便相互認識。這一次天班的人全都是十分配合,紛紛起身自我介紹。整個天班的確是超級衙門官二代的聚集之地,這里面有國公爺家的孫子,有六部左右侍郎家的孫子,也有通政司通政使家的孫子以及都察院左右都御使家的孫子。這些年輕人雖然都還沒有成長起來,但未來的前途絕對無可限量,若是江夏能夠與這一班人交好,那這些人未來必定能夠成為其一張不可想象的人脈關系網。 大家自我介紹完了以后,相互間便開始互相談論起來,一時間整個天班學堂又開始吵吵嚷嚷。 突然間一個兩臉紅腫的家伙帶著一群人走進了天班,此人一進來便用他來尖銳地聲音對著江夏叫道:“狗雜碎,有本事你跟我出來。” 江夏扭頭過去一看,此人不正是先前在集賢門那里被他打過的劉青云嗎。 江夏正準備開口說話,梁文涵卻搶先開了口,他一下站起身來對劉青云道:“你算個什么東西?天班也是你能大聲嚷嚷的?” “我乃是沐陽侯府家的三公子劉青云,你這個豬頭又是誰?我警告你別多管閑事,惹怒了小爺我連你一起揍。”劉青云身后跟著十幾個護衛,每一個都是沐陽侯府家里的好手,所以他底氣充足。 這劉青云比江夏先進國子監沒多久,本身又一直在玄班讀書,再加上讀書期間基本處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狀態,所以對天班并不是十分了解。殊不知他那一句“豬頭”頓時把梁文涵給惹怒了。 梁文涵二話沒說拎起坐下的板凳便一把扔向劉青云大聲吼道:“老子爺爺是吏部右侍郎,你沐陽府算個什么東西?” 梁儲這么一說話,接下來天班的其余人也開始紛紛扔板凳,只聽見他們七嘴八舌地叫著:“老子爺爺是戶部左侍郎,你沐陽府算個什么東西?” “老子爺爺是禮部右侍郎,你沐陽侯府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老子爺爺是通政司通正使,麻煩你告訴我,你沐陽侯府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啊?” “老子爺爺是......” 那一連串官名,隨意一個說出來都足以將劉青云給震住,而全部說出來直接將他震的無言以對。先前沒注意之下幾根板凳恰好扔到他身上,頭上被砸出了一個大包,接下來劉青云帶著那一種護衛就灰溜溜地逃跑了,梁文涵啐了一口道:“什么東西,天班也是那小小侯府能夠撒野的地方?江大哥,要不要兄弟帶人追出去再干他一次?” “干他一次?”江夏默默地將位置往一旁移了移,弱弱說道:“原來......原來你還有這樣的愛好,算了,他罪不至死,饒他一次吧。” 劉青云離開以后天班的人又將扔出去的凳子收回來,沒一會兒汪如海海帶著書本前來開始授課。一開始江夏還認真地聽著,可是聽了半天江夏發覺只不過是在敷衍地念著《中庸》而已,并且同樣一段話他搖頭晃腦的至少念了三次以上。 江夏發現學堂里的其他人要么早就開始呼呼大睡,要么就已經自己玩兒自己的,沒一個人在聽課。而江夏呢則發覺汪如海講課的水平和李東陽那完全是天與地的區別,于是乎也開始自己玩兒自己的。 而此時此刻,國子監集賢門那里突然來了一群人,這群人身穿士子布衫,手拿折扇,一副才子打扮。為首的五個人被一群人簇擁著,后面一條白布打著橫幅,上面寫著:“國子監浪得虛名妄稱天下學府之最,荀社五大才子前來挑戰,國子監可敢戰否?” PS:喜歡本書的同學記得在書評區里造起來,看見你們的意見老虎很開心。另外又得謝謝更上樓大大,您又捧場了,客氣客氣......針對您這種行為我只想說三個字——請繼續,哈哈...... 第七十一章 迎戰(三更) 在大明朝國子監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學府,這源自于它的歷史,源自于受皇上關注的程度,同時也源自于里面學生的成分。在國子監內有一個學堂叫彝倫堂,那里乃是皇帝講課時專用的學堂,里面不僅裝飾華麗,并且還專程設有龍椅,足見國子監在大明分量之重。 即便現在國子監已經今非昔比,但是國子監里讀書的人依舊有一股天生的自傲感。這就好像一個貴族和一個平民一般。貴族再落魄,他也絕對看不起比他更有錢的平民,這優越感與生俱來,無法詳細解釋。 在大明國子監雖然是最高學府,但卻不是唯一的官辦學府。根據明朝科舉制度,要想參加科舉必須入官學讀書。如此一來需要進入官學的士子就太多太多了,官學根本就容納不了。于是乎大家就想出了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允許民辦學院掛名在官學下面。比如這個荀社,它其實是由京師之中四大民辦學院組成的,算是一個民間性質的自發聯盟,同時也算得上是京師士子的一個聯合體。 類似于這樣的學院十分熱衷于來挑戰國子監,原因十分簡單。用一個簡單的比方就是,貴族看不起平民,而平民很多時候更加看不起那些只知道好吃懶做蒙先祖福蔭的貴族。所以平民很想去將貴族踩在腳下,一方面證明貴族不如自己,另外一方面也從側面印證自己其實才是真正的貴族。 不過之前都是一兩個人前來挑戰,無論輸贏都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但是這一次不同,居然是以荀社的名義前來挑戰,而看那人數,恐怕整個荀社的人來了有三分之二之多。 由于聲勢浩大,所以國子監附近地百姓,以及街道上看見了跟過來的百姓已經越來越多。此刻集賢門的大門口已經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而人數還在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大約越演越烈之勢。 看見人數越來越多,荀社的人更加得意起來,他們大聲叫著:“如何?國子監可敢派人一戰?” 此時此刻國子監內早已經鬧翻了天,由于祭酒沈云不在,所以兩名司業立刻派人去叫所有博士到博士廳商議對策。 此時此刻汪如海正在給江夏他們講《中庸》,一名老師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喘著大氣叫道:“汪......汪博士,大事不好了,荀社的人前來挑戰,兩位司業大人叫你趕緊去博士廳商議對策。” “挑戰而已,隨便派個人去應戰不就行了嗎?”汪如海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名老師搖了搖頭,他道:“恐怕沒那么簡單,這次不同以往,整個荀社的人幾乎全都來了,并且京師里的很多百姓也跟了過來。前來挑戰的是荀社五大才子,不容易對付。若是這次我們輸了,市井之中必然會有傳言,到時候風聲傳到皇上耳朵里,恐怕我們所有人都會......” 汪如海聽到這里臉色也是一變再變,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書道:“走,馬上去博士廳。” 汪如海離開,整個天班頓時吵翻了天。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孫子夏鳳雛興奮地說道:“啊哈,這下有好戲看了,我可聽說現在京師里面的才子就已荀社那五位風頭最勁,他們那些名頭是怎么說來著?七步成詩孫墨文、丹青生花王千尋、鐵畫銀鉤莫忠宇、絕對無雙李云清最后還有一個......是誰來著?” “智多如妖何隱鋅。”一旁的戶部左侍郎家的孫子王文博說道。 “這一下國子監肯定是頂不住了,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國子監根本就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才子,那些博士呢一個個也只是會死讀書的窮酸書生,說起丹青書畫,吟詩作對他們......哼。”禮部右侍郎家的孫子姜翰林不屑地搖了搖頭。 “咱......咱們怎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荀社再厲害又怎么樣?咱們國子監是他們能夠來挑戰的?”坐在江夏身旁的梁文涵大聲說道,他說的正氣凜然,但那副豬頭模樣的確讓人想笑。 江夏一下站起身來,他點點頭道:“文涵說的沒錯,咱們都是國子監的人,不管咱們自己再怎么不行也絕不能讓人踩到頭上來,走,出去看看。” 江夏這么一說頓時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天班的人紛紛起身道:“對,江大哥說的對,那荀社的人也太囂張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膽敢來挑戰咱們國子監,還真當咱們國子監無人嗎?走,出去看看。” 說完,江夏領著天班一眾人出了教室。 江夏他們剛剛出去,其余教室里聽見了風聲的人也跟著往集賢門那里走。 而此時此刻博士廳那里兩位司業正愁眉緊鎖,他們想了半天也沒能找到一個能夠前去應戰的人。問便了所有的老師,全都害怕輸了既傷名聲又可能擔責任,所以沒有一個人愿意出頭。 而江夏這邊,他們一走出去隨即跟上的人越來越多,最后卻是浩浩蕩蕩一群人走到了集賢門。 集賢門那里因為有吳剛和袁大林擋著,所以荀社的人暫時沒能進得來,不過門外此刻已經站滿了人,整個街道已經無法通行。 江夏帶著一群人走出國子監,一名荀社的士子拍著手笑道:“好啊好啊,國子監的縮頭烏龜們終于出來了,都說說吧,你們是誰來應戰。” 江夏看了那人一眼,很明顯他并非五大才子之一,不過他那句“縮頭烏龜們”卻把江夏也罵在了里面,江夏豈是一個甘于吃虧的人,他指了指那人,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手指頭。 那人愣了愣后問道:“干嘛?” 江夏一臉無害地笑著說道:“我來告訴你我們是誰應戰。” “好。”那人走過來。 突然之間江夏一把抓住他的頭發,然后右腳一下將他掃在地上,“砰砰砰砰......”江夏對著他的頭就是一頓猛踩。 “你干嘛?怎么出手打人啊?干嘛?” 江夏突然一下從袁大林的腰間抽出長刀,他刀鋒指著被他一頓猛踩的人,然后大聲說道:“都給我閉嘴,再上前一步我讓他血濺此處。” 荀社的人紛紛停住了聲音,沒有一個人敢往前。 而站在江夏身后的天班眾人則覺得大為解氣,就連梁文涵也忍不住說了一句:“江大哥這性格還真是不錯,解氣啊......” “別說話,這當眾對士子亮刀子可不是小事兒,搞不好要挨板子的。”王文博低聲對梁文涵說道。 而此時站在正中間,明顯是五大才子之一的其中一人往前走了一步道:“我們都是讀書人,學的是孔孟之道,講究以德服人,為何閣下如此暴戾?此等行徑恐怕是在給國子監抹黑吧?” “你是?”江夏問。 “在下李云清。”李云清微微對江夏抱了一拳,臉色明顯有些不善。 江夏笑著說道:“此人辱罵皇上,我等身為皇上的子民難道還要坐視不理嗎?” “他哪里辱罵皇上了?”李云清微微一愣。 被江夏踩在腳下的那人也大聲叫道:“放屁,我根本沒有提皇上半個字。” “哼!”江夏冷哼一聲,用刀片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道:“你方才是不是說了這句‘國子監的縮頭烏龜們?’。” “是又怎么樣?我罵的是國子監,與皇上有什么關系?” 江夏冷冷說道:“沒關系?咱們國子監是大明最高學府,國子監的監生都有一個稱號你知道是什么嗎?”江夏一回頭對眾人說道:“兄弟們,告訴他們我們的稱號是什么?” 這一下國子監的人全都明白過來,他們齊聲吼道:“天子門生!” 這一聲吼出,江夏腳下之人頓時嚇呆了。江夏笑著說道:“聽清楚了嗎?咱們是天子門生,是皇上的弟子。你說皇上的弟子是縮頭烏龜,那在你心里皇上是什么?你不僅不尊皇上,更加不尊大明歷代君王,因為國子監自大明朝開國之初,監生就已經是......” 江夏左手一舉,這次沒用他說國子監的人又齊聲吼道:“天子門生!” 這一下荀社的人不說話了,五大才子不說話了,被江夏踩在腳下的那人更是嚇得簌簌發抖。 江夏將腳移開,笑得十分和煦:“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立刻跪著磕頭道歉,我沒叫停你不準起來;二是由我將你交過錦衣衛好生審問,看看你方才究竟是何心思。你自己選吧。” 錦衣衛,那地方進入了還能出來嗎?此人二話不說,立刻爬起來開始磕頭道:“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江夏嘴角含著笑意,而其余國子監的人也覺得大為解氣。 此刻國子監士氣已起,江夏指著那李云清道:“剛才你想幫他出頭,那你就先來,你不是那什么掘人墳墓李云清嗎?” “是絕對無雙李云清。”李云清面色鐵青的糾正道。 “管他呢,你不是要比嗎?劃出個道道來吧,你江爺接著。不過話說在前頭,誰若是輸了誰就跪在旁邊磕三個響頭大叫三聲‘我服了’,如何?敢不敢比?”江夏漫不經心地說道。 站在江夏身后的梁文涵忍不住偷偷在江夏耳朵旁邊說道:“江大哥,那李云清對對子在京師是出了名的,你跟他賭這么大不劃算啊。” 江夏搖搖頭道:“放心吧,他不敢賭的。” “賭就賭。”李云清聽了江夏的話后一口答應下來,他道:“我們兩個各出一個上聯,我出的你對出來就算我敗一局,同理你的也一樣。一個對聯過后,若是平局就繼續比,若是有了輸贏那就按賭約行事。” “好。就依你。”江夏笑著說道:“你先來吧。” 李云清不假思索就說出了一個上聯,這個上聯乃是他以往游歷岳飛廟時偶然所得,一直都只有上聯沒能想出下聯,所以李云清現在說出來,想要給江夏一個下馬威。 “孤山獨廟,一將軍橫刀匹馬。” 這上聯一說出來,全都開始沉思起來,其余四個才子眼睛則是一亮再亮,眼神中也紛紛透露出思索之色。 梁文涵有些滿不在乎地說道:“這對聯才那么一點字,聽上去也不是很難嘛。” 王文博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道:“難,這個上聯其難無比。你想想,那上聯是‘孤山獨廟,一將軍橫刀匹馬。’那個‘孤’字,‘獨’字,‘一’字以及‘橫’字和‘匹’字,全都是‘一’字單數,等于整個對聯就是由‘一’字變言而成,這對聯可說是絕難啊,要想對出來恐怕不易。” 江夏聽后也笑了笑說道:“喲呵,果然不愧是掘人墳墓李云清啊,這么精妙的一個上聯居然在這片刻間就想出來,厲害厲害啊......” 李云清作弊被江夏一言點破,他臉也不由得紅了紅,不過李云清仍舊強撐著說道:“怎地?對不出來可以認輸。” 江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聽好下聯。” “兩岸夾河,二漁翁對釣雙鉤。” 江夏此言一出,所有人腦海中思索一遍后頓時發出低呼聲,這個下聯可說是妙極啊,對上聯不僅工整,更加貼合其內在妙處。 兩岸夾河,二漁翁對釣雙鉤。 這其中“兩”“夾”“二”“對”“雙”,都是“二”字雙數,等于就是“二”字雙數的變言,對其上聯真是奇妙無比。 “好!”國子監的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之聲,而周圍圍觀的群眾也忍不住跟著叫好,不少人還紛紛說著:“果然不愧是國子監啊,這么快就對出下聯,看樣子還對的很不錯。”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李云清一聽江夏的下聯冷汗都掉了下來,他想了三年多一直沒能想出下聯,而江夏卻只用了幾句話的時間就已經對出下聯,并且還如此工整,這代表著什么? 這代表著此人對對子的功力完完全全在自己之上,甚至超越自己很多很多...... 江夏笑著看向李云清,他淡淡說道:“你的上聯我對出來了,那現在是不是該我了?” PS:老虎的口號是什么?書要大家看得爽,更新讓大家追的爽,這就是老虎的金字招牌,此處應有掌聲。 第七十二章 再戰(一更,求收藏) 李云清號稱掘人墳墓......額,錯了,叫“絕對無雙”。這個名頭絕非是浪得虛名,當初京師號稱“對王”的石一句就曾經敗于李云清之手,自那一戰成名以后李云清多逢挑戰亦從未嘗過敗績。 但是這一次不同,當李云清看著江夏嘴角露出的那微微笑容心中就已經開始有了隱隱的不安。 孤山獨廟,一將軍橫刀匹馬。這么一副可稱絕對的上聯,對方居然輕描淡寫的就對了出來,這等對對子的功夫絕非等閑。若說以往李云清對著誰都是滿懷信心,那么現在他的信心已經開始動搖。 李云清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江夏伸出右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閣下請出上聯吧。” 江夏想了想后,簡單地說出了五個字:“煙鎖池塘柳。” 五個字的對聯,這看上去似乎并不難。 站在江夏身旁的梁文涵都有些擔心,他略帶著急地說道:“江大哥這是怎么搞的?怎么這對聯的字數越說越少了,方才那李云清好歹還說了十來個字,江大哥倒好,直接就給出了五個字。如此簡單不是故意放水嗎?” “啪!”王文博終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梁文涵的腦袋,他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對聯是字數越多就越難?” “難道不是嗎?”梁文涵弱弱地問道。 王文博壓低聲音道:“你好好想想江大哥的那則上聯,‘煙鎖池塘柳’。我的天,我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絕妙的上聯,這樣的上聯若是那李云清能對出來我王文博就把頭割下來給他當凳子坐。” “有這么神?你快說說,那區區五個字的上聯有什么玄機?”梁文涵趕緊追問道。 王文博笑了笑分析給梁文涵聽:“你想啊,煙鎖池塘柳,這雖然只有五個字,但是每個字的偏旁部首都各不相同,而聯在一起則恰好湊齊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如果李云清想要對出對仗工整的下聯,那么也得找出五個字,偏旁部首也得是‘金木水火土’,同時字面意思還能說得過去,這恐怕是難比登天啊。” 聽了王文博的分析,梁文涵也低著頭盤算了一下,他喃喃自語道:“煙的偏旁部首是‘火’,鎖的偏旁部首是‘金’,池是‘水’,塘是‘土’,柳是‘木’。嗤......”梁文涵微微吸了口氣,驚道:“沒想到還真是金木水火土,江大哥厲害啊,難怪是李爺爺的弟子。” 再看李云清,他果然如同王文博預想中的那樣愁眉緊鎖。他用手咬著食指指尖不斷地想著,而江夏也含笑站在一旁沒有催他。最后反倒是周圍被他們荀社吸引過來圍觀的百姓不滿地吵嚷起來。 “哎呀,行不行啊,不行就認了吧。你看看人家,對你的對聯那可是只用了一溜煙兒的功夫,再看看你,這恐怕一盞茶的時間都過去了吧。” “就是就是,就這速度對出來恐怕也得算輸。” “對啊,難道考慮一下等年底把年飯吃了再說下聯?”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李云清終于放棄了掙扎,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后只好長嘆了一口氣對江夏說道:“我想不出下聯,你......贏了。” “哦。”江夏點了點頭。 見李云清沒有反應,江夏問道:“怎么?這就完了?” 李云清臉一紅,他自然明白江夏說的是什么意思。按照約定,李云清輸了可是得跪在地上磕三個響頭大叫三聲“我服了”。這一條件李云清自然很難接受,若是他真的照做了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再在京師里面抬起頭來。 李云清尷尬地說道:“能......能不能換個條件,這個實在是......實在是有點有辱斯文。” “辱你個頭啊,愿賭服輸。若是我輸了你會放過我不?”江夏干脆地指著地面說道:“你跪是不跪?” 說著,江夏右手手中那柄鋼刀微微抬了抬,李云清這才想起來這家伙不僅是個讀書人,更加是個動不動就動刀子的莽夫。君不見,那旁邊一直磕頭認錯的家伙現在已經磕到暈過去了嗎? 李云清咬著牙,他正準備下跪地時候突然他身旁一名白衣男子扶了一下他,男子十分瀟灑地抖開折扇,扇面上寫著三個大字“孫墨文”。 李云清扭頭過來看了孫墨文一眼,叫了聲:“孫兄。” 孫墨文微微點了點頭后對江夏拱手行了一禮道:“這位兄臺,方才云清兄的確是輸給了你,按理說他的確是該履行賭約。不過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兄臺能夠答應。” “你都說了是不情之請,這個詞的意思是不好意思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你既然自己都知道是不好意思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你還希望我答應,你臉皮倒也夠厚的。” “你......”孫墨文臉色一紅,他沒想到江夏是屬蚊子的,只要有個縫就能叮上一口,自己方才那一句“不情之請”只不過是客氣的話而已,卻不曾想被江夏抓住就是一陣譏諷。 站在江夏身后的國子監監生們紛紛笑出了聲。 而此刻圍觀的群眾里面同時爆發出一股叫聲,“墨文加油,我們支持你。”“墨文,我們好喜歡你的詩,加油加油。”“墨文,你好英俊啊......” 江夏往四周一看,心中頓時大吼一聲:“納尼?這個長的好像棒槌一樣的家伙居然還有粉絲?有粉絲就算了,居然還有......女粉絲?” 江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型,雙手后負下巴微抬,他斜上四十五度角看著天空,裝腔作勢地說道:“什么不情之請,你說吧。” 孫墨文先對那一種粉絲揮了揮手,這個動作又一次引發連串尖叫聲。然后孫墨文這才風度翩翩地說道:“在下想和兄臺再賭一把,若是我輸了。我與云清兄一起下跪,高呼‘我服了’,若是兄臺輸了我也不要求兄臺下跪。只希望兄臺能夠免掉云清兄的賭約,同時高呼三聲‘我服了’,如何?” “你倒是會占便宜,我贏了只不過是多贏了一個賭約,而我輸了不僅要輸出去一個賭約,反而還得再搭上三聲‘我服了’,你家是地主出身的吧?你爹是不是叫周扒皮?哦,不,李扒皮。” 孫墨文臉一紅,按照江夏的說法這的確對江夏不是很公平,他正準備開口改賭約但江夏卻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我們堂堂國子監不和你們這些小書院一般見識,怎么比,畫出個道道來吧。” 孫墨文想了想后道:“這樣,我們請在場的七位姑娘出來分別寫七個題目,然后你我其中一人任意去選一個題目,雙方共同在七步之內按照題目做出詩句,然后讓大家評判詩句的優劣,如何?” 江夏也沒過多糾纏,點點頭道:“好,依你。” 孫墨文笑了笑,轉身過去對著圍觀群眾里面姑娘最多的方向行了一禮道:“在下想請七位姑娘。” “我......”“墨文,選我......”“墨文,一會兒你做出來的詩能不能寫下來送給我珍藏?” 看著那孫墨文如此出風頭,江夏心中暗暗道了一句:“現在先讓你囂張一會兒,等一下看我怎么打你的臉。跟一個穿越者比詩,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沒一會兒,孫墨文挑出七名姑娘,然后七人分別寫下了一個題目折疊好。 接著孫墨文和江夏推脫了一會兒,最終由孫墨文去挑了一個題目。展開一看,題目十分簡單:“桃花。” 孫墨文看著江夏微微笑道:“兄臺對這個題目可有異議?若是沒有那咱們就開始如何?” “可以。”江夏點了點頭。 孫墨文點了點頭,搖著折扇走了幾步之后先行對江夏拱手道:“兄臺,在下就先來獻丑了。” 孫墨文張口便念誦道:“千葉桃花勝百花,孤榮春軟駐年華。若教避俗秦人見,知向河源舊侶夸。” “好!”孫墨文詩句一念出,周圍荀社的人立刻叫好,而孫墨文的那些“粉絲”們更加是叫好連連。 就連江夏也不得不承認這孫墨文有兩分本事。 短短時間內能夠作詩出來已經十分不易了,關鍵是他做詩的同時還能來裝個B,這更加讓江夏嘆服。 方才孫墨文那首詩的頭兩句大概意思是說他太過優秀不被外人所理解,后兩句則是說他想要歸隱山林,不再過問俗世的紛紛擾擾。 很明顯這是“藏在AC之間不突兀”,裝的一個好B。怎么看他孫墨文也不想是如此高風亮節之人嘛。 不過孫墨文如此強悍的實力倒是讓國子監的人紛紛擔憂起來,他們害怕江夏無法應對,又希望江夏能夠再一次爆發奇跡將孫墨文打敗。 孫墨文念完詩以后先擺擺手制止了他那群“粉絲”的呼叫聲,然后十分有風度地對江夏說道:“如何兄臺,若是覺得還未思考好在下可以多給兄臺一點時間。” 江夏看向孫墨文微微一笑,搖搖頭道:“不好意思,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也有了一首詩還請孫兄指點。” PS:更新太快了,編輯說收藏數沒跟上,讓我減緩更新。各位大大,收藏是免費的,所以如果你喜歡本書就請登陸賬號收藏一下,如果沒有賬號就勞煩您注冊一個,也算是對老虎的支持。老虎依舊努力每日三更奉上。 另外:老虎發現原來同樣叫《大明帝師》這個名字的書在網絡上還有兩本,所以各位在搜索本書時記得搜索《大明帝師》今晚又打老虎,或者《大明帝師》縱橫中文網。 第七十三章 接著戰(二更,求收藏) 若論及桃花詩,若論及借詩抒發自己看破風塵向往自由和歸隱心情的桃花詩,古往今來還有哪一首能比得過它? 相信很多人一提到桃花詩就會想到這一首——《桃花庵歌》,唐伯虎于晚年寫下的經典。 如今的唐伯虎還是蘇州有名的風流才子,自然沒有這樣的心境去寫這么一首經歷世事滄桑以后看破紅塵的《桃花庵歌》。而恰好,江夏隨手將其無恥的剽竊了。 孫墨文聽見江夏說他也有了一首詩,忍不住眉毛挑了挑。所謂術業有專攻,孫墨文原本估計江夏在對對子上面造詣如此之深,那么肯定吟詩上面下的功夫不會太深。他沒想到江夏居然也能夠在七步之內成詩。 如今就看大家的質量怎么樣了,孫墨文對自己的詩文十分有信心,所以他笑了笑道:“哦?想不到兄臺也有了佳作,那就請兄臺說出來讓大家鑒賞一下以分高低吧。” 江夏微微一笑,朗聲念誦出來。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愿老死花酒間,不愿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閑。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這首詩一出,整個集賢門門口全都安靜下來。周圍原本還吵吵嚷嚷不懂得分辨此詩好壞的百姓們見大家都沒說話,于是也順應著氛圍安靜下來。 靜,極致的靜。靜到連大家的心跳聲和呼吸聲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好!好詩啊,此詩該當流傳千古。”戶部左侍郎的孫子王文博興奮地大聲叫道,然后忍不住帶頭鼓起掌來。 緊接著整個國子監都鼓起掌來,就連剛才大喊著支持孫墨文的那些姑娘們也紛紛討論著。她們和一般不通文墨的百姓不同,對于詩詞她們有自己的賞析能力。 “但愿老死花酒間,不愿鞠躬車馬前。好有風骨,好瀟灑啊......” “就是就是,還有這一句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如此隨心所欲的生活真是令人向往啊,我決定了,一定要將這首詩繡在我的枕頭上,每天晚上枕著入睡。” “唉......也不知道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如此有才氣卻從不張揚,這才是真正的才子,既內斂又低調。你們看,其實他長得比那孫墨文英俊多了。” “對對對,還高挑很多呢。” 聽著旁邊那些姑娘們的討論,江夏那腰桿挺得更加筆直。他淡淡地看向孫墨文,笑著問道:“孫兄,在下方才獻丑了,你給指點一二?” 孫墨文拳頭捏的很緊,骨節都有些發白。他沒有想到,萬萬沒有想到,被稱作是紈绔權貴聚集之地的國子監居然還隱藏著如此高手,他不想承認自己敗了,但是卻又不得不承認方才江夏所著之詩比他好很多。 孫墨文嘆了口氣,以微不可聞地聲音說道:“兄臺果然厲害,在下......敗了。” “啊?敗了?”江夏笑瞇瞇地說道:“敗了還站著干嘛?” ...... 此時此刻的博士廳內,兩位司業和一眾老師都沒能想出應對之策,此刻其中一名司業馬朝怒了,他大聲吼道:“怎么?區區五個后輩就把你們給嚇著了嗎?若是咱們在龜縮在這里不出去迎戰,整個國子監就會淪為笑柄,若是此事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大家都不會好過!” “馬......馬大人。”一名國子監的護衛突然跑進博士廳。 馬朝本就心情不好,此刻見到一個小小護衛居然敢擅闖博士廳,馬朝當即大聲斥道:“叫什么叫?誰讓你進來的,這博士廳是你能隨便進的嗎?有什么事就說,沒看我正煩著嗎?” 這名護衛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一陣罵,他愣了愣后這才說道:“外面荀社的人和咱們國子監的人比起來了。荀社已經輸了兩局,那個孫墨文和李云清都跪在咱們集賢門門口磕頭呢?” “什么?”馬朝差一點下巴沒掉在地上,他驚聲問道:“你有沒有搞錯?荀社的人輸了兩局?我們國子監贏了?” “小人在門口盯著呢,看得清清楚楚,一點沒有弄錯。”護衛回答道。 馬朝興奮地拍了下手,大喜道:“好!天助我也,諸君隨我一同先去看看。” “是,大人。”所有老師也都松了口氣,然后跟著馬朝一起出了博士廳。 在經過那護衛身旁時,馬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是這一次咱們國子監大獲全勝的話你這個月的月例銀子漲三倍。” 護衛一聽頓時大喜,對著馬朝離去的背影大聲叫道:“多謝馬大人。” 國子監門口,孫墨文和李云清最后實在不能再賴賭約,所以最后還是跪在地上磕了頭,大叫了三聲“我服了。”,整個國子監的監生們紛紛覺得爽快無比。 等到孫墨文和李云清起身,五大才子中有兩位也一起站了出來。其中一人說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如此辱他二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有本事就與我比試一局,賭約不變。” “還有我,賭約也不變!” 江夏抬頭看了看二人,開口問道:“你們二位是?” “丹青生花,王千尋。” “鐵畫銀鉤,莫忠宇。” “名頭倒是挺響亮的。”江夏淡淡的應了一句,其實他也很想把自己的名頭抬出來威風一下,不過見周圍人太多,為了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否則江大爺那“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一夜七次鋼板戳穿金槍不倒小郎君”的名頭說出來恐怕得嚇死在場很多人。 “原來是生雞的王千尋和淫蕩的莫忠宇啊,真是失敬失敬。” “是生花和銀鉤!”莫忠宇重重地糾正道。 江夏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就算你們叫‘殺人狂魔’或者‘奸雞大俠’也改變不了你們一會兒會輸給我的事實。想怎么比,劃出道道吧。” “就比書法和丹青,方法十分簡單。一會兒我們還是讓方才那七位姑娘寫七個題目,抽取一個各自作畫,以一炷香的時間為限。我畫完以后會請莫兄在畫上題字,而你就自己在書畫上題字。咱們一次性比試丹青和書法兩樣。”王千尋道。 江夏看著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低聲:“知道一個一個的來打不過現在就來二比一了,我終于明白你們荀社什么最厲害了。” “江大哥,他們什么最厲害?”梁文涵忍不住湊過頭來問道。 江夏微微一笑,“自然是臉皮功夫最厲害咯,基本已經到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 “哼!牙尖嘴利也沒用,若是不敢比就直接說出來。”莫忠宇冷哼一聲道。 江夏笑了笑,搖頭道:“你們一會兒輸了不要哭鼻子就好。” 說完,江夏一抬手道:“來人啊,備齊文房四寶長桌宣紙。” “快,趕緊去準備。” 聽見附和的聲音,江夏轉頭一看,見到是國子監的一眾博士以及先前他見到的司業大人,江夏趕緊對他們行了一禮叫道:“學生江夏,參加各位老師。” “嗯。江夏,記得認真比試,切不可喪了咱們國子監的威風。”司業馬朝說道。 江夏點點頭道:“司業大人放心,學生定報國子監名聲不失。” 說完,前去拿文房四寶長桌宣紙的已經過來。 在集賢門外大家擺好桌子和文房四寶,江夏前去七個姑娘手中取了一個題目。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五個字“深山藏古寺”。 得到題目以后,江夏和王千尋各自開始思考起來。 王千尋想了一會兒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宣紙,相信熟悉畫畫的人都知道構圖是畫畫之前最重要的一個環節。特別是中國畫對于構圖講究布局經營,好的構圖能給畫面帶來生動的氣韻,這是繪畫的骨骼所在,也是鑒定其一個人畫功是否大成的因素所在。 王千尋盯著畫布,很明顯是在想如何構圖。 而江夏這邊呢則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彷佛他腦海中已經開始出現一副圖像。 突然間,江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這一抹笑意把王千尋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江夏已經成竹在胸了。 其實只有江夏自己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當初做的一個千局。 那一年十八歲,為了去千一個國內有名的黑心收藏家他扮作一名二世祖在那收藏家所開的賭場里大輸特輸,最后簽下一張過百萬的高利貸欠單。 最后無奈,江夏假做是從家里偷的一副名畫出來,那畫正是一代大師閻立本的《步輦圖》。這幅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可以說是價值連城,不過江夏交給那收藏家的卻是自己憑記憶所畫的贗本,除了字張是從一副唐代畫作上揭下來特別制作而成的以外,其余全是假的。 但是最終,這幅畫居然騙了那收藏大師兩千多萬。 江夏還在幻想之中,突然梁文涵叫道:“江大哥快一點,他都要畫完了,時間不多香也快燒完了。” PS:感謝一下更上樓和你知道你懂的大大的捧場,粉絲榜上的表現不給啊各位,老虎在此求土豪一枚有木有?哈哈哈......當然,能力不足的同學別勉強。 第七十四 誅心之言(三更,求收藏) 江夏睜開眼睛便看見那香已經燃過三分之一,這一下江夏終于開始急了起來。他一下從桌上拿起大大小小七八支畫筆,然后一起開始作畫。 從江夏開始作畫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發現他的氣質變了。 變的......認真起來。 認真對于很多人來說本就是應該有的一個本質,若凡事不認真處理對待,那么做人又怎么可能成功? 但是江夏不同,認真這一種感覺在他身上出現,不得不說有一種深深的違和感,仿佛他天生就應該那副跳脫散漫,嘴賤無恥的模樣才對。 “呼......”江夏剛剛開始沒多久,王千尋已經收筆完成了作畫。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自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王千尋讓開,莫忠宇他其特意留下的地方題字。 寫完以后二人共同審視了一邊面前的畫,不得不說這幅畫的確是難得的上佳之作。 畫的主題是“深山藏古寺”。為了貼合這個主題王千尋畫了一座直入云霄的高山,在半山腰那里有一座古寺的屋頂露出了一半,的確切合深山藏古寺的主題。 再看王千尋的話,他所畫的山山勢陡峭既險又雄。雖然只是一幅畫,但是看一眼就讓人感覺到了有一股險峻一意。 但凡是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王千尋在繪畫一道的確是下了苦功的,他筆意圓融,線條遒勁,不僅構圖布局大氣磅礴,就連一些細微之處的細節也畫的栩栩如生。果然不愧是丹青生花,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再看莫忠宇的字,懂行的人一看那字就會明白莫忠宇學的是蔡體。北宋四大家,蘇黃米蔡,這其中蔡指的就是蔡京。 也許不少人聽見蔡京這個名字會說,蔡京?那不就北宋的大奸臣嗎?的確,蔡京是奸臣不錯,但他更是一個書法家和家。 蔡京的書法一開始師承蔡襄,徐季海。后來又改學沈傳師,接著又改學歐陽詢,再然后又學了“二王”,即王羲之和王獻之兩父子。中年時期蔡京書法大成自成一體,大有集百家所長的感覺。 莫忠宇在蔡體上應當是下過苦功的人,其字基本有八分形似,四分神似。且莫小看那四分神似,就僅僅是這四分神似,基本已經可以說是一個一流的書法家了。 兩者一畫一字,配合起來相得益彰,使得王千尋那畫越發的趨于完美。 再看江夏這邊,所有人都一邊緊張地看著香,祈禱它燃慢一點,一邊緊張的看著江夏,希望他再快了一點。 最后江夏將筆一收,感嘆道:“還好,終于完了。” 他話剛說完,那香也剛巧燒盡。所有圍觀的人都松了口氣。 比試書法和丹青,江夏、王千尋以及莫忠宇都不需要外人來評判,他們自己會去定高下。若說什么作弊和不認,那不會,因為那是對書法和丹青愛好者的一種侮辱。 江夏與王千尋、莫忠宇十分有默契的換了位置。 王千尋和莫忠宇剛看江夏那畫作的第一眼就被震住了,既然是深山藏古寺,那么江夏那畫也少不了有山。不過江夏的山實在是太過于大氣磅礴,王千尋只是看一眼就全身顫抖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丹青功力和江夏的相比相距太遠,那界限太過于明顯了。 而莫忠宇則更加是震驚到無以復加。 江夏的字,所用的字體,他竟然沒有看過。這一次江夏依舊用的是董體,此刻董其昌都還沒有出身呢,這世間自然也沒有董體一說。 董其昌的書法飄逸之中不失厚重,有大氣磅礴之勢卻又有清秀健雅之美。關鍵其自成一體,可稱是一代大師。江夏對于董其昌的書法了解深厚,故而基本有九分神似。如今一寫出來莫忠宇頓時以為這個字體是江夏自創的。 自創字體?這絕對是大師級的書法家才能做到的事。莫忠宇眼中頓時黯淡下來,他知道自己也敗了。 不對!突然間莫忠宇雙目一亮,他激動地說道:“他敗了,他敗了。” 江夏看著莫忠宇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湊在一旁觀看的王文博問道:“江夏敗在何處?” 王文博這么一說,這四周的人這才知道這一位能吟詩作對,又精于書法繪畫的翩翩佳公子名字叫江夏。 “江夏......”周圍的姑娘們已經暗自將這個名字記住。 莫忠宇興奮地說道:“我們比試畫作的題目是‘深山藏古寺’,你看看他這畫,哪里有一座寺廟?定然是他沒了時間,所以沒畫寺廟。” 王文博聽后微微一驚,掃了一眼整幅畫確實沒有見到寺廟。他眉頭微微皺起來,心想難道真是江大哥弄遺漏了? 王文博看向江夏,希望江夏能夠用他的巧舌如簧解釋一二。誰知道江夏卻沒有辯解,而是將目光投向王千尋問道:“王兄,你認為如何?是否是我輸了?” 王千尋深吸了一口氣,捏著拳頭十分艱難地說道:“我輸了。” “為什么,王兄,他明明沒有畫......” “夠了。”王千尋長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沒有寺廟勝有寺廟,什么叫無聲勝有聲,我終于明白了。” 說著,王千尋指了指畫的其中一個地方,然后又指了指另外一個地方。 周圍圍觀的人順著王千尋指的地方看過去,莫忠宇這下頓時也愣住了,王文博則是眼睛一亮。他點點頭道:“果然巧妙。” 的確,江夏沒有在畫上畫寺廟,只是畫了一座大氣磅礴的高山。 但是他在半山腰上畫了一個和尚在瀑布前面打水,同時又畫了一個人跪在山腳下虔誠地看著山上。 和尚打水是為什么?自然是為了洗衣做飯。他出現在這山的半山腰上打水,很明顯是告訴了眾人那山里面有一座寺廟。 而那個山腳下跪著的人更是證明了這一點,并且他虔誠的模樣還說明那山中的寺廟必定還是一座十分靈驗的寺廟。 看見那和尚和那朝拜之人,所有人不僅知道了山中藏有寺廟,同時還都興起了想去一窺究竟的心情。整幅畫因為這個設置不僅貼合主題,更加是像被畫活了一般。 王千尋和莫忠宇全都無力地跪在地上,二人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后高呼了三聲:“我服了。” “啪啪啪啪......”見到王千尋和莫忠宇這樣,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次荀社敗了,并且敗的十分慘。 人家國子監一個人,而荀社五個人。如今剛剛必過四場,荀社四場全敗。接下來還剩下一個號稱智多如妖的何隱鋅。 從一開始江夏就有注意到此人。 他與其他四個才子不同,其他四個才子站在那里無一故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四人手中的折扇也是時而收起時而展開,彷佛在故意引人注意。 而何隱鋅此人不同,從一開始他就站在四人后面半步的地方,手中的折扇是握在手中從未展開過。交鋒開始到現在,他沒有開過口,也沒有說過話,只是在默默的觀察。 江夏從還在當乞丐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喜歡叫的狗不要人,不叫的狗一咬人就是下死口。 如今李云清、孫墨文、王千尋以及莫忠宇全都敗了,唯一還能夠為荀社挽回一點點顏面的就只有何隱鋅一個人。 江夏饒有興趣地看向何隱鋅,淡淡地問道:“如何?你要不要也來和我比一場?” “隱鋅,看你的了。” “隱鋅,去跟他比。比......反正他肯定比不過你。” 智多如妖這自然是一個褒義詞,但是卻無法用一個標準去衡量,故而也無法去比較。所以當孫墨文他們慫恿何隱鋅去和江夏比的時候,他們卻想不到讓何隱鋅去和江夏比什么。 面對孫墨文他們的慫恿,何隱鋅似乎完全不為所動,他搖了搖頭后對江夏躬身行了一禮道:“江兄高才,精通吟詩作對丹青書法,在下佩服。” “客氣。”江夏也拱拱手還了一禮。 別人開口就夸你,你總不能惡語相向吧。 江夏掃了孫墨文他們一眼,笑著說道:“那什么掘人墳墓、七步倒地、單雙不分以及鐵鉤生銹都已經敗了,你不想替他們挽回一點顏面?” “不想。”何隱鋅十分干脆地回答,他笑著說道:“我們五人雖然被好事者冠以五大才子的名銜,但我何隱鋅自認不如四位兄長,他們各有一技之長,唯獨我不學無術。既然四位兄長都敗了,我又何必出來獻丑。” 聽見何隱鋅這樣說江夏心中對他卻有了一點佩服來,此人的確是個聰明人,果然不負智多如妖之稱。 何隱鋅明確表示不會和江夏比,又贊其余四人各有一技之長,同時又說自己不如四人。這樣他不比四人也不會怪他,若是他比了反倒有問題。 試想一下,何隱鋅如果比敗了必然名聲受損同時也會被荀社的人輕看,而比勝了又會得罪敗了的四個人,讓那四人認為何隱鋅踩著他們的失敗上位的,從而被孤立。 原本江夏還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完了,誰知道何隱鋅卻還添了一句:“不過恕在下直言,在下對公子是極致佩服的,但卻不太佩服國子監。” “哦?此話怎講?”江夏微微皺起了眉頭。 何隱鋅淡淡一笑道:“若是我沒有猜錯,閣下必是剛入國子監不久。閣下也不必否認,在下敢斷言在場所有博士里面能說出你是何方人士的人少之又少。” 這一下國子監的博士們全都臉色微變,江夏今天才來,誰知道他是何方人士。 江夏也只好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沒錯,我的確剛入國子監。” “哼。”何隱鋅輕哼一聲,笑著說道:“看看,兄臺剛入國子監不久,那么證明所學技藝并非在國子監所得。那么這一次比拼的勝敗也只是我們幾個人敗給了兄臺,并非敗給了國子監。恕我直言,國子監除去兄臺我敢說再無一人敢出來迎戰,若是有......贏了我四位兄長我在集賢門磕一百個響頭,可有人敢接招?” 厲害!江夏心中暗道一聲,五大才子里面,恐怕也就這個何隱鋅最難纏,簡單幾句話居然就將這場比斗的失敗轉移了注意力,改變了性質。其隨機應變的能力以及細致的觀察能力,足可說是恐怖。 何隱鋅如此一說,國子監自然無人膽敢出來接招。何隱鋅略微不屑的笑了笑,他搖搖頭道:“果然如我所料。” 說完,何隱鋅又看向江夏道:“兄臺,恕我直言勸你一句。你于國子監就好像是一只仙鶴落于雞群之中,整日與這些人為伍,恐怕兄臺的才情造詣會不進反退啊。若我是兄臺,我就會考慮是否換到咱們荀社來,至少這里有通道中人相互競爭切磋,于兄臺的學問也會大有裨益。” 誅心之言,誅心之言啊。 江夏有些動怒了。這何隱鋅也太陰險了一些。 一句“仙鶴落于群雞之中”這句話咋一聽似乎是在夸江夏,實際上就是在分化江夏和國子監的人。日后國子監的人會怎么看江夏?哦,你是仙鶴,我們都是土雞,那我們還能在一起快樂的玩耍? 再來何隱鋅還當眾挖角,這又是在分化江夏和那些博士們的關系。一個學生比自己還強,那不是打他們這些當老師的臉嗎? 江夏笑著搖了搖頭,他已經感覺到身后的氛圍有變。江夏淡淡吐出兩個字:“放屁!” 何隱鋅微微一愣,江夏直言道:“你知不知你自己愛亂放屁?” 何隱鋅沒想到江夏說話如此直接,他躬身問道:“江兄何處此言?” 江夏微微一笑,他指了一下身后的眾人后轉身看著何隱鋅問道:“你以為你們比我身后的這群國之未來,社會精英強嗎?我可以告訴你,大明的未來靠的是他們,而非你們。一群只懂的詩詞歌賦請琴棋書畫的人還敢稱自己是什么才子,真是笑掉大牙。讓我來告訴你們,你們這群人和咱們國子監的監生們區別在哪里!” PS:感謝闇黯暗大大的捧場,剛說您就來捧,真是太給面子了。另外碧宇蒼穹大大在書評里說的是對的,我也覺得《桃花庵歌》用在那兒不合適,不過已經發了,請見諒。 老虎并非是不能接受意見,只是不喜歡吹毛求疵,或者完全主觀的言論。似碧宇蒼穹大大所說的,老虎就覺得很有道理。 但比如某些說明朝文字獄少的書評老虎就不敢茍同了,明朝文字獄是多還是少,不看明史沒關系,百度一下問問度娘也是能輕松了解的...... 總之老虎不是個心眼寬的人,但也狹隘不到哪兒去。我建了吐槽樓就是給大家吐槽用的,希望大家發現槽點就發那里面去,發在外面的確有點影響別人對于本書的第一印象,謝謝大家配合。總之老虎會努力的,努力寫下一本讓大家能感覺輕松、有趣的書。 第七十五章 真正的國之未來(一更) “區別?”何隱鋅淡淡一笑道:“區別在哪里用不著閣下來說,我們自然清楚。國子監的監生只懂得玩耍逸樂,不修圣賢之理,不學琴棋書畫,又豈能和我們荀社的人比?” “放屁!”江夏再一次這樣說何隱鋅。 何隱鋅終于有些忍不住了,他眉頭緊縮,壓抑著憤怒道:“那還請江兄說說,我們究竟有哪里比不過這群國子監的監生。” “哼!你們基本沒有一個地方能比的過。”江夏伸手一指李云清道:“你不是號稱五大才子之一嗎?你不是要比嗎?那就來比一下。” 江夏伸手一把抓過王文博,“文博,你跟他比!” 王文博微微一愣,他在天班里學問算好的,但是要他跟李云清比,恐怕他還有一段距離。王文博有些為難地看著江夏低聲道:“江大哥,這......” 李云清淡淡一笑,撣了撣衣袖道:“好啊,那就請兄臺聽好我的上聯。” “等一等。”江夏突然制止住。 “怎么?不敢比了。”李云清嗤笑一聲。 江夏搖搖頭道:“你除了對對子還會什么?誰說要跟你比對對子了?我要文博跟你比的是《大明稅法》!” “大明稅法?”王文博一聽頓時眼睛一亮,他可是戶部侍郎的孫子,對于大明稅法那真是再熟悉不過了。聽見江夏說是比這個,王博頓時有了自信,整個人都挺起了胸膛。 若說不比對對子,就算比琴棋書畫李云清也不會懼怕國子監的監生,但是突然聽見江夏說比大明稅法,李云清頓時有些犯難了,他哪里知道大明稅法是什么樣子的,所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家里納稅什么的哪里用得著他操心過。 “怎么?不敢比了?”江夏扭頭對王文博道:“文博,你先說一段大明稅法給他聽聽。” “好。”王文博點點道:“我大明田賦實行的是兩稅法,即按賦役黃冊所載之田,按畝征稅,分夏秋兩次交納;輸納日期,夏稅不得過八月,秋稅不得過次年二月。所謂黃冊即是以里為單位,按丁糧多寡為序......” 說起大明稅法,王文博立刻開始侃侃而談,說的條理分明。說到后面來王文博一時興起甚至還填了幾句自己對于大明稅法的看法,并且指出兩稅法推行至今已經不太能夠跟得上大明的賦稅現狀,急待革新。 聽王文博這么一說,江夏都嚇了一跳。對于大明稅法他是知道的,現在的兩稅法由于官員和地主勾結,同時賦役典冊缺乏更新所以大明現在偷稅漏稅十分嚴重。這個問題在之后的萬歷年間由張居正推出《一條鞭法》才得以緩解。 “好了。”江夏制止王文博繼續說下去,他扭頭看向李云清等人說道:“如何?你們五個人里面有誰能上來比?” “還有,你們不是要比嗎?梁文涵,你出來告訴他們大明六部職要,還有告訴他們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又各自有何職責。” “是!”梁文涵激動不已,他身為吏部侍郎的孫子,這樣的問題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為基本上這些就是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事情。梁文涵頂著一顆紅腫的豬頭,挺直腰桿走上來說道:“六部分為禮部、吏部、戶部、兵部、刑部以及工部,他們分別的職要是......” 與王文博相同,梁文涵也是說的條理清晰,周圍的人一聽就懂是什么意思。 他說到一半的時候江夏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同時江夏看著李云清、何隱鋅等五人問道:“如何?還要比下去嗎?” “這......這才子比拼,一向比的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哪有比這些的?”李云清不服氣地說道。 江夏笑了兩聲,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問一問你們,爾等讀書所謂何來?不用你們回答,我替你們告訴大家。說高尚一點叫做為民請命,替百姓謀福祉。說直白一點,就是為了當官。 你們這些人,琴棋書畫是學的不錯,四書五經也背的很熟。但是這樣就可以當官了嗎? 你們一個個不懂稅法,那么當官以后又如何征稅?你們一個個不知地方官員職要,不懂大明官場上下隸屬關系。那么當官以后你們又如何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我仿佛看見了你們當官之后的樣子,一個個亂征苛捐雜稅,終日只知踏青游樂吟詩作對,于江山社稷無貢獻,于百姓民生無裨益。我想問問在場的各位父老鄉親們,你們希望要這樣的官嗎?” “不希望,不希望......”周圍的百姓早已經被江夏他層層推進的道理所吸引,于是紛紛大喊起來。 琴棋書畫吟詩作對這些對于百姓來說無非是閑暇時的一個笑談而已,他們更加關注的是賦稅、是民生。如今荀社和國子監一比,很明顯國子監的人更懂得這些。此刻原本還是來湊熱鬧的百姓慢慢的就有了支持的對象,那就是國子監一眾監生。 江夏雙手虛壓,百姓們的喊叫聲慢慢低下去。 江夏一指身后眾人,正氣凜然地說道:“聽著,你們這些荀社所謂的才子們。我身后站著的這些人才是大明的未來,才是大明的希望。你們在學琴棋書畫以圖博得佳人一笑,博世人冠以才子之名時,我身后的這些人卻默默的在學習大明賦稅,大明刑法,大明官職職要。 他們從來沒和你們爭名奪利,他們也從來沒跟世人說過自己的辛苦。他們仍由你們說是紈绔敗類也默默堅持著,從未反駁。這是為什么?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是有意義的,是在為大明的未來而努力。 你們這些什么狗屁倒灶的才子還敢來國子監挑戰,會點什么酸溜溜的詩詞歌賦就以為了不得了。我可以很負責的說,你們給咱國子監的監生們提鞋都不配,若是大明未來的官場都是你們這樣的人,大明還有何希望?天下百姓的民生福祉還有何保證?” “滾!”江夏大吼一聲,伸手指著身后牌匾上的“集賢門”三個大字道:“你們不配站在這三個字下面,都給我滾!” “滾!滾!滾......” 國子監的監生們也終于爆發了。他們從來沒有一刻覺得原來自己那么了不起過,他們也從來沒想過,原來自己才是真正的大明未來。進入國子監,這些監生原本只是想鍍一層金,以后好混進官場當個官。在監生們的心底里,他們其實也知道自己是不如像荀社這樣的學院士子。 但是現在經由江夏這樣一說,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心里被注入進了一股氣。特別江夏將他們說的是多么高尚啊,從不爭名奪利也不辯解反駁,只是默默學習默默奉獻。啊,我自己都自己感動了,一眾監生心里默默想道。 此刻國子監一眾監生看著江夏的背影,頓時覺得那背影好高大,好令人崇拜。 梁文涵站在江夏身旁緊緊地握著王文博的手,他激動地說道:“文博,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么有用過。原來那些所謂的士子也只不過是狗屁而已,江大哥說的太對了,讓他們當官就是禍害大明。” 王文博也激動地點著頭,他顫抖著嘴唇道:“我也這樣覺得,江大哥說的真是太好了。我真恨我自己這么晚才遇到他,我覺得他說的我茅塞頓開啊,我決定了,從今天起要好好努力,爭取向江大哥所說的那樣,為大明的未來而努力,為百姓們謀福祉。” “沒錯!江夏說的沒錯,我們國子監的學生是最好的,我們教導的不是一群紈绔子弟,而是大明真正的未來。”司業馬朝也激動了,連帶著那一群博士們也是斗志昂揚。 此刻不僅國子監的監生們在叫荀社的人滾,就連周邊的百姓也在叫他們滾。誰都覺得江夏說的太有道理了,詩詞歌賦能夠治理天下嗎?琴棋書畫能夠讓賦稅減輕嗎? 只有懂賦稅的人才會去減輕賦稅,只有明白自己該做什么的人才會把事情做好。百姓們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是只需要明白這些淺顯的道理就已經夠了。 荀社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么觸犯眾怒的,他們在百姓們的叫喊和推攘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離開。而先前還圍觀著的姑娘們則紛紛感嘆著:“我覺得那江夏真是說的太好了,原來我們以前一直都誤會了國子監的人,原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才子。” “就是,不過我覺得我已經心系江夏了。只有像他那樣的男子才是我夢寐以求的,會吟詩作對,又精通丹青書法,還能夠匡扶社稷,能夠為百姓謀福祉。啊......他真是太完美了。” 聽見這一聲感嘆,江夏立刻用一個略帶三分憂郁的眼神瀟灑地望過去,那一看才發現說這話的人居然是悟能二師兄的近親,江夏趕緊將頭一縮,大聲說道:“兄弟們,咱們回學堂里去,繼續努力讀書!” “是!努力讀書!”國子監一眾監生們齊聲應喝道。 第七十六章 青樓風波(二更,求收藏) 按照約定,國子監天字號班所有人在放學以后就跟著江夏浩浩蕩蕩的殺到了天香樓。 這群國之棟梁,大明的未來自進入天香樓那一刻起就興奮的不得了。由于時間還早,天香樓里的人也不多。江夏付了大筆銀子以后老鴇一下安排了三十多個姑娘過來,幾乎每個天班的人身旁都有一個姑娘陪著。 俗話說兄弟的情誼之中有四種關系是最好的,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娼;兄弟情深,如是也。 江夏與天班眾人是同窗這個已經無須多說,方才又帶領大伙兒同仇敵愾打過勝仗,現在又一起來青樓玩樂,按照上述的條件四中已經有三,江夏和天班眾人的關系自然是好到不能再好。 酒菜上桌,王文博帶頭站起身道:“兄弟們,我王文博這輩子很少佩服人,今日得見江大哥,我覺得我王文博服他。江大哥,文博敬你一杯,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兄弟但凡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男子漢。” 江夏也趕緊站起身來,笑著說道:“太客氣了,都是自家兄弟,誰有事都自然會相互協助,哪里談得上什么吩咐不吩咐的。” “江大哥說的有理,不過我梁文涵從此以后也認準江大哥你是我大哥了。江大哥,我梁文涵也敬你一杯。”梁文涵站起身來說道。 江夏對梁文涵道:“文涵,你先等一下,待我與文博喝了再說。” 江夏和王文博一杯飲盡,然后江夏給自己倒了杯酒后端起酒杯態度真誠地對梁文涵說道:“文涵,這杯酒該我敬你。我們兩個本來系出同門,但當哥卻......還好你寬宏大量,你這份胸襟哥哥佩服。哥敬你!” 江夏將酒杯往前一推,梁文涵聽后心中頓時一股股暖流趟過。 不得不說雖然江夏才進入國子監一天,但是他實在是太耀眼了。首先身份背景雄厚不說,同時性情耿直殺伐果敢,然后又文采斐然一人獨退荀社五大才子,讓荀社的灰溜溜地離開。 如此不得了的人物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自己道歉,梁文涵心中哪里有一丁點介懷,特別是江夏還說了一句“我們兩個本來系出同門。”這更是讓梁文涵臉上有光。 梁文涵鼻頭有些酸酸的,他將酒杯推過去和江夏碰了一杯道:“江大哥,反正我梁文涵認定你這個哥了,這輩子都不會變。” “好兄弟。”江夏重重地點點頭,然后將杯中的狀元紅一飲而盡。 緊接著,禮部右侍郎家的孫子姜翰林也端著酒杯走過來對江夏說道:“江大哥,我姜翰林也服你,我敬你一杯。” “我也服你,我敬你一杯。”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孫子夏鳳雛說道。 這些人一開頭,局面頓時一發而不可收拾了,整個天班的人幾乎每個人都過來認了一下大哥,然后紛紛向江夏敬酒。也得虧江夏的酒量是經過特別鍛煉的,所以喝了半天倒也沒醉。當然,這也是因為天班總共還不到三十個人,所用的酒杯也不大,否則江夏最終還是頂不住。 隨著國子監天班的人開始喝開來,天香樓里的客人也越來越多。天香樓不小,大廳有十來桌。但是二十多個天班的學子們叫了三十多個姑娘,一下就占了七八桌。剩下的幾桌也早早的被客人們占了。 一名三十歲左右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帶著一名十八九歲的青年男子走進天香樓,二人衣著華麗氣勢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大富之家。而在他們二人身后同時還跟著八名護衛,護衛身上穿著的是上等蜀錦,更加可以證明這二人的家境不錯。 進入了天香樓,天香樓的老鴇立刻笑靨如花地迎上來,很明顯這是兩名熟客,老鴇直接一姓相稱:“哎喲,毛三少爺和毛六少爺來了,真是稀客稀客,好久沒看見兩位少爺了。” 很明顯毛三少爺就是那個中年男子,而名外那個毛六少爺就是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 毛三少爺掃了滿滿當當的大廳一眼,微微皺眉道:“還沒有上等的廂房?” 老鴇面露難色,搖搖頭道:“喲,今個兒真不巧,廂房都已經滿了。您看大廳這里還有兩桌,兩位少爺和各位大哥們是否委屈一下?” 毛六少爺看了看老鴇所說的大廳兩桌位置,那兩桌位置設置在樓梯下面,即偏僻又狹窄。毛六少爺不悅地說道:“那樣的位置是我們坐的嗎?” 說著毛六少爺掃了一眼大廳后指著江夏他們天班的那些人道:“那些人是一起的吧?去叫他們挪兩桌過去,給我們空出兩桌位置來。” “這......”老鴇頓時愣住了,她雖然不知道這兩位毛少爺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夠猜到二人的身份非同小可,是不能得罪的。不過那些個年輕人雖然是生面孔,但看衣著服飾也絕非普通人家,若是貿然上去這樣說法肯定會得罪人。 老鴇這一愣毛三少爺頓時不悅了,他低聲吼道:“還站著干什么?去啊!” 老鴇被毛三少爺這么一吼頓時嚇了一個激靈,她立刻走過去,到了江夏他們坐的那一桌。 之前他們喝酒的狀況老鴇看得很清楚,所以她知道江夏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老鴇笑盈盈地走過來,端起桌上一杯酒對江夏說道:“這位公子真是生的好生俊俏啊,妾身敬您一杯。” “不用說了,讓我們換位置是吧?去告訴他們,不可能。什么東西,大爺坐好的位置是他一句話說換我們就會換的嗎?滾滾滾,不要掃了大爺的雅興。” 那姓毛的兩人說話聲音不小,所以江夏他們早就聽見了。此刻見到老鴇前來說項,梁文涵直接來口拒絕。 梁文涵聲音也不小,很明顯那兩位姓毛的少爺也聽見了。那毛六少爺二話不說便走過來一把抓住梁文涵胸前的衣襟怒瞪雙目沉聲喝問道:“你剛才說誰是‘東西’?” “喲呵?說你是‘東西’還錯了,難道你不是個東西?”梁文涵冷笑著說道。 “欠教訓!”毛六少爺舉起手就準備給梁文涵一巴掌,可是突然間江夏閃電般踢出一腳,毛六少爺頓時被踢出去撞到另外一桌上。 那一桌也是國子監天班的人坐著的,其中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孫子夏鳳雛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白瓷酒壺一下就砸在了毛六少爺的頭上。同時夏鳳雛怒罵一聲:“你個二大爺的,小爺我從出生到現在還沒見到有人敢在咱們這群人面前如此囂張的。” 說完,夏鳳雛這桌的人全都站起來對著毛六少爺一頓猛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江夏的影響,他們踩毛六的時候也照著他的頭招呼。 “都站著看戲啊,還不快上!”毛三大吼一聲,然后與身后八名護衛一起沖上去。 江夏抄起身后的板凳便沖了上去,誰知道剛剛靠攏就被人一腳踢得倒飛回來。 是高手!江夏胸中氣血一陣翻騰,這一腳的力量至少是七小鼎的力量。七小鼎,這樣的實力已經不可小覷。江夏情急之下真氣一下回歸到丹田之中。 “江大哥,你怎么樣?”王文博和梁文涵著急地問道。 江夏大罵一聲:“我草你個全家女性的!” 說完,他抄著板凳一下躍起。 砰!板凳砸在一名護衛的頭上,凳子頓時破裂開來,這名護衛也被砸暈在地。然后江夏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拉膝蓋一抬一個窩心頂至少斷其三根肋骨。 天班眾人這才發現原來江夏竟然是個高手,他們紛紛激動了,梁文涵更是怪叫了一聲:“大哥是文武雙全啊!干他們!” 有江夏這一個高手在前,幾個護衛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毛三少爺一見情形不對,立刻轉身帶著一名護衛轉身就跑。 一邊跑那毛三少爺還一邊叫著:“你們等著,老子馬上帶人過來!” “老子等著你!”梁文涵跳著大聲吼道。 老鴇沒想到這些人說開打就開打了,她哭喪著臉走過來,一臉驚懼地說道:“各位少爺啊......” 江夏從懷中取出一大疊寶鈔道:“別說了,損壞的東西我們照價賠償!” 說完,江夏低聲對王文博和梁文涵道:“情況有些不對,那幾個護衛不是庸手,咱們要小心。” “嗯。”王文博和梁文涵點了點頭。 再說那毛三少爺,此人雖然長得魁梧但卻沒有想到如此懦弱,一打起架來居然二話不說留下親兄弟自己先跑了。他帶著那名護衛跑出天香樓以后很快便遇到一隊五城兵馬司的巡邏士兵。 明朝五城兵馬司就相當于現在的北京市衛戍區及公安局,專門負責管理京師治安。這個部門是個六品衙門,隸屬于兵部管轄。 見到這一隊巡邏士兵,毛三少爺立刻跑過去掏出自己懷中的令牌大聲喝道:“我乃兵部主事毛天寧,我父親是兵部尚書毛文舉。如今我六弟被歹人所傷,爾等速速跟我前去拿人。” 巡邏士兵的隊長聽見此言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應命:“是!” PS:感謝震北一大大的捧場。 第七十七章 逆轉總是很快(三更,、求收藏) 毛天寧在兵部的職事是個主事,這是一個正六品的官職,算起來和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品級相差不多。但實際上兩者還是相差甚遠,毛天寧這個主事隸屬于兵部武庫清吏司,主要的職責是記錄武器裝備數量,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實權。而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就不一樣了,這相當于京師里的公安局局長,可謂是大權在手比一般的四品官含金量都還要高。 如果毛天寧僅僅只是一個主事肯定巡邏隊帶隊的隊正不會理會他,但偏偏毛天寧還有一個身份是兵部尚書毛文舉家的公子。這個身份恐怕大明朝能夠置之不理的人一雙手就能數過來。 “快!快一點。”毛天寧帶著人往天香樓跑,這一隊人馬只有二十個人,但是全都配有佩刀,量天香樓的那群小子也不敢反抗。 沖進天香樓,毛天寧頓時看見他弟弟毛天靜正頂著一顆又紅又腫的腦袋在大廳的一塊空地那里做學青蛙跳,很明顯他已經跳了不斷的時間,此刻正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至于其他的護衛則全都被打翻在地,沒有一個人能爬的起來。 見到毛天寧帶人前來,毛天靜立刻大叫一聲:“三哥!”然后跑了過去。 “就是他們,拿下,把他們全部拿下!”毛天寧一把將毛天靜拉到身后,然后指著江夏他們大聲吼道。 梁文涵一下跳出來,他大聲吼道:“我爺爺乃是吏部侍郎梁儲,你們誰敢動我半根寒毛?” “我爺爺是戶部侍郎王聞之,有膽的就動我一個試試。”王文博也跟著跳出來道。 當然,夏鳳雛也不甘落于人后,立刻大聲叫道:“我爺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緊接著,其他人也紛紛嚷嚷起來,一個個大聲叫著“我爺爺是......”或者是“我爹是......” 不可否認,天班的每一個人的家庭背景都不容小覷,每一個的背景抬出來都可以嚇倒一大片人。但是這世間的事全都是過猶不及,如果說這么一群人里面有那么一兩個人家里的大人是朝中一品二品的大員可能巡邏隊的人和毛天寧還會相信。但是這么多人每一個家中的大人都是三品大員,這又怎么可能? 當然,可能是可能,不過毛天寧不相信而已。他冷笑了兩聲道:“謊話都不會說,照你們這樣講朝中三品以上大員全都是你們的爺爺或者老爹咯。” “本來就是!”天班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毛天寧微微一笑,轉身看向身旁的巡邏隊隊正問道:“隊長,你信嗎?” 原本那隊正還在半信半疑,可是此刻見毛天寧如此篤定的模樣隊正頓時有了計較,他沉聲道:“來人啊,全部拿下!” 聽見那隊正如此一說,整個天香樓里天班的人都愣住了。這是出了神馬情況?一個小小五城兵馬司的隊正居然真敢對他們下手? “我看誰敢動我!”梁文涵一把抄起板凳大聲吼道。 “鏘!”二十個巡邏士兵全都從腰間抽出佩刀。 隊正大喊一聲:“誰敢擅動,以拒捕罪論!” “慢!”江夏沉喝一聲,他向前跨出一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這里這么多人,又不是每一個都動手打了人的,不至于全部都帶走吧?”說完江夏看著那隊正冷冷說道:“即便你不相信我們的身份,但至少也能感覺我們家境不算差。抓幾個主犯就算了,何必全都得罪呢,有些人可保不住你一輩子。” 隊正聽后心中也有權衡,他看了身旁的毛天寧一眼。毛天寧想了想后指了幾個人道:“方才動手的就有他們幾個,先把他們抓回去治罪吧。” 毛天寧大概指了王文博、梁文涵、夏鳳雛等六個人,當然那其中還有江夏。 江夏轉身對天班的眾人說道:“你們先走,回去扳救兵來五城兵馬司救我們。” “好!江大哥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受任何損傷的。”天班眾人也沒有多扭捏,沒被毛天寧點到的人紛紛離開。 江夏看了梁文涵他們六人一眼,笑著說道:“走吧,咱們先去五城兵馬司衙門里看看,等出來了咱們再來這兒好好喝兩杯。” “好!聽大哥的。”梁文涵和王文博等人頓時覺得心中豪氣干云,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江夏等人跟著五城兵馬司的人出去,毛天靜看到梁文涵頓時怒出心來,他抬起一腳就踹向梁文涵,誰知道江夏的速度更快,抬起一腳就將毛天靜給踹飛了出去。 “你干什么?”毛天寧大吼一聲。 其余巡邏隊的人也紛紛拿刀圍著江夏。 江夏冷冷地對那隊正說道:“五城兵馬司可是朝廷的衙門,不是哪個私人的。況且五城兵馬司只有抓捕之責,并無處罰之權,沒有經過順天府衙門審判我看誰敢動我們半根寒毛!” 巡邏隊的隊正其實心里也在犯嘀咕,雖然那么多權貴子弟聚在一起是有些不太尋常,可是江夏他們能夠如此篤定,看上去很是有恃無恐,不會他們方才所說的身份都是真的吧? 想到這里,隊正對著毛天寧行了一禮道:“大人,要不有什么事等到了衙門再說,這大庭廣眾之下還請不要讓我難做。” 毛天寧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然后點點頭道:“好!等到了衙門我在跟他們好好玩一玩。” 江夏一行人跟著毛天寧他們到了五城兵馬司衙門,進入衙門以后毛天寧直接去內堂見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蔣奉。 蔣奉和毛天寧本就是認識的,一見其前來立刻熱情款待。 很快毛天寧將方才天香樓發生一切簡單跟蔣奉說了一下,蔣奉聽后立刻拍著胸口表示要幫毛天寧出氣,于是換好官服十分氣派地走到了衙門正堂。 五城兵馬司的衙門不同于順天府的衙門,這里主要是用來審訊犯人所用,所以正堂是封閉的,不會有百姓來看,并且堂外的操場上還豎立了幾個木頭十字刑架,很明顯這個地方經常動用刑罰。 蔣奉走出來后江夏他們七個人正昂首站立著,看見七人見了自己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等同自己沒有存在一般。蔣奉大怒,當即拍了一下面前的長案喝道:“大膽狂徒,見了本大人居然膽敢不跪?” 王文博看了一眼蔣奉,他淡淡說道:“你確定要我們跪?我希望你一會兒不會后悔。” “小子口氣倒是不小,來人啊,給我掌嘴十下再說!”蔣奉輕描淡寫地說道。 要知道衙門里的掌嘴可不是用手抽,而是用一塊半尺長的木塊抽,那木塊里面夾著鐵板,若是抽十下恐怕臉都全爛了。 聽見蔣奉要掌自己的嘴,王文博也嚇了一跳。江夏突然往前跨了一步道:“等一等。” 蔣奉微微一怔,江夏抱拳行禮道:“大人,方才打人一事全都是我一人所為,有什么處罰我也愿意承受。若是大人想要處罰沒有問題,但我想還是等我在狀紙上簽了名,然后再處罰這樣好一些,這樣打起來才不會被人說是濫用私刑嘛。” “呵呵。”蔣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你小子倒是挺識相。也好,處罰先暫且記下,師爺去定狀紙吧。” “是!”衙門里一個師爺模樣的人走過來開始詢問江夏他們事情的經過,當然師爺所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十分具有引導性。 就在這個時候,京師里可鬧翻了天。 天班的每一個人都回到了家里,一進屋就找到各自家中的老爺子開始哭訴自己所受的委屈,他們說話倒是很有技巧,首先說了今天國子監和荀社的事兒,然后才說了去天香樓慶祝的事兒。 而最先接到消息的人不是天班那些監生家里的老爺子,反而是住在李府里面的李東陽。 對于江夏,李東陽可以說是十分緊張,所以盡管他知道鐘彬會暗中保護他,但也派了君揚去暗中保護。君揚下午的時候先回來跟李東陽說了一遍江夏在國子監一人獨退荀社五大學子的事,聽得李東陽連連點頭。然后晚上君揚急急忙忙地跑回來,直接就報告了天香樓的事兒。 李東陽一聽姓毛,他立刻拍了下桌子沉聲道:“肯定是毛文舉那老匹夫家中不爭氣的老三和老六,給我備馬車,立刻去五軍兵馬司!” 在五軍兵馬司門外,鐘彬想了一下后還是沒有直接闖進去。不是他不敢,而是他擔心自己這樣闖進去會讓江夏猜到自己的身份,然后順藤摸瓜就猜到了朱厚照的身份。 恰恰朱厚照下過嚴令,不允許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 鐘彬想了一下后決定立刻去錦衣衛召集人馬,讓錦衣衛的人出面處理此事。 五城兵馬司衙門里面,江夏還在刻意的拖著時間,蔣奉終于等的不耐煩了,他大吼一聲:“好了!不要在枝末細節上掰扯,直接讓他簽字畫押了再說。” 師爺點了點頭,指著狀紙上一處空白的地方讓江夏簽名。 江夏拿起毛筆停頓了一下,然后突然他在上面揮筆寫下幾個大字——“放你娘的屁!” 師爺一看頓時大怒,他拿著狀紙展示給蔣奉道:“大人,您看這......” 蔣奉一看,頓時怒了,大聲喝道:“反了,來人啊!” “大人!”衙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名士兵,他戰戰兢兢地說道:“李......李太傅來了,說我們抓了他的......他的弟子。” “什么?”蔣奉頓時一怔,他驚訝地看向江夏他們。 江夏興奮地拍了下手道:“好啊,師父來了!” “大人!不好了......吏部右侍郎梁儲、戶部左侍郎王聞之、都察院左都御史夏淵明一起趕來了,說我們抓了他的孫子......” “什么?”蔣奉頓時愣在了原地,整個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 王文博、梁文涵以及夏鳳雛也興奮地拍了下手,異口同聲地說道:“好啊,爺爺也來了。” “大人......大理寺寺卿、刑部左侍郎、鴻臚寺寺卿......” 聽見那一串串名頭,蔣奉直接被嚇暈了過去。而躲在偏廳聽情況的毛天寧和毛天靜則直接嚇呆了,二人對視了一眼,毛天靜問毛天寧:“三哥,現在怎么辦啊?” “走!馬上回家找爹......”毛天寧道。 二人約著從后門出去,可是剛剛打開后面就遇到了鐘彬帶領著的錦衣衛,鐘彬抬頭看向毛天寧和毛天靜道:“兩位公子,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毛天寧還沒料到錦衣衛也會插手,于是強自說道:“我......本公子去哪兒關你何事?” “拿下!”鐘彬凜然喝道,他身后的錦衣衛一下沖過去將毛天寧和毛天靜拿下,鐘彬笑著對毛天寧低聲道:“你膽子不小,皇上交代要好生保護的人你也敢惹。” 五城兵馬司衙門外,一輛輛馬車匯聚于此。馬車上的人下來以后紛紛在相互打招呼,此時眾人一下看見李東陽,雖然他已經致仕了但曾經文官之首的余威還在,眾人全都上來給李東陽見禮。 李東陽笑著問眾人為何前來,一眾大臣各自說了下自家的子弟怎么怎么了。然后眾人齊聲問向李東陽是為何前來,李東陽笑著說道:“我的愛徒江夏正在里面,他入讀國子監以后你們的賢孫分屬同窗,你們別忘記讓他們好生親近一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眾大臣笑著說道。 沒多久,江夏他們七人放了出來,五成兵馬司外等待著的天班眾人立刻迎了上去詢問情況。見到這樣的情況,梁儲呵呵一笑道:“看來不必我們交代,他們就已經很親近了。” “哈哈哈......”朝中一眾老臣頓時大笑起來。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提議繼續去天香樓喝酒,天班眾人立刻附和。一眾老臣們也沒反對,他們年輕的時候不也常流連于那種地方嗎。大家相互告辭離去,而離開之前都說了一聲不要忘記明天早朝上參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和兵部尚書毛文舉一本。 一個是濫用職權,一個是管教不力。 天香樓,國之棟梁、大明未來們又來了,見到這些人如此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天香樓的老鴇哪里還能猜不到發生了什么。 江夏直接拍出銀子包下整個天香樓,在天香樓的大廳,天班眾人舉杯同慶,不知道是誰提議了一句:“要不我們一起聯合起來,組成個什么派系,以后京師之內誰還敢跟我們狂妄?” “這主意好,大家聯合起來,萬一以后進了官場也好相互間有個照應嘛。” 江夏看著興奮附和著的眾人,他心中大為意動,這群年輕人都不明白他們這個提議意味著什么。 PS:回答劍舞流霜大大的問題,主角的設定是很帥的,青樓里的姑娘沒太大反應是因為一開始他是個仆役沒人看得起,后來他是老板,沒人敢去看,呵呵...... 第七十八章 天驕(一更) 明朝黨派之爭始來有之屢禁不絕,尤其以明末的時候最為嚴重,眾所皆知的譬如東林黨、閹黨、浙黨、昆黨等等...... 朋黨派系出現的原因有很多,但歸根究底無外乎是為了爭取到更多的話語權以及政治資源,為自己代表的利益團體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如今正處于正德年間,得益于孝宗一朝的吏治清明,所以黨派之分倒還沒多少嚴重,不過也不是無跡可尋。比如曹元和梁儲,他們二人私下稱李東陽為老師,公事上是李東陽的鐵桿支持者,算起來他們三人也算是一個黨派。再比如兵部毛文舉和五軍都督府兩位都督之間的默契,那也算是一種黨派的現象。 如今在天香樓的大廳之中,國子監天班眾人提出成立一個派系或者組織,這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要知道這些人的家庭背景都十分深厚,幾乎每個人家中都有一位乃是大明朝官場中的大佬。另外這里的人多數都是家中的三代子弟,他們的父親多數也是在朝為官,即便沒有為官的那也是富甲一方,這里面牽扯的龐大人脈關系實在難以言清。 江夏敢說,如果天班眾人真的形成了一個派系,他日這個派系成熟起來必然是皇上第一個要鏟除的對象,因為這個派系實在是太可怕了,能量已經大到可以威脅皇上皇位的地步。 當然,這些江夏自然不會說出來,他一直都明白一個道理,風險的大小往往和收益是成正比的。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引導一下這個還未成雛形的派系,爭取將風險降到最小,而把收益擴展到最大。 提及聯合組成一個組織,天班眾人都興奮起來,特別是經歷過今天的事后他們才發現,原來大家聯合起來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很多。 提及組織,首先要做的是兩件事,一是定一個名字,二是定一個領導人。 大家暫時沒有提領導人的事兒,反而七嘴八舌的取著名字。 有的說叫“猛虎”,聽著霸氣。有的說叫“萬貫”,象征著有銀子。還有的說叫“天班”這樣有一定的紀念意義。不過說來說去也沒想到了一個合適的名字,于是王文博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爭了,咱們這里最有才華的人自然首推江大哥,我們還是聽聽江大哥有沒有什么好名字吧。” 王文博此言一出眾人立刻附和,梁文涵更是嚷嚷道:“對對對,我就聽江大哥的,江大哥說叫什么名字我就支持什么名字。” “對對對,江大哥說。”眾人紛紛說道。 江夏見大家如此熱情頓時微微笑了笑,他想了想后道:“我心里倒是有一個名字,但是也談不上好壞,反正說出來大家一起商議嘛。我是這樣想的,咱們既然是出自于天班,而大家又在家中備受呵護,那咱們就應該努力,爭取成為家人的驕傲。所以這個組織的名字我提議叫‘天驕’。” “天驕?”眾人嘴里紛紛念了一下,然后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名字聽著既好聽又霸氣,天班眾人都是年輕人,聽著自然是喜歡。 梁文涵第一個舉手道:“我支持江大哥這名字,天驕,聽著真是帶勁。” “嗯。我也覺得不錯。”王文博道。 緊接著一個個都說不錯,于是名字就這樣定了下來,叫做“天驕”。 名字定了,接下來就是挑選領導人。 這個話題剛剛提出來,梁文涵就有些不悅地說道:“難道這事兒還需要商量嗎?當然是江大哥,除了他你們誰做這個領導人我也不服。” “我也這樣覺得。”王文博點點頭道:“雖然我才認識江大哥一天,可是他的確讓我折服。且不說他文武雙全,見識廣博出手豪爽了。關鍵是他夠義氣,你們是不知道。先前在五城兵馬司衙門里面那個指揮使想要煽我耳光,江大哥二話不說就替我出頭,從那一刻起我王文博就認定他這個大哥了。” “我也是,我夏鳳雛也認定他這個大哥了。” 雖然只是一天,但江夏的表現的確太過耀眼,耀眼到令人折服。梁文涵、王文博、夏鳳雛他們三人本就是天班眾人里家庭背景最為雄厚的三家,他們三人都選擇支持了江夏,那么其他人就更加沒有話說了。 緊接著姜翰林他們也紛紛選擇了支持江夏,如此一帶動,天班眾人也都選擇了支持江夏。 江夏看著眾人笑了笑,他點點頭道:“我很感謝大家如此看得起我,天驕新立,我年紀比大家虛長一些所以就當仁不讓先坐這個領頭之位了。不過這個位置我并非是一坐就坐到永遠,咱們每三年投票選擇,覺得我做的不好的咱們就重新換人。” “我就覺得江大哥你好。”梁文涵笑著說道。 江夏淡淡一笑,沒再提這個話題。他長身而起,對著眾人抱拳行了一禮后道:“各位兄弟,也許大家還不明白咱們‘天驕’組織代表著什么,也許你們附和成立這個組織或者加入這個組織只是為了好玩兒。但是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天驕絕非想你們想象中那么簡單。至于它未來究竟會發展到什么模樣,我也估算不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是一個組織,那咱們就應該有屬于我們自己的規矩和組織機構。我們的規矩現在暫時只定三條,第一、凡是加入天驕的人都是自家兄弟,兄弟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兄弟有難,大家必須出手相助;第二、決不能出賣組織或者出賣兄弟,更加不能有任何內訌;第三、要注意保密,這件事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千萬別說出去,就算是自己家里人也不能說。” “為什么啊江大哥。”姜翰林問道。 江夏說道:“大家想過我們的名字沒?天驕,這個名字對于我們來說含義是明天家人的驕傲,但是若傳到有心人耳朵里,這個名字就不得了了。所謂天之驕子,那形容的是當今皇上。若是有心人借此陷害我們,恐怕大家都會有麻煩。” “的確的確,這足以掀起一場文字獄,必須得小心一點。”夏鳳雛點點頭道,他爺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對于這方面的問題他要了解深刻很多。 “那我們換個名字不就得了嗎?”梁文涵有些迷糊地說道。 王文博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他搖搖頭道:“這根本就不是換不換名字的問題,而是咱們這個組織太搶眼了。大家想想,咱們組織里哪個人走出去不是能夠在京師里面呼風喚雨的,聯合在一起肯定會遭人忌憚,所以不管我們換什么名字,想整我們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整我們。” 江夏欣賞地看了王文博一眼,王文博此人心思相對要縝密很多,他能看出這個環節就代表著這小子是個可造之材。 “好,那我們約定,誰也不說出去。”梁文涵道。 天班眾人也紛紛附和。 由于今天場地不便,所以暫時無法做太多的事兒,大家約定明天在春風樓里集合,再討論天驕的具體細節。敲定了這些事以后,眾人便開始開懷暢飲起來。在場包括江夏在內一共二十八人,就是這二十八個人組成了天驕的雛形。 夜已深,天班眾人各自離去,守護在天香樓外的各家護衛各自帶著自家的少爺回家。江夏搖搖晃晃地從天香樓里走出來,每一個離開的人都沒忘記跟打一聲招呼,即便已經醉倒不省人事的梁文涵嘴里也沒在不停地說道:“江大哥,我走了,走了,明天別忘了,春風樓見,春風......” 江夏跟每一個人揮手道別,見到大家都離開以后江夏站在天香樓的門口左左右右地看著。他也有些醉了,站在馬路旁邊就在那兒不停地擺著手叫道:“出租車......出租車......” “駕!”伴隨著一聲策馬的聲音,一輛馬車停在了江夏跟前。 江夏迷迷糊糊地說道:“咦?這里是羅馬嗎?怎么我叫出租車來了一輛馬車?” 鐘彬看了江夏一眼,他眉頭微微一皺,明顯覺得醉了的江夏有些麻煩。不過他也不能不管江夏,于是跳下馬車去扶江夏。 江夏迷迷糊糊地看著鐘彬,亂七八糟地說道:“帥哥,你怎么穿著古裝啊?你在拍戲嗎?攝像機在哪兒?” “你再發酒瘋我就把你打暈!”鐘彬冷冷地警告道,他哪里知道這句話立刻刺激了江夏。 “打?”江夏立刻挑開,學著李小龍的模樣擺著架勢道:“我會Chinese功夫,你來打一個試試!” 鐘彬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微微嘆了口氣后自言自語道:“是你逼我的。” 說完,鐘彬朝著江夏走過去,他手剛剛伸到江夏后頸處準備一記手刀將其打暈。突然江夏胃里一陣翻滾,然后張開一口一臉污穢物全都噴在了鐘彬臉上。 沉默!寂靜! 死一般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 “啊!!!”一聲怒吼劃破夜空,“江夏,我要殺......” 鐘彬一句“殺了你”后面的兩個字還沒說出來,扭頭看過去的時候江夏已經躺在地上香甜地睡著了。 PS:又見周一,還有四天老虎就要滾出新書榜了,求各位最后給力四天,把紅票和收藏砸來吧...... 第七十九章 敲詐(上)(二更,求收藏) 清晨。朝陽。薄霧。鳥啼。 昨晚喝得爛醉的江夏原本是不可能這么早醒的,但是他做夢的時候一直夢到自己在海上漂泊遇到了大風浪,承載著自己的木船在海里搖啊搖啊搖......終于船翻了,自己掉進了海中,就在快要溺死時上帝傳來一聲呼叫。 原來上帝真是個女的。 江夏帶著這樣的念頭睜開眼睛,神智快速恢復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先前是在做夢,而之所以會做那樣的夢恐怕是因為崔如霜一直在搖自己,而自己聽見那聲上帝的呼叫原來也是崔如霜發出來的。 “江大哥你終于醒了,我給你熬了醒酒湯要不你先喝一點?”崔如霜關切地問道。 江夏搖了搖頭,昨夜飲酒過度,此刻仍舊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似乎全都換過了新的,江夏不由得看向崔如霜問道:“這身衣服是你給我換的?” 崔如霜俏臉一紅,低聲道:“是我和妹妹一起給你換的。” 看著崔如霜那害羞的樣子江夏笑著打趣道:“有什么好害羞的,遲早都是要讓你們看的。不過可得記住,看過了就得負責。” 聽見江夏這么一說崔如霜更是羞澀不已,她紅著臉跑出了房間,在出房門的那一刻她說道:“快起來吧,太傅大人在候客廳等你半天了。” 見到崔如霜離開,江夏又在床上賴了幾分鐘,然后才起床。 一番洗漱過后江夏穿上一身全新的衣服走出去,來到候客廳以后江夏見到了李東陽和君揚。 李東陽坐在椅子上品著逍遙山莊里的極品龍井,而君揚則站在角落處,若非有心注意恐怕一般人很容易將他忽略掉。 江夏對君揚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而君揚只是下巴微微往下點了一下,然后便沒有了其它反應。也不知道是不是練劍的高手都是這樣冷酷,一個鐘彬一個君揚,二人都擅長使劍都一樣那么酷。 裝酷可恥...... 江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這四個字以后走到李東陽身前行禮道:“徒兒參見師父。” “嗯。”李東陽將手中的龍井放在一旁的小放桌上,然后說道:“酒之一物適當飲用就好,切勿過度,否則容易傷身,切記。” “是,徒兒記住了。”江夏道。 “嗯。”李東陽微微應了一聲后道:“昨日將你和其他幾人一起抓進五城兵馬司衙門的人是兵部尚書毛文舉家的老三和老六。如今兩人都還被關著,放不放出來主要得看你的態度。一會兒毛文舉會過來找你,你準備一下看看怎么跟他說吧。” 兵部尚書的兒子。江夏最初聽見這個的時候倒還是有些驚訝,昨天雖然他猜到了毛天寧和毛天靜的身份背景不簡單,但卻沒有想到二人的身份背景竟然如此厲害。不過更讓江夏感到意外的是李東陽的態度,他那句“放不放出來主要得看你的態度”,這句話至少包含了兩層意思。 第一、這很明顯是一個暗示,暗示江夏一會兒等毛文舉來了要好好敲詐一番。第二、這同時是一個表態,意思是咱們背景比兵部尚書大,根本不用憷他,也不用給他多少面子。 得到這么一個暗示,江夏頓時興奮地點了點頭道:“是,徒兒記住了。” “好。國子監那邊我已經讓君揚去為你請了假,今天就不必過去了。為師不方便和毛文舉見面所以得先走一步。” 李東陽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 江夏躬身道:“師父慢走。” 送李東陽離開以后江夏回到逍遙山莊吃了個早飯。飯剛剛吃完韓于就跑來跟江夏說:“江兄弟,有個人自稱是兵部尚書,如今在逍遙山莊門外想要進來見你。” 江夏微微頷首,一點不為所動地說道:“讓他進來吧,我在這兒等他。” “好。”見到江夏說的如此輕松寫意,似乎完全沒將兵部尚書放在眼里,韓于心中暗自心驚。 沒一會兒一個看上去年紀五十多歲,身材比較高大魁梧的男子帶著兩名護衛走進逍遙山莊在韓于的帶領下來到待客廳見到江夏。 韓于為那男子介紹了一下江夏后就退了下去,江夏裝著傻明知故問:“閣下是......” “在下毛文舉,在兵部任尚書一職。”毛文舉對江夏說道。 他的語氣十分客氣,這讓江夏更加相信李東陽是完全可以壓得過毛文舉的。當然,實際情況自然并非如此。 李東陽都已經致仕了,哪里可能還壓得過武官之首毛文舉,就算是李東陽沒有致仕的時候,毛文舉也沒見得會給他多少面子。 他今天之所以會對江夏如此客氣乃是因為先前所經歷的一切。 今日早朝剛一開始朝中不少官員便站出來參奏毛文舉,說他管教不力,縱容兒子濫用職權。一群文官發力,毛文舉直接被噎到一句話也沒能說得出來。 然后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斥責了毛文舉,并免掉了毛天寧那兵部職事的官位。 早朝散去,心中不服的毛文舉前去乾清宮求見朱厚照。朱厚照見了毛文舉,毛文舉在朱厚照面前一臉委屈地說那些文官以多欺少,還投訴錦衣衛越權將他兩個兒子給抓了。 說完這一切以后毛文舉跪在地上求朱厚照為他做主,朱厚照卻淡淡地笑了笑,告訴毛文舉他說的一切自己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告訴毛文舉自己可以下旨讓錦衣衛放了毛天寧和毛天靜二人,但是首先得毛文舉先讓被抓進五城兵馬司的七人消了怒火,并且朱厚照還特別點出,尤其是江夏的怒火,必須消除,否則他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江夏是誰? 毛文舉自早朝散了以后就離開派人去調查了一下此人。他掌管兵部,論消息的查探能力不比錦衣衛和東廠差。很快消息就傳了回來。 江夏此人原本是群芳閣的老板之一,后來群芳閣在太傅李東陽的示意下被順天府關閉。而這里特別注明了一條消息,群芳閣的幕后老板乃是劉瑾。 原本毛文舉以為這江夏是劉瑾的人,結果接下來的消息更加讓毛文舉心驚。群芳閣被關以后江夏開了逍遙山莊,而那個逍遙山莊的宅子卻是前工部侍郎施為贈送給張永的。 這讓毛文舉徹底糊涂了,這劉瑾和張永相互之間不對付是朝中眾所皆知的一件事,怎么他們二人都和這個江夏牽扯上了關系? 徹底讓毛文舉明白一切的是最后一條消息,有傳言皇上經常出入逍遙山莊,與江夏交情甚好,逍遙山莊疑有皇上的股份。 這一條消息險些沒讓毛文舉吐血,這是什么錯綜復雜的關系?劉瑾的合伙人用張永的宅子和皇上合股做了一門生意。然后他還拜了當朝太傅李東陽為師。 而劉瑾和張永是對頭,張永和李東陽是對頭,李東陽和劉瑾、張永兩個人都是對頭,但他們三個人和江夏的關系則全都十分不錯...... 理不清頭緒毛文舉也就沒有再去理會,反正他現在明白江夏此人的背景非同小可,此人只可結交不可以得罪。 于是乎毛文舉思慮過后回家取了一件寶物,然后便急急忙忙地帶著人前來逍遙山莊見江夏。 如今見了面,江夏的年輕還是讓毛文舉大感意外。而江夏也沒故意甩臉子給毛文舉看,反倒是十分客氣地請毛文舉入座,然后讓人送了茗茶糕點過來。 江夏對著毛文舉客氣地說道:“在下經營一點小本生意,卻不想竟然引得尚書大人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一會兒還萬請大人給小店題幾個字以作紀念。” “好說好說,實不相瞞,老夫這次前來是在向江公子賠罪的。”雖然江夏態度客氣,但是毛文舉一點沒敢拿捏,也跟著十分客氣。可以當今天下除了面對皇上的時候毛文舉如此客氣過,也就現在對江夏有這么客氣了。 “賠罪?”江夏繼續裝傻:“我與毛大人素不相識,毛大人何出此言?” 果然不是個簡單角色。毛文舉心中暗道一聲,他才不相信江夏不知道他來是為了什么呢。就算皇上沒說,那至少李東陽肯定是跟他說過了的。 毛文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實不相瞞,昨晚在天香樓與公子發生矛盾的兩位,正是老夫家中那不爭氣的老三和老六。今日前來,老夫就是替他們二人前來向公子賠罪的。” “啊?昨晚那兩位是......令公子?”江夏做出一個夸張的驚訝表情。 他搖著頭道:“哎呀呀,沒想到,完全沒有想到啊。兩位公子一點沒說他們的家世身份,如果是早知道就肯定不會發生這些事兒了。大人放心,既然您都親自出面了這面子我一定給,我可以表示我現在絕對沒有責怪兩位公子。” “嗯?”毛文舉沒想到江夏竟然如此好說話,這跟他的預想有些出入。 正當毛文舉暗暗欣賞江夏會為人處事的時候江夏卻皺著眉搖了搖頭道:“哎呀,可惜昨天晚上兩位公子得罪的可不是我一個人啊,而是國子監天班所有二十八個人啊。就算我沒什么,其他那二十七個人......” ps:再一次感謝更上樓大大的慷慨捧場。同時謝謝南風柚子大大的月票。 說實話,對于粉絲榜上留下名字的每一個人,老虎是打心眼兒里感激。也許有的人捧場是100縱橫幣,也就是1塊人民幣,但是老虎看到了依舊感動、激動。 現實生活里面可能誰都不會去在乎那一塊錢,但是網絡上這一塊錢對于老虎的意義卻非同小可。 首先要捧場這一塊錢的程序很多,要注冊賬號,要充值,然后才能捧場,完成這么多的程序最后來給老虎捧場,真心讓老虎感動。 然后是這一塊錢的意義,對于老虎來說這是一種肯定,一種鼓勵。網絡寫手終日獨自一人在電腦面前碼字,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孤獨,而那一塊錢的出現,恰恰猶如一道暖流沖散了這種孤獨。 其次老虎還是得說一下,老虎固然是個貪財的俗人,但老虎希望捧場的大大們要量力而行。有能力的您捧個場支持老虎,老虎對您感恩戴德,沒能力的您登陸縱橫的賬號點擊一下,收藏一下,老虎也對您感激不盡。 最后大家老虎再廢話一下,也許大家都知道老虎這本書是買斷的,懂得買斷意義的人可能會覺得買斷了,書就十拿九穩了,反正只要寫就能有錢拿。其實事實并非如此,買斷了,所以壓力也就更大了。 網站運營商不是傻瓜,他們不會做虧錢的事。買斷是他們看好你這本書的質量,而如果最后成績沒達到他們的要求,這本書就得面臨腰斬。 什么叫做腰斬?就是原本三百萬字的構架,寫到一百萬字就得強行寫個結尾終結它。這也就是為什么很多質量好的書,最終卻爛尾,大量坑不填的原因。 這一本書無疑老虎很用功,比上一本《極品大太監》更加用功,老虎希望能夠把它寫完,而最后能不能真正將我所想的一切都寫出來,這就得全靠大家的支持了。 只有你們支持我,我才能帶著《大明帝師》走的更遠。喜歡這本書的書友大大們,我想告訴你們,大明帝師是我的,更加是你們的...... 第八十章 敲詐(下)(三更,求收藏) 第八十章 什么叫既要當婊.子,又要立貞節牌坊?江夏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原本毛文舉還以為江夏真的如此好說話,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就讓這件事過去了。但是卻沒想到江夏此人竟然無恥到這樣的地步,明明是自己想要敲一筆好處,可偏偏卻把責任推在天班其他二十七個人的身上。 毛文舉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嘴角,江夏都已經拋出了上半句,無論如何自己也得去將下半句給接著,這就是人情世故,有些東西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大家都不會去點破。因為不點破大家面子都能過得去,若是點破了,恐怕大家臉上都沒光。 毛文舉假作為難地說道:“哎呀,真是沒想到那兩個不肖子竟然惹怒了那么多人,這還得請江公子前去幫助說項說項,勸一下那二十七名公子們消消氣。” 江夏點點頭,拍著胸脯說道:“毛大人放心,既然您開口了這個忙我一定幫。” 得。明明是自己想要敲一筆,這兩句話一下來就變成毛文舉求他江夏幫忙,而他江夏反倒是十分義氣的答應了。如此一來江夏敲詐的目的也能達到,反而毛文舉還欠他一個人情。 毛文舉心中暗道一聲小狐貍,末了還添了一句果然不愧是李東陽那只老狐貍教出來的。 毛文舉硬著頭皮拱手道:“那就多謝江公子了。” “毛大人客氣,能夠為毛大人效力是在下的榮幸嘛,好多人盼都盼不來這樣的好事兒呢。”江夏話說到這里頓時話鋒一轉,皺著眉道:“只不過......毛大人,您是知道的,我才進入國子監一天,和天班的那些同學雖然已經相識但并不算熟稔。如今他們正怒火中燒,我人微言輕恐怕僅憑幾句話是勸服不了他們息怒的,我想大人恐怕多多少少還得給他們準備一點......小禮物。” 戲肉來了。毛文舉心中暗道一聲。他這才發現江夏的奸猾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此人自己表示不生氣,借用天班二十七的名義來敲詐原來不僅僅是為了不得罪自己,同時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那就是二十七個人的補償,怎么也比一個人的補償要多吧? 毛文舉甚至感覺就算以前在朝堂上和李東陽過招的時候也沒有如此受牽制過,但是江夏從一開始到現在態度都十分客氣,每句話都說的在理。就算自己想要生氣也找不到由頭來,無奈之下毛文舉明白自己現在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毛文舉首先從身旁一名護衛手中接過一個精美的木盒,他將木盒遞過去交給江夏道:“江公子,這玩意兒是老夫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江公子笑納。說服那二十七位公子息怒的事兒就拜托江公子了,江公子需要些什么小禮物盡管跟老夫講,老夫一定派人竭力去準備......” “毛大人真是太客氣了,竟然還準備了禮......”江夏接過木盒打開看了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即便以江夏定力也忍不住心中猛跳了幾下。 江夏感覺強壓心神,將木盒蓋上抱在懷里笑著說道:“真是一塊好玉啊,毛大人太客氣了。” 毛文舉笑著說道:“這塊玉的玉質只能算作中上,但是江公子可千萬別小瞧它,它有一個十分特殊的功效,就是睡覺時把它放在枕邊可以寧神靜氣,睡眠安寧。” “九葉葵乙玉的功效是什么我比你清楚。”江夏心中暗道了一句,他此刻才明白為什么毛文舉能夠生出那么多的子女,為什么他五十多歲了看上去還像四十幾歲一般。 原來他有九葉葵乙玉。 哼!寧神靜氣,睡眠安寧。江夏真的很想笑出聲,這九葉葵乙玉的功效就豈止如此。如果江夏猜的沒錯肯定是毛文舉擁有這九葉葵乙玉太久,那寧神靜氣的功效已經沒有了所以才舍得送出來。 江夏將木盒放在一旁道:“毛大人真是太客氣了,在下寫過毛大人的厚禮。至于那二十七位公子的事兒,我有一個小小的提議。要不毛大人就拿出點銀子安撫一下,我再從旁說合應該問題就不大了。” 果然是想要銀子。毛文舉淡淡一笑,微微點頭道:“江公子這個提議非常好,只是不知道江公子覺得老夫應該拿出多少銀子比較合適?” 江夏右手在九葉葵乙玉的木盒上敲了敲,想了想道:“也不過太多,畢竟都是些年輕人,他們胃口也不大。毛大人就準備個五萬兩銀子吧,相信這件事可以解決了。” “五萬兩?”毛文舉忍不住叫出了聲。 他已經做好了被宰的準備,但是卻沒想到江夏下手竟然這么狠,一開口就是五萬兩銀子。 “毛大人覺得很意外吧,我猜你肯定沒想過區區五萬兩就能把這事兒給解決了。放心放心,我既然敢說出這個數目就代表我一定有把握用這點兒銀子將事情解決,毛大人安心吧。”江夏笑著說道。 毛文舉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跳動,他強自忍著露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容笑著說道:“的確......好意外啊。” 區區五萬兩...... 作為兵部尚書,毛文舉自然沒有少撈油水。 大明律法對于官員貪污的懲罰很重,但恰恰明朝官員貪污卻形成了一股風氣。原因十分簡單,明朝官員俸祿低到可憐,官員們為了維持生計以及排場開銷所以不得不挖空心思去撈銀子。有很多所謂的貪污基本就是一個潛規則,整個皇朝從上到下都認可這樣的規則,這一點說實話,就算是李東陽也未能免過俗,只不過是性質嚴重與否,數量多寡的問題。 兵部尚書一職在整個大明朝都算是舉足輕重首屈一指,坐在這個位置上每年從手里經過的軍餉那是數以百萬計,毛文舉隨便掐一點也是一大筆銀子。 江夏自然是明白這一點的,所以開口就要了五萬了。 這還是看在九葉葵乙玉的份上,否則他開口就要八萬兩了。為什么是八萬而不是十萬?無它,只是覺得那數字吉利而已。 江夏都已經說是區區五萬兩了,毛文舉自然也不能再多說什么。他咬著牙點了點頭,在這整個河南賑災都只要三十萬兩銀子的大明朝,五萬兩對于誰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毛文舉壓抑著心中的肉疼道:“那就麻煩江公子先去說項,稍后我就派人將銀子給你送過來。” “毛大人盡管放心。” 毛文舉起身道:“那老夫就先告辭了。” “毛大人慢走。” 一路送毛文舉出了逍遙山莊,江夏回到后院時經過花園恰好看見鐘彬正站在花園的草坪上。 江夏心情不錯,于是打趣道:“一花一草皆生命,一枝一葉總關情。年輕銀,踐踏草坪是不對滴行為,是屬于木有公德心滴行為,是不好滴......” 鏘!突然之間鐘彬一下將劍鞘插入地面,然后右手拔出長劍。他身法極快,長劍直奔江夏而來。 江夏驚叫了一聲:“我滴個乖乖,開個玩笑而已,至于動刀動劍的嗎?” 江夏下意識地使出八步趕蠶左右閃躲,鐘彬手中長劍如影隨行,但是一連施展出二十幾招劍法竟然沒有一劍沾到江夏的衣袂。 八步趕蟬絕非是浪得虛名,江夏知道在這冷兵器的年代里逃命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一直都有注意好好練習這套身法。 鐘彬見自己施展出這么多招還沒能傷到江夏,頓時也有些怒了。他長劍一抖,劍法頓時變得凌厲起來。 江夏本身就真氣不濟,躲閃了這么半天險些沒累死。 江夏一下站在原地擺著手道:“不玩兒了,跑不動了,再跑我就得累死了。” 鐘彬一言不發跑過來,然后長劍將江夏整個人籠罩著。 江夏動都不敢動一下,最后鐘彬一個空翻回到自己插劍鞘的位置,長劍入鞘,拿起長劍瀟灑離開。 江夏原本還沒感覺有什么。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胸前和下面都有些涼涼的。 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胸前的兩塊布料已經被削掉了,兩個乳.頭露在外面,而下面褲子的腰帶也被挑斷,褲子更是變成了布條。長滿毛的大腿一絲不掛,江夏驚叫一聲,左手捂著自己的胸,右手捂住自己的下體,隨即發出了一聲猶如殺豬一般的慘叫。 “天啊!變態狂魔,鐘彬是個死玻璃,他又斷袖分桃之癖!他想對我不軌!police!Saveme!(警察!救我!)” 剛剛走出不遠的鐘彬聽見江夏的吼叫聲后整個人瞬間不能好了,他用力的握緊劍鞘,深吸一口氣后強行將自己想要去割江夏幾劍的沖動壓了下去。 “那個禽獸,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沒想到卻是那么的齷齪下流。嗚嗚嗚......” “他用兇器威脅我,他用利刃割破了我的衣服......但是我抵死不從,因為我知道,我的清白之軀是屬于我家念奴和如霜的......” “嗚嗚嗚......如霜,嚇死我了,剛才嚇死我了,嗚嗚嗚......”江夏抱著崔如霜的腰肢,將頭埋在她胸前的雙峰之間委屈的放聲大哭著,當然......只能聽見哭聲未能看見眼淚。 崔如霜心疼地安慰著江夏,她拍著他的后背道:“放心放心,一會兒我就去找他理論,若是他真存在那樣的心思,膽敢如此侮辱你,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武功很高,你可能打不過他。”江夏將頭抬起來說道,說完以后又將頭埋在了崔如霜的胸前。 “哼!打不過我就算拼死也會為你討回顏面!”崔如霜堅定不移地說道。 一旁的崔念奴若弱弱地說道:“姐姐,我......我看你還是不要去的好。我才那鐘彬應該是在生江大哥的氣。” “生我的氣?他干嘛生我的氣啊?”江夏不解地問道。 崔念奴微微嘆息一聲道:“你昨晚喝醉了,是鐘彬用馬車去接你回來的。回來的時候韓于大哥去幫忙扶你,他聞到鐘彬身上很臭,所以一直問是怎么回事。最后韓于大哥才知道,你吐的時候一口全噴人家臉上去了。” “噗!”江夏愣了幾秒鐘以后突然反應過來,他拍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后怕的樣子說道:“好險好險,昨天晚上和剛才我是從鬼門關里走過了一著啊,萬一那家伙沒控制住內心的怒火,那我豈不是......” 江夏換過一身衣服以后去了練功房。這是江夏專程設計的一個房間,里面有沙包、木人樁、石鎖以及刀槍棍棒等物。之所以設計這么一個房間就是為了方便自己練武所用。 到了練功房以后江夏將門關上,然后從懷中取出毛文舉送給他的那塊玉。 仔細檢查過以后,江夏有些激動地感嘆道:“真的是九葉葵乙玉。” 九葉葵乙玉,大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溫潤。雖然玉質不算通透但也稱得上是一塊好玉。在玉的表面有一些淡淡的紋路,那紋路好似一片葉子。 其實那紋路不是好似一片葉子,而那的的確確就是一片葉子的紋路。確切的說,那是九葉葵乙草的葉子。 九葉葵乙草,《本草綱目》里面對其有過記載,但介紹卻只有寥寥十二個字:“益氣補血,延年益壽,罕見神物。” 江夏記得很清楚,當初他剛剛登上千門掌門之位沒多久,這九葉葵乙玉就出現了。早已退隱多年的幾個門派紛紛開始出手搶奪,為的就是那九葉葵乙玉里面封存的一株九葉葵乙草。 有傳言九葉葵乙草服食以后可以延年益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不過實際上沒有那么玄,春秋戰國的時候這玩意兒還沒有絕跡,千門內部對其的記載是于真氣修煉大有裨益,能增強五識。 江夏看著手中的玉,他猜測自己體內真氣紊亂的問題想要得到解決恐怕就得靠這九葉葵乙玉里面的九葉葵乙草了。 PS:感謝闇黯暗大大、用戶29886099大大的慷慨捧場,感謝cyken123大大和用戶29886099大大的月票支持。 再PS:也許有人看見這章會說老虎會不會又寫一個強武的歷史文出來,老虎負責任的說,不會。大明帝師,咱們玩兒的智商,武力只是一點點自保的手段,不會出現那樣逆天的武力,放心吧。至于為什么會又這種玄之又玄的玉中藏靈藥,大家完全可以放心,這只是一種開金手指的手段,不會將此文變成什么玄幻文之類的...... 老虎上一章剛說話就有這么多人支持,老虎真的很感動,謝謝你們。除了重復說“謝謝”以外,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們,最后唯有再說一句,謝謝...... 第八十一章 真氣恢復 一塊巴掌大的上等佳玉,普通人怎么也不會想到去摔破它,所以九葉葵乙玉里面的九葉葵乙草一直在后世才被人發現。 那一次的爭奪江夏并沒有參與進去,至于最后究竟是誰得到了九葉葵乙玉他也沒去關心,只是知道那一場爭斗里面死了很多人。 也正是因為那一場爭斗江夏才有心去查了一下有關九葉葵乙玉的資料,所以今時今日他遇到九葉葵乙玉以后才能一眼認出來。 江夏雙手捧著九葉葵乙玉,想了想后江夏猛地舉起手中的玉用力摔在地上。玉石一下四碎開來,江夏伸手掀開那碎開的玉,立刻就看見玉石中間是有一層晶瑩的薄膜,薄膜里面有水在流動,同時薄膜里面有一株赤褐色的小草。 草有九片葉子,形狀比較像楓葉,只不過是縮小版以及葉子加多版。 江夏拿起那裝有九葉葵乙草的那半邊玉,將其翻過來,那團薄膜就落入江夏手中。 薄膜入手以后很涼,手感就好像是裝了水的氣球一般。 江夏看著那團薄膜,心中忍不住犯嘀咕:“這東西都不知道多久了,真的能吃嗎?“ 不過還真別說,九葉葵乙玉的確是名不虛傳,江夏靠它很近,只聞到一股清新的味道不斷撲入鼻中。聞過那味道以后昨夜宿醉留下的后遺癥頓時全無,整個人感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江夏咬了咬自言自語道:“管他呢,富貴險中求!” 說完,江夏一口將那團薄膜放入口中。薄膜入口即化,緊接著江夏就感覺好像是一團雪水順著喉嚨流了進去。那水似乎很有質感,江夏甚至能很清楚的感覺到它從喉嚨落下以后所經過的每一個地方。 最后江夏感覺那一團水落入腹中,突然冰冷的感覺瞬間轉變,江夏感覺腹部有一團火焰散發著炙熱的溫度。 “我去!上當!“江夏低呼一聲,腹部那炙熱的感覺醞釀積累一會兒后突然爆發,那一股炙熱游走全身,江夏感覺自己身體里面彷佛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般。 一開始江夏還能抵擋,但是到了后面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整個人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 “噗!“江夏噴出一口鮮血,與此同時眼耳口鼻全都流血出來。 這種情況江夏突然有了一點了解,這是……大補勝毒! 簡單解釋一下就是人體如果突然承受了太多的營養就會短時間吸收不了,這個時候人體會自動選擇將營養儲存起來(這也是長胖的原因)。但如果那營養實在是太多,多到人體都無法儲存的時候,那么人體就會……爆掉。 江夏已經感覺到自己體內經脈都在使勁地往外鼓,恐怕不少經脈都已經撕裂受傷了。 在這樣下去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江夏無語地搖了搖頭,他有想過自己會怎樣死去,但是卻沒想到自己最后會這樣死。江夏全身蜷縮成一團,他心中想道:“死就死吧,希望死了能夠穿回去。” 這個想法剛剛過去,江夏腦海中又升起另外一個念頭:“可惜了,如霜和念奴都還沒娶過門兒呢。不過也好,省得她們守活寡。” 咦?突然間江夏又感覺到事情有了變化,不知道為什么體內又開始出現一股冰涼涼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在體內游走著,沒走過一個地方江夏就感覺那種炙熱的灼傷感要輕松許多。恐怕這就是所謂的天無絕人之路,九葉葵乙草至陽,但是包裹九葉葵乙草的冰晶玉髓又是至陰,兩者相互調和之下倒是中和了九葉葵乙草對于身體的破壞性。 江夏干脆不再動,抱元守一任由那兩股力量在體內游走。 大約一個時辰以后,江夏輕輕松了口氣,終于結束了。 江夏從地上站起身,他默默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真氣。果然如同之前所預料的那樣,真氣已經回歸到丹田之中。并且那真氣的強度也從原本的三中鼎之力增強到了五中鼎之力,江夏握了握拳頭,力量回歸的感覺讓他心中充滿了底氣。 走出練功房,從表面上看江夏似乎并沒有任何不同,但是江夏自己清楚,他已經有了本質上的變化。 如同千門古籍所記載的那樣,九葉葵乙草確實有增強五識的效果。江夏出門以后發現自己的眼睛看東西看的十分清晰,耳朵聽見的聲音也十分清楚,鼻孔中無論是花的芬香還是泥土的泥腥味兒,他全都能分辨的清清楚楚。 至于味覺和觸覺江夏還未繼續感受過,不過想來肯定也得到了不少增強,必是不差。 江夏抬頭看了看天,他不理解古人是怎么憑借天色去分辨時間的,不過想來這個時候應該快要臨近正午,是因為去春風樓和天班眾人會面了。 剛剛走到后花園那里江夏就碰見了崔如霜,她叫道:“江大哥。” 江夏停住腳步,崔如霜捧著一個木盒子跑上來道:“剛才一直沒找著你人,方才有人送了這個木盒子過來,他說他自己是尚書府的人。” 崔如霜將木盒子遞給江夏,江夏自然知道那盒子里面裝的是寶鈔,他接過去以后見四下無人于是偷偷地親了一下崔如霜漂亮的臉頰,然后低聲道:“我先出去一下,回來再找你一起研究人生和理想。” “人生和理想?”崔如霜微微一怔,抬起頭時才發現江夏已經走遠了。 想起剛才江夏居然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親了自己,崔如霜又是一陣臉紅。因為害羞她竟然都沒有注意到江夏那飛快的身法,只是幾個呼吸就已經躥出去老遠。 出了逍遙山莊以后江夏第一眼就看見坐在馬車上的鐘彬,江夏有些戰戰兢兢地看著他,他用雙手護著自己的胸口道:“鐘……鐘彬,我警告你,我的取向是很正常的,你再怎么逼我都沒用,我怎么也不會從你。不過如果你實在是憋不住了,我可以給你銀子去找其他的面首。“ 鐘彬冷冷地看著江夏沒有搭話,經驗告訴他和江夏這種人動嘴那純粹是找虐,倒不如直接動劍來的痛快。可惜鐘彬身負皇命又不敢真的傷著江夏,所以他干脆不再理會他,任由他說去。 見到鐘彬不接話茬江夏嘿嘿笑道:“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哈,來……給你銀子,你自己去物色吧。“ 說完江夏掏出幾兩散碎銀子遞給鐘彬,鐘彬的眉毛使勁地跳了兩下,握著長劍的手也微微緊了緊。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鐘彬冷冷地說道。 江夏瞳孔微張,一臉驚懼:“你……你對我還沒死心?這么殷勤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鏘!鐘彬終于忍不住了,一下拔出自己手中的長劍。 劍身一抖,劍尖直刺江夏而來。 江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大聲叫道:“來得好,等得就是你!“ 只見江夏身形突然一晃,然后欺身而進竟然一下突破了鐘彬的防線。鐘彬萬萬沒有想到江夏會突然貼身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時江夏右手食指與中指合并凝成劍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了一下鐘彬的腰間。 鐘彬頓時半個身體全無力氣,江夏左手輕輕一拍打落鐘彬手中長劍,然后他腳后跟一下將長劍勾起來,握住長劍以后劍尖反指鐘彬的喉嚨。 鐘彬又驚又怒,雙目瞪圓看向江夏。 江夏微微笑道:“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些道理。“ “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所以難免會有些性格,這個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記住,你是老二派來保護我的,不是來給我臉色看的。 我知道你可能一直在盡心竭力地保護我,但我不喜歡一個人心里無時無刻的看不起我。你看我不爽可以離開,我不攔著你,但若是選擇留下我希望你收起對我輕視的目光以及心思。 我這個人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也壞不到哪兒去。如果你真心待我,我必然也會以誠待你。不過我希望你記住,不要在我面前舞刀弄劍的,我不喜歡有任何可以威脅我性命的東西靠近我。“ 江夏說完伸手將鐘彬拉起來,他將手中的長劍還給他道:“好了,希望大家以后相處愉快。“ 鐘彬將長劍接過去看也沒看便反手插進了劍鞘之中,他看了江夏一眼,目光復雜。 江夏對著鐘彬鞠了個躬,笑著說道:“昨天晚上對不起,我絕對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向你賠罪,要不我在逍遙山莊里給你說個媳婦兒算了,反正你也是單身一個人。“ 鐘彬轉身沒有理會江夏,自顧自地上了馬車。 江夏也跟著上了馬車,他繼續嘰嘰喳喳地說道:“給你說媳婦兒這樣的好事你都不要啊?莫非你真的是好男色?“ “阿彬,放棄吧,我乃宇宙第一直男,是不會被你掰彎的。“ 江夏和鐘彬離開以后,韓于從逍遙山莊里走出來,他看著馬車消失在街口的轉角處,然后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那個方向正是東廠的方向。 第八十二 惹著個大背景(二更,求收藏) 京師有名的酒樓有很多,春風樓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鐘彬駕著馬車將江夏送到了春風樓的門口,下了馬車后江夏朝著春風樓走去。剛剛走到門口江夏就被攔了下來,一名店小二模樣打扮的人笑容可掬地說道:“對不住了公子,今個兒咱這兒已經被人給包下來,所以不接外客。” “是國子監的人包下來的吧?”江夏問。 店小二微微一愣后頓時反應過來,他一臉歉意地笑著說道:“哎喲,公子肯定也是三少爺請的客人吧。快請快請,三少爺和其他十幾位公子已經到了有一陣兒了。” “三少爺?”這次換到江夏大感意外了,他問店小二:“你家三少爺是……” “此處是王家的產業。”店小二沒有直接回答。 江夏恍然大悟,原來春風樓是王文博家中的產業。江夏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店小二側身指著店內道:“公子里面請,小的領您上樓。” “好。”江夏點點頭。 隨著店小二一起上到三樓,店小二領著江夏走到一間名為“春風得意居”的房屋前。店小二敲了敲門后推開門,江夏透過房門頓時看見國子監大部分人都已經在此等候。 江夏看向房內時,房間里的人也紛紛看了出來。見到是江夏眾人立刻起身叫道:“江大哥,你來了。” 江夏笑著和眾人一一打招呼,然后走進屋里坐下。 一邊和眾人聊著昨晚喝酒的情況,一邊等候未來的人。大概過了拜個時辰,國子監天班二十八人全都到齊。 眾人一起坐在春風得意居的議事廳里,梁文涵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既然都已經到齊那咱們就開始聊聊天驕的事兒吧。” 梁文涵這么一說眾人立刻停下閑聊,紛紛坐直身子看向江夏,很明顯大家都在等江夏先開口說話。 江夏也沒多做扭捏,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后道:“好,那咱們就來說說天驕的章程……” 整場會議一共開了接近兩個時辰,會議里面基本都是江夏在說,王文博和姜翰林二人負責記錄。 建設以及管理一個組織這件事對于一般人來說可能有點找不到頭緒,不知該如何著手,但是這件事對于江夏來說卻是再簡單不過,要知道他本身就曾經是千門的掌門。 千門傳承自春秋戰國,年代久遠組織龐大,那樣的組織江夏都能管理好,更別提一個連雛形都算不上的天驕了。 在會議上,江夏他們首先進行了登名造冊,簽訂了入會書。然后頒布了一些基本的條例,同時任命江夏為天驕掌門,其余職位暫時空缺未定人選。 確認了這些以后江夏又將毛文舉送來的五萬兩銀票拿出來,這筆銀子暫時就用作天驕的公共基金,其中有一萬兩將用來購買宅院作為天驕的總部基地。 銀子交給了王文博保管,買宅子的事交給了梁文涵,編寫天驕門規的事交給了夏鳳雛。另外還會去制作一批身份銘牌,這件事交給了姜翰林,而江夏則做了一個甩手掌柜,什么也沒負責。 從春風樓出來的時候時間已過正午,江夏心中惦記著去找崔如霜談人生和理想,故而出了春風樓后江夏準備立刻乘馬車回逍遙山莊。 走出春風樓,江夏對著坐在馬路對面喝茶的鐘彬揮了揮手。鐘彬看了江夏一眼后站起身往停馬車的地方走去。 江夏站在春風樓門口,他現在五識增強,視力和聽力都大大異于常人,所以他饒有興趣地左顧右盼著,借此嘗試一下自己的視力究竟增強了一個什么樣的地步。 突然江夏聽到一句話,“你餓嗎?” 江夏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見到原來是馬路對面一個大約十八九歲,一副富家公子模樣的年輕人在問一名乞丐。 見到這一幕江夏會心的笑了笑,心中暗道原來這京師里的富家公子大部分都還不錯嘛,竟然還有人會關心乞丐餓不餓。 那乞丐聽見富家公子問自己頓時激動地說道:“餓,餓……我都三天沒有吃過飯了。” “哦。”那富家公子點了點頭,然后說道:“餓那就去吃屎吧,哈哈哈哈……” 江夏略一錯愕,他看到了開頭卻沒猜到竟然是這樣的結局。原本他就有過乞討的經歷,如今見到那富家公子竟然無聊到去戲耍一個乞丐,江夏心中頓時生怒。 富家公子和他身旁幾位友人還有他身后帶著的七八個護衛紛紛大笑起來。乞丐見自己被耍了,于是耷拉著腦袋沒有理會這些人。 “誒!你餓嗎?”江夏對著那富家公子大聲問道。 富家公子轉身看向江夏,這個問題他剛剛才問過乞丐,如今江夏又用來問他明顯是不懷好意。富家公子輕蔑地哼了一聲道:“本公子不餓。” “哦,那你是吃屎吃飽了吧?”江夏一臉認真地問道。 “噗呲……”江夏說的有趣,連那乞丐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富家公子踹了他乞丐一腳,冷聲道:“敢笑本公子,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江夏搖了搖頭,他忍不住又諷刺了一句:“你是你娘偷漢子生出來的吧?竟然靠著去欺負一個乞丐來顯示自己的強大,借此掩蓋你自卑而又怯弱的內心。” “找死!”富家公子怒極,當即揮了揮手跟身旁的護衛下令道:“去,拿下他!” 八名護衛一下對著江夏沖過來,江夏自然不會懼怕,他捋著衣袖道:“看來今天我必須替你爹好好教教你了,以便讓你知道人和畜生有什么區別。” 八名護衛還未沖到江夏跟前,突然一道身影臨空落下擋著那些護衛和江夏跟前。緊接著就聽見“鏘!”的一聲,長劍出鞘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便看見劍光閃動,“啪啪啪……”的聲音不絕于耳。等到鐘彬回劍入鞘站在江夏身旁時,那八名護衛已經全都躺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滾來滾去。 鐘彬沒有傷他們的性命,但是卻用劍身當鞭子一樣抽的那八名護衛“欲仙欲死”。 “你……你敢打我的護衛?”那富家公子指著江夏,右手微微有些顫抖地說道。 江夏笑了一下,突然他大跨兩步一腳將那富家公子踹在地上,然后不停地用腳踹著那富家公子的臉道:“我不止敢打你的護衛,我連你都敢打。”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打我…….你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那富家公子用雙手抱著頭道。 江夏根本沒有理會他,仍舊在那里踩著那富家公子。跟著那富家公子一起的幾個友人戰戰兢兢地指著江夏說道:“你……你竟然敢打他,你完了,他可是興王的長子郡王朱厚熙,你毆打皇室宗親,按大明律法會被宗人府處以極刑!” 江夏微微一愣,心中暗呼一聲:“這他娘也太倒霉了吧,隨便打一下就打到了一個親王的兒子?” 不過江夏反應極快,他猛地煽了說話那人一記耳光,然后大聲說道:“我乃是沐陽侯府的小侯爺劉青云,區區一個郡王不好好在封地里呆著來我京師干嘛?打了也就打了,你們還敢把我怎么樣?” 說完,江夏再度踩了那朱厚熙一腳,然后招呼著鐘彬離開。 鐘彬將長劍收回劍鞘然后一下跳到馬車上載著江夏離開,躺在街上的朱厚熙憤怒不已,他身旁的友人將他扶起來。朱厚熙看著馬車消失的街口憤怒不已地說道:“劉青云,我朱厚熙記住你了,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親王是個多么尊貴的身份江夏心中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但是他簡單的在心中對比了一下,李東陽是個一品官,而王爵則是僅次于皇上的超品,很明顯對方的后臺比自己大啊。 江夏為了謹慎起來還專程讓鐘彬駕著馬車去沐陽侯府轉了一圈后這才回到逍遙山莊。 在逍遙山莊的后門,江夏一下馬車就恰好遇到了韓于。 江夏對韓于揮了揮手,叫道:“韓大哥。” 韓于點點頭,笑著叫了聲:“江兄弟。” 江夏看了韓于兩眼,他感覺韓于似乎笑得有些勉強,于是問道:“怎么了韓大哥,看你愁云滿布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說,要人還是要銀子兄弟給你想辦法。” 韓于看向江夏,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不過那道神色也只是一閃而過,接著韓于就恢復了正常,笑著說道:“沒事,就是有一個好兄弟將不久于人世,所以心中感傷而已。” “得了絕癥?”江夏問。 韓于搖搖頭,神色黯然地吐出兩個字:“中毒。” “啊?毒性很猛?”江夏繼續追問道。 韓于微微頷首道:“劇毒無比,無藥可救。” “呼……”江夏微微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韓于的肩膀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人這一輩子要遇到什么自己是無法控制的,一會兒我讓賬房給你支五百兩銀子,去隨一份大一點的帛金吧,節哀順便。” “這……”韓于微微一怔。 而此時江夏卻沒有再跟他說話,而是一邊拉著鐘彬往逍遙山莊里面走,一邊低聲交代鐘彬,一會兒一定要把那馬車給燒了,以免被朱厚熙的人追查到。 鐘彬點了點頭,他回頭看了韓于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 韓于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鐘彬看過來的目光,他怔怔地看著江夏背影,眼神復雜。 PS:感謝著點林、你知道你懂的、無妄的人三位大大的慷慨捧場。另外也感謝更上樓大大,你對我的支持我已經感受到了,謝謝你。 再PS:趁著大部分人還沒發現,所以我先說一下文中有一些歷史BUG。一是《桃花庵歌》這首詩實際作于弘治年間,主角引用時其實是已經出現了的,不過文中為了方便引用所以做了修改。二是這一章朱厚熙這個人物,這個人歷史上是有的,也的確是興王的兒子,但實際上他出生五日就夭折了,不可能長到這么十七八歲,不過因為他是一條很重要的副線,所以也做了修改。當然,還有很多BUG,老虎就不一一列舉了。 額,老虎必須聲明一下,這只是一本力求輕松愉快的小說,希望大家對書中所說的一些史實不要太當真。若是想看一本正史,我建議喜歡明朝的同學去看看《明史》這本書,不過老虎的性格看那個即便是看通譯版也頭痛了好久,硬著頭皮才勉強看完。 以后這些BUG老虎就不特意解釋了,否則廢話太多影響大家看書的觀感。 第八十三章 杯酒證情義(三更,求收藏) 在逍遙山莊的后院廂房之中一共有五間房是最為寬敞,裝修最為華麗的。它們分別叫春雨、夏日、秋風、冬雪以及四季。 四季是主人房,理所當然的是江夏在住。春雨和冬雪兩套房間相鄰,所以分別住著崔念奴和崔如霜,至于夏日呢則是專程給朱厚照留著的,不過他從來沒有住的,每次到逍遙山莊來即使留宿他也是住在姑娘的房間里的。 最后一間秋風,這間房分給了韓于,足見江夏對韓于著實不錯,那一聲韓大哥不僅僅是嘴上叫叫而已。 秋風這套房和四季的格局有些想像,也是一個院子套著一個五間房的套屋,坐北朝南無論是采光通風亦或者是風水都極其不錯。 韓于站在院子里面,面朝著四季居的方向而立。 他眉頭緊鎖著,雙目透露出的目光明顯帶著掙扎的神色。站了好一會兒后韓于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樣東西。 左手里面是一疊寶鈔,一共五百兩,正是江夏讓賬房的人給他送來的。右手里面是油紙包著的一個小藥包,里面包著藥粉“見血封喉”。 見血封喉這款藥在華夏歷史之中也比較出名,它是由“毒箭木”磨成粉制作而成。溶于水后無色無味,一旦飲用不僅毒發時間快,同時還極其像是中風暴斃而亡,即便是有經驗的仵作驗尸也很難看出端倪。 韓于將那疊寶鈔放進懷中,然后看著手中的見血封喉想起了兩個多時辰以前的情形。 當時江夏剛剛跟著鐘彬一起出逍遙山莊,然后韓于就遇到東廠的番子前來通知他去見廠公。 到了東廠,韓于在密室里面和劉瑾會面,劉瑾直接將這一包“見血封喉”遞給了韓于,然后說道:“這一包乃是見血封喉,你回到逍遙山莊以后記得找機會放入江夏的飯菜或者酒水之中。” “毒殺江夏?”韓于大為吃驚,早前他從劉瑾這里接到的消息還是伺機拉攏江夏,怎么現在就變成毒殺江夏了呢? 韓于大著膽子問道:“廠公,屬下不明白,為何要毒殺江夏?先前廠公您不還……” 劉瑾看了韓于一眼,很明顯是在責怪他問的太多了。不過最終劉瑾還是簡單解釋了一下原因。 “此一時彼一時,沒想到李東陽那個老狐貍竟然搶先和江夏搭上了關系。現在他們二人是師徒,江夏為了救他竟然甘愿以身犯險足見二人感情很深。這一次‘至正三十一’的案子若非是因為江夏,李東陽就算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皇上實在是太看重江夏了,此子決不能留。否則日后進了官場他一定會站在李東陽那一邊和我作對,到時候江夏憑借著皇上的圣眷必然會給我制造出不少麻煩,所以我必須先下手為強。” 說完,劉瑾看著韓于交代道:“韓慕楓,當年我從天牢里把你救出來,距離現如今也有九個年頭了。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喜歡受制于人的人,所以只要你好好完成這次的任務,我允許你脫離東廠從此隱姓埋名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聽了劉瑾的話后韓于捏了捏拳頭,韓慕楓這個名字他都已經快要記不清了。當初江湖上那“驚鴻一刀”名頭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不過這些對于韓于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劉瑾話中最后的那七個字“自由自在的生活”。 這七個字對于韓于來說有些致命的吸引力,聽到這七個字的時候韓于毫不猶豫地將見血封喉收入懷中,而現在想起這七個字韓于雙目中的神色也堅定了很多。 另外一邊,鐘彬將馬車駕駛到東廠讓人重新更改顏色和樣式,然后他騎著一匹棗紅大馬回到逍遙山莊。 在四季居的院子里鐘彬見到了江夏。江夏明顯對于打了朱厚熙那件事還有些擔憂,他見到鐘彬后立刻問道:“如何?馬車處理了嗎?” “放心吧,沒事的。”鐘彬點頭道。他其實很想告訴江夏他根本不需要害怕朱厚熙,朱厚熙的父親是興獻王朱祐杬沒錯,但朱祐杬的封地在安陸州,根本就管不到京師來。 大明朝對于皇室宗親的管理本來就很嚴格,限制他們沒有圣召不可擅自離開封地,不可結交地方官員,甚至連王府的護衛隊人數都有具體的限制,所以朱厚熙興獻王這個名頭雖然尊崇,但論及在大明的影響力那是肯定不如李東陽的。 更何況江夏身后真正的背景可不是李東陽,而是當今皇上。 不過鐘彬是受了圣旨的,絕對不能將朱厚照的身份透露給江夏,就連些許暗示也不可以有。 就在鐘彬在想勸江夏用不著害怕時,江夏卻突然笑了,他嘿嘿地笑著說道:“雖然打了那什么郡王肯定是有點麻煩,但我猜沐陽侯府的那個劉青云肯定比我還要頭疼。” 見到江夏那副模樣鐘彬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江夏只是在擔憂,但卻并沒有害怕。也是,這家伙本身典型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突然鐘彬想起了一件事,他考慮了一下后對江夏說道:“韓于,我勸你小心點。” “韓大哥?”江夏微微一愣,他不明白鐘彬為什么這樣說,但知道鐘彬絕對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 江夏見鐘彬說的認真,于是點點頭道:“我會注意的。” 鐘彬見江夏連“為什么”都沒有問就知道他并沒有將自己的勸告放在心上,但是在錦衣衛當差那么多年,鐘彬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韓于這個人有問題,特別是今天。 鐘彬想了想后決定再提醒一句:“他會武功,至少八中鼎的境界。” “韓大哥這么厲害?”江夏一臉意外地說道。 鐘彬見江夏連一點基本的懷疑都沒有,心中不由得暗自搖頭。有些話在沒有實質證據之前他不會亂說,而有些事他更加是不愿意亂去參與。提醒過了,鐘彬就覺得自己該做的已經做了。 鐘彬抱著長劍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連聲道別都沒有,不過他一向如此,江夏早已經習慣了。 等到鐘彬離開以后,江夏臉上的表情突然一變,他一臉思索的表情,自言自語道:“韓于,八中鼎?” 嗯?腳步聲? 五識提高了的江夏突然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向院門口,只見韓于左手拎著一壺酒,右手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江夏笑著叫道:“韓大哥。”他指了指酒壺笑著道:“讓我猜猜,你肯定是從哪兒弄了好酒,所以想找我一起喝兩杯吧?” 韓于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三十年的紹興女兒紅,難得一遇的好酒。” 江夏搖搖頭道:“那家人的女兒肯定很丑,居然三十歲都沒能嫁的出去。” 江夏這樣說其實是源自于紹興女兒紅的風俗,在紹興不少人家生了女兒就會在釀一壇女兒紅埋藏起來,然后等女兒出嫁的時候再將酒取出來打開請客。 韓于說那酒是三十年的紹興女兒紅,所以江夏才打趣說那戶人家的女兒肯定很丑。當然事實上紹興女兒紅是一款名酒,不少酒坊會專門釀好埋藏,因為酒越醇就越香,所以酒坊會特地多埋藏一段時間,并非一定是哪家的女兒三十年都未能嫁出去。 但是令江夏沒有想到的是,他這么一說似乎刺激到了韓于心里的什么傷心處,他神色黯然地看著酒壺道:“這酒出土時她二十一歲,之所以沒喝是因為她在結婚當日跳河自盡了。她不丑,恰恰相反的是她其實很漂亮。” 江夏看著韓于微微愣了愣,以他的眼力他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韓于是真情流露。 江夏自知失言,于是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笑著岔開了話題:“好了好了,美丑咱們就不說了,還是在嘗嘗酒吧,那酒香都已經把我肚子里的酒蟲給勾起來了。” “好。”韓于笑著點點頭,他將酒壺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從食盒里面取出幾碟酒菜以及碗筷酒杯。 韓于替江夏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江夏端起酒杯深吸了一口后一臉迷醉地感嘆道:“好酒啊,酒香純正,濃而不膩,這必定是難得一見的好酒。” 江夏嘿嘿一笑道:“韓大哥,那我就不客氣了,先喝一杯嘗嘗。” 說著,江夏端起酒杯就準備喝。 “江兄弟!”韓于突然叫住江夏,江夏動作一停。“怎么了韓大哥?” 韓于眼中閃過一絲慌張,他喏了喏后道:“空腹飲酒于身體無益,還是先吃點菜了再喝吧。” “無妨無妨,我先喝一杯解解饞,反正回來的時候我在春風樓已經吃過東西了。” 說完,江夏端起酒杯又準備喝。 韓于突然一把抓住江夏的手臂,再次叫了一聲:“江兄弟!”這一次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江夏看著韓于微微笑道:“韓大哥,莫不是突然舍不得這好酒了吧。有好東西不與兄弟一起分享可是不對哦。” 說完,江夏右手一翻,酒杯一下跳起來。然后江夏的手臂就好像泥鰍一般脫開了韓于的手,接著江夏將那酒杯接住,酒竟然是一滴都未灑出來。 江夏又作勢欲喝,但韓于又一下伸出右手,他手腕翻動,食指和中指合并伸出沿著江夏的手背輕輕一拍,江夏的手頓時感覺如遭電擊,下意識的就將手松開,酒杯落下。 韓于左手接住酒杯道:“好酒得配好菜,今日的菜色不好,干脆咱們改日再喝吧。” 江夏右手一震,然后左手如同靈蛇一般閃電般伸出一下奪過酒杯。“今日以后我就不知道還能不能遇到這么好的酒了,萬一韓大哥你偷偷將酒喝光了呢?” “怎么會,我當你是兄弟,又怎么會獨享美物。” 說話間,韓于和江夏已經數次交手。二人使用的均是小擒拿手,酒杯在二人手上奪過來奪過去,但那酒卻偏偏沒有溢出一滴。 突然,二人一起用大拇指和食指握住了酒杯的杯壁。 江夏看著韓于笑道:“韓大哥,要不那一整壺酒咱們改日再喝,而這杯酒就先給我解解饞。” “砰!”韓于一下將酒杯捏破,碎片四飛,酒水也落到地上。他倏然起身看著江夏,沉聲道:“我不相信你沒有猜到這酒里有鬼。” 江夏微微一笑,他搖了搖頭道:“既然都加了料,為何不干脆讓我喝下去?” “我……”韓于頓時語結,他突然長嘆了一口氣,雙目之中流露出濃濃的悲傷之意。“我不能用這酒殺你,這樣就侮辱了這酒。”“也侮辱了她……” “不殺我,你又如何向劉瑾交代?”江夏淡笑著說道。 韓于驚詫地看著江夏,他失聲道:“你知道?” “知道的并不算早。”江夏也站起了身,負手而立。 “想想我倒也是真夠傻的,一個姓朱的年輕人只不過是出入一下群芳閣就能引來當朝太傅親自下令查封群芳閣。帶著兩個下屬,每一個都非富即貴。派出一個保鏢,不僅是用劍高手并且還是個十分年輕的九中鼎武學奇才。這一切一切的不平凡,我竟然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當今皇上。” “呵呵……”江夏自嘲地笑了笑,長嘆一聲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啊……想不到我江夏也有當局者迷的一天。” “那……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韓于心中心驚不已,得知江夏竟然早已經知道了朱厚照和劉瑾他們的身份,韓于對于江夏的認知瞬間刷新了好幾次。 這段時間朱厚照不是沒到逍遙山莊來過,但是江夏對他的態度卻一如從前從未改變過,說打他的頭就打,說踢他屁股就踢,從未含糊過。 原本韓于在今天以前一直在考慮是不是想辦法暗示一下江夏,以免江夏哪一天真的惹怒皇上,但是卻不曾想原來這一切都是江夏故意為之。 江夏看著韓于微微一笑,撣了撣衣服的下擺道:“知道的時間不算早也不算晚,就是老二陪著我一起去天牢救師父那次我知道的。 當時我中了箭,失血過多所以昏迷。但是當時情況危急,我知道我一旦真的昏過去了就必死無疑,所以我用力咬著舌尖想要逼自己再站起來。 可就在那個時候,鐘彬出現了、劉瑾和東廠的人出現了,然后大家跪在地上給老二行禮,稱呼他為……皇上。 第八十四章 假意投誠(一更) “所有人都被你騙了,看來所有人都小看了你。”韓于微微笑著說道。 江夏搖了搖頭,微微一嘆:“這也是逼不得已。當我知道老二的身份以后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現在我已經陷入進來,想要明哲保身或者抽身而出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只能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以便可以選擇不站位,從而有時間慢慢積攢實力。原本我以為劉瑾會看在老二的份上不對我下手,想不到他倒是挺心狠的,居然出手就想將我置于死地。” 說到這里江夏看著韓于道:“韓大哥,謝謝你。” 韓于回頭看向江夏,他沒想到這個時候江夏還是稱他為“韓大哥”。韓于有些愧疚地笑了笑道:“我如何擔得起你的這個謝字,畢竟我曾經對你動過殺心。” “但是最終你還是沒有忍心殺我,不是嗎?”江夏道。 韓于微微嘆了口氣,“我不殺你,之后肯定還會有別的人來殺你,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韓于準備離開,江夏一下開口叫住他:“韓大哥!” 韓于停下腳步,“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你沒殺我,劉瑾肯定不會放過你的。”江夏問。 韓于沉默了一會兒后道:“我現在就去找廠公請罪,要殺要剮隨他去吧,反正我一個人在這世上也活夠了。” “我跟你一起去。” 韓于回頭看向嘴角含著笑容的江夏,他突然明白直到現在他從來沒有了解過江夏,恐怕和江夏認識的人還沒有一個能真正看懂他。 東廠位于東上北門,離著光祿寺不遠,緊挨明器廠。 韓于駕著馬車帶領江夏來到東廠門口,停下馬車以后江夏從馬車里鉆出來跳了下去,他站在馬車旁邊等韓于,韓于不無憂慮地說道:“江兄弟,你這等于送羊入虎口啊,要不再考慮考慮?” 江夏微微一笑:“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送上門來表個好一點的態度,興許人家一心軟就放過我了呢。” 韓于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見江夏態度堅決于是也只好搖了搖頭,從馬車上跳下去帶著江夏往東廠門口走。 東廠的大門敞開著,門前站著兩名護衛。韓于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交給門口的兩位護衛看了看,然后指著江夏說道:“他是廠公特意交代讓我帶過來的人。” 兩名護衛點了點頭,示意韓于可以進去了。 韓于帶著江夏走進了東廠。 跨過東廠的大門是一個院子,院子比較空曠,正中間豎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百世流芳”。 從那塊石碑旁邊繞過,韓于和江夏一起走進了東廠大堂。 大堂正中央是一張紫檀木椅,由于是夏天所以木椅上鋪著南疆軟玉,很明顯那張椅子是屬于劉瑾的。在那紫檀木椅的左右兩邊各擺著一排梨花木椅,共計十八個位置,應該就是東廠十八個大檔頭的位置。 在劉瑾那張紫檀木椅后面的墻壁上還掛著一幅畫像,頗為諷刺的是,那張畫像竟然是“岳飛像”。 韓于和江夏剛剛走進大堂的時候大堂空無一人,可是站立沒有一分鐘的時間江夏就聽見幾聲爽朗的笑聲:“今個兒一大早我就聽見喜鵲在叫,原以為是有什么喜事,原來是有稀客造訪啊。” 劉瑾穿著麒麟補子繡紋的官服走出來,見到江夏他揮了揮手道:“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跟隨劉瑾一起的幾個東廠番子立刻退下,韓于原本還在猶豫是不是該離開,但是劉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韓于也只得退下。 很快大堂之中就只剩下劉瑾和江夏兩個人了,劉瑾指了一下紫檀木椅右手邊的椅子道:“來,江兄弟,咱們坐下說話。” 江夏點了點頭,走到那將椅子旁邊后轉身坐下。劉瑾此刻也坐到了紫檀木椅上,他笑著說道:“咱這兒可不比不了你的逍遙山莊,沒有極品龍井也沒有出自宮中御廚之手的精美糕點,那些簡陋點心和劣等茶葉我就不讓人拿出來現眼了,江兄弟多多海涵。” 江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后道:“公公,既然我來到這里就代表我什么都知道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有什么兄弟就直接開說了。” “好,爽快!”劉瑾點點頭,“江兄弟有什么想說的,但說無妨。” 江夏微微頷首,心中對于劉瑾這一份沉穩暗自佩服。 要說韓于的性子就已經夠沉穩的了,但是當他聽見江夏其實早就已經知道朱厚照身份的時候他還是嚇了一跳。但是劉瑾卻不一樣,從見到江夏開始到現在,他臉上么沒有露出任何一絲驚訝的神色,并且也沒有開口問江夏究竟是什么時候知道他和朱厚照他們的身份的。 不過既然劉瑾沒問題,江夏倒也懶得刻意去解釋,他對著劉瑾抱了一拳后道:“公公,我此次前來其實只是為了表達三個態度。第一個是告訴公公,我已經知道了您和皇上的身份。第二個是想說清楚,我師父李東陽已經致仕,今后朝廷里的紛紛擾擾他不會再管,還望公公不必再跟他計較往日的恩恩怨怨了。第三呢則是我個人的態度,我想說明的是我跟我師父不一樣。我心里感激他對我的教導之恩,但我心里其實也一直記著公公對我的提拔,若非是公公相助,恐怕我現在還只是群芳閣里一個小小的書房師爺而已,公公讓康媽媽轉達給我的好意,我不僅收到了,并且還一直銘記于心。” 江夏說完以后劉瑾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江夏,那直勾勾的眼神讓江夏心中暗自有些發麻。他既然敢來這個東廠就是料定了劉瑾不會把他怎么樣,但是此刻劉瑾看他的眼神讓他心中忍不住暗自犯嘀咕,這死太監不會是有那方面的癖好吧,老子可得防著他一點。 “哈哈哈哈......”劉瑾突然爆發出大笑聲,他點著頭道:“有趣有趣,我算是明白為什么皇上如此看重你了,果真是個有趣的人,真的難得遇到如此有趣的人啊。” 劉瑾一邊說著還一邊拍了拍手。 說實話,突然在這東廠里面見到江夏劉瑾哪里可能一點驚訝都沒有,只不過他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但是更加令劉瑾驚訝的是,江夏前來不是為了說其它,而是前來示好的。 他說明白了自己和李東陽是有區別的,同時還點出群芳閣贈股一事他早就已經知道了,并且還特意說明了一句,他一直都記著自己對他的好意。 如此一番話表明了好幾個意思,第一個自然是表達了江夏的示好。第二個也是跟劉瑾說他知道為什么劉瑾想要鏟除他。第三個則是告訴劉瑾他知道的事情,其實比劉瑾想象中的只多不少。 劉瑾看著江夏問:“什么時候知道的?” “劫天牢的時候。” “那為什么現在才來找我?” 江夏看著劉瑾,他微微一笑道:“此事還望公公恕罪,江夏隱瞞下來不是別有居心,而是想要再過幾天安穩日子。若是我說我知道了,那么在劉公公、張公公以及我師父之間我就一定得選一個站位。我原本想自己反正已經入讀國子監,再過兩個多月就能通過科舉進入官場,到時候一切自然都會明了,那個時候我再來拜謝公公大恩豈非水到渠成恰到好處?只不過在下將事情想的過于簡單了一些,有些事未免讓公公誤會,所以覺得趕緊來解釋一下。” “你以為我要的僅僅是一個解釋?”劉瑾笑著看向江夏,那笑容透露著祥和,就仿佛長輩在看小輩一般。 江夏笑著說道:“公公,我可是只告訴了你一人我已經知曉所有,難道這樣公公還感受不到我的誠意?” 說到這里,江夏突然站起身來對著劉瑾躬身道:“江夏愿為公公效犬馬之勞。” “好!”劉瑾興奮地拍了一下手。 他之所以要殺江夏是因為他以為江夏是李東陽的人,他不會再有機會將江夏拉攏過來。但是現在江夏已經前來表明了效忠之意,那劉瑾自然再沒有殺江夏的必要,反而還憑空多添了一個助力。 劉瑾扶起江夏,笑著說道:“江兄弟愿意幫咱家的忙,咱家自然再高興不過。不過咱家也清楚,江兄弟乃是一個八面玲瓏之人,單憑幾句話咱家可不敢輕易相信你,恐怕少不得江兄弟還得給咱家納一個投名狀過來。” “投名狀?”江夏心中暗道了一聲老狐貍。 其實以江夏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甘心情愿效忠于劉瑾,之所以暫時假意示好其實無外乎兩個原因。第一個是為了救韓于的性命,第二個是為了保證自己還未成長到可以和劉瑾相抗衡之前能夠穩住劉瑾,不讓他對自己下殺手。 但是很明顯劉瑾乃是一個多疑之人,不會如此輕易的就相信誰。 聽見劉瑾提出投名狀,江夏只好硬著頭皮道:“公公若有什么需求但請吩咐,江夏必當竭盡所能為公公分憂。” PS:感謝心恢夜冷大大的萬賞捧場,同時也感謝無妄的人大大的捧場,謝謝二位...... 第八十五章 巧取投名狀(上)(二更) 第八十五章 從東廠里面出來,江夏心中哀嘆了一聲:“果然如同想象的一樣,表露自己已經知道全部,從此就再沒有安生的日子可以過了。” 江夏走到馬車的位置上坐了一下,他在等韓于出來。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韓于從東廠里面走出來。見到江夏后韓于明顯有些動容,他走到江夏面前道:“謝謝。” “說這兩個字就見外了。”江夏笑著說道。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反正都已經是自由人了,不如先出去游玩一下,然后再考慮接下來的打算?”江夏道。 他之所以說韓于已經成為自由人乃是他以加入東廠為條件和劉瑾談的兩個請求,這兩個請求劉瑾全都答應下來。 第一就是不再為難李東陽,當然江夏也得保證李東陽絕不會再插手朝廷中的事兒。第二就是放過韓于,給他一個自由身。 韓于對江夏說道:“我會先去紹興一趟,了結了那邊的一些事以后我會回京師來,到時候還希望江兄弟你能給我一個護衛的差事。” 江夏拍了拍韓于的肩膀,笑了下后沒有再多說什么。 韓于也跟著笑了一下,跳上馬車駕馬離開。 路上韓于也曾問過江夏是怎么讓劉瑾相信他是真心投誠的,江夏隨口敷衍過去,并沒有說投名狀的事。 當日晚,江夏并沒有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去找崔如霜談人生和理想,他獨自一人坐在自己房屋前面的院子里,心中想著劉瑾說的那投名狀的事情。 劉瑾所要的投名狀乃是張永手中的幾張地契,聽上去似乎并不困難。但是實際上那幾張地契牽涉巨大,足以將張永扳倒。 此事咱們還得從大明開朝以來就缺銅開始說起。由于大明缺銅,所以從“洪武”元年一直到弘治十六年,大明只有“洪武”、“永樂”、“宣德”、“弘治”四個朝代鑄造發行過銅錢,并且數量很少。 到了朱厚照這一朝至今還沒有鑄造過銅錢,所以市面上流通的銅錢貨幣便只有“洪武通寶”、“永樂通寶”、“宣德通寶”以及“弘治通寶”。其余流通的便是金銀以及寶鈔。 說實話,大明寶鈔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處于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由于紙質較差,所以大明寶鈔難以耐久容易破損,且這玩意兒只發不收,又不分界,也不回收舊鈔。所以市場上流通的紙幣越來越多,寶鈔早已有泛濫成災的趨勢。 官定價格一兩銀子的寶鈔可以價值銅錢千文,但實際上真正一兩銀子的寶鈔只能兌換五百文銅錢,其價值足足低了一倍。能夠有這樣的價值這還是因為弘治一朝,英明的孝宗皇帝朱佑樘規定商人交稅,兼收“大明寶鈔”和銅錢,各自占的比例是:“大明寶鈔”占百分之七十,銅錢只占百分之三十。而所有官員的傣祿也同樣“大明寶鈔”占百分之七十,銅錢占百分之三十。 為了鼓勵大家使用“大明寶鈔”,有一段時間朝廷甚至允許老百姓用舊“大明寶鈔”去“鈔庫”以一比一的形式兌換新“大明寶鈔”。如此才保住大明寶鈔的貨幣系統沒有崩潰。 但也正因為如此,市面上銅錢流通極少,卻成為了硬通貨幣,同時銅錢的價格要貴很多。 因為這個原因,明朝的銅料是由朝廷把控的,所有銅礦場必須由朝廷開采經營。所有私采銅礦,私營銅礦場者,一經發現便是死罪。 而劉瑾讓江夏去張永那里偷的幾張地契便是幾個銅礦場的地契。 在大明,雖然私營銅礦場是死罪。但是其巨大的利益致使不少有權有勢的人在偷偷私營礦場,他們將銅料開采出來,然后偷鑄一些四種年號的錢幣,接著就進入市場流通。 由于銅錢本身就少,所以這樣方式一直沒有爆發出什么大的問題。不過看見朱厚照的國庫那么空虛,這自然也是其中的因素之一。 如果江夏能夠偷到張永手中的那幾張銅礦場的地契,然后交給劉瑾,這樣那地契上有張永的名字,如此一來就是鐵證如山,張永將再無翻身之日。 可是如此絕密的東西張永肯定小心保管,江夏如果貿然去偷肯定很容易被人發現,說不定就此小命交待在了張永手里。 不過若是不完成這件事,那么江夏肯定得不到劉瑾的信任,劉瑾自然還會再派人來鏟除江夏。以江夏現如今的勢力根本就無法抵擋劉瑾的進攻,所以這件事也是非辦不可。 往左是地獄,往右還是地獄。江夏苦惱了一個夜晚。 第二日一大清早江夏起床,現在國子監報到讀書,上了兩節課以后江夏就向汪如海告了假,獨自一人從國子監的后門出去抄小路去了張永的府邸。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前門有鐘彬守著等在那里,江夏要去見張永自然不能讓鐘彬知曉。 國子監和張永的府邸相隔并不算遠,江夏出了國子監以后沒走多久就到了張永的府邸外。 敲了敲張永府邸的大門,沒一會大門下的一個小門打開,一個門房仆人伸出頭來詢問江夏的來歷。跟門房說過自己的姓名以后門房的人讓江夏稍等,然后立刻前去通報。 沒多久中門一下大開,門后面竟然是張永親自前來迎接,他笑著對江夏抱著拳說道:“哎呀,稀客稀客呀。沒想到竟然是江兄弟造訪,真是稀客啊......” 江夏跨過門檻走進府內,他笑著跟張永說道:“國子監里的課業沉悶無聊,偷偷跑出來以后找不到去處,所以就想起來張大哥的府邸討一杯好酒,混一頓午飯吃。” “哈哈哈......”張永大笑幾聲,他搖著頭道:“江兄弟客氣了,你能前來我張永求之不得呢,若是你喜歡大可每日都來,我雖不敢保證酒菜一定合兄弟口味,但必定是我張永能夠拿出來的最好之物。” “張大哥果然夠義氣,這一聲大哥可沒白叫。”江夏也跟著哈哈大笑道。 二人一路寒暄著走進正廳,在進門的那一刻江夏突然低聲對張永說道:“張大哥,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張永微微一怔,立刻大聲說道:“兄弟你來的正好,上一次你從我這里相中了一個藍釉燈拿走,這一次我又淘到了幾件好寶貝,走走走,隨哥哥去看看。” “又有寶貝?那可真要見識見識了。”江夏笑著說道,然后隨著張永一起走到了后院。 張永帶著江夏進入了一間房屋,里面的確如張永所說放滿了古董字畫金銀玉器。張永指著房內一張椅子道:“江兄弟請坐,這房屋乃是特制,你我二人在這里面說話絕不會被外人聽見。” 江夏點點頭,然后微微笑著說道:“實不相瞞,兄弟這一次來張大哥府上造訪乃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兄弟想找張大哥借幾樣東西。” “哦?”張永淡笑著說道:“什么東西,兄弟但講無妨。” “地契,幾張銅礦場的地契。”江夏道。 張永突然一下沉默了,他臉上雖然依舊掛著笑意,但眼中卻閃過了一道冷光。不過很快張永就又笑起來,搖著頭道:“兄弟真是會開玩笑,哥哥怎么可能會有那什么銅礦場的地契,難道兄弟不知道大明律法規定,私營銅礦場是殺頭的大罪嗎?” 江夏點了點頭,說道:“私營銅礦場自然是大罪,可是東廠劉公公又逼著我一定要來張大哥這里將那幾張地契偷到手啊。若是不將此物弄到手,恐怕劉公公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張永笑得更開,他伸手從一旁的小木桌上拿過一把嵌著藍寶石的銀質小刀,一邊把玩著一邊說道:“兄弟就只怕劉公公不放過你,難道就不怕張公公也不放過你?” “那自然是怕的。”江夏笑了笑后道:“不過我猜張大哥肯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兄弟去死,所以就將心中所求直接告訴給張大哥了。還望張大哥救兄弟一命。” 張永冷冷一笑,他突然一下將手中那把小刀拔出來說道:“兄弟既然都開口了,當大哥的自然也得盡力相助。但是兄弟一張口就要大哥的命,這讓大哥如何能給?” 江夏搖了搖頭道:“大哥誤會了,兄弟怎么可能會要大哥的命呢。恰恰相反,兄弟不僅不會要大哥的命,反而會送大哥一份功勞,外加一條更加寬闊的財路。” “哦?此話怎講?”張永挑眉看向江夏問道。 江夏微微一笑,然后對張永說起自己的計劃來。 這一談就是兩三個時辰,等到江夏從張永的府邸離開后。張永立刻換了身衣服,然后讓管家準備馬車去豹房面圣。 夜晚,江夏一直在院子里站著,仿佛在等一個人。 突然間一道破空聲響起,江夏轉頭一看便見到一個一身身穿著黑衣的男人。男人對著江夏抱拳問道:“可是江公子?” “正是。”江夏回答。 黑衣人從懷中取出幾張紙遞給江夏道:“家主讓我特地代他跟公子說一句,謝謝公子,以后有銀子大家一起賺。” 第八十六章 巧取投名狀(下)(三更) 東廠,密室。 “沒錯,是這些,是這些……”劉瑾手中拿著張永的一些公文仔細比較,最后他確定下來,江夏拿來的這幾張銅礦地契確實是張永所擁有的那幾張。 看著手中的地契,劉瑾十分興奮。 這條線他已經追查了差不多一年,期間他也派過不少東廠的探子和臥底去張永那里偷這幾張地契,但是派出的那些探子和臥底無一例外最后全都沒了蹤跡,很明顯那些人都已經遭遇了不測。 劉瑾沒有想到,這件事交給江夏僅僅三天的時間他就已經將地契弄到了手。這東西絕對是張永的致命死穴,無論是多么親近的人張永都肯定不會把這幾張東西交出來,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江夏問道。 “我現在好奇的是你究竟怎么把這些東西弄到手的,才三天的時間……” 江夏微微一笑,一副故作高深莫測的模樣說道:“我能說山人自有妙計嗎?” 劉瑾微微一怔,他哈哈笑道:“咱們看人只看他做事的結果,從不看過程。你若是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 江夏笑了笑道:“每個人有每個人做事的方法,我用我的辦法能夠將事做成,這就代表了我是有價值的。我若將方法說出來就等于放棄了我自己的價值,所以還請公公見諒。“ 劉瑾微微一笑,他從桌上的一個木盒子里面取出一塊令牌交給江夏道:“從現在起,你是我東廠的人了。好好干,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十八個大檔頭的位置里面肯定有你一位。“ “多謝公公。“江夏故作興奮的從劉瑾手中接過那塊銅質的令牌,上面寫著東廠暗探,而下方還有一個編號,二零一五。江夏心中暗自猜想,這編號不會代表著東廠的暗探已經有兩千零一十五個人吧。 不過想想后世史料對于東廠的記載,江夏也暗自釋然,對于一個情報網絡遍布天下的組織來說,兩千多人也并不算多。 其實江夏不清楚的是,他這塊銅質令牌在東廠里已經屬于比較高端的一種。暗探的身份銘牌還有鐵質的,以及鐵包木的。而鐵包木的暗探還能夠發展其他不需記錄的探子,所以整個東廠的情報網絡其實早已經龐大到江夏想象不到的地步。 江夏將那銅牌鄭重其事地放好以后忍不住問道:“公公,現在證據已經到手了,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去告訴皇上,讓皇上定他的罪?“ 劉瑾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接下來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現階段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依然裝作不知道皇上的身份,好好潛伏在皇上身邊。皇上跟你在一起所說的每一句話全都有必須一字不漏的記下來上報給我。 如果你能順利通過科舉進入朝廷當官,我會給你一個檔頭的職事。若是能夠討得皇上歡心成為皇上近臣,我會給你一個大檔頭的職事。“ “謝公公栽培,江夏一定竭盡所能為公公效勞。”江夏興奮地說道。 正午,江夏前腳剛從東廠里面出來,劉瑾后腳跟著也出了東廠。他坐上馬車,直奔豹房而去。 豹房這邊,朱厚照正他豢養猛獸的房里戲耍老虎。這頭老虎乃是一頭雄虎,身長大約兩米有余,體型巨大。不過可能是因為豢養太久,老虎看上去萎靡不振,一點百獸之王的氣概都沒有。 朱厚照拿著一根一米左右長的竹竿在那里戳老虎的鼻子,而他兩個最受寵愛的義子,錢寧以及剛從宣府回來的江彬則站立一旁看著朱厚照在那里玩耍。 那老虎因為被豢養的太久,所以任憑朱厚照怎么用竹竿戳它鼻子它也不為所動。 朱厚照玩兒半天覺得沒意思,他轉頭對錢寧說道:“寧兒去把它的鏈子下了。“ “皇上這……恐怕太危險了些吧。“錢寧看了老虎一眼,眼神中帶著三分懼意。 朱厚照微微皺起眉頭,不悅地說道:“區區一頭虎而已,朕會怕它?快去!” “是!“錢寧應了一聲后戰戰兢兢的去把老虎脖子上的鐵鏈子下下來,整個過程中老虎都趴在地上動也沒動。 等到老虎脖子上的鐵鏈下下來以后,朱厚照又用竹竿去戳了戳它的鼻子。老虎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朱厚照有些怒了,他不悅地說道:“既無虎威,又何以稱虎?“ 說完,朱厚照拿著竹竿用力打了一下老虎的頭頂。 老虎這一下頓時被朱厚照惹怒了,它突然一下站起身來對著朱厚照長嘯一聲,朱厚照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就后退了幾步。 錢寧大叫一聲:“皇上,危險。“ 老虎一下躍起來撲向朱厚照,朱厚照一下躲開,口中大喊一聲:“錢寧,救駕!” 錢寧很想沖過去擋在朱厚照身前,但那腳步怎么都挪動不了。此刻江彬一下跳過去擋在朱厚照身前。 老虎一下撲過來,江彬跳起來一腳踢在老虎的面部。那頭足足有近三百斤重的老虎竟然被他一腳踢的倒飛回去,江彬兩步跨過去一下騎在老虎身上,然后深吸一口氣使出千斤墜,左右雙手不斷揮舞著拳頭用力打著老虎的頭部。 最后老虎可能明白自己無法和騎在自己身上的人抗衡,所以趴在地上猶如先前那樣干脆不動彈了。 江彬伸手揪著老虎脖頸處的虎皮拉著它過去,然后再次用鐵鏈子將其鎖住。確定沒問題以后江彬去把靠在墻邊嚇愣住了的朱厚照扶起來說道:“讓皇上受驚了,孩兒罪該萬死。” 朱厚照站起身來,他撣了撣衣袖強撐著說道:“朕自足辦,安用爾?“這話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應付,哪里用得著你。 是個人都知道朱厚照這是在強撐,不過江彬也沒有拆穿,而是十分恭敬地說道:“孩兒多事插手,還望皇上恕罪。“ “罷了罷了。“朱厚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然后拿起竹竿對著那老虎的虎頭一陣猛打,口中罵道:“沒用的東西,朕要你何用!” 說完,朱厚照將手中的竹竿一扔,然后轉頭看向錢寧,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鼻孔里卻輕輕哼出一聲。 錢寧不敢和朱厚照對視,朱厚照直接走出了房間。 來到浴房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以后朱厚照在幾個內侍的陪同下走出來。他喚過身旁一名小太監說道:“記得,一會兒讓人準備黃金千兩送到江彬的住處去。” “是,奴婢接旨。”小太監應道。 此刻一名豹衛走進來對朱厚照行禮道:“皇上,東廠劉公公求見。” 朱厚照淡淡地點了點頭,“帶他到御書房見朕吧。” “是!”豹衛應了一聲后退下。 在豹房的御書房之中,劉瑾先對朱厚照跪地行了一禮道:“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吧。”朱厚照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面前一杯參茶喝了一口。 “謝皇上。“ 劉瑾剛剛站起身,朱厚照放下茶杯問:“前來見朕所謂何事?“ “皇上,奴婢今日前來是為參奏御書執筆張永私營銅礦場,采取銅料私鑄銅幣,此人深受皇恩卻做出如此竊取國利之事,實屬罪大惡極當處以極刑。“ 說完,劉瑾從懷中取出那幾張地契及遞給朱厚照,然后說道:“這幾張地契就是奴婢手下的東廠探子于張永府邸中取出,地契上的字跡以及印章奴婢都已經仔細核對過,確定是張永的手跡無疑,這一次鐵證如山,張永必將無處狡辯。“ 朱厚照拿過那幾張地契看了看,然后嘆了口氣道:“劉瑾,朕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你與張永就是朕的隨侍太監,朕登基為帝以后你們兩人一個是司禮監的掌印,一個是御書執筆。可以說論權勢,朝廷之中已經鮮少有人與你二人相比。難道你們還不滿足嗎?“ “這……“劉瑾愣住了,這與他想象中的情況出入也太大了吧。他原以為朱厚照得知這個消息以后會立刻震怒,然后讓他去把張永捉來審問,最后鐵證面前張永無奈承認,然后自己在請求皇上將張永交給自己處置,那個時候他和張永的恩恩怨怨也就能有一個了解了。 但是現在…… 劉瑾趕緊跪在地上惶恐地說道:“皇上,奴婢自知身受皇恩,一心只想為皇上效忠。名利權勢奴婢從未去想過,還望皇上明察。“ 說完,劉瑾的身體開始簌簌發抖。 朱厚照搖搖頭,他對劉瑾說道:“張永在江南私擁銅礦場一事朕早已清楚,以后這事兒你不必再在朕面前提及了。朕讓你掌管東廠是為清明吏治,明朕圣聽,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它的事朕不希望你再管。若是讓朕知道你手伸的太長,朕對把你的手砍掉,你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劉瑾不斷磕著頭道:”奴婢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好了,退下吧。“朱厚照擺擺手道。 “是,奴婢告退……“劉瑾惶恐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朱厚照的書房。 將朱厚照的書房關好以后,劉瑾微微松了口氣,剛才朱厚照那一番話險些沒把他給嚇死。正準備離開時突然張永朝著御書房這邊走了過來,他笑著對劉瑾說道:“喲,這不是劉公公嗎?怎么看著氣色不是很好,可是感染了風寒?“ 劉瑾看向張永冷哼了一聲道:“這里就你我兩個人,就不必再做戲了吧。“ 張永淡淡一笑,搖搖頭道:“世人都傳言東廠劉公公有多么多么厲害,但是在我看來也不外如是,就會一些偷雞摸狗的手段,可惜啊最后偷雞不成還倒蝕把米,真是可笑……“ 劉瑾冷冷地看向張永,也跟著笑了笑道:“張永,這次算你棋高一著,不過來日方長,咱們繼續走著瞧。“ 張永沒有再搭話,而是搖了搖頭后敲了敲御書房房門,然后提高聲音說道:“皇上,奴婢張永求見。“ “進來。“房內傳出朱厚照的聲音。 張永推開御書房的房門走進去,在轉身關門的那一刻張永對著劉瑾笑了笑。 “砰!“御書房的房門關閉,劉瑾怎么也想不通,如此一記必殺的一招為什么張永能夠輕松躲過,反倒是他被朱厚照斥責了一頓。 劉瑾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御書房中,朱厚照將桌上的地契遞給張永道:“朕已經命人擬好了圣旨,稍后你去找錢寧領了圣旨然后交給張壽,讓他去吏部領任書官印等物去江南上任吧。“ “是,奴婢謝皇上圣恩。“張永對著朱厚照磕頭道。 朱厚照右手虛抬道:“平身吧。你對朕忠心,替朕著想,朕也不會虧待你的。說起來朕倒想問問你,產量會有多少?“ 張永想了想后答道:“具體奴婢也估算不到,但一年三四十萬兩銀子總該是有的。“ “三四十萬兩?“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氣,明顯有些興奮,他點了點頭道:”這件事你辦得很不錯,若是接下來的事如預料中進行,那朕必有重賞給你。“ “謝皇上隆恩,能替皇上辦事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受賞。“跪在地上謝恩的同時,張永腦海中突然閃過了那一日在他那藏寶閣里江夏對他說的一切。 當時江夏說他不止不會要他的命,反而會送他一份功勞和一條更加寬闊的財路。 江夏的辦法就是讓張永先將地契拿去呈給皇上,然后再交給自己。呈給皇上時江夏讓張永托詞是有人想要那這東西賄賂他,而他將其接下來是為了皇上充斥內庫。如此一來皇上自然不會怪他。 然后他又讓張永提議,由于江南之地盛產銅礦,他呈上去的銅礦場就是在江南,而江南之地絕對不止他一個人有私礦場,而是很多人都有。 張永提議在江南設礦業司徹查所有私營的銅礦場,然后將其收做國有,那樣所有銅礦產出的銅就都可以拿來充斥皇上的私人內庫。 這個提議朱厚照一聽自然欣喜不已,當即都點頭同意了。而這個提議是張永提出的,所以掌管礦業司的人也就選定張永侄子張壽。 屆時張壽去了江南統管所有銅礦,隨便貪一點也比張永現在私營幾個銅礦賺的多。再加上他還要徹查所有私營銅礦,屆時那些攙和在里面的人少不了得來找他張永打點。張永似乎已經看見一大筆銀子正朝著自己襲來了。 第八十七章 天濟會(一更) 紫云閣。這是京師里一間只存在于傳言之中的酒樓,除了少數的幾個人以外根本沒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所在。但是現在江夏卻正在這紫云閣里最豪華的紫氣東來居中和張永一起在飲酒。 這紫云閣其實就是張永開設的一家“私人會所”,從開設到現在從來沒有公開對外營業過,只有幾個張永認為十分重要的人物他才帶他們來這里玩樂,然后給他們身份銘牌,讓他們有興趣的時候隨時自己前來。 江夏剛才隨著張永前來的時候一開始還沒覺得這紫云閣有什么特別,首先它開設在京師郊外,地方偏僻。然后從外面看它毫不起眼,甚至讓人感覺有些破舊。 不過走進了紫云閣以后江夏瞬間覺得這里面不同了,高高的圍墻后面景色完全與外面不同。進門以后,腳下踏著的是純手工編制的波斯地毯,這玩意兒別說是在大明朝,就算是在后世也是極為珍貴之物。而地毯上則跪著兩排侍女,侍女很明顯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個個面容姣好身材妖嬈。她們穿著幾乎透明的薄紗,美好的身材若隱若現幾乎一覽無余。 在侍女的手中還捧著各式糕點以及用冰塊冰鎮好的水果,江夏經過時隨意從一名侍女的水果盤里取了一顆葡萄放進嘴中。那侍女立刻站起身來一聲不發地跟在江夏身后。 江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張永也沒有解釋。 之后江夏隨張永到了紫氣東來居里以后,那名侍女也跟著進了屋,站在江夏身后。江夏終于忍不住問了張永這是什么情況,張永哈哈笑道:“你選了她盤里的水果就等于選了她,放心吧,她還是處子,若是有興趣今天她就歸你了。玩兒以后若是喜歡你還可以把她帶回去,玩兒膩了再送回來也行。” 江夏一聽原來還有這些講究,他笑著連連擺手叫著不用。 見到江夏那模樣張永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后他擺擺手讓那侍女出去,接著端起桌上的一杯美酒對江夏說道:“來,好兄弟,這一次你可幫了哥哥一個大忙啊。” 江夏也端起酒杯和張永的酒杯碰了一下,“張大哥客氣了,你也幫了兄弟一個大忙,若非如此恐怕我就過不了劉瑾那一關了。” “過不了就過不了,只要江兄弟你跟著我,我敢擔保劉瑾不敢碰你半根寒毛。”張永說道。很明顯,他十分想要拉江夏加入自己的陣營。 江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張大哥,經過這次的事以后我已經是在你麾下做事的人了。只不過我眼下也剛剛得到劉瑾的信任,依我看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我繼續潛伏在東廠,這樣劉瑾要對張大哥你做任何事我都能提醒知曉,如此一來咱們就知道如何應對,不會被他給陰到。” 江夏的這個提議本身也是張永最初的想法,如今聽見江夏提出來他哪里還有不贊同的理由,立刻興奮地說道:“好,好......那以后就得勞煩兄弟多多協助哥哥了,若是能打敗劉瑾,哥哥一定不會忘了兄弟的好。” “張大哥客氣了......”江夏和張永再度一起拿起酒杯對飲了一杯。 從張永的紫云閣里出來以后江夏總算是松了口氣,如今他已經分別得到了劉瑾和張永的信任,暫時免去了需要站隊的威脅。不過江夏也知道,現在他就好像在走鋼絲一樣,如此兩頭討好一個操作不慎恐怕會變成兩頭得罪。不過現在他也顧不了那么許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江夏回京師城內的同時,沐陽侯的后門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近些時日劉青云一直沒有出門,原因是他家里面花重金從云南給他請了一位神醫過來幫他醫治下體的創傷。 神醫就是神醫,經過細心的醫治,這幾天劉青云那一直不聽使喚的小分身終于開始抬頭了。尤其今天,早上一起床劉青云就感覺有些不對。伸手往下面一摸,劉青云頓時感覺有一股清靈之氣直沖頭頂,它硬起來了! 確認了這個事實以后劉青云二話沒說立刻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這一次他輕裝簡行,只帶了一疊寶鈔和兩名隨身護衛。從后門出來以后,劉青云往他最喜歡去的翠云樓遙遙地看了一眼,心中暗自想道:“翠花,我來了,這么久沒見你等我都等著急了吧。” 這個念頭剛剛想完,數道勁風襲來。 劉青云的兩名護衛剛剛感覺有些不對,突然兩柄劍刃已經從后背插進去,直接貫穿身體再由前胸穿出來。 劉青云隱約感覺有些不對,他轉頭過去...... 也不知道他看沒看見什么,反正白光一閃他喉嚨那里就已經被割出了一條大大的口子。然后另外一人拿出一把大刀用力一揮,劉青云的頭顱頓時被砍了下來。 五名黑衣人飛速離去,現場就留下了三具尸體,有兩具是全尸,另外一具是無頭死尸。 靠近西直門這邊,一戶姓王的大戶人家里面。 王家府邸很寬敞,占地極廣。這一家的左右鄰舍都知道王家是做生意的,不過從王家府邸內部的護衛情況來看,他們家做的生意肯定不簡單。 王家府邸是一套三進三出的大院,配著花園以及東西數排廂房。此刻在中庭正廳之中,兩排人站在正廳的椅子旁邊沒敢坐下,看神色他們應該是在等什么人。 “啊......”伴隨著一聲懶洋洋的哈欠聲,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綢緞剪裁而成的長袍走進正廳。年輕人直接走到正廳中間的那張主位上坐下,廳里左右兩排站著的人立刻跪下對年輕人行禮道:“參見小王爺!” 年輕人掃了眾人一眼,擺了擺手道:“好了,都起身吧。” “謝王爺。”眾人站起身來,那小王爺微微示意過后眾人這才敢坐到椅子上。 如此江夏在這里應該是能一眼認出來,這個小王爺正是那天在街上被他暴打了的興獻王長子朱厚熙。這才過去沒幾天,所以他臉上的紅腫還未完全消去,看上去面貌有些丑陋。 朱厚熙掃了一眼右手邊第一個位置上坐著的中年男子,他問道:“何叔,上一次我讓你們去辦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被稱為何叔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對著朱厚熙行禮道:“回小王爺的話,那沐陽侯內部戒備森然,所以我沒敢在侯府里面動手。不過我們的人已經知道了哪一個是劉青云,目前他們正在侯府外守著,只要那劉青云一出來我們的人必然能夠將他的人頭帶回來。” “好,這件事一定要抓緊,敢打本王的人,本王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朱厚熙憤怒地說道,雙目之中露出道道殺光。 深吸兩口氣平穩了一下心情以后,朱厚熙問道:“天濟會里的高手都來齊了嗎?” “一共五十個高手,全都到齊了。”何叔回答道。 朱厚熙微微頷首,“這一次是本王來京師是為給當今皇上慶生辰而來,據說皇上今年會征集一百個尼姑站在德勝門上給一百個和尚拋繡球。到時候皇上本人也會出現在德勝門城樓上,屆時我們那五十個高手趁亂而起必然能夠一舉手刃皇上。 皇上一死,天下必然大亂。我父王早已和安陸州的都司指揮使商議好了,皇上一死京師打亂的之后我們興獻王府就會和安陸州集結十萬兵馬直入京師。到時候皇上沒有后嗣,我們興獻王府便是皇室最近的宗親,那么我父王登上皇位便是名正言順,那個時候我就是太子,哈哈哈......” “祝小王爺馬到功成,祝王爺早登帝位。”正廳中的人紛紛跪在地上向朱厚熙行禮道。 朱厚熙點了點頭,然后問那姓何的中年男人:“對了何叔,這京師這么大難道就找不到兩個漂亮一點的女子嗎?我來了這么多天你們給我找的全都是個庸脂俗粉,一點意思都沒有。” “這......”何齊瀧微微有些為難了,這每個人欣賞女人的審美觀都不一樣,他又怎么能知道朱厚熙喜歡什么模樣的。 就在何齊瀧為難的時候,他身旁一個年輕男子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總舵主,你難道忘了如霜?那丫頭可是有一副好姿色啊。” “如霜?”何齊瀧低聲道:“如霜都已經好久沒有和我們天濟會聯系過了,有什么辦法能夠找到她?” 那年輕男子嘿嘿一笑道:“總舵主莫非是忘了?如霜雖然沒有和我們天濟會聯系,但卻還在和她師父通書信啊,我們去找她師父,讓她師父將她召到總堂來不就行了嗎?” 聽了年輕人的提議,何齊瀧頓時眼睛一亮,他立刻對著朱厚熙拱手道:“小王爺放心,屬下一定竭盡所能給你找到讓你滿意的姑娘。” “好。何叔果然是咱們興獻王府的好幫手,若是日后大業能成,兵部尚書的位置定是何叔的跑不了了。”朱厚熙大為滿意地說道。 而就在此時,五名前去刺殺劉青云的黑衣人回來了,其中一名黑衣人大聲喊道:“王爺,總舵主,事情辦妥了。” ps:感謝更上樓大大再一次慷慨捧場,大清早就看見又出現了一個舵主,老虎頓時感覺三花聚頂,彷佛要羽化成仙了一般。(直白一點就是貪財,囧......) 再PS:另外老虎接到通知,本書可能會于下周五上架,希望大家能夠準備支持一下老虎上架的首訂,這本書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上架之后的成績了。緊張,緊張中...... 第八十八章 師父很兇猛(二更) 月黑風高夜,竊玉偷香時。 江夏搖頭晃腦地念了一遍這句話,然后便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自己自從穿越到明朝以來已經有多久沒有近過女色了。這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 這有......好久好久了。 江夏穿著一身夜行衣偷偷來到了崔如霜房屋外的小院圍墻下面。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以后這才縱身一躍跳到墻頭,然后翻進了圍墻。 有功夫的感覺就是好,翻墻這種事兒輕而易舉。江夏心中得意地想著,嘴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當他看見那開著的院門時,江夏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他尷尬地自言自語了一聲:“是意外,一定是意外。” 說完,江夏偷偷朝著崔如霜所住的房子摸過去,由于江夏五識異于常人,所以即便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下他也依舊能夠看得清路,從而準確無誤地摸到了崔如霜的房屋門口。 江夏推了推門,發現門上了栓。不過江夏早有準備,他從身后拿出一把小匕首,然后將匕首從門縫插進去,一路往下碰到了那門栓以后,江夏慢慢地撥動著門栓。 “啪!”江夏聽見門栓傳出了一點輕微的響動聲,他試著推了推門,門虛開一條比較寬的縫隙。江夏知道,門已經打開了。 江夏輕手輕腳地將門推開,心中雀躍不已。 常言說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行這等竊玉偷香之事江夏還是第一回......咳咳,真的是第一回。 他心中充滿了緊張,又充滿了期待。 就當江夏前腳剛剛踏進崔如霜的房間里時,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來。這樣的感覺江夏在以往出身入死的日子里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所以他想都沒有想便向后退了一步。突然間,黑夜之中一道白光閃過。 所刺的方向竟然還帶著一點預判,如果江夏剛才真的是再向前邁出半步,那么這一劍肯定會一下將他的喉嚨給刺穿! 江夏叫了一聲:“如霜,是我!” “江大哥?師父住手,不能傷他!”崔如霜的聲音傳來。 江夏一聽崔如霜的話就明白過來,剛才那一劍不是崔如霜刺的。不過想想也是,崔如霜雖然有幾分功夫,但劍法根本沒有練到火候,以她的功力絕對是刺不出那么凌厲的一劍的。 崔如霜叫出了聲以后,江夏也趕緊叫了一聲:“師父,我只是和如霜開開玩笑,您別生氣啊。” “登徒浪子,三更半夜闖入我徒兒的房間必定是圖謀不軌,我豈能留你!” 說完,長劍如影隨行朝著江夏刺來。江夏那過人的眼力一下看清楚了兩件事,第一崔如霜的師父是個女人,并且是一個長相還算過的去的女人,第二崔如霜的師父是真的對他起了殺心,這一劍可是絲毫情面都沒有留。來勢又快又疾,雖是直刺,但變招至少因為籠罩住了自己三處大穴。 一見這老女子出招竟然這么狠,江夏當時就怒了,他大叫一聲:“你個內分泌失調的老處女,老子來找的是你徒弟又不是你,你徒弟都沒說什么,你來湊的哪門子熱鬧?” “找死!”崔如霜的師父冷喝一聲,劍勢更加凌厲起來。不過江夏也沒怕她,一來他會八步趕蟬,崔如霜的師父根本傷不了他。二來在這夜里他視力聽力都超過了崔如霜的師父,所以更加不會害怕。 崔如霜也大叫了一聲:“師父,他是徒兒的未婚夫,不要傷他。” 聽見崔如霜這樣說,江夏興奮的簡直想要跑過去抱著他猛親兩口。真是太給我長面子了。 原本江夏以為崔如霜說出這句話以后她師父不會再動手,哪里知道她師父竟然來了一句:“既然是未婚夫那就表示還未成親,還未成親就欲行那不軌之事,這種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人,還是殺了算了。” 江夏大驚,他沒想到崔如霜都那樣說了這她師父還是不放過自己,難道自己偷看過她洗澡嗎?她竟然如此憎恨自己。江夏哪里明白,他一時嘴角說的那句“內分泌失調的老處女”徹底刺傷了厲絕情心中最痛的地方。 厲絕情少女時代的名字原本是叫厲柔情,之所以改名就是因為自己被一個男人所騙,害得家中至寶丟失,最后更是全家上下二十幾口全都被殺。從此柔情便絕情,殺盡天下負心人。 江夏見厲絕情的劍勢越來越凌厲,好幾次都險些傷著他。江夏已經感覺到,厲絕情至少是九中鼎的高手,比自己高出了好幾個層次,再打下去自己也只能真氣耗盡,最后被他所傷。 江夏一邊控制好八步趕蟬的步法,一邊大聲喊道:“來人啊,有刺客,救命啊。鐘彬......你再不出現我就被人殺死了,到時候你會傷心難過的......” 在花園中練劍的鐘彬聽見這一聲呼喊后頓時一頭黑線,他感覺自己洗不到“好男色”的名頭了。反正整個逍遙山莊的護衛見到他都是退避三舍,反倒是逍遙山莊里的姑娘們對他頗有興趣,有的還稱呼他為姐妹。 不過鐘彬倒也沒有任何停歇,直接踏著輕功步子飛速往江夏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鏘......聽見這一聲長劍出鞘的聲音江夏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一道矯健的身影直襲厲絕情。二人長劍短短時間里便碰了二十多下,那么快的速度,即便以江夏那過人的眼力也未能看清楚。 二人同樣是九中鼎的境界,但相同境界之中還是有高下之分。鐘彬癡情于劍,所以劍法凌厲無比。厲絕情以絕情二字練劍,所以劍法狠辣刁鉆。但相比之下鐘彬的劍法明顯要高厲絕情一籌,二人一陣打斗之后鐘彬已經穩穩處于上風。 此刻逍遙山莊里面其他的護衛了趕來了,這些護衛可不是等閑人,其中有不少是朱厚照專程派來的禁軍中的高手。 護衛們全都拿著火把,頓時整個院子被照亮的猶如白晝。 這一下江夏是徹底看清楚厲絕情的樣子了,不得不說長的還算不錯,身材也很高,不過就是身上閃發出來的氣勢太凌厲了一些,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江夏搖了搖頭,相信這樣的女人誰要是娶了絕對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江夏忍不住就怪叫了一聲說道:“老處女,速速放下武器投降,我黨的政策是順從者一人獨奸,反抗者全體輪.奸!” “別瞎說,那是我師父。”崔如霜紅著臉揪了一下江夏的胳膊。 江夏痛的齜牙咧嘴,但周邊圍著厲絕情的護衛們卻紛紛哈哈大笑起來。厲絕情被氣的險些沒有吐血出來,借著她分神的機會,鐘彬長劍如毒龍一般探出,劍尖微微一點將厲絕情的手背劃出一條口子。 厲絕情吃痛,手中長劍頓時落在地上。 鐘彬劍尖指向厲絕情。 厲絕情冷冷地看著鐘彬,“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要,別傷害我師父。”崔如霜兩步跑到厲絕情身旁,她低聲對厲絕情說道:“師父,我和江大哥是真心決定在一起的,江大哥也不是什么登徒子。他這個人就是嘴壞了一點,其實人還是很好的。” “對呀,年少多金錢才華橫溢,是個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四有青年。”江夏在厲絕情的身后叫道。 厲絕情根本就不去看江夏,而是對崔如霜說道:“總舵主讓我帶你去總堂見他,跟我走。” 厲絕情的口吻并非是在和崔如霜商量,而是在命令她。 崔如霜有些掙扎,她看了江夏一眼后道:“師父,我已經決定退出天濟會了,所以......” “師父的話你都不聽了?”厲絕情一眼瞪向崔如霜,目光如劍。 江夏終于明白崔如霜以往那動輒就打打殺殺的性子是從誰那里學的了,什么叫誤人子弟?這就要誤人子弟。江夏大聲叫道:“喂,難道你沒聽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說完以后,江夏低聲嘟囔了一句:“也對,看你那樣子肯定也沒嫁過人,誰要是娶了你恐怕上輩子毀滅過銀河系。” “我殺你了!”突然厲絕情狂吼了一聲,她腳尖輕輕一點一下從地上勾起長劍,然后整個人一躍而起,揮劍刺向江夏。 江夏愣在原地,他沒想到厲絕情會突然爆發。 長劍離著江夏鼻尖可能也就七寸距離時,厲絕情再也無法寸進半步,因為鐘彬一把抓住了她的腿。 “給我撤!”鐘彬大吼一聲,竟然一下將厲絕情摔在了地上。他冷冷地看著厲絕情道:“再動手,殺了你。” 厲絕情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恨恨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對崔如霜說道:“如霜,你如果還認我這個師父的話就跟我走!” “師父,我......”崔如霜看了江夏一眼,明顯是不愿意離開江夏。 江夏走過去拉著崔如霜的手對厲絕情說道:“夠了,你別給臉不要臉,要么就現在趁我心情還好的時候馬上滾,要么我就讓你走不出這個逍遙山莊。” 第八十九章 處境兇險(三更) 被江夏如此侮辱厲絕情自然沒有顏面再在逍遙山莊里呆下去。 離開之前厲絕情冷冷地瞪了江夏一眼,然后說道:“青山不改......” “綠水長流,咱們后會有期。”江夏將厲絕情后面要說的話接下來,“都是這些臺詞,你們就不能有點新意嗎?” “哼!”厲絕情捂著胸口從護衛中走出去。她步履沉重,足見傷勢不清。 目送厲絕情離開以后,江夏對崔如霜笑著說道:“如霜,剛才刀光劍影的你肯定嚇著吧?別怕別怕,我送你回房歇息。” 崔如霜搖搖頭:“我沒嚇到,倒是江大哥你,剛才那么危險嚇壞了吧。” 江夏微微一愣,他心道這丫頭也太實在了,難道就沒聽懂自己所說的話里最重要是送她回房歇息嗎? 不過江夏不愧是江夏,腦子轉的特別快,他聽崔如霜這么一問當即就將頭倒在崔如霜的肩膀上說道:“對呀對呀,剛才嚇死我了,人家的小心肝現在都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呢,要不如霜你送我回房歇息吧。” “哦。”崔如霜正準備點頭,鐘彬卻突然開口說道:“我送你。” “嗯?”江夏使勁瞪了鐘彬一眼,不斷地給他使眼色。哪里知道鐘彬就好像沒有看懂一般,直接走上來扶住江夏的胳膊道:“我送你回房以后會在你房外守著,你放心,今天不會再有人能夠靠近你半步。” 鐘彬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江夏離開,江夏忍不住低聲對鐘彬說道:“你這家伙,你故意的,你故意的是吧?” 鐘彬沒有理會江夏,直接拉著江夏就走出了崔如霜的院子。 回到了四季居,江夏原本想從后門偷偷溜出去,然后再去找崔如霜,誰知道鐘彬這死心眼竟然一下跳在了四季居的屋頂守著,以他的功力不管江夏從哪里離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 話分兩頭,再說厲絕情這邊。 受了傷的厲絕情出逍遙山莊以后便搖搖晃晃地往西直門走去。 花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厲絕情這才回到王家府邸,也就是天濟會在京師設置的總堂。 剛剛從后門走進去厲絕情就遇到了一臉焦慮的何齊瀧,就在剛才他又被小王爺朱厚熙罵了一頓,這一整個晚上朱厚熙都在找何齊瀧要他答應的美人,已經罵了何齊瀧好幾次。 如今見到厲絕情回來,何齊瀧頓時興奮地叫道:“絕情,如霜呢?” 厲絕情搖了搖頭,一時沒有忍住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何齊瀧這才發現厲絕情竟然受傷了,他感情跑過去扶著厲絕情,厲絕情身體一下站立不穩,半個身子都靠在何齊瀧的身上。她胸前那高高的隆起壓著何齊瀧的胳膊,何齊瀧感受到以后心中忍不住猛跳了好幾下。 以前怎么就沒發現這女人其實也挺有味道的呢?何齊瀧心中暗道了一聲,嘴上卻裝作關心地問道:“絕情,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會受傷呢?” 厲絕情深吸了一口氣,那一口淤血吐出之后她的傷勢倒是好了很多。厲絕情慢慢站直身體,冷冷說道:“是逍遙山莊的人,我剛才去找如霜,誰知道如霜竟然受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蠱惑不愿和我來總堂,還說要退出天濟會。我一時不忿就和逍遙山莊的人打了起來,然后......” 厲絕情接著將自己在逍遙山莊里面發生的一切跟何齊瀧說了一遍,何齊瀧聽后頓時大怒道:“太過分,一個小小的逍遙山莊竟然敢囂張至此。真當我天濟會沒人是吧!” 說完,何齊瀧扶著厲絕情的肩膀說道:“絕情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說完,何齊瀧立刻開始去召集人馬,他一共交了七個人,其中有四個是九中鼎的高手,其余三個則是六中鼎。當然,何齊瀧也會跟著一起前去,他的實力更加可以說是高手中的高手。 何齊瀧喂厲絕情吃了一顆小還丹,這是江湖中有名的療傷圣藥。 厲絕情吃下以后頓時覺得內傷好了很多,特別是胸口那一股氣血翻騰的感覺漸漸消失了。 厲絕情帶路,九人一起坐著一輛馬車往逍遙山莊趕去。路上何齊瀧緊緊挨著厲絕情而坐,他表面上是正襟危坐,但實際上肩膀一直都有輕輕地貼著厲絕情的肩膀,只不過厲絕情根本沒有覺察到有任何不對,而是一心在想進入逍遙山莊以后一定要將那江夏給揪出來好好懲治一番......嗯,最好是大卸八塊,特別是要割了他的舌頭。 厲絕情在心中暗自想著。 馬車在往逍遙山莊行駛的同時,江夏也在想各種辦法走出四季居。方才他已經試過了好幾次,最終都被鐘彬發現了。江夏知道今天鐘彬是鐵了心的不讓自己出去,但是男人哪方面的想法一旦升起來又豈是那么輕輕松松就能夠滅下去的,于是乎江夏絞盡了腦汁想要出四季居。 在房間里折騰了半天以后江夏突然慘叫了一聲,鐘彬微微皺了皺眉,他幾乎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這是江夏又在耍花招,但是為了那兩成意外的可能性鐘彬又不能不管。 他舍棄了大門一下從窗戶穿進去,可是剛一進入房間鐘彬就發現一把面粉迎面而來。任憑鐘彬武功再高也只得先閉上眼睛,而就在此時江夏用力地拉了一下繩子,鐘彬頓時感覺自己的腳踝被捆住了,之后身體一下倒轉升高,竟是被江夏用繩子將鐘彬捆到了房梁上。 江夏滿意地拍了拍手,然后笑著說道:“好了,你一個人在這里好好玩一下腦充血,我先走了。” 說完,江夏離開房間。 江夏剛剛離開沒多久,鐘彬突然一下上半身卷回來做了一個仰臥起坐。他從靴子里面抽出一把匕首,然后用力一割將繩子給割斷。鐘彬一下跑出房間追出去,只不過這一次他并不是為了去將江夏揪回來破壞他的好事,而是去保護他。 江夏一路小跑來到崔如霜居住的冬雪居。剛剛到門口江夏聽看見幾個人正抬著昏迷了的崔如霜從房里走出來,江夏大叫一聲:“喂!你們干什么?” “來......”人字還沒有說出來,江夏突然感覺自己身后有勁風襲來,他趕緊往前撲過去一下躲開了身后襲來的一擊。 何齊瀧一擊擊空倒是微微愣了愣,他沒想到江夏竟然能夠躲開他這一擊。 江夏看到來人之中有厲絕情在,江夏頓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雙目之中閃過一絲冷光道:“沒有人性,連自己的徒弟居然也下手。” 說完,江夏大聲吼道:“來人啊,有刺客!” 何齊瀧立刻跑上來,他對著江夏連續出了兩招都被江夏躲開。何齊瀧知道不能久拖,必須速戰速決,他招式一變整個人如同雄鷹從高空俯沖下來叼取獵物一般,江夏退無可退逼不得已和他對擊了一掌。 何齊瀧究竟是何境界江夏頓時了然,這一掌剛剛接觸他就已經向后倒飛回去,落地以后他感覺喉嚨一甜,似乎鼻孔耳朵嘴巴全都流出了鮮血。 舉鼎境,一大鼎的境界! 江夏再無力氣動彈,何齊瀧笑了笑說道:“想不到這個小家伙竟然有五中鼎的實力,以他這個年紀來說算得上是個練武奇才了。” 何齊瀧一記手刀切在江夏的后頸處,他沒有注意到江夏自己偷偷地將自己的小手指往后折斷了。那劇烈的痛感讓他保持著最后的一絲清醒,不過他還是假裝昏迷著,看看這些人準備干什么。 何齊瀧對著一起來的一個人示意了一下,那人身材魁梧必定是個頗有力氣之人。他將江夏扛在肩膀上,然后跟著其他幾人一起往逍遙山莊的后門跑去。 剛剛追到這里的鐘彬見到這樣的情況二話沒說抽出長劍便刺了過去,誰知道何齊瀧的反應簡直已經快的超過了鐘彬想象。只見何齊瀧一下凌空躍起來,鐘彬手中的長劍被他用手指輕輕一彈就險些拿捏不穩,然后鐘彬被拍了一掌,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回去掉在地上。 鐘彬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原本何齊瀧想直接將鐘彬給殺了,但是此刻腳步聲響起來,逍遙山莊里面的護衛正在朝這邊趕來。何齊瀧立刻一揮手道:“走!” 何齊瀧等人迅速逃開,重傷倒在地上的鐘彬趕緊從懷中取出一支令箭拉響。 一道煙火升空,然后炸開。 黑色的夜空之中,那一道煙火顯得特別漂亮。靠近皇城的正門承天門,在千步廊西側,毗鄰五軍都督府的一所衙門便是錦衣衛的總部衙門。 見到那一道煙火射騰空,在總部衙門當值的錦衣衛立刻開始拉響煙火射向空中。 天空之中一時間到處都在射煙火,若是平常百姓可能會以為那是什么人家在慶祝。但是屬于錦衣衛里的人都明白,那一道蘇州萬花煙雨坊制作出來的“五色星雨”煙火乃是錦衣衛專門的傳訊煙火,這種煙火只有總旗以上級別的人才能擁有,一旦放出就代表出了大事,需要人支援。 何齊瀧等人剛剛上馬車就見到那些煙火一道道的騰空,雖然他們不明白那煙火是什么意思,但是何齊瀧猜測那煙火必然不尋常,于是立刻說道:“走,趕緊趕回去。” 馬車里的空間本來就很狹窄,如今一下裝了十個人就更加狹窄了。江夏被人直接扔在馬車的木板上,其余人的腳踏在他的后背上面。 大家都以為江夏已經昏迷了,其實沒有。江夏將頭靠在馬車木板的一處縫隙處,然后將口中的血不斷灌入那縫隙,使其透過縫隙低落到地面上。 一開始因為受了內傷,所以江夏口中還能冒出一點血來。最后那血冒的差不多了,江夏干脆悄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繼續滴血。 馬車里厲絕情在那里低聲說道:“你們是誰動的手?怎么下手這么重,如霜竟然還沒有醒過來。” 一邊說著,厲絕情一邊在那里按崔如霜的人中。慢慢的,崔如霜悠悠醒來。她見到厲絕情后有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師父......” 厲絕情對崔如霜還是不錯,她關切地問道:“如霜,感覺怎么樣?” 崔如霜搖搖頭道:“沒事。” 崔如霜問:“師父,你這是準備帶我去哪兒啊?” 說著崔如霜看了馬車里的人一眼,由于太黑暗了她看不清每個人的長相,只知道馬車里有不少人,自己腳下面還踩著一個人。 駕駛馬車的人駕的很急,很快馬車停在了王家府邸的后門口。門口打開著,馬車里的人一個個跳下去。厲絕情也帶著崔如霜下了馬車。 此刻接著那黯淡的月光崔如霜才看清楚面前的眾人,她有些緊張地叫了聲:“總舵主。” 何齊瀧點點頭,然后往馬車里看了一眼,最后下來的那個人將江夏從馬車里拖出來。何齊瀧問厲絕情:“絕情,這小子怎么處置?要不干脆殺了吧。” “江大哥?”崔如霜大驚失色,她立刻掙脫厲絕情地手跑過去將江夏接到懷中道:“你們為什么要這樣,干嘛將江夏打成重傷?” “師父!”崔如霜又悲又怒地叫了一聲。 厲絕情略微有些尷尬地說道:“如霜,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你聽師父的,忘了他,以后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對啊對啊,說不定你馬上就能找到更好的。”何齊瀧笑著說道。 厲絕情看了何齊瀧一眼,不知道何齊瀧是什么意思。 何齊瀧自知失言,于是說道:“走吧,先進去再說。” 說完,何齊瀧示意手下兩個人將江夏架進去。他知道只要江夏進入了王家府邸,崔如霜肯定也會跟著進去。 果不其然,崔如霜也跟著走進了后門,她大聲叫道:“你們不要碰我江大哥。” 剛一進屋,只穿著一身絲綢內衣的朱厚熙一下跑出來,他大聲叫道:“何齊瀧,你人呢?美人,你答應我的美......” 朱厚熙突然看見了崔如霜,整個頓時呆住了,雙眼放著精光。 ps:感謝無妄的人大大的捧場,同時感謝總督閣下以及XXy33大大的月票支持,謝謝二位。這最后兩天打僵尸的紅包爆率很高,老虎打了五十多下幾乎一分錢沒花,大家也可以試試。 第九十章 險境逃生(一更,求收藏) 有這么一種人,因為其猥瑣的本質已經深入骨髓,所以哪怕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都會讓人感覺到猥瑣。無疑,朱厚熙就是這樣的一種人。 當他雙眼放光地看著崔如霜時,不僅崔如霜被激怒了,就連厲絕情也被激怒了。 厲絕情眉睫緊蹙,不悅地問道:“你是何人?” “哈哈......年輕的貌美如花,年長的風韻猶存。”朱厚熙拍了拍手,興奮地叫道:“何叔,快要把她們處理一下,然后交給本王。” 何齊瀧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小王爺兩個都要?”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何齊瀧原本還考慮自己去享用厲絕情呢。 厲絕情一聽何齊瀧和朱厚熙的對話哪里可能還不明白他們是什么意思,一時間厲絕情大怒吼道:“何齊瀧,你什么意思?” 何齊瀧轉頭看向厲絕情,他淡淡說道:“小王爺能夠看上你們師徒兩個那是你們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王八蛋!”厲絕情一下拔出自己手中的長劍就朝著何齊瀧刺過去。 此刻被崔如霜扶著的江夏突然低聲在崔如霜的耳朵旁邊說道:“往墻角邊退。” 崔如霜頓時一驚,她下意識地準備去看江夏,江夏連忙又說了一聲:“別聲張,往墻角邊退,你師父和你都中計了。” 崔如霜立刻下意識地往墻角邊走,而此刻厲絕情手中的長劍也被何齊瀧彈飛,整個人被一掌打的倒飛回來。 厲絕情捂著胸口對崔如霜道:“如霜快跑,我們中計了。” 聽見厲絕情這一聲呼喊,江夏心中忍不住大罵了一聲“傻瓜”,原本崔如霜趁著眾人沒有注意的時候已經偷偷挪動身子靠近圍墻,此刻他離著圍墻最多還剩下三步的距離。只要一到圍墻腳下,江夏就能拼著最后一口力氣帶著崔如霜越墻出去。可是現在厲絕情這樣一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崔如霜的身上,崔如霜一步也動不了。 朱厚熙立刻叫道:“把她拿下,千萬不能讓本王的小美人跑了。” 崔如霜大叫一聲:“不要過來。” 可惜這些人哪里可能聽她的話,兩名何齊瀧的下屬立刻沖過來,剛剛靠近崔如霜的時候突然間她懷里的江夏一下暴起。江夏從靴子里面抽出一把匕首插進其中一人的胸口,然后飛速地運行八步趕蟬往朱厚熙奔去。 何齊瀧大吼一聲:“豎子大膽!” 他凌空一掌朝著江夏拍去,江夏往右邊微微挪動一步調整了身體所站的方位,然后干脆咬著牙硬生生地接了何齊瀧這一掌。 一大鼎的功力果然不同凡響,江夏被一掌拍的五臟欲裂,一連吐出了好幾口鮮血。幸虧他關鍵時刻使出了兵家九樁里面的不動樁,偷偷將何齊瀧的掌力卸去一部分,否則就憑何齊瀧這一掌絕對能夠拍死他。 借著何齊瀧這一掌之力,江夏的身體一下向后倒飛過去,而所飛的方向恰好就是朱厚熙所站的方向。江夏感覺自己的頭腦已經開始有些昏昏沉沉,不過他強行用匕首割了自己大腿一刀,借著那痛感刺激出的一絲清醒,江夏轉身過去將朱厚熙挾持在手中。 “啊......”朱厚熙被江夏左手箍著喉嚨,右手匕首架著脖子,大驚失色的他頓時大叫起來。 江夏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朱厚熙的身上,他看著前方說道:“放了她們兩個,否則我立刻取他性命。” 何齊瀧冷冷地看著江夏,色厲內荏地說道:“你傷了他分毫,我保證她們師徒兩個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不了就一起死在這里,小爺我不怕,你要不要賭一把?”說完,江夏的匕首在朱厚熙的脖子上一劃,一道血痕頓時出現。 感覺到脖子處傳來的冰涼感和刺痛感,朱厚熙立刻緊張地大聲叫道:“何齊瀧,放了她們,快點放了她們,本王要是受了任何一點損傷你的腦袋就不必留著了。” “是,小王爺。”何齊瀧狠狠地看著江夏,若是目光能夠殺人的話恐怕江夏早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放了她們!”何齊瀧不甘地說道。 江夏挾持著朱厚熙慢慢往厲絕情那邊靠攏,走過去以后江夏問她:“怎么樣師父能走嗎?” 厲絕情怎么也沒有想到最后時刻救自己的居然會是她險些想要一劍殺了的江夏,厲絕情從地上抓起自己的長劍,將長劍杵在地上借力站起身來說道:“可以走。” 江夏點點頭,然后示意崔如霜過來扶住厲絕情。 崔如霜立刻跑過來將厲絕情攙扶住,江夏看著何齊瀧道:“把門打開。” 何齊瀧對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點了點頭,那兩人立刻將后門打開,然后江夏偏了偏頭道:“你們全都站到一邊去。” 何齊瀧看了江夏一下,江夏握著匕首的右手又動了動,朱厚熙立刻大聲叫道:“快啊,站到一邊去,沒聽見他說的話嗎?” 何齊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站到一旁。江夏挾持著朱厚熙一路后退,終于退到了門口時,崔如霜和厲絕情剛剛出去突然何齊瀧一腳踢起了地上的一顆石子。那顆石子準確無誤地打在了江夏的手背上,江夏手中的匕首一下脫落,朱厚熙立刻逃開。 江夏想也沒想就去將后門關上,門外傳來崔如霜的叫聲:“江大哥!” 江夏大聲吼道:“快跑!”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崔如霜堅定地叫道。 江夏又是著急又是感動,他大聲喊道:“師父,帶她走!” “江......”崔如霜剛剛吐出這一個字就沒有聲響,很明顯是厲絕情將她打暈帶走了。 王家府邸的后院之中此刻就剩下何齊瀧和他的七名下屬以及興獻王的長子朱厚熙。 江夏抬起頭來看向朱厚熙,他笑了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想不到這么快我們就又見面了。” 朱厚熙也看向江夏,他這個時候才看清楚江夏的模樣,頓時大叫一聲:“啊......你,你是......” 何齊瀧的人將劉青云的人頭帶回來的時候曾經給朱厚熙查看,但是朱厚熙又怎么可能看得慣那血淋淋的東西,于是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后就趕緊擺手讓人拿開。如今見到江夏,朱厚熙還以為自己見鬼了呢。 但是很快朱厚熙就反應過來,江夏絕對不可能是鬼,他立刻尖聲叫道:“是他,就是他在打的我。好啊,你之前膽敢打我,現在就壞我好事。殺了他,把他剁成肉醬喂狗!” 朱厚熙一激動,連“本王”二字都沒有稱呼了。 江夏看著朱厚熙微微笑道:“怎么?這就準備殺我了,不先折磨一下玩玩兒?” 江夏這么一說立刻提醒了朱厚熙,他點著頭道:“對,先拿下,先拿下他再說!” “我東廠的人你也敢碰,真是好大的膽子!” 伴隨著這一聲呼喝,突然之間王家府邸的后門一下被人踢破。江夏扭頭一看,發現來人竟然是劉瑾。 江夏知道逍遙山莊里面潛藏著東廠的人,但是他沒有想到東廠的人居然來得比錦衣衛的人還要快。看來東廠能夠凌駕于錦衣衛之上絕非是運氣。 見到了劉瑾,江夏指著面前的人道:“公公,這些人密謀造反,罪大惡極。” 劉瑾點了點頭,手一揮道:“拿下!” “誰敢,本王乃是興獻王的長子朱厚熙,當今皇上的堂弟!”朱厚熙大聲吼道。 劉瑾看了朱厚熙一眼,冷冷一笑道:“我東廠可不管你是誰,只要密謀造反那就肯定是死罪!” 說完,一群東廠的番子沖進來攻向何齊瀧等人。 何齊瀧也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直接沖過來一掌拍向劉瑾。劉瑾看到何齊瀧一掌拍來只是淡然一笑,他想也沒想便抬手一掌迎上去。 “噗!”何齊瀧居然被劉瑾一掌拍的倒飛回去,身體呈拋物線落下,一口鮮血在空中噴出。 江夏看見這一幕頓時心境不已,他一直都有猜測過劉瑾會武功,并且武功不低,但是他從未想到過劉瑾的武功竟然如此厲害。要知道那何齊瀧可是一大鼎的境界,而劉瑾能如此輕松的把他打敗,那么劉瑾是什么境界的實力? 而讓江夏更加心驚的事情還有,劉瑾帶著的人不多,才十幾個人。但是每一個人似乎都是武功絕頂的高手,在場的人和那些人打斗,竟然沒有一個人是他們的對手。 很快何齊瀧的屬下被一一拿下,朱厚熙也被劉瑾給制服。 劉瑾將朱厚熙交給身旁的一名下屬,然后走到江夏面前問道:“怎么樣?傷勢如何?” 江夏搖搖頭,笑著說道:“還死不了。” 劉瑾一下示意身旁的兩個人將他扶起來,然后低聲交待道:“帶他回東廠,然后安排宮里的御醫來給他診治。” “是。”扶著江夏的那兩名東廠番子應命。 劉瑾點點頭后道:“好了,走吧。” 江夏忍不住問道:“公公,這院子里還有不少人......” 劉瑾笑了笑道:“那些人就交給錦衣衛吧,他們也快到了。” 第九十一章 陰謀與野心(二更,求收藏) 東廠里的廂房之中,御醫給江夏治療過傷勢以后剛剛才離開。江夏所受的全是內傷,吃了兩顆宮中的療傷圣藥以后總算是好了一些,接下可能有一個月都不能與人動手,必須好生休養。 御醫離開不久劉瑾就進了廂房來,見到江夏以后劉瑾笑著問道:“如何?胡御醫乃是宮中御醫院的首席,經他醫治以后感覺有沒有好一些?” “多謝公公關懷,江夏感覺好多了。”江夏口中說好多了,但聽語氣還是有些虛弱。 劉瑾點點頭,他沒等江夏詢問便主動開始說起:“今日上午沐陽侯府的小兒子劉青云被人殺了,就死在沐陽侯的后門那里,并且頭顱還被人斬了下來。 此時沐陽侯上報給了當皇上,求皇上為其做主。皇上于是讓咱家和錦衣衛一起追查此事,于是咱家還是派出東廠的番子密探四處追查,最終查到了剛才見到你的那王家府邸。 當時東廠的密探偷偷進入王家府邸以后才發現那里面竟然是天濟會在京師的總堂。這個天濟會一直打著‘造反’的名頭在江湖之中四處招攬高手,得知那里是天濟會的總堂所以咱家就安排人開始布置圍捕他們。 到了晚上我們已經準備動手了,但是鐘彬又在逍遙山莊里面放出‘五色星雨’,呼叫錦衣衛支援。很快逍遙山莊里面東廠的人就跑來通知咱家你被人擄走了,而緊接著那王家府邸外的密探也跑來通知咱家說你給擄了進去,所以咱家就派人前來救你。” “多謝公公,若非公公你及時趕到,恐怕江夏早已經命喪黃泉了,公公救命之恩江夏絕不敢忘。”江夏一臉真誠地說道。 劉瑾微微笑了笑,“你是我東廠的人,是自己人,咱家又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人出事呢?放心吧,從現在起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咱家會好生處理,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那就勞煩公公了。”江夏說道。 “你好生休息,咱家去看看他們審問的怎么樣了。” 說完,劉瑾起身離開。 走出江夏休息的廂房,門外有兩個東廠的人在那里等著劉瑾。這兩位就是東廠赫赫有名的十八個大檔頭之二,飛鷹以及銀鉤。 飛鷹身材高大魁梧,長著一個鷹鉤鼻,同時擅長《鷹爪功》以及《鷹擊八展》身法故而有此稱號。而銀鉤則身材矮小精廋,他年輕時是個使劍的高手,但是后來右手手掌被人砍斷了,于是他請能工巧匠給他右手裝了一個鋼鉤上去。因為他行事作風陰險狠辣,外界的人常常說他是東廠的“勾魂使者”,于是就有了銀鉤這一稱號。 二人都是劉瑾的左膀右臂,如今看見劉瑾出來便一起迎了上,飛鷹對劉瑾說道:“公公,朱厚熙想要見你。” 劉瑾冷冷說道:“那個蠢貨,真搞不懂朱佑杬怎么會派他來京師行如此要事,事情全都被他給弄砸了。” 說完,劉瑾深吸了一口氣后道:“先讓那朱厚熙等著,我們去書房談。” “是。”飛鷹和銀鉤齊聲應道。 躺在房里的江夏突然臉色一變,目光之中充滿了思慮之色。 相信劉瑾怎么也想不到,江夏的五識異于常人,視力聽力都異常靈敏。放在他與飛鷹、銀鉤所說的話一般人肯定是聽不見的,但是江夏在房里卻聽的清清楚楚。 從劉瑾的話里面江夏可以分析出很多東西。首先劉瑾方才跟他說的一切肯定是假的,很明顯劉瑾不僅認識朱厚熙,更加和朱厚熙的父親朱佑杬有來往。 朱佑杬這個名字可能一般人不是很熟悉,朱厚熙這個名字聽過的人也不多。但是朱佑杬的二兒子朱厚熜恐怕熟悉明史的人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他正是大明歷代皇帝中最復雜的結合體,攬仁君與暴君,明君與昏君數個名頭的世宗皇帝。 按照大明史冊記載,武宗朱厚照因感染風寒不治身亡,又因后繼無人故而從近支之中挑選了朱厚熜繼承皇位。 后人看待這一則歷史時總是會懷疑,武宗一身尚武,身體強壯,怎么可能區區風寒就要了他的命?如今看來,這里面的確有鬼。看來很早的時候朱佑杬就已經開始布局,目的就是為了害死武宗,然后自己作為皇室近支能夠染指皇位。 按照原本的歷史,無疑朱佑杬是成功了的。并且從剛才劉瑾的話語中可以聽出來,劉瑾也曾經摻合在這里面,對于害死朱厚照推世宗繼位一事出力不少。 江夏深吸了一口,他心中暗嘆不幸。看來自己無意間又陷入了一個漩渦之中,而這一次自己恐怕又是在鬼門關里打了好幾個轉。 的確,劉瑾在書房里和飛鷹、銀鉤所說的話正巧證明了江夏的猜測。 “朱厚熙那個笨蛋,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這一次來京師要做的是什么樣的大事?行事作風居然如此高調。他殺了沐陽侯家的公子也就算了,為什么還要去招惹江夏?”劉瑾一臉憤怒,大有怒其不爭之感。 “廠公,那現在如何處理朱厚熙?錦衣衛的人將那府邸里的其他人抓了以后肯定會用重刑,萬一他們里面有誰扛不住說出來,那個時候恐怕興獻王一家子就全完了。”銀鉤說道。 飛鷹皺著眉頭想了想,試著提議:“要不我們把江夏殺了,然后派人通知被錦衣衛抓走的那些人扛住不說出來,等撐過去以后再想辦法一一殺人滅口,整件事或許可以掩蓋。” 劉瑾搖搖頭,“江夏肯定是不能殺的。若是江夏一死,皇上肯定會追究到底,到時候被錦衣衛抓的那些人每個都活不了。知道自己要死,恐怕難免會有人說出事情的真相。 當今之際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朱厚熙推出去將所有的事全都抗下來。就說他是受何齊瀧蠱惑,無意間拜了何齊瀧為師,誤入了天濟會。 我們搶在錦衣衛的前面去稟報皇上,爭取讓皇上將案子交給我們東廠處理。如此一來我們就能控制住所有事端,而朱佑杬也只不過會背一個管教不力的罪名而已,頂多發一道圣旨斥責一番就行了。” “那這樣一來朱厚熙豈非必死無疑?”飛鷹驚道。 劉瑾冷笑一聲,道:“這樣的傻瓜,死了更好,一了百了。” “廠公,如此一來恐怕朱佑杬會受到皇上的猜疑,他以后若再想起事恐怕......”銀鉤一臉擔憂地說道。 劉瑾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沒事,寧王朱宸濠派了人來找咱家,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言辭間的意思咱們怎么不明白。朱佑杬只是承諾咱家成事以后賜我進士出門,以文淵閣學士之名入稟內閣。而寧王則大方多了,言辭間暗示咱家,只要功成,就封我為王。這些人,一個個都盯著那九五至尊之位,開出的條件是個頂個的高呢。” “可惜他們都不明白,公公志存高遠,看的也是那個皇位。”飛鷹伺機接著說道。 劉瑾微微一哼,淡笑道:“內閣大臣也好,封王封侯也罷,還不都是皇上的奴才?只有坐上那皇椅,成為天下第一人,那才是光宗耀祖,不枉來這人世間走一朝。” “祝公公早日達成所愿。”飛鷹和銀鉤一起跪倒在地說道。 劉瑾哈哈大笑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交領處,然后端正了一下自己的紗帽。“飛鷹,準備馬車,咱家要馬上趕到豹房去。” “是。”飛鷹應道。 想通了劉瑾的陰謀,江夏自然不愿意再在這東廠里面多呆。他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一路走到了東廠大堂。剛剛準備踏出大堂的門檻江夏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聽見劉瑾的聲音:“江夏,為何不多休息一下?” 江夏回頭看向劉瑾,躬身行禮道:“公公,屬下心中掛念著一個和我同犯險境的人,我想回去看看她是否安全了。” “呵呵。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啊,好,我讓人用馬車送你回去。”劉瑾笑著說道。 江夏點點頭,“多謝公公。” 說完,劉瑾示意飛鷹去安排人。 飛鷹扶著江夏出了大堂以后,銀鉤在劉瑾身旁低聲問道:“公公,你說他會不會覺察到什么?” 劉瑾搖了搖頭,道:“覺察到什么倒是不可能,只不過此子聰明異常,可用而不可信。若是他能讓我信賴,完全為我所用,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那我們要不要找幾個機會試探他一下?”銀鉤問道。 劉瑾想了想后道:“這件事以后再議吧,眼下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朱厚熙那個傻瓜惹出來的禍。你立刻派人用飛鴿傳書把我的意思傳達給朱佑杬,我現在就去豹房見皇上。” 飛鷹親自為江夏安排了馬車將他送回逍遙山莊,逍遙山莊里里外外一時間增添了數倍人手護衛。江夏從馬車里下來了以后飛鷹對他說了一句:“好生休養。” 江夏點了點頭,飛鷹駕著馬車離開。 走到逍遙山莊的門口,江夏亮明自己的身份以后走進去。只見那院子里面,崔如霜和她師父厲絕情、崔念奴、李東陽、君揚、鐘彬、以及朱厚照、張永竟然全都等在那里。 見到江夏,所有人都站起身來面露喜色。 江夏心中頓時流淌過一股暖流,原來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在大明已經不再孤單了。 第九十二章 寡人有疾(三更,求收藏) 四季居。 作為逍遙山莊的主人房這里自然裝飾華麗,寬闊舒適。說起來這只是一套主人房,實際上這里已經不比一般小富人家住的宅院差了。 江夏一進逍遙山莊以后就被朱厚照他們簇擁著弄到了床上去,咳咳......別誤會,不是想要對江夏做什么,而是朱厚照專門帶了大夫來給江夏診治。 朱厚照一共帶了三個大夫來,而其中就有才給江夏診治過的御醫院首席胡御醫。不過胡御醫只是微微露出了一點驚訝的神色,然后便不動聲色的再仔細給江夏診治了一番。很明顯劉瑾給胡御醫打過招呼,讓他不要對外說出去江夏的身份。 胡御醫檢查完江夏的身體以后給他開了一副大補的方子,然后就帶著另外兩個御醫一起離開。 房間內留下朱厚照、李東陽、崔念奴以及崔如霜師徒倆。 朱厚照一番關切地問了江夏的身體狀況,江夏幾次表示自己沒事以后朱厚照這才放下心來。 江夏看了看眾人,他突然說道:“師父,你們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單獨和老二說兩句話。” 李東陽微微一怔,他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后點頭道:“好,那我們先出去。” 說完,李東陽招呼著眾人離開。 房間內只剩下朱厚照和江夏兩個人。 朱厚照有些奇怪地問:“你準備和我說什么?” 江夏微微一笑,他搖搖頭道:“還準備騙我?是和‘我’說些什么,還是和‘朕’說些什么?” 朱厚照頓時一驚,“你知道了?” 江夏點點頭,他低聲道:“這一次救我的人是劉瑾,他手下扛著我的時候我無意間看見了他東廠的腰牌。” 朱厚照略微失神后淡淡一笑,他看著江夏道:“知道了朕的身份,那以后豈不是不敢再叫朕老二了?” 江夏伸手出招了招,低聲道:“你湊過來一點,我給你說一件事。” 朱厚照立刻將頭伸過去,“啪!”江夏在朱厚照的腦袋上拍了一記,朱厚照頓時愣住了。江夏有些虛弱地笑著說道:“以后有外人在的時候你自然是皇上,但是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你仍舊是老二。咱們可是當著皇天后土發誓的,天地君親師,你才排老三,怎么也得聽天和地的話。” 朱厚照摸著自己的頭,他佯怒道:“你膽敢其君犯上,朕立刻招人進來將你打進天牢,等你受夠十八般酷刑以后再推你出午門斬首。” “你敢,若是這樣我就讓人天天在外面傳當今皇上胯下龍根只有兩寸長,每次寵幸佳人時只有三個呼吸的時間就結束了。” “你......”朱厚照頓時敗下陣來,搖著頭道:“你狠,果然不愧是老大。” 二人對視了一眼,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朱厚照沒有想到江夏在得知他的身份以后竟然一點畏懼的感覺都沒有,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如今得償所愿朱厚照也總算落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其實江夏并沒有想這么快就跟朱厚照表明他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今天他發現了朱佑杬的陰謀以及劉瑾暗藏的禍心以后,江夏開始考慮起來是不是要提醒朱厚照一件事。 而剛才一進逍遙山莊江夏就看見了朱厚照正一臉焦急地等待著自己,江夏心中大為感動,他決定一定要提醒朱厚照這件事才行。江夏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他將后背靠在床頭一臉認真地看著朱厚照道:“老二,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朱厚照問,他很少見到江夏如此認真地跟他說話,所以也跟著認真起來。不過江夏的態度朱厚照倒是很喜歡,依舊叫的是“老二”依舊用的是“提醒”這樣帶著指教語氣的口吻。 江夏說道:“你應該生個兒子了。” 朱厚照沒想到江夏如此認真的跟他說的事居然是這件事,而這件事又恰恰好是朱厚照心中的痛。 朱厚照十五歲登基,如今已是二十歲的年紀。如此年紀放在現代來說可能還算年輕,但是放在大明朝,特別是放在朱厚照的身上就不一樣了。 要知道身為帝王,多生子嗣后代不僅是他一個人的事,而更加是一個國家的事。是帝王的責任和義務。帝王子嗣單薄,皇族旁支就會蠢蠢欲動,這樣不利于國家的安定繁榮。 按照儒家之禮,男子二十歲及冠,也就是二十歲便是成年人。但實際上古代習俗是男子十六歲,女子十四即可成親。朱厚照早已經封了皇后,但是這么多年下來他卻仍舊沒有子嗣,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絕對算是一個恥辱。 這么多年以來,若是外人對他提及此事朱厚照一定會生氣,但是現在換做是江夏提出朱厚照自然沒有生氣。他低垂著頭,雙手握著自己的衣服下擺。臉色掙扎了好一會兒后才開口說道:“大哥,不是朕不想生,而是朕......有隱疾。” “嗯?”江夏頓時大驚,他忍不住問道:“你平日不是挺......那個啥的嗎?” 江夏沒好直說,但是逍遙山莊里被朱厚照睡過的那些姑娘們對他的評價可都是:“年少猛如虎,等閑非敵手。”開玩笑,閱歷豐富的青樓女子都自認不是對手,這還算有隱疾? 朱厚照嘆了口氣道:“朕年少時得到四式御女心經,潛心練習之下十三歲便已可人事。” 靠,十三歲就開始近女色?江夏對自家這個老二在心中寫了一個服字。 然后朱厚照接著說道:“可是正如大哥所說,那御女心經若是修習的殘缺不全便會透支身體精元,朕也是在十七歲的時候經由御醫檢查才知道朕已經傷及龍根,恐怕......難有子嗣。” “難怪。”江夏喃喃自語了一聲,他心中暗道難怪這家伙在位十六年最后卻無子嗣繼承皇位,大好江山最后只能拱手讓給了堂弟朱厚熜。江夏偏著頭想了想,他對朱厚照說道:“你跟大哥說實話,你想不想有兒子?” 江夏這么一說朱厚照立刻翻了一個白眼給他,直白地吐出兩個字:“廢話。” 江夏點頭道:“好,那我傳你一套功法,這套武功叫著《童子功》。修習這一門內功,你需要禁欲一年才能略有小成。不過一旦小成以后,你再配合上《御女心經》,應該是不愁沒有子嗣。” “禁欲一年?”朱厚照頓時一臉苦惱。他自十三歲開始便是每天晚上無女不歡,讓他禁欲一年那豈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夏沒好氣地看著朱厚照道:“怎么?一年都忍不住?” 朱厚照試探著問:“有沒有時間短一點的?” “你認為呢?”江夏直接一句話打消了朱厚照僥幸的念頭,同時江夏還強調道:“對了,這門功夫一旦開始修煉就不能破功。否則一破功就會功虧一簣,從此以后你也不必再去想子嗣傳人的問題了。怎么樣?練不練?” 朱厚照沉默了一會兒,最后只能點了點頭,堅定地吐出一個字:“練!” 江夏笑了笑,然后開始傳朱厚照這一門《童子功》。 有道是天下武功出少林,世間不少人都以為少林最厲害的武功是《易筋經》或者《洗髓經》。其實并非如此,真正了解過少林的人就會知道,少林厲害的武功就是這《童子功》。此功練至最高深的地步甚至可以內含一口真氣,刀槍難傷肉體分毫。當然,要想練到那樣的地步必須得是童子之身。像朱厚照這樣的,最多就是靠這門功夫蓄積一下精元,爭取能夠解決一下后繼子嗣的問題而已。 江夏將《童子功》的功法要訣傳給朱厚照以后突然就伸手按著他的頭頂,江夏將真氣從朱厚照的頭頂灌入進去,口中說道:“別分心,好好感受一下那行功的路線。” 江夏用真氣帶領著朱厚照走了三個小周天以后撤功出來,他原本就受了內傷,此刻再調動真氣傷勢更加嚴重起來。 江夏虛弱地倒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你記住,現在你已經開始有了那行功路線,那么必須從今天起就開始練習這門功法。” “什么?”朱厚照尖叫一聲,他正準備好好玩兒個兩三個月以后再開始練呢,沒想到江夏直接封了他的退路。朱厚照只能無奈地說道:“你夠狠......” “好了好了,出去尿尿和泥玩兒去,幫我把如霜和念奴叫進來。”江夏不耐煩地擺擺手道。 朱厚照恨恨地看了江夏一眼后長吁短嘆地出了房門。 過了一會兒如霜和念奴一起走進房來。 見到兩人江夏立刻笑著說道:“如霜,念奴。我傷勢比較重,可能這段時間都得靠你們兩個照顧我了。要不今天晚上你們就別走了,反正我這床也挺大,大家將就著擠擠。” 如霜和念奴一聽江夏又沒想好事兒頓時羞紅了臉,如霜喏喏說道:“朱壽剛才跟我們說了,因為你傷勢嚴重,所以近三個月都不能行房事。所以......江大哥,你還是再忍忍吧。” “什么?朱壽那小子真這樣說?”江夏驚叫一聲,這是報復,這他媽絕對是赤果果的報復啊...... 江夏盡量裝得嚴肅的對如霜和念奴說道:“他是騙你們的,真的。” “江大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也才三個月,沒多久的。我和妹妹又不會跑,遲早都是你的人。”如霜聲音越說越低,最后幾近無聲。 江夏忍不住悲叫一聲,“朱厚照,你進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話分兩頭,劉瑾到豹房去以后沒有見到朱厚照就干脆在豹房等待。 而朱厚照出了逍遙山莊以后臉色突然一下變了。 在逍遙山莊里面的時候朱厚照那是一副陷害江夏奸計得逞的得意模樣,而出了逍遙山莊他面色頓時一冷,直接又變回了那手握天下至高權柄的無上帝王模樣。 上了馬車,朱厚照看著張永說道:“張永,大哥已經知道了朕的身份。” 張永立刻裝出一副驚訝的神色來,“他知道了?這......” “沒事,以大哥那么聰明的頭腦,知道也是應該。這倒是打消了朕的顧慮,一開始朕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呢。他知道以后也沒改變對朕的態度,這朕很喜歡。” 朱厚照輕描淡寫地將這件事揭過,反而臉色凝重地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大哥這次受傷以后什么都沒有跟朕說,反正提醒朕該留下子嗣了。朕在想大哥為什么突然要提醒朕這件事,莫不是他遇到了什么事兒?” “奴婢去查一下,看看擄走江夏和他未婚妻的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張永道。 “嗯。查,必須查的清清楚楚,越細越好。” 說完,朱厚照開始閉目養神,他臉色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坐在他對面的張永則一點聲響都沒有弄出來,連出氣的節奏都悄悄的放緩了。 回到了豹房,朱厚照剛剛走到養性堂劉瑾就跑進來覲見。 朱厚照見到劉瑾后立刻開口問道:“劉瑾,今天是你救的江夏?” “是的皇上,奴婢得到消息......” “擄走江夏的都是什么人?有沒有皇室宗親參與在里面?” 朱厚照直接打斷劉瑾的話,開口問道。 劉瑾心中一凜,他知道朱厚照肯定已經知道了些什么。劉瑾點頭道:“有,興獻王的長子朱厚熙參與在了里面。” “朱厚熙?”朱厚照雙目之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微微吸了口氣后自言自語地說道:“朕才二十你們就等不了了嗎?朕的皇位一定會千秋萬代,朕的子嗣一定會兒孫滿堂?誰敢動那點鬼祟心思,朕就要了他的命!” 說完,朱厚照對劉瑾說道:“查,給朕認真的查。看看興獻王是不是也參與在里面了,若是有任何一丁點跡象表明興獻王也參與在里面了就立刻給朕將他們全家上下打入天牢。若是查不到興獻王參與其中的證據,那就傳朕旨意,讓他進京解釋一下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奴婢遵旨。”劉瑾微微松了口氣,總算最后這件事還是交給他主導的,否則恐怕一切就全完了。 劉瑾微微直起身,這才發覺后背已經濕透了。 ps:再次提醒一下大家,本書首發縱橫中文網,若大家在百度搜索時記得搜“大明帝師縱橫”或者“大明帝師老虎”。 再PS:還有七天老虎這本書就要上架了,如果上架了你會繼續支持老虎的話,那么請加入今晚又打老虎VIP群。群號是:313742756。此群由我親自創建,并且手機24小時登陸,凡是群里的提問和留言老虎都會一一回答。不過本群只收會訂閱《大明帝師》的同學...... 第九十三章 天驕計劃(一更) 劉瑾處理朱厚熙一事的速度非常快,僅僅只用了七天時間,朱厚熙便招認了。 豹房的御書房之中,朱厚照聽完劉瑾的報告以后用手指敲打著桌面,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說實話劉瑾的心里也有些緊張,他呈上來的結果自然是按照他先前的計劃一樣,由朱厚熙背下所有的事,盡可能的不讓天濟會和朱佑杬扯上任何關系。 朱厚照突然抬起頭來看向劉瑾,劉瑾心中頓時一凜,不過表面上他還是沒有動任何聲色,只是微微躬起了身子。 朱厚照道:“傳令讓興獻王叔進京,朕要親自聽他解釋一下他是如何管教子嗣的。另外傳令五軍都督府,讓他們將安陸州都司指揮使和陜州都司指揮使進行對調。還有,命令興獻王府裁剪護衛甲士,其數不得過兩千。” “是,奴婢遵旨。”劉瑾應命,他想了想后問道:“皇上,那世子朱厚熙如何處置?” “交給宗人府,讓他們依勾結叛黨論處。若實在找不到興獻王叔有參與其中的證據,那就不必牽扯過大。”朱厚照毫不猶豫地說道,很明顯這些事他早已經仔細考慮過。 “是。”劉瑾再次應了一聲,他偷偷地看了朱厚照一眼,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概。 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年天子,不熟悉他的人都以為他是個貪圖逸樂,荒誕淫亂之人。但實際上只有真正了解這位天子的人才知道,他絕非表面表現的那樣不堪。 就拿剛才的處置來說。將安陸州的都司指揮使調任,這等于截斷了朱佑杬和安陸州都指揮使司的聯系。然后將王府的護衛甲士制定好不超過兩千人,這又是給興獻王上了一道保險。 要知道明朝的王爺制度之中,王府的護衛甲士最高定額可有一萬人。想朱佑杬這樣的皇室近支親王,有的時候還會超額蓄養私軍。雖然蓄養私軍罪同謀反,但在明朝中后期已經等同于是個潛規則。如今一下將其數額定在兩千,基本上就限制了興獻王府的發展,劉瑾知道朱佑杬再難有機會問鼎皇位了,這就是他派出個傻瓜打草驚蛇的下場。 并且朱厚照最后頂對朱厚熙的處理在劉瑾看來也可以算作是一絕,將其按照勾結叛黨論處,這等于朱厚熙已經死定了。但是按照大明律法,勾結叛黨是要誅連其九族的,至不濟也要夷三族。即便是皇恩浩蕩,那么抄家總是免不了的。 不過朱厚照卻讓劉瑾不要牽扯過大,這等于是在向朱佑杬示之以恩。我殺了你的兒子,但那是你兒子該死,我沒因此找你麻煩就算夠意思了,你得謝我。這就是朱厚照如此處理的妙處所以。另外朱厚照如此處理也讓其他皇室宗親無法多說什么,只會說他對皇室宗親仁厚。同時留著朱佑杬也能那些蠢蠢欲動的皇室宗親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一箭三雕。劉瑾心中默默說道。 朱厚照和劉瑾商議完朱厚熙的事以后便擺擺手讓劉瑾退下,接著朱厚照讓人傳來張永。 張永一進入御書房就對朱厚照行禮:“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吧。”朱厚照微微笑道。 張永站起身來,微微弓著身子。這段時間以來張永明顯感覺到朱厚照對自己更加看重了一些,而這一切都源自于江夏那個江南礦業司的主意。 憑借著的成立江南礦業司,張永最近的府邸可以說是被人踏破了門檻。那些在江南開設有私人銅礦場的官員們紛紛帶著大禮前來拜見張永,最近僅僅是收禮張永都收到手軟。不過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收的禮不能一人獨吞,所以沒有忘記分江夏一份,以及分朱厚照一份。 朱厚照現在左有張永不斷送銀子過來,右有江夏逍遙山莊的高額分紅,所以內庫里的銀子已經越來越充盈。最近朱厚照甚至已經開始在考慮是不是找點兒時間,找點兒空閑,領著一群狗腿子,到江南逛逛。 朱厚照看了看張永,眼神當中帶著一絲很自然地欣賞之色。接受到朱厚照這樣的一個眼神,張永心中頓時樂滋滋的。 朱厚照嘴角含著笑意,從桌上拿著一張他親筆所書的手諭交給張永:“你立刻去將朕的這封手諭交給禮部尚書靳貴。” 張永弓著身子雙手從朱厚照的手中將那手諭接過來,一般不能看的手諭會裝信封里,蓋上漆封印章。這封手諭并沒有放在信封之中,這意味著上面的內容張永是可以看的。 張永粗略地掃了兩眼,忍不住驚訝道:“會試提前?” 驚訝一過,張永立刻明白朱厚照此舉的用意,很明顯朱厚照這是要讓江夏早一些完成科舉進入朝堂。竟然為了江夏一個人將整個會試提前,朱厚照對于江夏的看重程度讓張永心驚不已。 而此時此刻的江夏也是剛剛養傷完畢從逍遙山莊里面出來。為了江夏的身體,這幾天崔念奴和崔如霜兩姐妹各種躲閃,不讓其親近。看著兩顆已經熟透了的水蜜桃就在嘴邊卻無法一口咬下去飽吮那甜蜜的嫩水,這對于江夏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非人的折磨。若非已經向朱厚照表達了自己知道他身份的事,江夏真想把他騙到逍遙山莊拳打腳踢一頓。 不過想到自己最多忍幾天,而朱厚照卻要忍一年,江夏的心情瞬間又好了很多。 今天正午的時候朱厚照接到了梁文涵的書信,上面寫著一個地址邀請江夏前去。 江夏吃過午飯后就出了門,負責陪同他的不是鐘彬,而是剛剛從紹興才趕回來的韓于。不過從現在開始,可能要稱呼他為韓慕楓。 梁文涵書信上所寫的地址并未在京師內城之中,而是在城外。若非韓慕楓熟悉路,江夏恐怕還找不到呢。 馬車一路行駛來到一片梨園外面,梨園十分寬廣,江夏一眼沒能看到兩邊的盡頭,只知道一堵長長的矮墻將這片梨園包圍著。 馬車停在矮墻打開的一扇木門面前,書信上寫著地址就說明了有一片大梨園的地方,江夏估計應當是這里沒錯。江夏和韓于一起走進梨園之中,此刻正值晚夏,梨園的梨樹結滿了梨,由于數量太多所以散發著一股清爽的果香。 穿過那一大片梨林,江夏忍不住笑了笑。 面前是一棟別院,雖然不似逍遙山莊那樣三進三出規模寬廣,但勝在風格雅致,一看就知道是有品位的人修建的。 別院前面是一片空地,天班二十七個人全都站在那空地里等待著江夏,此刻見到江夏前來,二十七人整齊行禮叫道:“參見掌門。” 梁文涵跑過來對著江夏說道:“掌門,這里就是我和王文博、夏鳳雛以及姜翰林他們一起挑中的天驕總部。你看怎么樣?” 江夏點了點頭,“此處地方寬廣,并且清幽雅靜又頗為隱秘,是個不錯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會滿意。”梁文涵得意地說道。 江夏掃了眾人一眼道:“好,咱們進屋說話,恰好我們也該安排一下天驕下一步應該做些什么了。” 說完,江夏與眾人一起走進別院房中,韓于沒有跟進去,只是在院子里把守著。 別院里面梁文涵他們明顯早就已經打掃布置過,不知道是誰還給議事廳取了一名名字叫“知事堂”。 江夏坐在主位上,其余二十七人一一坐在左右兩邊的位置上。 江夏開口說道:“這幾天我出了一點事,所以沒有顧得上處理天驕的事務,這一點還請諸位見諒。” “掌門客氣了......” “我們都聽說了,掌門受了傷。” 底下眾人紛紛回應道。 江夏微微頷首,然后說道:“今天既然我們湊在了一起,那咱們就來說說天驕的未來走向。” 說到這里,眾人全都坐直身體聚精會神地聽起來,他們對于天驕這個組織還沒什么太清晰的概念,所以一切只能聽江夏是怎么想的。 江夏說道:“各位,咱們都是男人,自然應該明白男兒生于世最不能缺少的是哪兩樣東西。一是權力,二是銀子。所以咱們天驕未來就必須得從這兩者身上下功夫,在座的每一個人基本都有親人在朝中為官,跟一般的人比起來已經算是占了十分大的優勢了。接下來咱們的任務就是要考好科舉。” “考科舉?”梁文涵第一個先叫出聲來,他頭搖的好像撥浪鼓一般:“這個我可來不了,四書五經里的字我可能可以認全,但要我背下來,那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是啊是啊......”梁文涵這么一說,座上的很多人都開始叫起來。 江夏微微一笑道:“沒關系,如今距離會試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我會想辦法讓你背熟四書五經的。” “距離會試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但是距離國子監內部會考卻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不能進入國子監前一百名,我們全都無法直接參加殿試的。”王文博擔憂地說道。 江夏點點頭,這一點他自然早就已經計算在內,他笑著說道:“國子監內部會考這個簡單,咱們完全可以......作弊嘛。” “作弊?”夏鳳雛驚叫一聲,他立刻追問道:“國子監內部會考的時候會有提督學政前來督考,我們如何作弊?” 眾人全都齊刷刷地看向江夏,可以看得出來這些人對于作弊都十分有興趣。 江夏笑了笑道:“我都派人調查好了,國子監內部會考的試題會由禮部儀制清吏司郎中配合國子監祭酒與司業共同商議出具,然后在會考前三天封存在國子監博士院中,派護衛把守。咱們到時候想辦法知道考題,然后立刻花重金請人作答,之后將答案死記硬背記在腦中就可以了。” “就算過了這一關,那殿試那一關怎么過?”梁文涵忍不住問道,他苦惱地說道:“殿試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考試,誰都不敢作弊。并且殿試的題目是由皇上出的,也無法提前偷到考題。唯一的辦法就是憑真功夫,可是咱們的功夫......” “殿試這一關當然得靠我們自己,所以這兩個月以內所有人必須背熟四書五經。至于能不能背下來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教你們一套辦法,只要你們照著我的辦法來做,必然能夠將需要背的內容背熟。” 想到這里,江夏突然記起來自己當初在千門時訓練記憶力的時候。 那個時候十一位世界記憶力大師一起來授課,從注意力、觀察力、想象力、創造力四個方面訓練自己的記憶力。每一個訓練的方法都無法殘酷,比如注意力,如果沒能在一分鐘以內記清楚三百個打亂了順序的數字,那么等待他的就是皮鞭和棍棒。 想到這里,江夏突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眾人。 不知道為什么,所有人看見江夏這個笑容都心驚膽顫了半天。 無論江夏最后會出什么辦法,但既然他有辦法大家也就權且相信了他。接著就是說賺銀子的事。江夏開口說道:“銀子這方面是我們天驕未來發展的基礎,所以絕對不容忽視。要想賺銀子就得做生意,所以我提議大家一起集資做生意。首先我們要做的兩門生意是賣‘飛鳳丹’和‘九陽丹’。” “飛鳳丹?九陽丹?都是什么東西?”梁文涵問道。 江夏笑著解釋道:“飛鳳丹是一款女人吃了會變漂亮的丹藥,九陽丹是一款男人吃了會變強壯的藥。” “那不就是‘玉顏丹’和‘十全大補丸’嗎?”夏鳳雛道。 江夏搖了搖頭,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用人品保證,我說的這兩款藥,藥效絕對超出你們的想象。” 眾人看向江夏半信半疑,不過梁文涵卻先叫道:“掌門就說每個人出多少銀子吧,反正我是干了,我相信你。” 梁文涵這么一說大家都釋然了,反正都是沖著江夏來的,只要他說能賺銀子不就行了? 江夏微微一笑道:“每個人......五百兩。” “這么......少?”梁文涵失聲叫道。 ps:感謝寧醫人和你知道你懂的兩位大大的捧場,另外感謝斯文敗類的月票。同時老虎開啟書評征集,希望大家能夠踴躍在書評區留下書評,老虎會一一觀看,一一回復...... 第九十四章 所謂的作弊(二更,求收藏) 常言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就比如一個少年暗戀一個女孩,為了她所以努力奮斗。終于事業有成的時候,少年去找那個女孩兒,而那個女孩兒卻已經有了......女朋友。我擦嘞,她喜歡的是女人。 同樣感覺計劃趕不上變化的還有江夏。 此刻他正看著這國子監集賢門外告示張貼處上貼著的告示一臉郁悶,他嚴重懷疑朱厚照在他的天驕里面安插了奸細,否則憑什么昨天才開完會,今天禮部就出了告示,昭告天下會試將提前一個月開考。同時國子監通知,國子監內部會考將于十日后開始開考。 計劃中的一個月,現在變成了十天。而計劃中的兩個月,變得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江夏的計劃徹底被打亂,但同時也激起了他的狠心。他江夏計劃要做的事,必須做成功! 正陽門進去一百步右手邊的地方就是禮部,它與戶部相鄰,是六部之中占地最為廣闊的衙門之一。 禮部的職事不少,尚書、侍郎、司務、郎中、員外郎......等等相加起來僅六品往上的大員就有十三位之多,更別說還有那些不入流的禮部鑄印局大使、副使等等。 此刻在儀制清吏司郎中茍學明的房內,國子監祭酒和司業正聚在一起。三人之中以國子監祭酒的官位最高,從四品。但是卻以茍學明的地位最顯赫,畢竟是在禮部當差,屬于國子監的上級主管部門。 三人此刻正在商議國子監內部會考一事。 作為大明最高學府的內部會考,三人都十分重視,所以仔仔細細地商議起來。近些年國子監監生們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所以三人在商議考題的時候都盡量出的簡單一些。 按照往常的慣例,三人各出一題然后開始商議以誰的題目為主題,誰的為預題。所謂預題就是在主題題目涉嫌泄漏的時候臨時啟用的另外一道題目。一般來說三人出的題中都是以儀制清理司郎中的題目為主題,祭酒的為預題,至于司業大人的嘛,只不過是拿出來證明一下郎中大人和祭酒大人的英明而已。 完成這一切以后,主題會上好封條送往國子監博士院,而預題則會先交給祭酒保管,有需要才會取出來。 眾所皆知,明朝科舉的核心思想是惟朝廷指定的“圣賢書”是遵,只設進士一科,只考經義一門。所以會考的題目其實很簡單,就是四書之中的一句話,只不過這句話究竟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三人商議好以后各自離開,六天以后自翰林院里挑選出來的提督學政會帶著主題前去國子監,然后等三日以后開始開考。如果江夏他們想要偷取主題,那就得等到提督學政將主題帶到國子監去的時候下手。 也許是因為時間還早,江夏干脆就沒急著去操心會考考題的事兒,而是先去落實了店鋪。江夏的店鋪選在了三里河街這里,是一處十字路口的交叉地帶,算得上是極好的旺鋪。選好以后江夏找了工匠進行裝修,然后打了一則廣告。 “飛鳳丹,你不行,老娘能夠讓你行!九陽丹,明晚再來行不行?你說行不行!” 這兩句話咋一看可能沒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但凡有點旖旎心思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猜到這兩句話說的什么意思。不過這兩句話只是江夏隨手而為,并為想過讓起多大的效果,針對買藥來說,只有療效好才有可能真正暢銷賺錢。 店鋪裝修的事江夏丟了設計草圖給工匠以后就讓韓慕楓去盯著,而江夏自己則每天拉著天驕里面的人開始訓練記憶力。他的方法千奇百怪,但是每一項都讓天班的人大呼有趣。最后像王文博這樣的人甚至對記憶力訓練幾乎上了癮,每天都在無休止的挑戰自己的記憶力極限。 熟悉八股文的人都知道,它的基礎就是四書五經,準確的說是四書。只需要能夠將四書完全記一下來并且理解,真正考試時絕不會差到哪兒去。 江夏所傳授的記憶方法超脫這個時代好幾百年,這使得他們在一個月以內完全轉變從不可能變為了可能。而江夏自己在傳授他們四書的時候也一遍又一遍地加深了對四書的理解。近來李東陽考校了他幾次,江夏所作出來的文章讓他連連稱贊,并直言江夏已經有問鼎金科三甲的實力了。 時間過得很快,九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明天就要開始進行國子監會考了。天驕里的眾人紛紛著急不已,因為至今江夏還沒有給他們任何考題答案。 僅僅這么九天的努力,他們還根本不足以應付考試。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即便今天晚上將考題偷出來,也沒有時間再找人做出答案。好吧,即便是做出答案,他們也不一定能夠完全將其背誦下來。 第二日早晨。 江夏在念奴和如霜的服侍下穿了一身全新的衣服,然后在二女臉上一人親了一下后才出了逍遙山莊。 來到國子監的集賢門外,江夏發現梁文涵他們早已經在等候自己。見到江夏后梁文涵他們跑過來圍著他問道:“江大哥,現在怎么辦?我們全都沒有考題啊。” “對啊,并且我好收到消息,國子監里有不少人都托關系買到了考題,價錢也不貴,才三百兩。”王文博道。 江夏搖搖頭,他低聲道:“既來之則安之,一會兒你們就明白了。” 江夏話剛說完,只見一輛馬車停在了國子監門口,從馬車里下來就是國子監的祭酒大人。祭酒大人抱著一個木盒子急急忙忙地走進了集賢門內,守在門口跟他打招呼的護衛他都沒有理會。 江夏笑了笑道:“好了,咱們進場吧,祝大家都能有一個好成績。” 說著,江夏當先一個人走進了集賢門。 見到江夏進去了,天班的其余眾人也只能嘆了口氣跟著走進去。對于這次會考,他們幾乎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 會考雖然是在國子監內舉行,但是所有人都已經打亂了順序分別坐在不同的學堂里面。比如江夏現在就坐在黃班的學堂里,前后左右全都是些不認識的人。 江夏五識異于常人,只聽見身后最后一排的那個胖子在低聲跟身旁的友人說道:“怎么樣?這次你有沒有把握?” “當然,三百兩豈是白花的?” “就是就是,反正殿試我是不想了,至不濟也得弄個舉人的名頭回去。” “嗯,我也正是此意。” 聽見這樣的討論,江夏微微笑了笑,然后專心致志地整理著自己的毛筆。 沒一會兒前來監考的學政大人前來,一個面白無須的年輕人,身材瘦弱一身的書卷氣。隨著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木架子,那是專門用來掛考題的。 學政掃了眾人一眼,從木盒之中取出考題掛在木架上,然后等待了幾息時間,外面響起一聲清脆的敲鑼聲,緊接著不知道是誰喊道:“會考開始。” 江夏看了看那個考題,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心中暗道:“天班眾人看見那考題恐怕會驚喜好一陣吧。” 的確,坐在玄班學堂里的梁文涵和王文博看見那考題后就同時“咦”了一聲。因為那考題......之間背過。 前幾日訓練記憶力,江夏讓他們各自背過一篇八股文,而那篇文的題目就是現在這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原來江大哥早就給了我們答案,這也太神功廣大了吧,難道他能掐會算? 而與此同時,學堂里面也有很多其他人發現了不對。比如江夏所在的黃班學堂之中,那個胖子和他的友人就一起“咦”了一聲。胖子低聲對他友人說道:“不對啊,不是說題目是“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嗎?” “吵嚷什么?”負責監考的學政大人低喝了一聲,目光一下掃過去把那胖子嚇的頭縮了縮。 而此時博士院里,祭酒的房間里也吵嚷開來。 清吏司郎中茍學明一臉不忿地說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呢?為什么那主題會丟呢?” “實在是不知啊,昨天晚上檢查的時候都還在,今個兒一早就沒了。所以我們趕緊通知了黃大人將預題送過來。”司業大人馬朝也是一臉不解地說道。 倒是祭酒黃如海比較鎮定,他端著茶杯吹了吹漂浮著的茶葉道:“算了算了,反正現在考題已經更換了,遺失出去的考題不會有什么影響的。” “這......哎呀......”茍學明恨恨地跺了跺腳,心中暗道你們倒是沒事,但是接下來恐怕得有不少人要來找本大人退銀子了。眼看著那些已經到了手的銀子,居然還要退回去。 黃如海端起茶杯喝茶的同時偷偷用余光看了茍學明一眼,心中也冷哼了一聲道:“你吃肉,連湯都不給我們一口。還好我那預題還賣出去了一千兩銀子。” 黃班中的江夏奮筆疾書,很快就將一篇答卷寫好,檢查了一遍沒有錯字以后江夏心中暗道:“主題老早就泄露了,即便我們答的再好也不一定保證全都在一百名以內。如今我逼他們用預題,考題只有我們二十八個人知道,這樣才能十拿九穩的進入前一百名嘛。” 想到這里,江夏嘴角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ps:眼淚嘩嘩求收藏...... 第九十五章 賣藥看療效(三更,求收藏) 三里河街的店鋪本身就是裝修過的,江夏接手過來只是簡單改變一下而已。經過十天的裝修店鋪基本已經裝修完畢,然后江夏就很低調的開業了。 的確是很低調,沒有舞獅、沒有鞭炮、連敲鑼打鼓都沒有。整個店鋪空空蕩蕩的,只擺了不到一百個精美的小瓷瓶而已。 其中飛鳳丹至少是以七顆為一個療程,江夏耗費三天的時間大量煉制也只不過煉了一百四十多顆。反倒是那九陽丹是單顆單顆的使用,江夏煉制五十顆就占了五十個小瓷瓶。 開業第一天。江夏還在考慮怎么給店里放置家具時,一名穿著青色長袍的,留著山羊胡子的精廋中年男人走進店內。 “喂。”山羊胡子沖著江夏的背影叫了一聲,聲音略大。 江夏轉身過來掏了掏耳朵,五識過人就有這么一點不好,聲音一旦稍大就感覺刺耳。 山羊胡子下巴微抬,以斜下四十五度角看向江夏,居然這樣看人會有一種特別的優越感。“你......是賣藥的?” “客戶?”江夏心中頓時跳出這兩個字,臉上立刻堆滿笑容點頭道:“對對對,賣藥的。我跟你說,咱家的藥......” 話還沒說完,山羊胡子指了指斜對面的一家店鋪,趾高氣揚地說道:“敢在我懸壺齋對面賣藥,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 “原來是來砸場子的。”江夏心中暗道一聲,頓時沒了好臉色。 他擺擺手對山羊胡子道:“有屁到我店外面放去,大爺沒空招呼你,趕緊滾......” “喲呵,小兔崽子很狂嘛,你開藥鋪賣藥到順天府知事衙門給大人上報過沒有?” “喂喂,叫你滾你不滾,小心爺等一下不客氣了。你是既然是開藥鋪的總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吧?”江夏問。 “什么摩,什么癥?醫書上從未有過任何記載。”山羊胡子自信滿滿地說道。 江夏搖搖頭,一副你孤陋寡聞的樣子,他倒是有耐心,居然還解釋起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又稱為人質情結,是指被害者對于加害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加害者的一種情結。簡單點來說可以用兩個字概括。” “哪兩個字?”山羊胡子忍不住問道。 “啪!啪!”江夏二話不說閃了山羊胡子兩巴掌,然后問道:“現在可以滾了嗎?” 山羊胡子頓時愣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地捂著臉看向江夏道:“你......你敢打我?” “啪!啪!”“這不是他媽廢話嗎?”江夏又煽了山羊胡子兩巴掌。 “你有本事再打個試試!”山羊胡子憤怒地說道。 “啪!啪!”江夏搖搖頭,一副語重心長地模樣說道:“你已經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晚期了。這種病用兩個字概括叫做......犯賤。” “啊......”山羊胡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煽了六記耳光,他尖叫一聲后跑出去,然后在街上對江夏說道:“你給我等著。” 說完,山羊胡子回到了他那懸壺齋。沒過一會兒,江夏看見那懸壺齋里跑出去一名伙計,往順天府的方向去了。 江夏繼續看著自己的店鋪,確定了要買的家具以后他在隔壁的文房四寶店里買了筆墨紙硯記好。正準備出去購買的時候江夏看見幾個衙差和一個穿著綠袍圓領補子服的官員一起走過來。 那官員走在最前面,懸壺齋的山羊胡子看見了立刻興奮地跑過去。江夏則站在店鋪門口含笑地看著那官員走過去。 一開始那官員還雄赳赳氣昂昂,一副風風火火的模樣。但是走近了看清楚了江夏的長相,那官員的腳步頓時停頓了一下。江夏伸手右手招了招了。 那官員似乎是硬著頭皮走過來的。 到了江夏的店門口,那山羊胡子立刻激動地對官員說道:“妹夫,是他,就是他剛才打我的。” 說完,那山羊胡子又得意洋洋地對江夏說道:“看見了嗎,我妹夫,順天府知事衙門從八品的大官。” 江夏微微一笑,沒有理會那山羊胡子,而是對那官員說道:“李大人,好久不見了。” 沒錯,很巧。來的這個官員正是順天府知事李錢順。 見到江夏,李錢順頓時記起來自己被東廠的人煽耳光的事。李錢順有些尷尬地說道:“好......好久不見了公子。” 聽見李錢順居然對江夏這么客氣,山羊胡子忍不住不滿地叫了一聲:“妹夫!” “妹你娘啊妹!”李錢順突然暴怒對山羊胡子罵道,“沒看見我在跟這位公子說話嗎?” 江夏從懷中掏出他那塊東廠的令牌在李錢順眼前晃了晃,然后說道:“李大人,帶著這么多人光臨貴店可讓在下有些心驚啊。” “是你讓我心驚才對吧。”李錢順哪里可能不認識那東廠的令牌,并且還是銅制令牌。他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戰戰兢兢地說道:“公子,誤會,完全是誤會。我來.......我來是想買點東西,買點......公子這里賣什么我買什么。” “哦。”江夏悠悠地點了點頭,然后他興奮地拍了一下手道:“我賣藥丸的。” 說完,江夏從柜臺上取出三瓶九陽丹,他在李錢順面前展示了一下后道:“這丹藥叫九陽丹,乃是皇宮大內的方子。男人吃了以后,我保管你可以一夜七次,一次比一次厲害。” “皇宮大內的方子?”李錢順微微一愣,還真別說,由于他妹妹就是開青樓的所以他早有縱欲過度的嫌疑,這段時間那話兒總是有氣無力的,即便勉強抬起來也硬中帶軟,最多三五下就歇菜了。 李錢順半信半疑地問道:“公子,這價錢是......” “開業促銷,價錢大幅度優惠,二十兩銀子一顆。”江夏道。 “二......二十兩?”李錢順驚呆了,什么藥居然值二十兩,這不是等于搶嗎?李錢順下意識地就準備生氣,可是剛一抬頭就看見江夏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問道:“怎么?大人覺得貴了?” “啊?”李錢順微微一愣,搖著頭道:“哪里,哪里的話......” 說完以后李錢順立刻對身旁的山羊胡子說道:“銀子,拿六十兩過來。” “啊?”山羊胡子微微一愣。 “啊什么?銀子!”李錢順大吼一聲。 山羊胡子立刻從懷中掏出寶鈔,還準備數的時候就被李錢順一把全拿去了,李錢順數了六十兩銀子給江夏后便灰溜溜地帶著衙差們離開了。 李錢順離開以后,山羊胡子自然也不敢再找江夏麻煩。江夏想了想便鎖了門準備去給店里添置一點家具,他走到街口的馬廄那里見到了正在給馬車喂草料的韓慕楓,然后坐著馬車就去買家具了。 原本李錢順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但是之后卻很快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李錢順回到衙門里以后就遇到他的妹夫來請他去春意樓,據說春意樓來了好幾個新的漂亮姑娘,剛剛調教好讓他去嘗嘗鮮。 這等好事兒李錢順怎么可能放過,于是立刻換了便服隨他妹夫一起去了春意樓。 到了之后果然他妹夫給他安排了幾個漂亮姑娘,酒足飯飽以后李錢順挑了兩個他認為最漂亮的準備進入正題。人準備好了,心情準備好了。可是脫掉了褲子以后才發現......還有一處沒有準備好。 兩個姑娘使出渾身解數也沒幫到李錢順,急得那兩個姑娘都快哭了。 當然,最急的還是李錢順。心中焦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江夏賣給他的九陽丹。 李錢順拿起一瓶打開,倒出里面的藥丸后心中默默念道:“二十兩銀子一顆,你多少還是得有點作用才行啊。” 想完,李錢順一口吞掉一顆藥丸。 咦?沒反應? 媽的,上當了,那個狗日的。李錢順想了想,心中一發狠正準備把另外兩顆一起吃了。 就在他剛倒出第二顆藥丸時,突然他感覺到了變化。一股無名的力量在體內奔騰起來,李錢順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過...... 李錢順都已經忘記了,自己什么時候有過如此自信的感覺,他仿佛覺得自己體內有用不完的力量,就好像當初他十八歲,用一支冰糖葫蘆騙了村里那有些呆傻的二丫,然后從正午一直折騰到了晚上的那種感覺。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 突然李錢順大吼一聲:“換人,再給安排三個......不,五個人過來。” 下午。江夏滿意地看了看自己擺好了家具,古香古色的店鋪,忍不住微微點了點頭道:“都齊了。” 站在他身后的韓慕楓說道:“還缺一樣東西。” “什么?”江夏問。 “招牌。”韓慕楓回答。 江夏額頭頓時浮現三條黑線,這都給忘了。 剛剛在想定制招牌的事,江夏突然看見一個人朝這邊跑過來。等到人近了以后江夏才看見,原來是李錢順。 李錢順一見到江夏就興奮地握著他的手道:“十顆,不不不......二十顆,再要二十顆。” 說完,李錢順就從懷中拿出了一大疊寶鈔給江夏。 ps:隔空喊話,更上樓......需要九陽丹嗎?我郵寄給你...... 第九十六章 震驚京師的藥鋪(上) 九陽丹如此好的效果李錢順自然不會一個人享用,他花了三十兩銀子一顆從江夏那里買了二十顆回去以后就只給自己留下了五顆,然后剩下的就全都送了出去。 等等,九陽丹不是二十兩一顆嗎?很顯然,咱們江大奸商又加價了。 順天府府尹、府丞、治中、通判、推官、經歷司經歷。李錢順一一松了九陽丹去。 在中國,官場歷來講究一個資歷,官位越是高的人,歲數一般也就越大。歲數越大的人,其身體狀況也就...... 特別是想這些當官的,終日大魚大肉聲色犬馬又缺乏鍛煉,所以身體素質總是下降的特別快。硬而不堅堅而不久,這絕對是男人心中最大的傷痛。 世人都說做女人“挺”好,其實做男人更加“挺”好。只不過一個是挺上面,一個挺下面而已。 以李錢順這樣的身份送出去的藥,像府尹、府丞這些人全都明白肯定是藥效特別不錯的,否則李錢順不會敢送給他們。 接到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想嘗試一下這個藥究竟厲害到什么地步,竟然讓李錢順視若珍寶的送上來。 而當天的夜晚,順天府府尹崔政義回到家中以后服了九陽丹,家中七個小妾未能入睡。府丞回到家中以后,直接讓他夫人最后連聲求饒,迫不得已允許他碰了那個他一直相中卻又未能娶做小妾的丫鬟。 而治中、通判、推官們也幾乎是相同的經歷。在這個平凡的夜晚,十多個男人全都一展雄風,再次體會到年輕時那種精力無限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內心的一種享受,再多的金銀財寶也無法去彌補這樣的享受。 第二天早上,江夏睡到自然醒來以后才慢悠悠地出逍遙山莊去開店鋪門。來到了三里河街,江夏突然發現他對面的那懸壺齋好像生意很不錯的樣子。 江夏搖了搖頭,徑直往自己的店鋪走去。 抬頭看了看那個光禿禿的門面,江夏心中暗道一聲:“看來是應該準備一個招牌了。” 此刻韓慕楓剛剛停好馬車往這邊走來,突然他大叫一聲:“江兄弟小心!” 江夏早已經聽見密集的腳步聲和數道勁風朝著自己襲來,轉頭一看只見那十幾個原本在懸壺齋里坐著的人此刻竟然全都跑到了自己身后,而帶頭的正是李錢順。 韓慕楓一下擋在江夏面前,警惕地看著李錢順他們說道:“你們想要干嘛?” “買藥!”十幾個人齊聲說道。 江夏頓時一驚,他將疑問的目光投向李錢順。李錢順嘿嘿一笑,然后低聲道:“這些大人身份都比較特殊,還請公子打開店門,咱們進店里聊。” “好。”江夏點點頭,他也看出來這些人的身體肯定不一般了。 一個個油光滿面大腹便便,典型的當官模樣。江夏不用猜也知道這些人肯定是來買九陽丹的,這樣的藥他們自然不好假手于他人來買,所以只好自己親自前來。 江夏打開店鋪們,推門進去以后李錢順立刻跟江夏介紹道:“江公子,今日前來的這些全都是咱順天府里的大人,所以希望江公子不要將買藥一事宣揚出去。” 江夏微微頷首道:“放心放心,我不會說的。只不過我得提醒你們,我這藥可剩下不多了,只有二十七顆。你們要多少?” “全要!”一名看上去大約五十多歲,留著漂亮的九寸胡男子說道。很明顯這些人都是以他為首,所以他一開口后其余的人全都不說話了。 相信大家也能猜到,此人正是順天府府尹崔政義。只不過看見府尹大人一開口說全要,其余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難色。若是府尹大人要一人獨吞,那豈非自己就白跑了一趟? 當然,崔政義也沒這么狠心,他轉頭看向眾人說道:“一會兒我給你們一人勻一顆,然后剩下的我就暫時保管了,大家覺得怎么樣?” “大人英明。”雖然大家心里都在罵娘,但是嘴上依舊十分誠懇地說著認同。沒辦法,誰叫人家是正三品的超級大員呢? 分配好以后崔政義問江夏,“請問這九陽丹是三十兩銀子一顆對吧?” “三十兩?”江夏略一發愣,然后搖搖頭伸出五根手指頭:“是五十兩一顆,三十兩是昨天開業酬賓做的優惠活動。” “開業酬賓的優惠活動不是二十兩一顆嗎?”李錢順忍不住問道。 江夏十分自然地解釋:“二十兩一顆是針對第一次購買的客戶所做的優惠活動。這藥包含的千年何首烏、天山雪蓮、千年人參等等二十幾味名貴藥材,要是都賣二十兩一顆的話那我豈不是虧死了。” 千年何首烏?千年人參?若真用了這些東西恐怕五十兩一顆也算便宜了吧。十幾位大人心中暗暗腹誹。不過他們也是在官場行走了多年的人物了,當下也沒猶豫,全都開始拿出寶鈔在那里湊錢。 堂堂三品大員在此,難道買幾顆小藥丸還要讓大人付錢? 江夏將銀子收足以后從柜臺上拿下了三瓶飛鳳丹,他笑著說道:“你們作為第一批大客戶,我友情贈送你們三瓶‘飛鳳丹’。這丹藥的作用十分簡單,就是將你們的夫人變年輕,變漂亮。大家可以拿回去給自己的夫人嘗試一下。” “好啊好啊。”一眾大人紛紛伸手過去。 “咳咳......”崔政義微微咳嗽了兩聲,所有人的手都停在了原處。 崔政義伸手過去拿下兩瓶后說道:“多謝老板。” 剩下的那一瓶,原本大家又準備去拿。結果府丞大人黃德順咳嗽了兩聲,于是乎大家都立刻將手縮了回去,然后黃德順左右看了看,接著將藥瓶放到懷中。 通判王師從想了想后問江夏:“老板,那飛鳳丹是怎么賣的?要不我買一瓶回去試試。” 江夏擺擺手道:“我賣藥是以療效說話,飛鳳丹暫時不賣,等兩位大人拿回去用,出了效果再來找我。” “那江公子,下一批九陽丹什么時候出?”李錢順問道。 他這個問題恰好也是其他人想要問的,所以眾人紛紛伸直了脖子等江夏回答。江夏說道:“飛鳳丹一天一顆,以七日為一個療程。九陽丹就在七天以后開始銷售第二批,屆時同步銷售飛鳳丹。” 說完江夏不耐煩地擺著手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要關門了。” 江夏像是趕蒼蠅一般將順天府的一眾大官趕出去,然后關上門招呼著韓慕楓離開。 江夏沒有想到那九陽丹居然賣的如此之快,還沒使用任何宣傳手段就已經供不應求。江夏想了想后決心立刻開始招人大量煉制九陽丹和飛鳳丹。 為了防止兩種丹藥的丹方泄露出去,江夏買藥材的時候分別派了不同的人,去不同的藥鋪購買。然后他聘請了二十幾個江湖郎中,讓他們前來協助煉藥。 他們每一個人只負責一個步驟,而最后制出來的也只是半成品。最后三味藥材將由江夏負責添加進去,將其制成成品。 如此一來既防止了丹方泄露,又加快了制藥的速度。 話分兩頭。再說順天府府丞黃德順這邊。 黃德順年少時家境貧寒,不過其老父為他訂了一門娃娃親,所以成年以后便需要現在的夫人。 夫人家的家境相對較寬裕,算得上是小富人家。黃德順就是得夫人娘家的接濟才得以安心讀書,最后科舉進士及第一飛沖天,十數年官場沉浮,如今已經是正四品的府丞。不過雖然官越做越大,但黃德順對他夫人的懼怕感卻從未減少過。 這些年他夫人雖然養尊處優,容貌保持的也算不錯。但總歸歲月催人,不僅開始長斑長皺紋,身體也越發的臃腫起來。 對著這樣的夫人,黃德順哪里有心思做那巫山云雨之事,每月只不過是想做任務一般按時交納四次“公糧”,并且每次都是草草收尾。 不過昨天晚上不一樣,黃德順的夫人從未感覺到黃德順那么認真過。心情大好的她今個兒一起床就親手給黃德順煮了一大桌可口飯菜。 黃德順回到家中以后看見那么一桌子飯菜心中也是感動不已,他也記不得多久沒有吃到過自己夫人煮的飯菜了。 黃德順拉著他的夫人一起用膳,在席間他將飛鳳丹交給了他夫人。 下午的時候黃德順的夫人嘗試著吃了一顆,然后就不得了了。從下午開始,一直到晚上黃德順的夫人足足跑了二十幾趟茅房。嚇得黃德順趕緊派人去找江夏,可惜江夏那店鋪根本就沒有開門。 次日一大清早起來,黃德順的夫人尖叫了一聲。 黃德順原本就有些害怕那飛鳳丹有詭異,他立刻跑到梳妝臺旁邊,按著他夫人的雙肩焦急地問道:“夫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完了,全都完了......”黃德順的夫人指著銅鏡中的自己失神地說道。 黃德順順著看過去,只見銅鏡之中夫人臉上的班幾乎消掉了一大半...... 感謝你知道你懂的大大的捧場,另外也感謝劍挑青燈書評的支持。謝謝你們...... 第九十七章 震驚京師的藥鋪(中) 黛安芬的董事長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女人的錢是永遠都賺不完的,重要的是你知道女人在想什么嗎?” 對于女人來說,青春和美麗,愛情與榮耀是她們永恒不變的追求。也許你會覺得她們永不停歇的追求最新款的服裝以及皮包會很幼稚,很無聊。但其實你不明白的是,她們追求的并不是服裝和皮包本身,而是追求的內心的一股自信,僅此而已。 最近京師很平靜,沒有發生什么大事情讓老百姓們在酒肆茶館之中談議。但是在京師官場的兩個圈子里卻因為一件事而引發了所有人的關注。 這兩個圈子分別是男人的圈子和女人的圈子。 男人的圈子不必多說,大家都在傳那九陽丹的神奇效果,每個用過的人談起來那沉迷的表情和志得意滿的笑容讓其他人一看了就特別想快點買幾顆來好好試一試感覺。 而女人的圈子則比男人的圈子更加瘋狂,她們已經開始在四處打聽那飛鳳丹的下落。得知崔政義夫人的手中還有一瓶,最近幾乎每天都有十幾個大小官員的夫人提著禮物來拜訪她,言辭間雖然全都是虛寒問候,但潛臺詞無不指向那剩下的一瓶飛鳳丹。 作為順天府府尹,外加禮部左侍郎。崔政義在朝中的地位不可謂不高。不過今天卻來了一個人讓崔政義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接待者。此人正是禮部尚書,靳貴。 在崔府的正廳之中,靳貴和崔政義聊了一會兒公事,扯了一些官場上的趣聞,閑話了一下家常。然后他不著痕跡地問道:“對了,今日怎么沒有看見弟妹?” “啊?”崔政義微微一愣,他沒懂靳貴和自己聊天怎么會突然提起自己的夫人。要知道在古代對別人的夫人太過關心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 見到崔政義發愣,靳貴微微一笑,臉上略微露出些尷尬的神色。他道:“近幾日京師里傳言,說你家夫人和黃大人家的夫人突然一下重現青春美貌,一下彷佛年輕了十幾歲,不知此言是否為真?” 崔政義微微一笑,搖搖頭道:“原來大人是為此事前來。實不相瞞,此事是真的。雖然不像外面傳言的返老還童那么夸張,但真的具有重返青春的效果。大人稍候,我讓內子出來與你一見。” 說完,崔政義走出大廳讓管家去叫自己的夫人。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青色長裙,身材高挑的女子走進正廳。女子對著靳貴微微行了一禮道:“香玉參見大人。” 靳貴看了云香玉一眼,然后整個人便愣住了。 他以前是見過云香玉的,年輕的時候的確是個美人沒錯。但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臉上早已經布滿皺紋長滿各種褐斑,并且體態也越發的臃腫,看上去早已不復當年之姿。 但是現在...... 云香玉臉上哪里還有一點皺紋和褐斑,皮膚白皙粉紅,水嫩的好像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姑娘一般。而她那原本已經凸出來的肚子,此刻也癟了下去,身材看上去略帶豐腴但是卻很協調。 這不就是當初年輕時候的那個云香玉嗎? 靳貴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老臉微紅地說道:“失儀,失儀了。”靳貴連連對崔政義和云香玉道:“見諒,見諒......” “大人不必介懷,即便我與娘子朝夕相對也難免會走神,更遑論大人第一次見到改變之后的娘子了。”崔政義笑著說道。 靳貴起身對著崔政義微微行禮道:“政義,老夫就不與你客氣了。聽聞令夫人手中還有一瓶那什么‘飛鳳丹’,老夫今日就厚著臉皮找你求藥,希望你能讓給老夫。你是不知啊,你嫂夫人自從見過弟妹以后終日糾纏于我,吵得我是不得安寧啊。還有我家那三個兒媳......” 崔政義微微一笑,也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大人,夫人手中的確還有一瓶飛鳳丹,但是一瓶里面只有七顆,而一個人必須服用七顆才會有明顯效果,即便交給大人那也不夠分啊。不過大人不必擔憂,還有兩日那家藥鋪就會重開,屆時屬下一定前去購買,然后送到大人府上。” “還有兩天就能買到此神藥?”靳貴微微松了口氣。 他想了想后問道:“對了政義,此藥究竟是何人煉制?效果竟如此顯著。” “販賣此藥之人是十分年輕,我以往也沒有見過。只是聽李錢順說過,此人名喚江夏。” “江夏?”靳貴微微一怔,頓時失聲道:“不會是李東陽的那個徒弟吧。” 想到這里,靳貴立刻對崔政義說道:“政義,老夫先行告辭了,改日再聚。” 說完,靳貴立刻走出正廳。 崔政義還在發愣,他夫人突然掐了他一把急地跺腳:“你還站在這里干嘛?沒聽見靳大人說他可能認識那賣藥之人嗎?我的藥都快吃完了,你還不去給我買!” 崔政義微微一怔,然后才反應過來,他立刻轉頭對靳貴的背影叫道:“大人,等等我,我陪你一同前去。” 崔政義心中暗道,還有我的九陽丹,九陽丹啊...... 逍遙山莊之中,江夏正在和李東陽談議國事。二人談議的主題便是那大明寶鈔之利弊。 如今大明寶鈔貶值已經越來越嚴重,白銀幾乎已經快要將大明寶鈔替代。如果大明寶鈔突然一下退出歷史舞臺,那么大明經濟將遭受到嚴重的打擊。李東陽還在做內閣首輔的時候就一直在擔憂此事,而如此與江夏談議起來,他反倒是覺得受益匪淺。 李東陽皺著眉問江夏:“所謂開發新興市場,將大明寶鈔外傾,變得通行流通貨幣,這些都是什么意思,你能否解釋給為師聽一下?” 江夏點點頭,“此事說來簡單,唯獨操作不易。其實我們只需要開設關外貿易,用我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等等物品和關外的韃靼、瓦剌、奴兒干都司這些地方進行交易。迫使他們只能用大明寶鈔向我們購買這些物品,這樣一來他們就會刻意的兌換大明寶鈔。 隨著時間的推移,只要我們貿易做的好,他們國內就會自然而然的開始流通起大明寶鈔。然后大明寶鈔必定開始升值,屆時只要大明控制寶鈔的生產量,允許用舊鈔換新鈔,那么大明寶鈔就不會持續貶值了。不過......” “不過關外貿易是大忌,有資敵之嫌,不易達成。”李東陽搖頭道。 江夏點了下頭,表示認可李東陽的話。 李東陽微微嘆息一聲,他干脆不再說這個問題,而是轉而提醒江夏:“對了,這兩日興獻王朱佑杬就要來京師面圣了,你須得多加小心。世人都說的那興獻王忠實敦厚心機淺薄,是個甘于逍遙平淡的王爺。但為師卻不這樣認為,這天底下的人都太會偽裝,越是貌似忠良,實則可能就是包藏禍心之輩。” 江夏慎重地點了下頭,他比李東陽知道的顯然還要更多一些,只不過他不想說出來,以免將李東陽牽扯進來。 “徒兒明白了。”江夏道。 李東陽微微頷首后繼而問道:“聽聞最近你在三里河街開設了一家藥鋪?” “是的,徒兒家中曾經傳下兩張丹方,藥效奇佳,故而徒兒準備制成藥品販賣,以求造福世人。” 李東陽平靜地看著江夏。 江夏頓時明白這種光偉正的大話李東陽肯定是不相信的,他有些尷尬地訕笑了兩聲說道:“當然,也想賺兩個小錢兒給師父買酒喝。” 李東陽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剛長出來不多的胡子道:“還有十數日就是科舉會試之期了,你身為國子監院內會考榜首可以直入殿試,為師希望你能勤于學業,爭取在殿試上拿回一個三甲之名來。” “師父放心,徒兒一定會努力的。”江夏道。 江夏話音剛落,突然一名逍遙山莊的門房急急忙忙地跑過來通報:“莊主,門外有兩個人自稱是禮部尚書和禮部侍郎想要見你,你看。” “禮部尚書?靳貴?”李東陽點點頭道:“快請。” “是。”那護衛應了一聲后立刻退下。 不一會兒靳貴和崔政義在護衛的帶領下走進來。見到江夏,崔政義激動地指著他說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少年英雄小哪吒。江夏下意識地就在心中唱了一句。 當然,崔政義接下來要說的話自然不是這個,他激動地對靳貴說道:“大人,藥就是在這位公子手中買的。” “哈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靳貴幾步跑過來,抓著李東陽的手道:“賓之兄,你我同朝為官數十載,今日可到靳貴來找你討份人情的時候到了。” 李東陽被靳貴那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他趕緊將手從靳貴的手中抽出來,干咳了兩聲道:“何事,先說出來我參詳一下。” “還參詳個......”后面那個“屁”字靳貴沒說出來,畢竟是讀圣賢書的,豈能說臟話。 靳貴嘿嘿地看著江夏說道:“賓之,讓你徒弟把他煉的藥給我一些。” 江夏微微一愣,心想這老家伙年紀這么大了還要九陽丹? 同道中人啊。江夏眨著眉,一臉壞笑地說道:“大人,那藥不錯吧。” “不錯,不錯,效果顯著啊。”靳貴道。 李東陽忍不住問江夏,“江夏,他說的那是什么藥?” “回師父的話,是壯陽藥,吃了可以龍精虎猛,一夜七次,次次歡愉。”江夏說道。 李東陽愣了愣,然后看著靳貴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他笑著打趣道:“好啊,靳老匹夫,你這么大年紀了居然還有這等心思,此事我一定要給劉公與謝公說一下。” “什么?什么壯陽藥?”靳貴趕緊追問江夏:“飛鳳丹怎么就成壯陽藥了呢?” “你要是的飛鳳丹?”江夏微微一怔,頓時明白自己誤會了。他點了點頭:“在下抱歉,誤會了大人。那飛鳳丹以七顆為一個療程,四個療程即見全效。大人稍等,我一會兒讓人給你準備四瓶。” “四瓶?四瓶怎么夠?”靳貴擺了擺頭,伸出四根手指道:“至少要四個四瓶。” “這么多?大人家中很多人等著服用?在下提醒一下,此藥只能女人服用,男人服了有害無益。并且服用太多也無益處。” “家中的確是有四個女人要服用,你放心吧。”靳貴道。 “原來如此。”江夏偷偷瞄了李東陽一眼,試著說道:“那這價錢......” 江夏見李東陽一點反應都沒有,心中頓時放下心來。靳貴一聽要銀子,立刻將眼神射向李東陽,他咳嗽了兩聲,示意李東陽說句話。 李東陽淡淡說道:“江夏,靳尚書與為師同朝為官多年,收便宜一點......” “算你夠意思。”靳貴頓時笑著說道。 但是靳貴怎么也沒想到,李東陽背負在背后的后手卻偷偷給江夏做了一個抬的動作。江夏心中頓時了然,一臉認真地點著頭道:“是,師父。既然是師父的朋友,那在下就收一個成本價吧。那飛鳳丹采用二十多款珍貴藥材煉制而成,其中包含了千年何首烏、天山雪蓮、千年人參等等......” 崔政義微微一怔,這些藥材不是九陽丹里面包含的嗎?飛鳳丹里也包含了? 靳貴嘴角扯了扯,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感來。 江夏最后笑容可掬地說道:“成本算下來每顆丹藥恐怕要五十兩銀子一顆。” “五十兩?”靳貴驚叫一聲,五十兩一顆,一瓶七顆也就是三百五十兩,四瓶就是一千四百兩,十六瓶就是......五千六百兩。 靳貴忍不住叫道:“你怎么不去搶?” 江夏搖搖頭道:“大人,在下手中掌握著如此靈丹妙藥很明顯比搶更加容易,又何須去搶?” “李賓之!”靳貴看向李東陽,沉聲叫著他的表字。 李東陽微微一笑,瞇著雙眼道:“送給你也不是不行,不過我記得你禮部可以特批幾個國子監里的學生直入殿試。恰好,江夏有幾個同班好友沒能進入國子監前二十名,所以還望你幫個小忙。” 江夏一聽,心中頓時叫了一聲:“師父高啊。” 上次國子監內部會考,他們天班包攬了前二十名額。但是有八個人卻只能排在二十名外,無法直接進入殿試,還得先去參加一堂會試。 江夏一直想不到辦法幫他們,卻沒想到李東陽一下就逮住機會找靳貴幫忙了。 第九十八章 震驚京師的藥鋪(下) 正午,京師南門。 京城繁華,這早已是世間公認的事。看京師的繁華,其實不必進入京師,只需要站在南門的門口看一看過路上下的百姓就能窺得一二了。 一輛并不算太奢華的馬車行駛到南門門口停下,然后馬車里面先鉆出一名穿著黑色布衣的老者跳下馬車,然后他伸手過去,扶下來一名穿著圓領長衫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大約五十歲上下,身材瘦弱面色蒼白,手中拿著一條銀色絲巾捂著嘴,經風一吹似乎身體都晃了晃,然后輕輕咳嗽了幾聲。 接著男子深吸一口氣,按著老者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在地上站好以后老者轉身對駕馬車的那男子說道:“小武,你把馬車駕進城后先找一間客棧住下,然后好好喂一喂馬兒,稍后我會和福伯去找你。” “哦。”小武點點頭,駕著馬車進了城。 見到小武離開,男子對著福伯點點頭道:“走吧福伯,咱們先進宮去見一見母后。” “好。”福伯跟著男子一起往城里走,他所走的位置十分講究,微微落后男子一個身位,但是又不至于離著男子太遠。 他走路時身體佝僂著,似乎背永遠都挺不直了一般。但若留心觀察的話你就會看見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無時無刻不悄悄地看著四周,彷佛一條永遠戒備狀態的毒蛇一般。 走過南門,一連排蹲在馬路旁的乞丐打量了一下男子。溫文爾雅、身體消瘦、衣飾華麗,綜合這三個因素,這些乞丐幾乎可以確定只要找這個男子乞討就必然會有所斬獲。 也不知道是哪個乞丐帶的頭,突然他們一下一起沖向男子。男子微微向后退了三步,這三步看似平常,但是卻與這些乞丐拉開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大老爺,行行好吧,打賞一點吧……” “是啊,行行好吧老爺……” 男子微微咳嗽了兩聲,然后看了身旁的福伯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福伯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開始散發碎銀子,乞丐們爭先恐后地往福伯面前擠,生怕輪到自己就沒有。 也不知道是哪個乞丐膽子大,居然一把抓向福伯手中的錢袋。 福伯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一把抓住那只手,猛地一下將那人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一腳踢在那人胸口。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然后那乞丐被踢的倒飛出去至少三米開外,落在地上后吐了一口鮮血就在沒有響動。 “殺人了,殺人了……”頓時城門這里一陣騷動,那些乞丐紛紛將福伯和那男子圍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說道:“殺人了,他們殺了人,把他們抓到衙門里去。” “對呀,讓他們賠錢,償命!” 福伯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波瀾不起,彷佛剛才那凌厲的一腳不是他踢的一般。 站在城門口的守城衛隊聽見這邊的吵嚷后立刻跑過來,他們用刀鞘將那些乞丐拍開,然后大聲吼道:“出什么事兒了?” “他們殺了人!”一名乞丐大著膽子吼道。 “殺人?”守城衛隊里的一名隊正對那瘦弱男子和福伯說道:“你們兩個,跟我去一趟衙門。” 福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滾!“ 隊正一聽頓時大怒,他大聲吼道:“好大的膽子,殺了人還敢跟爺囂張。“ 說著,隊正一下抽出了腰間的鋼刀。 “駕!“ “駕!“ 突然之間一只馬隊朝著這邊飛奔而來,由于馬速太快所以幾名乞丐被撞飛了出去。馬隊上的人勒停馬匹后翻身下馬,然后牽著馬往兩邊散開。 接著聽見“篤篤篤“的聲音緩慢而優雅的響起,一名面白無須,穿著暗紅色交領長袍的男子騎著一匹棗紅大馬慢慢駛來。 興許是這支馬隊身上充滿的蕭殺之氣太重,所以在場居然一下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 最后出場的這名男子走近以后也勒停了馬匹,他翻身下馬后對著男子抱拳行禮道:“王爺,皇上讓您進宮以后立刻進宮去見他。“ 男子微微笑了笑后點頭。 接著男子又對福伯行了一禮,笑著說道:“福公公,真是好多年沒見了。“ 福伯抬眼看了男子一眼,淡淡地說道:“原來是劉瑾,的確有很多年沒見了,想不到你現在已經成為東廠廠公,你那師父可不及你萬一啊。“ “福公公客氣了,想當初福公公手掌司禮監,那也是威風至極的人物,之后又能跟著王爺去安陸州頤享天年,更加是讓劉瑾佩服才是。“劉瑾客氣地說道。 福伯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劉瑾往身后一指,對著男子說道:“王爺請吧。“ 男子看了劉瑾一眼,然后當先走出,而福伯則緊隨其后,走動的位置依舊猶如先前沒有變動過。 接著所有人離開,那個守城衛隊的隊正卻一動也不動,因為他已經嚇呆了。 那是都是些什么人?東廠廠公劉瑾?王爺?前司禮監一把手?隊正覺得自己的腦子反應不過來了,反正他只知道那里面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想捏死一只螞蟻一般輕松捏死他。 王爺、劉瑾、福伯三人走遠。 走出了一段距離以后興獻王朱佑杬與劉瑾并肩而行,他笑著說道:“都說東廠耳目遍布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本王才剛剛進入京師沒想到劉公公就已經知道了。” “王爺過獎了,只不過王爺是皇上特別交代要見的人,所以劉瑾會特別注意一些而已。“ “真的沒有希望了嗎?“朱佑杬突然莫名其妙地問了這么一句話。 劉瑾沉默了兩秒鐘,他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一些道:“棄車保帥吧,世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朱佑杬微微吸了口氣,突然他又咳嗽了兩聲。 停住咳嗽以后朱佑杬雙目看著前方問道:“那我問你,這次的事除了厚熙有錯以外,誰應該付最大的責任?” “王爺此話何意?”劉瑾突然一下停住了腳步。 朱佑杬也停下來,他平靜地看著劉瑾,淡淡說道:“劉公公認為本王是何意?” 劉瑾微微嘆了口氣,“我勸你還是不要想去報仇,你所想要找的那個人和皇上關系匪淺。” “本王的兒子難道可以白死?”朱佑杬道。 劉瑾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出一個名字:“江夏。“ “多謝。“朱佑杬突然往前靠近一步,他低聲對劉瑾道:”劉公公,其實本王和朱宸濠關系也很不錯,有空大家可以一起聚聚嘛。“ 說完,朱佑杬轉身離開。 劉瑾看著朱佑杬的背影,臉色一變再變。沉默良久以后劉瑾突然又笑了笑,他自言自語道:“皇室宗親,又有哪個是省油的燈?” 劉瑾不知道的是,朱佑杬走遠幾步以后便低聲對福伯道:“幫我查一查一個叫江夏的人。” “是。”福伯應了一聲后竟然和朱佑杬分開了。 而此時此刻的江夏卻正在三里河街。他最終還是給他的店鋪取了一個名字,一個簡單直接直白的名字——九陽飛鳳。 經過七天的準備,江夏備了不少飛鳳丹和九陽丹,以為再怎么也能頂一陣。 并且他也估計到了會有很多人來買,所以一口氣將天班的人拉了一般到店里來幫忙。 但是今天店鋪重新開張,店外面已經站滿了人。有男有女,不是家丁就是丫鬟。她們手中握著大量的銀子或者寶鈔,等的就是開門那一刻。 江夏帶著人來到店外時也被眼前的陣勢嚇了一跳,他立刻讓梁文涵他們前去整理隊伍,讓他們列好隊。 眼看著大家排起了長龍,然后江夏才帶著人去將店鋪門打開,排在第一位的那名家丁興奮地揮著手中的寶鈔,他激動地說道:“我買……我買九陽丹,買……一百顆。” “什么?一百顆,哎呀,大客啊。”梁文涵一聽就興奮了,但是江夏卻搖了搖頭道:“不賣,每個人限購十顆。” “啊?”那家丁明顯愣了一下,梁文涵忍不住問道:“為什么不賣啊,那可是銀子啊。” 江夏搖搖頭,指了一下那看不見尾的長龍道:“不限購,一會兒你去跟他們解釋吧。” “快點啊,還在等什么……”才等一下,后面的人已經開始嚷嚷起來。 梁文涵一縮脖子,立刻不再說話了。 那家丁突然臉色一變,冷冷說道:“喂,我家大人可是正五品的大官,你們得罪不起的。” 江夏指了指身旁的梁文涵道:“他爺爺是從三品的大官,你覺得誰大?” “他師父還是正一品的大官,你覺得誰比較厲害?”梁文涵指著江夏說道。 那家丁頓時愣住了,江夏臉色一跨,立刻說道:“滾,不賣藥給你了。” “這……”那家丁愣了愣。 江夏突然大聲吼道:“還不滾,不要耽擱后面的人!” “對啊,還站在那里干嘛?滾啊!老子都等半天了,再耽擱時間老子揍死你!“后面的吵嚷聲一時大了起來。 第九十九章 帝王家恩怨難言清 世人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其實皇室里的恩恩怨怨錯綜復雜,又有誰能完全說的明白? 就拿朱佑杬來說。他是孝宗皇帝朱佑樘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母親是宸妃。而孝宗皇帝的母親則是紀妃。要說宸妃和紀妃年輕的時候都是命運多舛之人。 宸妃原本因家境貧窮,所以她父親把她賣給了杭州鎮守太監,她由此入宮。由于她知書達禮,又長相美麗。所以后來被憲宗皇帝看中,寵幸之后懷上龍子,故而得以母憑子貴封做貴妃。 而紀妃原本是蠻族土官的女兒,成化年中,憲宗皇帝征討蠻族,紀妃被俘虜后入了宮廷。被憲宗寵幸之后也懷上了龍子。只不過她肚中孩兒懷的比宸妃的早,所以是為皇三子,而皇四子就是朱佑杬。 當初紀妃懷孕時恰逢后宮萬貴妃當寵,萬貴妃是個心中狹隘至極又極其心狠手辣之人,后宮凡是有身孕的女人無不被其迫害。紀妃當時也沒有幸免于難,幾次遭逢萬貴妃迫害。 不過幸好當時紀妃得到了宸妃的幫助,最終得以順利產下皇三子。憲宗皇帝的長子和次子全都早斃,所以皇三子朱佑樘便是長子,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最終他得以順利登基為帝,也就是之后的明孝宗朱佑樘。 試想一下。如果宸妃當時沒有出手幫助紀妃,那么孝宗必然無法存活于世,那么宸妃的皇四子朱佑杬就會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就因為當時宸妃的出手相助,所以朱佑杬才和皇位失之交臂。 如今朱佑杬又處心積慮想要奪回皇位,從某個角度上來說他要奪的也可以說是原本就應該屬于他的東西。朱佑杬為奪皇位,如今卻把他兒子的命給葬送了,如果追溯到本源,那豈非可以說是宸妃親手葬送了自己孫兒的命? 當然,命運有的時候是天注定的,不可以這樣去想,如果這樣想了,那就等于鉆井了一個永遠了繞不出來的死胡同里面。 清寧宮中。朱佑杬跪在母親面前,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按照大明律法,親王未得皇上準允是不能夠隨便離開封地的,違者以意圖謀反論。所以自從朱佑杬被封做興獻王以后,他就很少再見到自己的母親,所以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身為親王皇親貴胄又如何?母子分離異地,豈非也是一種不幸。 邵宸妃早已經老眼昏花,她伸手摸了摸朱佑杬的臉,將頭湊近了仔細看了看。顫抖的雙手,在朱佑杬的臉上仔細摸著,似乎想利用手的觸感在腦海中還原朱佑杬的長相。 最后邵宸妃一口叫出:“吾兒啊......” “母后!”朱佑杬也是悲叫一聲,靠在邵宸妃的懷中痛哭著。 此時此刻,朱厚照正坐在乾清宮中批閱奏章,劉瑾站在他旁邊。朱厚照問劉瑾:“興獻王叔到京了?” 劉瑾點頭:“回皇上的話,剛剛入京,方才進宮以后去清寧宮給宸妃娘娘請安去了。” 朱厚照聽后點了點頭,劉瑾試探著問道:“皇上,要不要奴婢現在去把興獻王傳召過來?” “不必。”朱厚照搖頭,他微微嘆了口氣道:“興獻王叔這是在提醒朕,他母親宸妃對朕的父皇和皇祖母有恩,朕若是對他太過嚴厲那就是忘恩負義。” 說到這里朱厚照冷笑了一下,像是在跟劉瑾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也不想想,若非是看在宸妃的面子,朕這次會如此輕易的繞過他?要想為帝,必須得有帝王之命。有此命數之人,即便什么也不做也會登上帝位。沒有此命數的人,一輩子只能當個奴才。劉瑾,你說朕說的對不對?” 劉瑾的心猛然一縮,他立刻點著頭回答:“皇上英明,皇上所言極是。” 朱厚照輕飄飄地看了劉瑾一眼,淡淡一笑后沒再說話,而是繼續批閱自己的奏章。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朱厚照幾乎把面前的奏章都批閱完了。然后乾清宮外的張永走進來對朱厚照行禮說道:“皇上,興獻王求見。” “傳。”朱厚照點點頭。 “宣興獻王覲見。”張永高呼一聲。 朱佑杬從宮門外走進來,見到朱厚照以后朱佑杬立刻跪倒在地高聲呼道:“臣叩見皇上,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叔免禮平身。”朱厚照道。 “謝皇上。”朱佑杬站起身來,朱厚照立刻對站在宮門的小太監吩咐道:“給興獻王賜座。” “謝皇上。”朱佑杬道。 兩名小太監搬了一張椅子過來,朱佑杬剛剛坐下朱厚照便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皇叔,可知朕此次為何傳你前來?” 朱佑杬一聽立刻跪在地上說道:“臣之不肖子朱厚熙誤識歹人,不慎進入邪教。臣教子無方,求皇上降罪。” 這一次朱厚照沒有再叫朱佑杬起來,而是淡淡地說道:“世子年幼,不識忠奸,一時行差踏錯倒也無妨。不過那天濟會卻非一般的妖邪門派,而是一伙以犯上作亂為目的的妖眾。世子雖說是受人蒙騙,但終究是違反了大明律法,皇家祖宗法制。此一事朕已查明只有世子一人參與,與其他人無關,朕特傳皇叔進宮,就是想問問皇叔,皇叔認為朕該當如何處置?” “不肖子勾結妖人,與亂堂為伍,此行徑不僅違背祖宗法制,更為大明律法所不容。故而臣認為必須從嚴處罰,以正法典。” 朱佑杬說的極其平穩,連語調的一個升降都沒有,仿佛這段話是完全不帶任何一絲情感直接說出來的一般。 聽完朱佑杬的話后,朱厚照道:“既然皇叔都如此認為,那就依照皇叔的意思辦理吧。唉......其實世子還年輕,偶有錯失也屬正常,何必如此嚴厲。” 說完,朱厚照擺擺手道:“朕乏了,皇叔退下吧。既然來了京師就多留幾日,反正離朕生辰之期將近,屆時咱們一家人聚聚。” “是,臣遵旨。”朱佑杬對著朱厚照磕了三個響頭以后才起身,道了一聲“微臣告退”后這才退出了乾清宮。 走出宮門,朱佑杬的眼眶一下紅了。他握緊全身,整個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生為人父,親口說出自己的兒子該死,這是何等的折磨。但是他不說又不行,因為這是朱厚照在找他一個態度。 正如朱厚照最后那一句假惺惺至極點的“何必如此嚴厲”以及那“就依照皇叔的意思辦理”,如此兩句話就將朱厚熙之死定性為是朱佑杬自己的意思。如此一來,朱厚照也拜托了那殘殺兄弟內親的兇名。 “熙兒,父王對不起你。不過父王答應你,你一定不會白死。” 說完,朱佑杬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臉色平靜地往宮外走去。 此時此刻的乾清宮之中,朱厚照沉吟片刻后對劉瑾說道:“記住,加派人手去逍遙山莊好生保護江夏,且莫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是,奴婢遵旨。”劉瑾應道。 接著朱厚照看向張永笑著問道:“對了,這幾日事務繁瑣已經多日沒去逍遙山莊,最近江夏在忙些什么?” 聽見朱厚照三句不離“江夏”二字,劉瑾心中既是羨慕又是嫉妒。什么叫簡在帝心,這就叫做簡在帝心。 張永對于江夏的事了解倒是不少,他笑著說道:“回皇上的話,江夏最近在三里河街開了一家藥鋪,據說生意火爆異常,日進斗金。前去買藥全都京師之中的達官貴人,并且每日的藥都供不應求。” “哦?什么藥如此厲害?”朱厚照頓時來了興趣,他心中還默默添了一句:“好啊,賺銀子都不叫上朕一起,這個大哥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張永笑了笑道:“據傳言江夏的那家九陽飛鳳店鋪只賣兩種藥,一種是可以使女人重現青春美貌的飛鳳丹,另外一種則是可以讓男人龍精虎猛的九陽丹。” “龍精虎猛?”朱厚照頓時來了興趣,他一下站起身來,大為興奮地說道:“如此好的藥竟然不給朕試試?” 不過很快朱厚照又軟了下去,一臉頹然地坐回龍椅上喃喃自語道:“算了,那藥要是朕吃了也只不過是折磨朕而已。” 說完,朱厚照道:“走吧,去逍遙山莊見見他再說。再有幾日就是殿試的日子了,當時候他成了朕的臣子,朕看他還敢不敢對朕那么囂張。”說完,朱厚照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話分兩頭,再說朱佑杬這邊。他從皇宮離開以后便徑直去了云閣客棧。 在云閣找到了替他駕駛馬車的小武以后朱佑杬給自己開了一間上房,然后坐在房里等待著。 不一會兒房門外響起敲門聲,朱佑杬淡淡地說道:“進來。” 房門推開,進屋來的是福伯。福伯對著朱佑杬微微躬身叫了聲:“王爺。” 朱佑杬點點頭道:“都打聽清楚了嗎?” “打聽清楚,那個江夏以前是一家青樓的仆役,后來那家被李太傅派人去封了。然后江夏便開設了逍遙山莊。據說那逍遙山莊的宅子本身是前工部侍郎施為送給張永的,但是又有傳言逍遙山莊可能有皇上的股份在里面。老奴得到的消息全都顯示,那個江夏和皇上的關系極為不簡單。另外就是那個江夏最近在三里河街開了一家藥鋪。” 福伯簡單地說了一下江夏的事跡,朱佑杬聽見福伯說江夏和朱厚照關系不簡單時眼睛瞇了瞇,他低聲冷言道:“不簡單就好,不簡單殺了他他才會心痛。” PS:更上樓大大已經從老虎這里預定九陽丹十顆,其余若有需要的同學,記得在書評區里留言......還有四天本書就要上架了,各位同學做好準備了嗎?上架那天你們有多給力,我的更新就有多給力。 第一百章 陷害 法寅四誡里有一句話,叫做:“勢不可以使盡,使盡則禍必至。”這句話的意思凡事都需要留有余地,否則會引起反彈給自己招來禍端。 江夏的九陽飛鳳藥鋪生意好到出奇,其斂財的速度就連江夏自己都大吃一驚。原本江夏還有些擔心自己的藥鋪太過于高調,可能會遭人嫉恨給自己引來麻煩。但是昨天朱厚照又跑了過來,死皮賴臉的找江夏在藥鋪里占了一股。 有了朱厚照的股份在里面江夏自然什么顧慮都沒有了,難道還有人敢在皇帝的生意上使詭計? 似乎是在給予江夏一個回答,今天剛剛開鋪沒多久,突然間一個人從排隊的長龍之中沖出來,他大聲叫道:“有毒,九陽丹有毒!” 站在店鋪內的江夏眉頭一皺,他自己的丹藥自己清楚,怎么也不可能有毒。江夏大聲吼道:“喂喂,別胡......” 那個“胡說”的“說”字還沒有從江夏的口中吐出來,跑出來的那人突然就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然后白色的泡沫從他鼻孔以及嘴巴之中不停地往外冒出來,很明顯是中了毒的現象。 排成長龍在那里等候買藥的眾人立刻將那男子圍著,其中一人還發現那男子手中還握著一個精美的小瓷瓶,瓷瓶上貼著紅紙寫的三個大字——九陽丹。 江夏眉頭緊鎖,他突然感覺這件事不尋常起來。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九陽丹吃死人了。” 剛剛還排著隊等候的長龍,頃刻之間便散開,眾人都圍著那具尸體你一言我一語。 沒過多久五城兵馬司的人巡邏經過,知曉此事以后便將那人的尸體用擔架抬著,然后將江夏一起帶到順天府衙門。 這第一次前來順天府只是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案件的情況,然后便順天府就放了江夏離去。 回到九陽飛鳳藥鋪時,江夏發現店外有不少人正在吵吵嚷嚷。仔細聽了一下后江夏才弄清楚,原來是那些買了九陽丹的人聽說那丹藥吃死了人,所以紛紛前來退貨。 一直在店里幫忙的韓慕楓看見江夏來了頓時松了口氣,江夏走進店鋪之后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收藥,退銀子。” 幾名聘請來的郎中一邊檢查那些九陽丹是否都是真的,一邊在那里退銀子。 用了大約兩個多時辰,前來退丹藥的人終于走完了。 江夏讓店里的幾個伙計關一下門,并囑咐這幾天暫時不開業,然后他隨著韓慕楓一起離開。 回到逍遙山莊,江夏剛剛在院子里坐下沒多久,李東陽便帶著君揚一起走來。見到江夏,李東陽的第一句話就是詢問:“出事了?” 江夏眉頭微微一皺,事情從發生到現在時間并不算久,為什么師父都已經知道了? 江夏點點頭:“是的,有一個人據說是吃九陽丹死了,順天府里的仵作正在驗尸,我還在等消息。師父你怎么知道的?” 李東陽道:“外面已經開始在傳這件事,傳的很快,也不知道是有人刻意推波助瀾還是你那九陽丹影響太大,所以一出問題就有這么多人談論。” 江夏微微笑了笑道:“可能兩者都有吧。” “自己小心一點。”李東陽囑咐。 江夏點了下頭,“放心吧師父,我會小心的。” “嗯。” 當天無話,第二日早晨江夏剛剛起床洗漱完畢就有護衛來報,說是有順天府的衙差來找自己。 江夏立刻去前院,見到那些衙差以后,其中一名衙差十分客氣地對江夏說道:“江公子,事情是這樣的。死去那人是南城里的大戶何府老爺何運來。今個兒一早何運來的夫人去認了尸,確認了何老爺的身份以后便決定要告你。 狀紙已經遞到治中大人那里了,還勞煩江公子跟小的一起走一趟。” 江夏點點頭,道:“理應前去。” 江夏隨著那幾個衙差一起來到順天府衙門。 既然是死了人,那就是刑事案件。 在順天府,統管所有案件的是府尹大人,協助府尹的是府丞。而主管刑事案件的則是治中,正五品的官職。 順天府治中名叫王寶生,之前在九陽飛鳳買九陽丹時曾經和江夏有過一面之緣。 到了衙門正堂,大堂之上已經跪了七八個女子,很明顯都是那和運來的妻妾。女子們披麻戴孝,哭成一團。 見到江夏進來,王寶生用力拍了一下驚堂木,然后說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嘩,如今案件雙方都已在場,那么此案正式開始審理。” “慢。”一名中年婦人,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左右,面容姣好,頗有幾分熟婦韻味。她看了江夏一眼后平靜地說道:“公堂之上,他身為被告為何不跪?” 江夏微微躬身,說道:“我乃是國子監監生,屬天子門生,故而公堂之上可以免于跪拜。” “的確的確,不僅要免于跪拜,還應該準備座椅才對。”王寶生笑著說道,然后示意堂上衙差去給江夏搬了一條凳子過來。 江夏看了那凳子一眼,心中總覺得坐下去似乎有些不好,不過不坐似乎又拂了王寶生的好意。于是乎江夏對著王寶生抱拳行禮,道了聲“謝大人”以后便大馬金刀地坐下了。 王寶生道:“好,現在案件開始審理。師爺,念一遍狀紙。” “是,大人。”堂上的師爺將狀紙念了一遍,其內容無外乎就是說江夏的九陽丹含有劇毒,他丈夫何運來服用以后中毒身亡,所以要求江夏償命。 念完以后王寶生直接沒有審問,而是開口說道:“簡直一派胡言,那九陽丹本大人也曾服用過,身體并無任何不適,爾等純屬誣告。” 說完,王寶生直接宣判打了何李氏等人十大板,然后便退了堂。 這真是太奇怪了,江夏眉頭緊鎖起來,很明顯王寶生是在幫自己,甚至可以說是在偏袒自己。可是為什么自己和他并無舊交,為什么他要偏袒自己?再加上他竟然還說自己吃過九陽丹,對于男人來說服用那樣的藥絕對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為了幫自己居然連此事一起說了出來,自己和他有那么好的交情? 江夏一頭霧水地走出了公堂,剛剛走到公堂外的大街上江夏就聽見身后傳來大叫聲:“兇手,你勾結貪官,害死我相公,你還我相公命來。” 江夏轉頭一看,竟然是何運來的一個小妾從頭上拔出一根發簪朝自己沖來。 江夏側身一讓,然后一把將那小妾推開。 可就在此時江夏聽見身后傳來破空之聲,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來。江夏往旁邊一閃,等重新站正以后他發現那小妾突然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然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江夏發現那胸口上正好插著一把匕首。 小妾指著江夏想要說話,但是卻說不出口,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然后倒在了地上。 江夏只是驚了一下,然后立刻轉身過去,只是街上看上此事的人已經圍了過來,江夏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射了一把匕首過來。 這是陷害! 江夏心中猛然一驚,他此刻去想那匕首所射來的方向,根本就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沖著那小妾而去。 這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所以看上去極其像是小妾沖過來用發簪刺江夏,然后江夏用匕首一下將小妾給捅死了。 “小碧!”何運來的正室一下跑過來抱起那小妾的尸體,她悲慟地大哭起來,然后狠厲地看著江夏說道:“是你,你就是兇手!這里這么人都看見了你殺死小碧,我看這一次那貪官還如何袒護你。走!跟我去見官。” 說著,何運來的正室便拉著江夏又回到了順天府衙門之外,她取出鳴冤鼓的鼓槌敲打起來,不一會兒幾名衙差跑出來。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以后,幾名衙差將那小碧的尸體抬著進了順天府衙門,同時還叫了幾名所謂的“目擊者”一起前去。 何夫人抱著那小碧的尸體痛哭著,王寶生又重新回到了大堂之上。 王寶生詢問了一遍案件的經過,又一一詢問幾名路人所見的情況,唯獨沒有詢問江夏事情的情況。 最終王寶生驚堂木一拍,宣判道:“婦人黃小碧,手持發簪行兇于江夏,江夏為求自保無奈反擊,最終不幸誤殺黃小碧。此事屬黃小碧自己先起歹心,咎由自取,與江夏無關。退堂......” “無恥貪官!”何夫人似乎一下愣住了,沉默了兩息時間以后她才大聲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 王寶生眉頭一皺,怒喝道:“公堂之上,爾等若是再在喧嘩休怪本官治你一個咆哮公堂之罪。” “狗官,你們狼狽為奸,害死我丈夫不夠,還害死我的好姐妹......我要告御狀,告御狀......” “來人啊,拖下去,掌嘴三十。”王寶生怒喝道。 兩名衙差立刻走出來將何夫人拖到堂外行刑,“啪啪啪”煽耳光的聲音不絕于耳,足見用力不輕。 看到這里,江夏眉頭皺的更加緊了起來。他看向王寶生的眼神也變得越發冷淡起來。 第一百零一章 陽謀高手 身為千門的掌門,江夏對于陰謀詭計早已經司空見慣。單純就陰謀而言,江夏并不擔心,因為陰謀就是在暗地里做出破壞的行為,只要一經識破便可破局。但是陰謀里面還有一種謀略叫做陽謀,陽謀可以是順勢而為,也可以由陰謀而起,然后變陰謀為陽謀。 比如眼前的這個局,江夏就嗅到了一絲陰謀變陽謀的味道。 何運來服九陽丹身死,這件事的解決方法并不困難,只需要查明何運來是怎么死的,然后取九陽丹的丹方給有名的大夫查看,一旦確認九陽丹不可能有毒,那么此事就不會和江夏有關。 但是王寶生一上來便不問青紅皂白的袒護自己,這樣一來反倒使得這件事變得不清不楚。 而接下來,黃小碧被人放暗器擊殺,嫁禍到自己身上。這件事也不難解決,只需要讓江夏講述一遍案件的經過,然后讓一名暗器高手來案件重演一下就能證明案情的可行性,到時候只需要再找到一個目擊此事之人,那么江夏的嫌疑自然就完全洗脫。 但是王寶生卻直接將其定性為自衛誤殺,又是明目張膽地袒護。 如此一來江夏幾乎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甚至江夏可以預見,今天從公堂離開,明天開始整個京師都會盛傳自己賣藥害死人,當街殺人,并且和官員暗地勾結,官商相護草菅人命。 這樣的風聲一起,很快就會引發大理寺、都察院、刑部的關注,而那個時候恐怕江夏就更加說不清了。 不過即便江夏已經差不多識破整個陰謀,但是他暫時卻無法破局。這就是陽謀的厲害之處,它做的不是一個局,而是一個勢。局好破,而勢難違。 遇到高手了,江夏心中暗道一聲。 一直沒有機會說話的江夏對著王寶生拱了拱手,笑著說了一聲:“多謝王大人。”然后便轉身走出了正堂,揚長而去。 回到了逍遙山莊之后江夏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四季居中,他在書房的長桌上面鋪了一張宣紙,然后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個名字。劉瑾、沐陽侯、李錢順、朱佑杬。 最后想了一會兒后,江夏將劉瑾和李錢順的名字一一劃掉,最后就只剩下沐陽侯和朱佑杬兩個人。 再想了一會兒,江夏沐陽侯的名字劃掉,宣紙上就只剩下朱佑杬一個人。 “江夏,你在房內?”是李東陽的聲音。 “是的師父。”江夏立刻走出房門,見到李東陽后對其行了一禮。 李東陽點點頭,下巴微微一抬道:“走吧,進房說話。” “好。” 江夏和李東陽一起進入房中,在書房坐下以后李東陽無意間看見了江夏在那張宣紙上所寫的東西,李東陽微微頷首道:“看來你已經想到了。” 江夏微微點頭道:“我現在對劉瑾還有用,而他也沒到非除我不可的地步,所以應該不會是他。至于沐陽侯則根本不了解我,至今他對我的記憶恐怕也只有我在國子監里打過他死去的兒子劉青云。而李錢順,他如果能夠布的出這樣的局,恐怕也不會至今才從八品。那么唯一剩下的人就只有這位興獻王爺了。” “為師也是這樣想的,能夠布得出這些局的人應該只有他。常常聽人說興獻王忠實敦厚宅心仁厚心無野望,我早就覺得此人不會那么簡單。沒想到一出手就如此凌厲,他這是準備讓你死于悠悠之口啊。” 李東陽縱橫官場數十年,歷經四朝而不衰,這絕非是僥幸,沒想到只是聽人說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李東陽就已經知道了所有事。 “你有沒有想過接下來如何應對?”李東陽問江夏。 江夏搖搖頭,他眉頭微微皺起來說道:“原本是兩件十分簡單的事,但是卻讓他占了先手,反而將事情變得有些棘手。唯今之計只能看他下面怎么出招,我們只能見招拆招。” “嗯,敵不動我不動。等他露出破綻,這的確也是眼下唯一的應對之法。”李東陽點了點頭道。 “有人。”江夏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靠近門口,他眉頭一皺,目光凌厲地看向自己的門口。 此刻房門響起敲門聲,鐘彬地聲音傳來:“皇上想見你。” “老二來了?”江夏立刻走出房門,在待客廳見到朱厚照以后江夏并沒有行禮,而是十分直接地開口問道:“你怎么來了?” 朱厚照道:“我聽見劉瑾跟我說了昨天藥鋪發生的事,還有今天順天府衙門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兒,怎么會這樣?” 江夏搖搖頭,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不能跟朱厚照說這一切是朱佑杬的陰謀,于是江夏只能說:“具體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陷害我。” 朱厚照點點頭,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你不用擔心,我是相信你的。只要我相信你,天底下沒有人能動你半分。” 江夏心中一陣感動,他點點頭后對朱厚照說道:“你也別過分參與到這里面來,否則他們更加會說我有你罩著所以才會這樣橫行無忌。我自己會小心注意的,只要陷害我的人露出一點點破綻我一定能夠將他一擊擊敗。” “好。”朱厚照對身旁的劉瑾說道:“劉瑾,記得當東廠的人好生探查一番。務必替朕早日還江夏一個清白。” “是,奴婢遵旨。”劉瑾道。 江夏也看著劉瑾點了點頭,說了句:“有勞公公了。” “江公子不必客氣,這也是咱家應作之事。” 朱厚照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好了,高麗的使節還在宮里等我,我得先走了。反正你的事不必擔心,只要朕沒有點頭,沒有人能夠碰你分毫。” 聽見朱厚照居然拋下高麗使節不管專程來安慰自己,江夏心中更是感動,他點點頭道:“好了,接見高麗使節是大事,你快點回宮去吧。” “嗯,那我走了。” “我送你。” 江夏送朱厚照從后門出去,劉瑾立刻去叫人把馬車駕過來。江夏和朱厚照站在后門門口,朱厚照原本還想對江夏說點什么,但是此時突然一伙百姓跑過去,其中有百姓還大聲說道:“就是這里,這里就是那個江夏住的地方。” 百姓們跑進以后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皇......皇上?” 然后那一伙百姓中也不知道是誰先跪在地上,然后竟然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高聲呼道:“草民叩見皇上,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也明顯嚇了一跳,一伙平民百姓居然有人能認出他來,很明顯這件事是有預謀的。 此刻馬車趕來,劉瑾跳下馬車請扶朱厚照上去。江夏分明聽見人群中有人在說:“天啊,真是皇上,那人是劉瑾劉公公。” 朱厚照一言不發匆匆離去,既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也沒有否認。 江夏掃了眼前這些老百姓一眼,他心中默默地念了一聲:“又出手了。”想到這里,江夏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在這大明朝在乎的人不多,除了念奴和如霜兩姐妹以外,李東陽算一個,再然后就是朱厚照。 不管明史是如何評價朱厚照的,不管朱厚照對待其他人怎么樣。但是一直以來,江夏能夠感覺到朱厚照是真的關心自己,真的將自己當朋友。在自己面前,他從來沒有擺過任何皇帝的架子。這次的事情發生了,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選擇了站在他這一邊,而這次布局之人很明顯早已經將朱厚照和他的關系計算在了里面。 江夏幾乎能夠預料到,接下來這人就會拿他和朱厚照的關系大做文章。而這個恰好就觸碰到了江夏的底線,江夏心中暗道一聲:“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兒到底。” 江夏推開逍遙山莊后面進去,然后關上了門。 第二天,陽光明媚,黃歷上寫著這一天宜祭祀、宜嫁娶、宜動土、但是不宜遠行。 江夏穿著一身讓鐘彬搞來的錦衣衛衣服出了門,他隨意找了一家茶肆在角落處坐下,然后豎著耳朵聽周圍人談論的內容。他五識異于常人,故而周圍所有人說的話他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江夏聽見那些人討論道:“喂喂,你聽說了嗎。原來當今皇上真的是好男色的,以前寵幸的是那個錢寧,現在改了,寵幸的是江夏。為了他皇上故意疏遠了錢寧,然后又在西直門那里給他買了大宅子開了家逍遙山莊,然后又給他皇宮大內的丹方,讓他煉藥在三里河街那里賣。可惜那江夏煉藥出錯害死了南城的大戶何運來何老爺,那何老爺的小妾找他理論,居然被他當街殺死。” “那順天府衙門就不管這些事兒?” “誰敢管?那江夏可是當今皇上的面首,何老爺的夫人狀告他賣藥害死人命,又告他當街殺人。你猜治中大人怎么判的?” “怎么判的?” “判何夫人誣告,又說那小妾意圖襲擊江夏,自己該死,江夏殺她是自衛誤殺,不需要負任何罪責。并且那何夫人還被打了十大板,同時被煽了三十記耳光,可慘了。” “操,什么鳥世道,一個賣屁眼兒的貨居然可以如此橫行無忌,當今皇上真是昏庸不堪,大明這樣下去恐怕離滅亡不遠了吧。” “噓......聲音小一點,沒看見那邊有錦衣衛在嗎?” “哼,那狗皇帝養的狗而已。” 江夏從懷中取出一錠碎銀子扔在桌上然后起身離開,在經過說話的那桌人身旁時,江夏突然身體晃了一下,做出一副險些摔倒的模樣。他轉頭過來便大罵一聲:“瞎眼了!” 然后便抓著那個說他是“賣屁眼的貨”的人一頓猛打,打的身心舒暢以后江夏揚長而去。 出了茶肆,江夏明白這一記陽謀已經差不多快到收尾的時候了。相信這樣的市井傳言很快就傳遍整個京師,然后文武百官在上朝的時候就會集體向朱厚照施加壓力。 如果朱厚照不殺自己,那么就證明了朱厚照的確與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如果朱厚照殺自己,那么正好就遂了布局之人的意。 好厲害的手段,層層遞進,竟然讓整個京師的人成為他推波助瀾的幫兇。 江夏想了想后找了個地方換了身衣服,然后徑直往南城走去。 南城何家,這在京師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了。何家米行不僅在京師極其出名,就算是在整個北直隸也是十分有名的。如今何家老爺過世,何府上下自然一片縞素,處處都是白色的布條札結著。 眼見著何府大門打開著,江夏徑直走了進去。 在何府大廳停著一方雕刻精美的棺木,江夏走進去以后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何夫人。她先生一驚,接著就大驚地跑過來對江夏大聲吼道:“你來干什么?你這個殺人兇手!” 江夏沒有理會她,他一抖衣服的下擺在棺木面前跪下,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完成這一切后江夏站起身來,他看著何夫人,何夫人激動地說道:“我們不需要你在這里惺惺作態,你滾!滾!” “對啊,滾!”何府其他人也憤怒了,紛紛兇惡地對江夏大聲吼道,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真正的推攘江夏。 江夏看著何夫人,平靜地說道:“我今天來只是想來給何老爺磕個頭,畢竟死者為大,我理應前來。何老爺是不是服食九陽丹而死的,我相信自有公論,不過不管他是因為什么而死,但多少都與我有些關系,所以我這三個響頭,他可以受。 不過何夫人,我奉勸你一句話。有道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這件事已經牽涉到了當今皇上的身上,若是稍有敗露所要落下的人頭絕對不是一兩顆。你有膽子繼續賭下去,我江夏也佩服你的膽量。不過我奉勸你一句,真心想一想值不值。即便我死了,這件事過去了,你認為你作為可能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還能安穩的活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悠悠眾口 第一百零二章 云閣客棧之中,一名瘦弱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本《荀子》坐在窗邊,看得十分認真。偶爾看一處未明白的地方他會側著頭想一會兒,想通了再繼續往下看。 “吱呀……“房門被人推開,進屋來的是一名老者。 老者反手將門關上,然后說道:“王爺,他去了何府,并且還跟何夫人說了一番話。” “哦?“瘦弱男子將書翻過一頁,頭也沒抬,問道:”說了什么?“ 云閣客棧在京師并不算大,里面住的達官貴人不多,而王爺則更是只有一個。那就興獻王,朱佑杬。既然瘦弱男子是朱佑杬,那么站在他對面的老者自然也就是福伯了。 福伯道:“江夏對何夫人說……” 如果江夏在這里肯定會十分驚訝,因為福伯幾乎就將他對何夫人說的話一字不漏地重新復述了一遍,彷佛他當時就在那里的一般。 聽完福伯復述過江夏的話后朱佑杬淡淡地笑了笑,他點了點頭:“這倒是個聰明至極的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破局的關鍵所在。” “也許不是他看出來的,而是背后有高手指點也說不定。”福伯說道。 “高手?”朱佑杬將書一下合起來,他抬起頭道:“你說李東陽?” “也有可能,李東陽歷經英宗、憲宗、孝宗以及當下四朝,算得上是個厲害人物。不過他年紀越大聲名越顯,做事反倒是越縛手縛腳,我猜他是不會指點江夏在這風口浪尖之時去何府找何夫人,所以不可否認這個江夏也是個有趣人物。” “那現在怎么辦?他已經找上了李蕓,若是她被江夏說動,那……”福伯不無擔憂地說道。 “她不可能被江夏說動的。”朱佑杬又將那本《荀子》拿起來,一邊翻書的同時一邊說道:“死人怎么可能被活人說動呢?” “奴婢明白了。”說完,福伯離開了客棧。 朱佑杬繼續翻看著手中的書,接著窗外的陽光可以看清,他看的正是《荀子》的性惡篇,其開頭的第一句話就是“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 這句話的意思是,人的本性其實是邪惡的,而那些善良的行為不過是人刻意做出來的而已。而這句話,似乎更適用于朱佑杬。 江夏曾經猜測市井傳言會很快被朝中文武百官知曉,然后文武百官會向朱厚照施加壓力。這個猜測對,但也不對。 對的是文武百官自然會很快知曉,也自然不會容忍眼下的情況越演越烈。但是不對的地方在于文武百官不會一起去向朱厚照施壓,他們不敢也不會這樣做。這種摸老虎屁股的事很明顯是大個子才能做的。 哪些人是大個子?很顯然內閣七位大臣就是大個子,不過李東陽致仕以后,內閣暫時就剩下六位大臣。為了湊一湊七這個數,所以內閣六大臣還把毛文舉給一起拉來了。 可能有人要問為什么一定要湊成七這個數。其實很簡單,如果最后大家都無法決斷需要投票表決的時候,七為單數方便出結果。 七位大臣一起到乾清宮求見朱厚照,朱厚照自然知道他們來的目的,所以一開始全讓張永說自己在休息,沒有和七位大臣見面。 不過七位大臣很明顯是下了決心一定要見朱厚照,所以足足在乾清宮外等了兩個多時辰。朱厚照見推脫不過去了,最終還是接見了七位大臣。 進入乾清宮以后,武英殿大學士楊一清首先向朱厚照說了一下市井的傳言,雖然他話語已經盡量委婉,但是朱厚照依舊是勃然大怒。 “砰!“朱厚照一腳將自己面前的長案給踢飛出去,他大吼一聲:”朕的事容得那些刁民編排?張永!“ 守在乾清宮外的張永立刻進宮跪在地上:“奴婢在!“ “傳錦衣衛指揮使入宮見駕,朕要問問他,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是拿來干什么的?若是無能,那就馬上回家種田去,別擋著有能之人替朕辦差。“ “是!“張永應了一聲后立刻退下。 朱厚照掃了七位大臣一眼,他冷冷問道:“如何?你們今日前來非要見朕是為何事?是想問朕是不是好男色,有沒有斷袖分桃之癖嗎?“ 朱厚照話語之中殺氣四溢,可以想象,若是這個時候誰說一個“是“字,恐怕接下來的結果就是人頭落地。 七位大臣哪里還敢站立在原地,全都一起跪下齊聲說道:“微臣絕無此意,微臣惶恐,皇上息怒。“ 朱厚照冷眼看著七位大臣,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上,點名問道:“楊一清,你告訴朕,今日前來是為何意?“ 楊一清深吸了一口氣,他沉吟片刻后道:“市井升斗小民,愚昧無知,只曉人云亦云。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悠悠眾口,堵不如疏。未免圣上英明受損,臣等認為可將江夏公然審之,以正大明律法正典,以明陛下圣賢威名。“ 楊一清一番話說得十分有技巧,他大概的意思說的是“那些平民老百姓本來就愚昧無知,一些沒有的事兒傳著傳著就有可能當真了。為了不讓這件事越來越烈,干脆就把江夏弄出來當眾審問,這樣也顯得大明的律法公正,皇上的英明之名也不會受損。” 這一番話基本就是順著朱厚照說的,他先說百姓無知,這樣表明他堅信這事兒是假的。然后又站在朱厚照的角度,替朱厚照出了這么一個主意。 但是楊一清不知道,他那一句“公然審之”恰好就戳中朱厚照心中大忌。他如果愿意把江夏弄出來公審,那哪里還有現在這么多事。 朱厚照大吼一聲:“混賬!” 楊一清頓時一凜,脖子都縮了縮。 朱厚照憤怒地說道:“朕乃一國之君,不是哪個尋常人家的受氣小媳婦。朕的威名還需要故作姿態來證明?朕的威名就是讓他們明白,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皇上,三思啊。常言道‘君如舟,民如水,誰可載舟,亦能覆……”費宏心急之下張口便說出了唐太宗的為君名言。 但是他卻不明白這樣的話只能君王自己說,而不能臣子說給君王聽。朱厚照一聽,雙目險些就噴出火來,他一下站起身來二話不說一腳將費宏踢翻在地。 朱厚照一下蹲下來看著費宏道:“你此言是為何意?你的意思是在告訴朕,若朕不向他們證明,他們還敢反朕不成?你是在威脅朕?”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微臣絕無此意,絕無此意……”費宏驚慌失措地叫道。 朱厚照冷哼一聲,然后站起身來,他擺擺手道:“都滾,朕不想看見你們。” “皇…..”劉忠張張口準備說點什么,朱厚照突然大吼一聲:“滾!” “微臣告退。”說完,七位大臣紛紛離開。 出了乾清宮,曹元忍不住說道:“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吾皇圣明,爾等又何必非要讓皇上將那江夏公審,觸怒龍威,何其不值。” “就是。以后這種事切莫再拉上我了。”梁儲也跟著說道。 剛剛才被嚇得半死,猶如在鬼門關繞了一圈剛剛才回來的費宏沒有說話。倒是那楊一清忍不住說道:“怎么?爾等享盡浩蕩皇恩,如今卻要眼睜睜地看著皇上被天下悠悠眾口所污蔑?”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件事說到底也是皇上自己的事,我等的確務須再多言。”靳貴淡淡說道,然后離去。 毛文舉看了他們六人一眼,嗤笑了一聲后也離開了。 只不過他這一聲嗤笑倒是讓楊一清他們六人老臉一紅,畢竟他們六個人都屬于文官的代表,此刻在毛文舉這么一個武官代表面前爭執不休,好像有一點內斗的感覺。 而此時此刻皇宮的右掖門外,江夏正站在那里和宮廷侍衛們糾纏著。 江夏先是拿了大量寶鈔出來賄賂那幾個侍衛,表明想要見皇上,求通傳一聲。侍衛們沒有答應,也沒敢收寶鈔。 然后江夏接著又拿出了劉瑾交給他的東廠密探令牌給侍衛們看,侍衛們雖然嚇了一跳,但是仍舊沒有讓江夏進去。 最后江夏突然想了起來,他從錢袋子里面重新拿出了一個令牌給侍衛們看。 那也是一塊銅質的令牌,上面寫著“豹房天字一號”。 看見這塊令牌,侍衛們立刻單膝跪地行禮道:“參見皇上。” “啊?”江夏微微一愣:“原來這令牌是老二的。” 不過轉念一想江夏也就釋然了,他聽張永講過,朱厚照喜歡豹房多過于喜歡皇宮。他常常說豹房才是他的家,而豹房能夠用“天字一號”當做令牌的人,自然也就非朱厚照莫屬了。 江夏立刻說道:“好,既然看見了這塊令牌,那你們就知道我跟皇上是認識的,速速帶我去見皇上,我有要事要找皇上商議。” “是,屬下遵命。”其中一名侍衛應了一聲以后立刻起身帶領江夏往皇宮里面走去。 PS:感謝你知道你懂的大大的月票支持,此刻是凌晨兩點三十分,老虎睡前更新一章。如此努力,可有人來鼓掌支持一下?或者有勇士肯收藏、紅票以示支持? 第一百零三章 三司會審之前奏 所謂三司會審,便是大理寺、刑部、以及都察院一起審核一件案子。能夠引發三司會審的只有三種情況,一是大案要案疑案,影響眾大,案情嚴重;二是案件牽涉之人身份特殊;三是案件屬皇上親自下令辦理。 不過即便如此,三司會審也只不過是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各出一兩個官員而已,若說是大理寺寺卿、刑部尚書、以及都察院左右都御史這種三方主官一起來審理一件案子,那還真是十年難得一見。 而恰恰好,這一次皇上就親自下令,江夏的案子將由三方主官親自審理,地點設在大理寺。而更加令人震驚的是,這一次皇上會親臨旁聽,內閣六大臣屆時也會一一到達。最最引發京師之中百姓熱議的是,這一次是公開審理,允許百姓前去觀看整個案件審理過程。 接到皇上這一道圣旨的時候,楊一清、費宏等幾位內閣大臣全都迷糊了,自己前腳去勸皇上,然后被痛罵了一頓。而后腳皇上就改變了主意,擺出的陣仗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大。并且時間也定的很急,就在兩日之后。 這個消息經由禮部張榜公告整個京師,一時之間京師瘋傳此消息。有說皇上頂不住壓力,準備將江夏拋出來以示清白的。也有人說皇上準備在京師百姓面前力證江夏的清白,全力保住江夏不死的。還有人說皇上其實是男女通吃,經不住后宮三千佳麗的鬧騰,所以準備拋棄江夏。 總之各種說法千奇百怪不一而足,而在這些越穿越兇的傳言當中,事件的當事人反倒沒有多少人注意了。而此刻順天府接到了一件案子,一件自殺案。 原本說一般的自殺案自然不需要大動干戈,但是這一件自殺案的主人公卻是何府的大夫人李蕓,何運來的妻子。 涉及到兩天后要三司會審的大事,原本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應該上報刑部。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件案子進入順天府以后便沒有蹤影,仿佛沒有人送過這件案子到順天府一般。 云閣客棧之中。朱佑杬正在和福伯下棋,他紅方三個小兵過河將福伯的老將包圍著,無奈之下福伯只能舍掉一個車,以報老將不死。朱佑杬吃掉那顆被福伯拋棄的車以后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以他的性子是很少笑的如此夸張的,之所以能夠如此足見他內心的愉悅和得意。 朱佑杬笑了笑道:“最是無情帝王家,那江夏跟朱厚照關系好又怎么樣?最后還不是被拋棄。我本來還以為朱厚照會多頂一段時間,讓那些愚民再多說一點他的壞話。沒想到這才剛開始他就頂不住了,直接將江夏拋了出來。想不到朱厚照會如此愛惜自己的羽毛,真是令我大失所望啊。” “他如此快刀斬亂麻也算是當機立斷了,畢竟只有處理的速度越來對他的名聲影響才越小。”福伯道。 “嗯。道理是這樣的。”朱佑杬微微點頭,他接著問福伯:“對了,那個李蕓你處理了沒有?” 福伯搖搖頭,朱佑杬頓時一驚:“你沒處理?” 福伯道:“我沒來得及處理,因為去的時候她已經自殺了。” “自殺?”朱佑杬眉頭緊縮起來,一臉狐疑地說道:“好端端的怎么會自殺?” 福伯道:“我查過,當天江夏離開以后李蕓就去找了她的情夫王伯言。不知道為什么她和王伯言吵了起來,然后回家就自殺了。我曾經檢查過她的尸體,是服用砒霜過度而死。” “居然會這樣?”朱佑杬頓時失笑,他搖著頭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啊。” “當初我只不過是讓王寶生幫我找一個可以利用的婦人,王寶生按照我的要求提議了李蕓。然后李蕓為了和她情夫王伯言在一起所以在他丈夫的九陽丹上面涂了劇毒,趁他丈夫毒發的時候我們派馬車將他送到了九陽飛鳳藥鋪旁邊。接下來的事也就全都順理成章地進行下去了。為了添把火,你還去殺了何運來的小妾。更加讓江夏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原本唯一能夠幫江夏洗脫嫌隙的便是李蕓,可惜她自己本身就是個殺人犯,又如何敢站出來替江夏說話。如今更加妙的是,她居然還為情服毒自殺了,如今最后一個能夠力證江夏清白的人也沒了,江夏不死不行!” 朱佑杬突然神色一下黯淡下來,幽幽說道:“熙兒,父王替你報仇了,你放心,害你的人一定會死在你的前面。” 夜晚,江夏拉著如霜和念奴兩個人在自己的房里下棋,只不過與朱佑杬下的象棋不同,江夏和如霜念奴二人一起下的是跳棋。這種棋簡單易懂,江夏稍稍解釋了一下規則如霜和念奴二人就會了,并且二人蕙質蘭心越下越好。 “又輸了......”江夏舉人雙手道:“算了算了,我投降。” 如霜和念奴二人得意地笑了起來,江夏看了看窗外道:“如霜,念奴,天色不晚了,休息吧。” 念奴看了如霜一眼,只見崔如霜微微點了點頭,然后俏臉一下緋紅。念奴用貝齒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后鼓起勇氣說道:“江......江大哥,要不......我們陪你入睡吧。” 念奴說話的聲音越到后面就越細,江夏險些沒聽清楚。不過還好他五識過人,總算是連猜帶蒙的把意思理解了。 江夏看了二女一眼,若是平常他肯定會怪叫一聲興奮地撲上去,但是現在他卻微微笑著,看著二女問道:“你們是擔心我三司會審的時候會出事?” 崔如霜和崔念奴一起抬頭看了江夏一眼,兩人都紅了眼眶。江夏心中大為感動,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夫妻尚且在大難臨頭的時候各自飛,而這兩個傻丫頭卻在自己快要命喪黃泉的時候準備獻身給自己。 江夏伸出手去握著崔如霜和崔念奴的手,他笑著說道:“兩個傻丫頭,你們就這么肯定我一定會出事啊?” “不是不是,江大哥你不會有事的,我去替你求過簽了,是......是上上簽。”崔念奴焦急地說道。她嘴上說是上上簽,其實她心里清楚,她去求的那簽實際上是下下簽。 江夏聽見崔念奴緊張自己竟然還去為自己求了簽,江夏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小瓊鼻。他笑著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求簽什么的對我沒用,因為這個時代的老天管不了我。” 江夏深情地看著二人說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等我這次三司會審完畢以后就會去參加殿試,若是我高中狀元我就娶了你們兩個。到時候我上有金榜大登科,下有洞房小登科。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人生四喜占去一半何不快哉?” “我們......我們都聽江大哥的。”崔如霜低著頭,聲如蚊吶地說道。 “哈哈哈......”江夏拉著二女的手大笑著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歇息吧。” “啊?”崔念奴微微一驚,忍不住說道:“江大哥你不是說等你金榜題名那天再......” “那天做正事,今天先完成一點小事。”江夏笑著說道。 一夜無話,次日早晨江夏起床的時候崔如霜和崔念奴兩人都還沒有起來。江夏看著熟睡中的二女,心中想起這天晚上恐怕也是將她們二人折磨的夠嗆。 回想起來,恐怕昨天晚上是自己自穿越以來過的最開心的一個晚上了。雖然沒有真的銷魂,但其余該做的事一樣沒有少做。若非是心中已經下了決定要給這兩個傻丫頭一個名分以后再碰她們,恐怕自己昨天晚上早就將她們兩人給吃了。 想到這里江夏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下體,那高高的拱起彷佛無聲地在證明著,昨天晚上他忍的也很辛苦。 由于今天還有事要做,所以江夏穿好衣服以后輕輕在如霜和念奴的臉頰上一人親了一下方才離開。 出了逍遙山莊,江夏兜了好幾個圈子,最后確認沒有人跟著自己以后這才找了家成衣鋪換了身衣服乘馬車去了豹房。 亮出“天字一號”令牌,江夏徑直進入豹房。侍衛帶著江夏去見到了朱厚照,江夏走過去單膝跪地行禮道:“那啥,大哥跪二弟,天打雷劈。” 朱厚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親自伸手將江夏扶起來說道:“我又沒讓你跪我,是你自己要跪的好不好?” “這才差不多。”江夏滿意地站起身,然后伸手摟住朱厚照的肩膀道:“誒我說,你這兒的房子不錯,一會兒我去挑幾間,有空就來小住怎么樣?” “沒問題。”朱厚照一口答應,然后他挑著眉毛壓著聲音說道:“我這里不止房子不錯,并且還有不少美女。不僅是中原的,瓦剌的、蒙古的、甚至是高麗的、波斯的全都有......我寵幸過的不能給你,但是沒有寵幸過的。” “嘿嘿嘿......沒有寵幸過的我就可以隨便挑是吧,果然是好兄弟。”江夏眼中冒著綠光說道。 不過突然他神色一正,說道:“算了,還是先做正事吧。” PS:感謝更上樓大大的慷慨捧場,祝你龍精虎猛,夜夜笙歌。誠摯邀請您入群:313742756 第一百零四章 真相大白(上) 豹房有房間兩百多間,房間的功用各不一致,有的是用來豢養兇禽野獸,有的是用來存放奇珍異寶,還有的是用來居住護衛美人。不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在豹房還有一排房屋沒有人愿意提起那里的功用。 這派房屋叫“刑技房”顧名思義就是專門拿來訓練人行刑技巧的房間,誰如果進入了這個地方,包管他會后悔在這世上為人。 江夏和朱厚照一起,一邊往刑技房走的同時江夏一邊問朱厚照:“怎么樣?他招了沒有?” “招了。說是以往的一個恩人讓他這樣做的。”朱厚照說道。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刑技房的門口。守在刑技房的兩名豹衛對著朱厚照跪地行禮,口呼萬歲。朱厚照道了一聲:“免禮平身吧。” 然后便帶著江夏進入了刑技房。 在刑技房里,江夏見到了王寶生。 看見江夏和朱厚照一起出現,王寶生激動地說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罪臣招了,罪臣什么都招了。罪臣當年上京趕考之時窮困潦倒,險些露宿街頭。是一名男子贈以銀錢接濟,之后罪臣進入官場以后也是得其書信提點,罪臣才得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為一名正五品的治中。 此次恩人出現讓我幫他做一件事,罪臣無法拒絕,所以才幫了他。罪臣也不知道那恩人的身份,還請皇上恕罪饒命啊。“ “饒你狗命是不可能了,不過若是你愿意在明日的公審大會上說出真相,朕可以答應你,一不禍及家人,二給你一個痛快的了斷。“朱厚照淡淡說道。 聽見朱厚照這樣說,王寶生只是略微考慮了一下然后便點頭道:“罪臣遵旨,罪臣一定在明日公堂之上說出真相。“ 朱厚照看了江夏一眼,江夏微微點了點頭。朱厚照對刑技房里的一名陰沉消瘦的男子說道:“不要再折磨他了,帶他去梳洗一下,給他吃點好的。“ “是。“那男子應了一聲。 然后江夏和朱厚照一起走出了刑技房,這樣的地方只要是心理正常的人肯定都不會喜歡多呆。 走出了刑技房以后,朱厚照問江夏:“如何?對明日的公審有把握嗎?” 江夏搖搖頭道:“沒到最后一刻,誰也無法斷定輸贏。不過眼下的局面我只能說我們有贏的機會。” “你放心,若是輸了我保你性命無虞。”朱厚照說道。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向江夏保證這個。 江夏看著朱厚照微微笑了笑,他按著朱厚照的肩膀說道:“老二,你是皇上。如此感情用事并不是很好。” 朱厚照也笑了一下,他滿不在乎地說道:“我雖然是皇上,但我也是一個人。只要是人肯定是有感情的。我只對你一個人感情用事就行了。” 江夏雙目一張,臉上頓時露出驚恐之色,他用雙手護著自己的胸口說道:“老二,我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的。就算你對我在癡情,我也不會從你。” “滾!我喜歡的也是女人。”朱厚照沒好氣地說道。 云閣客棧這邊。 明天就是勝負見分曉的時候了,這個局從一開始到現在朱佑杬基本上就占盡了上風。若是不出意外,明天恐怕就是江夏的死期。 福伯突然推開朱佑杬的客棧房門,進屋之后立刻說道:“王寶生失蹤了。” 朱佑杬點了點頭,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他道:“意料之中的事,不過就算朱厚照抓了王寶生也沒用。百姓們不會相信王寶生的證供,他出場說出真相只會讓百姓們猜想朱厚照為了救江夏已經不擇手段,竟然以帝王權勢壓迫王寶生。” “王爺早就料到朱厚照會抓了王寶生,你是故意讓他把王寶生抓去的?”福伯一下想通了所有的事。 朱佑杬微微一笑,道:“做大事,有些時候必要的犧牲是一定有的。弘治七年我們開始推行‘種子計劃’,弘治十一年的時候我們開始培養王寶生。他當年科舉雖然是甲榜進士,但若無我們的培養,他能夠在五十歲以前稱為順天府正五品的治中?我們給了他這么多年的榮華富貴,現在也是他報恩的時候到了。” 福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其實他也是朱佑杬的下屬,如今看見朱佑杬如此干脆的放棄掉王寶生,他也難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不過這樣的感覺也只是一晃而過,作為一個奴才,福伯絕對有當奴才的覺悟。 朱佑杬似乎是看穿了福伯心中所想,他拍了拍福伯的肩膀道:“福伯你放心,你和小武在我心中與那些‘種子’不同。那些‘種子’只不過是工具,而你們才是我親近信任之人。“ 朱佑杬這么一說,剛剛心中才有些微異的福伯立刻心中一暖,他躬身道:“奴婢能為王爺效死,也是奴婢的福分。“ 朱佑杬再次拍了拍福伯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后說道:“出去繼續盯著吧,看他們還會使什么手段。反正現在李蕓已經死了,我料他們也使不出什么能夠逆天的手段來。” 次日。韓慕楓、鐘彬、厲絕情三人一起護送江夏往大理寺前去,崔如霜和崔念奴沒有去聽審,她們原本是想去的,但是江夏制止了。對手既然能夠用暗器殺死黃小碧,那么其武功自然不低,江夏害怕她們二人去會有危險。 明朝大理寺的大理寺就好像是今天的最高人民法院一樣。三司之中,刑部掌刑獄、大理寺掌刑名律法、都察院負責監督,以防出現冤案錯案。 江夏自偏廳進入大理寺后堂,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寺卿江夏不熟,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夏淵明曾經和江夏有過一面之緣。 江夏進入后堂以后夏淵明直接走過來對江夏打招呼:“江賢侄。“ “夏大人。“江夏點頭道。 夏淵明指著后堂其中一個座位上坐著的一人道:“老夫與都察院右都御使卓非凡卓大人一起參與三司會審,我們負責糾錯。所以一會兒賢侄不必擔心,照實直言就好。“ 夏淵明的“不必擔心“其實是意有所指,意思是不會有人給他上刑罰。不過今天有皇上聽審,相信也沒有人敢給江夏上刑罰。夏淵明如此說其實是在向江夏示好,江夏自然得接著,立刻躬身道:”那就有勞夏大人照顧了。“ 說完,后堂之中一位身穿緋紅圓領長袍,補子為錦雞的男子起身說道:“時辰到了,升堂吧。“ 錦雞補子乃是文官正二品的官服才會有的,大理寺寺卿是正三品,所以那人應該就是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一走,大理寺寺卿與夏淵明、卓非凡也一起離開。 沒過一會兒江夏就聽見有人叫“升堂”,有衙差杵動水火棍叫“威武”。然后驚堂木一響,有人叫“帶原告、被告上堂。” 江夏站起身時,后堂又進來幾個人。 朱厚照、劉瑾、張永。見到朱厚照,江夏笑了笑。朱厚照點了點頭道:“去吧,不必擔心。” “我一直沒有擔心過。”江夏微微一笑后從后堂走出去,半路上遇到兩名衙差,于是在衙差的帶領下走進了大理寺的大堂。 不得不說大理寺的大堂很大,比之他之前去的順天府衙門大了足足數倍有余。坐在堂上正中間的是刑部尚書,然后左手邊是大理寺寺卿,右手邊是都察院左右都御史。 很明顯,今天是刑部尚書主審。 大堂之中跪著的是何運來老眼昏花的老母親,以及幾個小妾。江夏往身后一看,只見大理寺已經被京師百姓們堵的水泄不通,那陣仗就算是江夏都嚇了一跳,京師的百姓這是來了多少? 由于何運來的母親年老,所以刑部尚書特地給她設了一張椅子。而江夏因為還是國子監監生的身份,所以站在大堂之上。倒是那幾個小妾跪著的。 刑部尚書掃了堂下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狀紙,然后又看了堂下一眼,他發現有些不對,于是問道:“何運來結發妻子何李氏人呢?為何沒來?“ “回大人的話,姐姐傷心過度無心戀世,已經服毒自盡了。“何運來的一名小妾說道。 “服毒自盡?“刑部尚書一驚,他當時就怒吼了一聲:”混賬,原告自盡為何順天府沒有上報上來?“ 后堂之中,朱厚照看了一眼禮部侍郎兼順天府府尹崔政義,崔政義立刻緊張地說道:“皇上,微臣并沒有接到這樣消息啊。” 朱厚照冷哼了一聲,道:“劉瑾,帶王寶生上來。” “是。”劉瑾退下,不一會兒和兩個東廠番子帶來王寶生。 朱厚照對著崔政義說道:“你帶他上堂去解釋一下吧。” “是,微臣遵旨。”崔政義狠狠地盯著王寶生,他已經明白這件事肯定是王寶生在里面搞鬼。這下他崔政義一個御下無方的罪名怎么也是逃不掉的了,今天吏部考績必然是個差。 崔政義帶著王寶生上堂,而此時刑部尚書正準備找大理寺寺卿和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商議是不是延后再審。 崔政義上堂以后對著刑部尚書微微行了一禮后便說道:“順天府官員王寶生與此案有關,具體情況如何,就讓他自己說明吧。” 說完,崔政義看了王寶生一眼,王寶生立刻跪下開始說自己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和所做的事,當然,那個所謂的“恩人”他也說了出來。 王寶生說完,江夏就聽見人群之中開始有些議論,“哼,這肯定是皇上指使他這樣說的,有皇上撐腰,真是黑也能變白啊。“ 江夏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大人,今日在下前來不是為了接受審問,而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 說完,江夏轉身看了身后的百姓一眼,然后說道:“大家可能都在想,這個王寶生所說的話不足為信。這個無所謂,他所說的我們暫時可以當做沒聽見。“ 人群中站著聽審的福伯微微皺眉。 江夏繼續開始說道:“首先,我們先說明九陽丹是否有毒的案子。九陽丹吃過的人有多少我們就不說了,為什么單單就只有何運來一個人中毒身亡?而其他的人全都吃了龍精虎猛?原因很簡單,因為九陽丹根本就沒有毒,何運來之所以會死乃是因為其他人給他在九陽丹外涂了毒。我們請順天府的仵作。” 很快仵作從后堂走出來,他跪在地上說道:“小人查證過,何運來何老爺乃是中劇毒而死,從死狀上來應該是中了鶴頂紅之毒。” 仵作說完以后,江夏又笑了笑道:“當然,大家也可能會覺得仵作所說的話不可信,因為他也有可能是被我收買了,所以做偽證。不過沒關系,我再請兩個人來,他們會證明我說的話究竟是真還是假。“ 說完,江夏氣定神閑地說道:“請何李氏李蕓、以及何李氏的情夫王伯言。” “嘩……李蕓不是死了嗎?怎么會……” 人群之中,最驚訝還屬福伯,一向波瀾不驚的他此刻臉色一變再變。江夏笑著說道:“我早就料到有人會想要殺害何李氏,所以先行給了她一顆假死藥。那藥乃是從宮中御醫首席胡御醫那里得來的,服用之后會假死十二個時辰,癥狀就好像是服了砒霜一般。” 李蕓跪在地上,然后開口說道:“各位大人,我是何運來的結發妻子,何運來其實……是被我用鶴頂紅毒殺的,與九陽丹無關。 我之所以愿意來說出真相,是因為我也是受人指使,而指使我的人正是他,順天府的治中大人王寶生。“ “十天以前我夫君抓到了我和伯言通奸,然后抓我們到官府狀告我們。我和伯言原本被收入監牢,但是王寶生放了我,說只能我能將殺我夫君的罪名嫁禍到九陽飛鳳藥鋪老板的身上,他就會放過我和伯言,這樣我還能得到何家的財產。 結果我一時鬼迷心竅,就拿著他給我的涂了毒藥的九陽丹去麗香院找我夫君。我向他求情的時候偷偷換了他的九陽丹。然后……“ 第一百零五章 真相大白(下) 如今是三司會審,李蕓當眾說出真相必定是難逃一死。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真相才是最真實最可信的。 如今李蕓的口供之中已經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王寶生。而王寶生之前的口供中也已經承認了他是故意陷害江夏的,不過這中間就有問題來了。 王寶生和江夏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不可能無緣無故陷害江夏,那么之前說他是受一個“恩人”的指使才陷害江夏,這個說法現在看來是可信的。 那么,那個恩人誰? 江夏看著李蕓問道:“李蕓,除了王寶生以外,你還有沒有跟其他人接觸過?” 李蕓想了想后點頭道:“有,一個年紀有點大的老人家。” 江夏微微一笑,他對著李蕓道:“好,那你隨我過來,告訴我那人的特征,我把他的面容畫出來。畫出來以后我們就能知道,誰是幕后黑手了。” “好。”李蕓點頭。 江夏在負責記錄的師爺那里借來墨條削尖,在宣紙上試了一下后開始和李蕓低聲溝通著,手中的畫筆不時在那里勾畫。 一開始江夏廢棄了好幾張紙,但是慢慢的江夏畫一筆李蕓就點點頭。江夏從案上拿起畫紙給李蕓看了看。 李蕓辨別一下后點了下頭,而人群之中看見那畫紙的福伯頓時感覺背心直冒涼氣。 江夏用的是素描的畫法,所以仿真度十分高。而此刻江夏已經將福伯的大致臉型、眼睛以及眼角的那顆痣都畫了出來。可以想象,再這樣畫下去福伯的畫像必然會公諸于眾。 福伯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已經開始偷偷從衣袖里面摸出匕首。那把匕首和殺黃小碧的匕首一模一樣,因為那其實就是福伯的專用暗器。 福伯手中摸著匕首,正準備動手時突然他看見一道冷光襲向李蕓。福伯扭頭一看,是小武! “小心!”江夏一把將李蕓推開,射來的匕首沒能殺掉李蕓,而是一下插進了江夏畫畫像的那張桌子上。 江夏扭頭一眼看過去,目光銳利。圍觀的人群中小武一下沖出來,與此同時鐘彬、厲絕情、韓慕楓也一起沖了出來。 小武直奔江夏而來,江夏與他交手,二人很快便交了幾招。然后小武與江夏對擊了一掌。 這一掌江夏向后退出了五步,而小武卻一步也沒動。他轉身一掌拍向李蕓,不過此刻破空之聲已經呼嘯而來,鐘彬手中的長劍直取小武的右臂。 若是小武不縮手,強行要去殺李蕓的話他的右手肯定會被鐘彬一劍砍斷,若是他縮手回去,那么他將再沒有機會殺李蕓。 “砰!”首先便是李蕓的身體一下倒飛出去,小武很明顯是個八中鼎的高手,這一掌瞬間將李蕓斃命。而果不出所料,鐘彬手中的長劍也一劍將小武的手臂砍斷。 一只斷臂拋飛到空中,鮮血飛濺出來。 江夏適機叫了一聲:“留活口!” 鐘彬一記掃堂腿將小武掃倒在地,然后劍尖指著小武的喉嚨。小武看著鐘彬冷笑了一聲,他突然眼神空洞地說道:“主人,小武以后不能再侍奉你了。” 說完,小武嘴角溢出一股鮮血。 江夏蹲下身體去摸了摸小武脖子處的脈搏,確認沒有小武已經死了以后江夏搖搖頭,微微嘆息了一聲。 為了自己的主人而死,這樣的死士在小說或者電視熒幕上都不常見。但實際上只要是人,對于自己的生命都有著無限的眷念。能夠以死效忠,這樣的忠誠和勇氣,值得任何一個人欽佩,無論敵友。 小武的突然出現和死亡,所有圍觀的百姓真是覺得又驚險又刺激。對于平民百姓來說,他們每天的生活就是為了自己的生計而勞碌,但是今天他們見識到了一件又一件的陰謀,并且還親眼看見幾個高手對戰,一個死士為保存秘密而甘愿自殺。 眼前的一切,比那些唱大戲的可要演的真實而有好看多了。 江夏站起身,他伸手拔出插入木桌上的匕首,然后對刑部尚書說道:“打人,能夠請出殺黃小碧的那件兇器?” 刑部尚書點了點頭,很快就有衙差將匕首呈上來。江夏將匕首拿上去全都交給刑部尚書然后說道:“大人請看,兩把匕首全都是一模一樣,足見殺死黃小碧的人是同一個人。而當日的情況就是像現在這樣,黃小碧沖上來,我將她推開。而在推開她的那一剎那,一個高手射出暗器將其擊殺。試問一下,天底下又有誰會那么殺當街殺人?” 刑部尚書微微頷首,而圍觀的百姓們現在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樣子的。這一切根本就是有人在刻意陷害江夏,而緣由是什么又有何關系,有可能就是人家看江夏賺銀子了眼紅唄。 江夏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后道:“好了,事情到這里相信大家都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樣子的了。但是在這里請允許我再廢話幾句。” “這次的案件,原本就是兩件手段十分拙劣的陷害案件。而唯一的高明之處是在于幕后黑手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刻意散播謠言引發大家的討論,同時誤導大家。 也許大家在今天之前對于我還一直都是口誅筆伐,恨不得老天降個雷把我劈死算了。也許現在大家知道真相以后都明白誤會了我,心中對我興許會有那么一丁點愧疚之意。但我要說,不用,大家需要愧疚的不是誤會了我,而是你們誤會了皇上。 大明有東廠番子耳目遍布天下,有錦衣衛密探潛伏于市井百姓之中。可是你們大家想一想,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你們在背后說了皇上多少壞話,而皇上又有沒有因為這些讓東廠或者錦衣衛抓過一個人? 妄議天子,欺君犯上,哪一條不是可以誅滅九族的大罪?也許皇上無法知曉每一個在背后說他壞話的人,但是要逮出一兩個人你們覺得會不會很難? 答案大家都清楚,簡直就是輕而易舉。但是皇上沒有,他連殺雞儆猴都沒有。為什么?因為皇上仁慈,因為皇上英明。皇上不忍心看你們遭受奸人蒙蔽而人頭落地,如此仁君,爾等卻幾番言語中傷,此刻想來可否有愧?” “江公子說的對,在下想來受奸人蒙蔽,不分青紅皂白只知人云亦云,在下羞愧,枉讀了圣賢書。在下在此一跪以表達對皇上和江公子的歉意,皇上英明仁慈,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名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跪倒在地,然后圍觀的百姓們竟然自覺的一一跪了下去。想想也對,自從事情發生以來,誰沒說過江夏的壞話?誰沒說過皇上的壞話? 百姓們齊聲呼道:“皇上英明仁慈,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江夏看著那帶頭下跪的書生,心中暗道一聲:“回去了一定要記得給人家長工資,那幾句臺詞念的挺不錯的。” 沒錯,那書生其實就是逍遙山莊里的一個護衛。至于他說什么“枉讀了圣賢書”簡直就是笑話,因為他根本就大字不識一個。 “皇上駕到……”百姓們剛剛山呼完“萬歲”,張永的高呼聲便緊接著傳出來。百姓們微微仰頭,沒敢直視龍顏,只是看到那明黃色的五爪金龍袍就立刻低下頭再次高呼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萬歲朱厚照聽的多了。但是如此發自肺腑,飽含激動和感激之情的山呼萬歲朱厚照還真是第一次聽見。 他在后堂聽見了江夏那么一番話,連他自己都險些感動了。幸好他臨時記起來原本想叫錦衣衛指揮使抓幾個人殺了以儆效尤,但是最后卻被江夏制止了。想到那里,朱厚照頓時老臉微紅。 不過這絲毫也不影響朱厚照內心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特別是百姓們自發跪在地上山呼萬歲的時候。 朱厚照掃了跪在地上的百姓們一眼,特別江夏還在對他擠眉弄眼,右手還在比劃一個要錢的手勢,很明顯那意思是在說“怎么樣,幫你說了這么多好話,怎么也得記得好好報答一下。” 朱厚照不著痕跡地對江夏點了點頭,然后矜持地壓抑著內心的激動,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說道:“免禮,平身。” “謝皇上。”在場所有人站起身來。 朱厚照開口說道:“方才江夏說得對,朕……從未怪過你們。” 這話一說,跟在朱厚照身后的六位內閣大臣頓時臉色怪異,大嘆皇上的臉皮又變厚了。咦?為什么要用“又”字?六位內閣大臣心中不解。 朱厚照繼續說道:“朕受點誤解沒有關系,但是朕心痛的是你們竟然誤會了江夏。也許你們不知道,朕為什么會和江夏這么一個平民做朋友。朕告訴你們,河南大旱,國庫空虛,內閣大臣們束手無策,最后號召京師富商籌災銀賑災的便是江夏。” “對,我作證,當初那場慈善賑災晚會就是在逍遙山莊舉行的,我還捐了五百兩銀子。”一名富商模樣的男子大聲說道。 然后朱厚照又說:“河南蝗災肆虐,朝中群臣給不出治理蝗災之法。最后還是江夏給出了辦法,為此,素以忠正耿直著稱的太傅李東陽還收了江夏為徒。” 朱厚照往身后一看,李東陽走出來點點頭道:“沒錯,江夏正是老夫的徒弟。” 百姓們這一下更是嚷嚷開來,有的說:“早知道江夏是李太傅的徒弟我們誰還去懷疑他啊。”“就是,早知道江夏還為河南災民出過那么大的力,我們還怎么會懷疑他?”“就是啊,沒想到江夏做好事不留名,還活活被我們冤枉了這么久,哎……慚愧,慚愧啊。” 朱厚照接著說道:“朕感念江夏為大明江山做出偌大貢獻,所以引起為知己,卻不曾想卻遭誤解,難道人心就無一絲善意的猜想?” 朱厚照這么一說,百姓們更加是羞愧難當,若是地上有個洞恐怕他們就要鉆到洞里去了。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心想這回去恐怕要給老二頒個最佳男主角了,因為他出場說的這么一番話也是之前他們就商量好的戲碼。包括那句“難道人心就無一絲善意的猜想?”,此話就是出自于江夏之口,被朱厚照現場照搬過來。 做這么一場戲,自然不僅僅是為了滿足朱厚照或者江夏的虛榮心,而是為了挽回輿論,同時江夏也想趁此機會幫朱厚照洗一洗他那昏庸之名。 現在圍觀在大理寺外的這些百姓只是京師之中很少的一部分,他們從這里離開以后可能會宣傳一下今日的所見所聞,也有可能不宣傳。那么日后就會出現兩種言論,一種是污蔑江夏和朱厚照的,一種是替他們洗白的。這兩種言論明顯前者更加讓人感興趣,喜歡聽的人也會更多。所以如果沒有這么一出戲,可能未來就會一直有江夏和朱厚照若干個不能說的秘密流傳于市井當中。 但是現在百姓們自己過分了,知道自己被人蒙蔽誣陷了一個好人,所以他們從大理寺離開以后會自動自發的為江夏他們正名,以彌補內心的羞愧。 這就是江夏想要得到的效果,從源頭上解決這次事件。 不過江夏和朱厚照商量好的戲碼可不止這一個。 既然已經證明了江夏的清白,那么朱厚照也就當眾宣布了江夏無罪,同時也證明了九陽丹并無任何問題。 離開了大理寺以后,江夏和朱厚照在豹房的御書房見面。 朱厚照道:“果然是他。” 江夏點了點頭,道:“這一招引蛇出洞,恐怕他也沒有料到吧,不過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是有準備,我們居然沒有引出正主。” “是啊,他是個厲害人物。”朱厚照道。 所謂的厲害人物自然指的是朱佑杬,而所謂的引蛇出洞,則是那一張未曾畫完的福伯的畫像。 其實當時李蕓只是簡單描述福伯的長相,若不是見過福伯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通過李蕓的描述畫出福伯的畫像來。試想一下,若是能夠通過描述畫出來,江夏又怎么可能等到上了公堂才找李蕓描述? 江夏只不過是讓張永查過朱佑杬身邊的人,然后遠遠地看過福伯一眼。他五識異于常人,記憶力又好,所以才能在公堂上畫出來。 他畫到一半故意舉起來讓福伯看見,原本是想引出福伯,結果沒想到最終引出來的卻是小武。 ps:老虎是個不喜歡等待的人,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等《大明帝師》的更新,但是哪怕有一個,老虎也愿意早一點碼出來上傳。 第一百零六章 還擊的節奏 福伯有些迷茫地走回了客棧,心中一直盤旋著一句話:“小武死了。” 弘治時期福伯就開始執掌司禮監,算得上是個見慣了爾虞我詐生生死死的人。但是這一次小武的死有所不同,因為......小武是替他去死的。 如果當時小武不出手,那么他就非出手不可。 而之所以是小武出手,很明顯是因為朱佑杬讓小武出的手。而朱佑杬為什么要讓小武出手,并且還讓小武用他的暗器出手?原因很簡單,因為福伯和朱佑杬走的太近,他如此出手就給了朱厚照鐵證,這一切是朱佑杬在背后操縱。 小武不一樣,他從入京師以后就被朱佑杬刻意遣開,沒讓他跟在身邊。沒有任何人有證據證明小武和他朱佑杬有關系,所以朱佑杬讓小武替福伯去死,這樣他才不會暴露。 福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云閣客棧的,當他推開朱佑杬住的那間房屋的房門時,福伯看見是站在窗邊背對著自己的朱佑杬。那瘦弱蕭索的背影,讓人看了真是忍不住會心疼。 福伯看著朱佑杬的背影,張張口準備說話,但是朱佑杬卻彷佛自言自語一般先說了起來。 “我見到小武的時候是十一年前,他十二歲。我從鐘祥縣回京山縣路過一片樹林的時候見到了小武,那個時候他手里握著一把柴刀正在滴血,地上躺著三具尸體。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在殺了人已經居然會有那么冷靜的眼神,所以我過去問他,那些人是不是他殺的,為什么要殺那些人。 原來小武是同安鄉的人,他所在的村子五年前被土匪劫掠,父母都死在了土匪手里,當時小武躲在水缸里所以幸免于難。后來小武就四處找人拜師學藝,年僅十二歲竟然就已經有了五小鼎的境界。 我覺得我跟小武有緣,所以就把他帶在身邊。并且讓你教小武武功,我知道你很疼小武,當他是今生唯一的嫡傳弟子。但是今天這樣的情況,不是你死就是小武死。我必須從中做一個選擇,若是不做,最終的結果是我們大家都得死。” “小武雖然殺了李蕓,但是朱厚照肯定能夠猜到我們就是幕后操縱一切的人,他還是不會放過我們的。”福伯甕聲甕氣地說道。 朱佑杬轉過身來,福伯這才發現他早已經淚流滿面。 朱佑杬用衣袖將臉上的眼淚擦干,然后說道:“他知道是我們沒有關系,只要他沒有鐵證就不會拿我們怎么樣。” “為什么?” 福伯不解,因為在他看來身為帝皇一定會不顧一切手段鏟除一切對自己有威脅,有異心之人。明的不行,來暗的也可以。多少官員告老還鄉的時候會被土匪劫道殺害?而那些土匪就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土匪嗎?就算是孝宗皇帝以仁義之名著稱,而福伯幫他暗地里解決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福伯不明白,為什么朱佑杬會如此篤定朱厚照會不殺他。畢竟,這牽涉到的是皇權的問題,是君王的大忌。 “因為,殺一個人容易,但是殺完一個人以后心若能安就難了。” “我母后當初于紀妃有恩,于朱厚照的父親朱佑樘也有恩。紀妃當初被我母后藏在安樂堂那里才得以存活,朱佑樘六歲那年父皇心憂無子嗣繼承皇位,于是我母后告訴父皇紀妃和朱佑樘的下落。父皇立刻去尋到紀妃和朱佑樘,并且立刻將紀妃移居到永壽宮,還封了朱佑樘為太子。 可笑的是,就是在那一年,我母后懷了我。并且之后還一連生下了祐棆和朱祐枟兩個弟弟。若是當初再晚一年,再晚一年被封做太子的人就會是我而不是朱佑樘,那么如今坐在那皇位上的也就會是我,而不是朱厚照了。 朱佑樘臨死之前曾經交代過朱厚照,讓他善待母后,善待我們一家人。所以若無鐵證,朱厚照是不會對我們動手的。” 關于紀妃和宸妃的事福伯當初在宮中也曾經聽說過,不過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不入品流的小太監,所以知道的不多,卻沒想到那里面摻雜了這么多的恩恩怨怨,并且影響到現在。 雖然朱佑杬很有自信,但是福伯仍舊有些不放心,他對朱佑杬道:“王爺,無論如何這京師才在也是一個是非之地,我看我們還是及早離去的好,以免惹火上身。” “離去?”朱佑杬搖了搖頭,他苦笑一聲道:“朱厚照不會這么輕易的讓我走的,我只是誰在沒有鐵證之前他不會殺我。但是這不代表他不會將我留下來,然后收集鐵證來殺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對于帝王來說,誰若覬覦他的皇位他就會殺誰,骨肉至親都不例外,何況乎我這個皇叔。” 此刻的豹房之中,朱厚照和江夏所說的話與朱佑杬的猜測出奇的一致。朱厚照也向江夏說明了上兩代人的恩恩怨怨,同時也表明了沒有鐵證不能動朱佑杬。 當朱厚照說完這一切后江夏也沒多說什么,他想了想后對朱厚照說道:“既然這樣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朱厚照道。 江夏笑了笑說:“把天濟會和朱厚熙的案子交給張永來辦,然后跟張永說,讓他跟我合作。” “嗯?”朱厚照微微一愣,他有些狐疑地問江夏:“難道你認為劉瑾有問題?” 江夏搖搖頭,他現在可還不想去得罪劉瑾:“不是劉瑾有問題,而是我想和朱佑杬換一種玩兒法。他的招數都已經出完了,接下來也該輪到我出招的時候了。” “好。我就聽你的,這件事就交給你和張永處理了。”朱厚照笑了笑道。 江夏也笑了笑,不過他還是沒有忘記交代朱厚照千萬別跟劉瑾說這是他的主意。 從豹房出來以后江夏便直接回到了逍遙山莊。 在逍遙山莊的后院大堂之中,那大圓飯桌上早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那些就是崔如霜和崔念奴忙活了一個上午的成果。 大堂里坐著李東陽、君揚、厲絕情、鐘彬、韓慕楓、崔如霜、崔念奴七個人,見到江夏回來,崔如霜和崔念奴一起興奮地跑過來叫道:“江大哥。” “你沒事就好了,終于真相大白。”崔念奴道。 江夏微微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崔念奴的鼻子:“是啊是啊,真相大白。過幾日就是殿試,殿試一過金榜大登科,然后......” 江夏意有所指,崔念奴和崔如霜的臉立刻紅了。二人低下頭去,崔如霜低聲說道:“今天是你得以償還清白的日子,所以大家特地一起來為你慶祝。都等你好半天了,先吃飯吧,否則菜都涼了。” “好。”江夏點了點頭走過去。 按照禮節,江夏一一邀請李東陽、厲絕情等人過來用飯。眾人落座以后兩位侍女為眾人斟了美酒,江夏端起酒杯對眾人說道:“這些時日我被人陷害無故被冤,全賴各位鼎力協助我才可以洗脫冤屈。各位的恩情我江夏必將銘記于心沒齒難忘,現在我先敬各位一杯。” “何必如何客氣。”韓慕楓微微笑著說道,然后眾人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席間上江夏一邊吃飯一邊講了幾個前世的經典笑話,除了鐘彬、君揚、厲絕情那三大木頭一直沒有笑過以外。李東陽、韓慕楓以及崔家兩姐妹都時而發笑。、 一頓飯吃完以后,李東陽和江夏一起去了書房。在書房里面李東陽問江夏:“接下來準備怎么做?” 江夏笑了笑道:“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若是不還以顏色他還認為我好欺負呢。” “嗯。是應該給個教訓。”李東陽點頭道。 江夏張張口正準備說話時,韓慕楓前來敲了敲門,道:“江兄弟,張永張公公來了,說是找你有要事相商。” “哦?這么快。”江夏看了李東陽一眼,李東陽微微頷首。 江夏立刻走出房間。 在待客廳見到張永以后,張永立刻眉開眼笑地說道:“兄弟沉冤昭雪,可喜可賀啊。” “多謝張大哥關心,這段時日張大哥出力不少,這份恩情兄弟必不會忘。”江夏抱拳道。 “你我兄弟二人還客氣什么,此次前來我是有人找你商量。皇上把天濟會和朱厚熙的案子交給了我重新辦理,他讓我與你好生配合,你準備怎么做?” 江夏點了點頭,他笑著對張永說道:“很簡單,我希望張大哥能夠立刻把天濟會總舵主何齊瀧以及興獻王的世子朱厚熙給放了。” “放了?”張永大吃一驚,頓時不解地問道:“為什么要放了他們。這兩個可是重犯,私自放了可是大罪啊。” 江夏微微一笑,搖搖頭道:“張大哥且信我一言,放了他們,稍后自然有人會再把他們送回來。” “會有人把他們送回來?”張永還是有些不解,他想了一會兒后突然一下明白過來,張永看向江夏道:“你的意思是......” 見江夏嘴角含笑微微點頭,張永也跟著笑了,說道:“這招很絕啊。” ps:感謝寧醫人和縱橫-何老兩位大大的慷慨捧場。 再ps:熱烈慶賀大明帝師第三位舵主出現,夜深深大大,大大說的對,我的文筆還有待進步,不過我會努力的。爭取能夠讓你們滿意。 第一百零七章 陽謀還擊第一發 朱厚照下令以后原本被關在東廠的何齊瀧被帶到錦衣衛南鎮撫司的大獄之中,原本被關在宗人府的興獻王世子朱厚熙也被帶到了這里。 朱厚照突然讓劉瑾將何齊瀧交出來,說實話是嚇了劉瑾一跳。劉瑾甚至收拾了細軟寶物,并且命令宮中的眼線仔細注意著皇上的一舉一動,如果稍有風聲,恐怕劉瑾馬上就會逃跑。 不過還好,最終朱厚照也沒有下達任何指令說是要對他劉瑾怎么樣,這才讓劉瑾稍稍放下心來。 夜晚,星光璀璨,皎月當空。 如此美好的夜晚自然應該做一些美好的事。江夏讓崔念奴拿出他送給她的那一方名貴的古琴焦尾,然后在院子里為李東陽、厲絕情等人親手彈唱了一曲《歷史的天空》。 這首原本是電視劇《三國演義》的片尾曲,如此超越時代的音樂頓時聽的李東陽等人如癡如醉。直至江夏唱完,李東陽也還沉浸其中,口中喃喃念道:“聚散皆是緣,離合總關情。擔當生前事,何計身后評。好詞、好曲啊......” 就當江夏他們還在對月當歌的時候,南鎮撫司的大獄之中突然有人叫喊了一聲:“有人越獄!”然后獄中的獄卒們立刻叫道:“追!” 接著就是密集的腳步聲想起,獄卒們似乎全都離開了。 原本已經快要入睡了的何齊瀧立刻醒來,他側耳傾聽了一下,發現至少自己身旁百米范圍內已經沒有任何獄卒在,有的只是呼吸悠均勻,已經入睡了的牢犯。 何齊瀧的心“咚咚咚”地跳了幾下,最終他決定賭一把。 “砰!”實木制作而成的牢房柵欄被何齊瀧一掌打斷。何齊瀧剛剛從牢房里鉆出來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原來是一個獄卒跑了過來。 獄卒見到何齊瀧越獄出來明顯嚇了一跳,何齊瀧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躍起一下跳到獄卒面前。他用手鐐上的鐵鏈子繞著獄卒的脖子道:“拿出手鐐腳鐐的鑰匙,我饒你不死。” 獄卒根本沒有反抗,立刻戰戰兢兢地將鑰匙拿出來遞給何齊瀧。何齊瀧一掌將他擊暈在地,然后快速將自己的手鐐腳鐐打開。 打開以后何齊瀧抽出那獄卒腰間的鋼刀,接著就往監獄的出口跑。 在路過一間牢房時,何齊瀧突然聽見有人叫他:“何叔,救我,救我啊何叔!” 何齊瀧停下腳步扭頭一看:“小王爺?” 何齊瀧左右看了兩眼見沒有獄卒在于是走過去運起真氣一掌將那實木柵欄打斷。等到朱厚熙從牢房中鉆出來以后何齊瀧立刻用鑰匙將朱厚熙的手鐐腳鐐打開。 何齊瀧帶著朱厚熙順利逃出南鎮撫司的大獄,他問朱厚熙:“小王爺,我們現在往哪兒跑?” “我在宗人府的時候聽說父王已經來了京師,他現在正在云閣客棧,我們快點去找他。” “好。”聽見朱佑杬在京師,何齊瀧頓時精神一振。原本他以為這次自己已經是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竟然還能夠逃出生天。 可能是因為何齊瀧太著急太緊張,他竟然沒有發現,他從南鎮撫司監獄里跑出來到現在,一路上卻只遇到了一個獄卒。 而朱厚熙在宗人府里面居然有人給他透露朱佑杬的下落,這些絕對不是巧合的巧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陰謀。但是何齊瀧和朱厚熙看不出來,任何一個險死還生的人心中只會有一種心情那就是慶幸,除此以外再難想到其它。 何齊瀧帶著朱厚熙一路狂奔,錦衣衛和東廠的強大讓二人沒敢有一絲一毫的停歇,不過蒼天保佑,二人總算是順利趕到了云閣客棧。 此刻正值深夜,云閣客棧的門都已經關了。何齊瀧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一腳將客棧的門踢開。客棧大廳睡著的店小二一下醒來,他看著何齊瀧和朱厚熙二人后立刻叫道:“有賊......” 剛剛叫出來,何齊瀧立刻閃身過去用手中的鋼刀架著那店小二的脖子,厲聲喝道:“別聲張,再叫要你的命。告訴我,一個瘦弱男子和一個老頭住在什么地方?” “在這兒。”一道平穩地聲音傳來。 何齊瀧和朱厚熙一起看過去,二人齊聲叫出:“福伯!” 何齊瀧激動地跑到樓梯口處,福伯道:“好了,跟我上樓吧。” 福伯領著何齊瀧和朱厚熙一起來到了朱佑杬所住的房間門口,他敲了敲門后房內傳來朱佑杬的聲音:“進來。” 福伯推開門,帶著何齊瀧和朱厚熙一起進入。 朱厚熙一看見朱佑杬立刻興奮地叫道:“父王,父王......” 何齊瀧也是激動地單膝跪地,手中握著鋼刀抱拳行禮道:“屬下何齊瀧,參見王爺。” 朱佑杬微微瞇了瞇眼,他推開沖到自己懷中的朱厚熙,然后淡淡地問道:“你們是怎么逃出來的,又是怎么找到這兒的?” 何齊瀧和朱厚熙立刻將自己逃出來的經過跟朱佑杬講了一遍,朱佑杬聽后臉色變得陰沉起來。福伯看見朱佑杬的臉色心中頓知不妙,以他對朱佑杬的了解,就算是心中大喜或者大怒臉上也會波瀾不驚,但是現在他卻變了臉色...... 朱佑杬看向福伯,淡淡說道:“福伯,去吩咐客棧做一桌上好的酒菜,最好的那種。” “是。”福伯立刻退下。 何齊瀧和朱厚熙聽見朱佑杬給自己安排上好的酒菜頓時一臉興奮,何齊瀧說道:“王爺,屬下和小王爺已經不能再呆在京師了,還請王爺及早安排送我們兩個出城。” “對啊父王,我必須得早點回安陸州去,晚了可能會被錦衣衛和東廠的人找到的。” 朱佑杬搖了搖頭,“沒事,先吃過飯后再說。” 也許是福伯給了不少銀子,客棧這邊的速度十分快,沒要多久一桌上好的酒菜就做出來了。這段時日里何齊瀧和朱厚熙都吃了不少苦頭,一看見那桌酒菜立刻就開始狼吞虎咽大快朵頤。 很快二人便酒足飯飽,朱佑杬問二人:“怎么樣?吃飽沒有?” “吃飽了父王。”“飽了,多謝王爺關心。” “既然飽了,那就勞煩福伯親自送他們二人去錦衣衛南鎮撫司衙門。”朱佑杬平靜地說道,語氣一絲抖動都沒有。只有福伯注意到,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衣服的下擺,仿佛想要將那下擺捏進掌心里面一般。 “什么?”何齊瀧和朱厚熙一起驚叫出聲。何齊瀧倏地一下站起身來對朱佑杬說道:“王爺,我為你出生入死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是被抓了我也沒有供你出來,為什么現在要送我去死。” “對啊父王,我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救救我,不要送我去錦衣衛啊,我去會死的。” 朱佑杬抬頭看向二人,他語速平緩地說道:“錦衣衛南鎮撫司大獄是個什么樣的地方?你們可曾聽說過有人能夠從那里面逃出來? 你們是故意被人放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讓你們來找我,然后揭穿我和天濟會之間的關系,你們中計了。 何齊瀧你放心,你死以后你的妻兒老小本王一定會好生照料,不會讓他們受一點委屈。” 朱佑杬此刻提起何齊瀧的妻兒老小其實有兩層意思,一是安何齊瀧的心,二是警告他,他的妻兒老小還在他的手里。 何齊瀧冷哼一聲道:“妻兒老小又怎么樣?我若死了就是黃土一撮,妻兒老小過的好不好又與我何關?我那老母親體弱多病活著也是折磨,至于我那妻兒......只要我還活在人世,女人可以再找,孩兒可以再生。總之一句話,既然我何齊瀧出來了,我就絕不可能再回去。” “這可由不得你!”朱佑杬微微示意,福伯立刻五指成爪一把抓向何齊瀧。 何齊瀧反應也是極快,側身一讓便躲開了福伯的攻擊。不過福伯變招極快,一招沒有奏效立刻又變爪為掌拍向何齊瀧,何齊瀧被迫和福伯對擊一掌。 “哐嚓......”何齊瀧堂堂一個一大鼎的高手,竟然被福伯一掌拍飛出去撞破了房間的房門。 然后福伯一下跳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何齊瀧打暈。 朱厚熙二話不說立刻跪在地上,他痛哭流涕道:“父王,不要,不要啊......我是你的親骨肉,不要啊......” 朱佑杬深吸了一口氣,口中喃喃叫了一聲:“朱厚照,你這一招好狠!” “福伯!”朱佑杬叫了一聲。 福伯立刻走到朱厚熙身旁,抬起右手將他一掌打暈。 接著福伯看向朱佑杬,忍不住問道:“王爺,真的要送他們回去嗎?” “不送回去,興獻王府上下全都得死,你認為呢?”朱佑杬反問道,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福伯搖搖頭,直言道:“我不明白。” “先送回去吧,回來我再告訴你為什么。”說完朱佑杬轉過身去不再去看朱厚熙,他自言自語道:“我用陽謀,對方也用了陽謀。恐怕這次出手的不是朱厚照,而是那個江夏吧。” 福伯看著朱佑杬堅決的背影,嘆息一聲后搖搖頭將朱厚熙扛著,將何齊瀧夾在腋下走下了樓。 PS:感謝更上樓大大再一次捧場,只能說太愛你了......感謝書友1240768的禮物、捧場以及月票...... 明天過后本書就上架了,老虎心中緊張不已,上架以后還會支持老虎的,書評區里留言吧,讓老虎一一叩謝過去。 第一百零八章 陽謀還擊第二發 當福伯送朱厚熙和何齊瀧到錦衣衛南鎮撫司衙門門口時,張永正和江夏在南鎮撫司衙門的門口喝茶。 見到福伯扛著朱厚熙夾著何齊瀧從馬車上下來,江夏拿起茶壺給張永斟了杯茶道:“我賭一個時辰內會有人把這兩個人送回來,張公公你賭了兩個時辰。如今看來是你輸了,你那飛鳳暖玉可就歸我了喲。” 張永呵呵一笑,聲音難免帶上一些太監聲音的尖銳感,他點點頭道:“江兄弟你果然神機妙算,佩服佩服啊。” 張永起身走到福伯面前,他仿佛現在才看見福伯一般,用右手捂著嘴道:“喲,這不是當年司禮監的福公公嗎?真是幸會幸會啊。” 福伯看了張永一眼,然后目光從張永的身上跳過又看了江夏一眼。 最后他冷哼了一聲,然后將朱厚熙和何齊瀧一起扔在地上轉身離開了。等到福伯上了馬車,張永叫道:“來人啊,把這兩人押進天牢,好生看管!” “是!”幾名錦衣衛從鎮撫司衙門里面出來將何齊瀧和朱厚熙一起押了進去。 眼看著福伯的馬車消失在街口,張永走到江夏身邊問道:“江兄弟,接下來怎么玩兒?” 江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問張永:“張大哥,天濟會里面有哪些人功夫最高?” 張永搖搖頭道:“這我還真不清楚,得問問那何齊瀧。不過我曾經聽一些江湖上的人說起來,天濟會里有十三飛鷹,個個武功高強。” 江夏聽后微微頷首,他點了點頭道:“那咱們就找劉公公把十三飛鷹全都要來,然后聯合何齊瀧一起放了。” “又放了他?這次他還不逃啊。”張永驚聲問道。 江夏笑了笑道:“不會,他們逃不了的。” 云閣客棧之中,朱佑杬坐在他剛剛換的房間里面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福伯進屋以后只是跟朱佑杬說了一句:“人已經送回去了。” 朱佑杬放下酒杯,他拿起酒壺為杯中斟滿酒后開口說道:“你明白為什么我會讓你送他們回去了嗎?” 福伯點了點頭道:“一開始不明白,不過看見江夏和張永竟然在南鎮撫司衙門的門口等我送人過去,我開始有些明白了。” “江夏他們故意放何齊瀧和世子出來找王爺目的有兩個,一是王爺包庇他們,不送他們回去,那么他們就有證據證明王爺和天濟會有勾結,如此朱厚照就有鐵證可以治王爺乃至于整個興獻王府的罪。二是王爺送他們回去,那么這樣他們就離間了王爺和何齊瀧以及世子之間的關系。說不定何齊瀧會趁此機會反咬王爺一口,供出你和他的關系。進退都是殺招,真是好凌厲的招數。” 福伯感嘆道,現在他總算開始明白朱佑杬的不容易了。 朱佑杬也是微微嘆息一聲,他搖頭道:“何齊瀧是肯定會供出我跟天濟會之間的關系的,不過沒關系。他沒有有力的證據證明這一點。并且何齊瀧是我派人送過去的,所以他的證詞對我已經沒用了。因為不管他說什么對我不利的話,都可以視作是誣陷報復。 這一次果然是那江夏出的手,這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看來我們得打起精神了,他這才剛剛出手而已,接下來的招式恐怕會更加凌厲,一個不慎這盤棋我們就輸了。” “王爺,要不我去殺了他,一了百了。”福伯冷聲說道。 朱佑杬苦笑一聲,搖頭道:“他恐怕正希望你去殺他呢,屆時他布置的天羅地網就可以將你一網成擒,你和我如此親近,一現身就代表著我也脫不了干系,這樣就正中朱厚照的下懷。” 福伯頓時不再說話了。他雖然是從宮里出來的人,陰謀詭計沒有少見。但宮中的爾虞我詐使的都是陰險暗招,論格局論智謀,哪里能和現在朱佑杬和江夏的過招相比。 福伯甚至感覺他們兩人的過招就好像絕頂高手在打斗一般,而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旁觀都得站遠點,否則一不小心余波都能將他震死。 次日,朝陽升起。 已經快要到七月,天氣比前些時日要涼爽了一些。關于此事江夏又感嘆了一次大明的美好,因為在后世七月份的北京跟一個火爐沒什么區別。 錦衣衛南鎮撫司大獄是設在地下室的,陰暗潮濕不說,關鍵還不見天日。何齊瀧在牢房之中醒來時感覺到自己身邊有圍著幾個人。他心中咒罵一聲朱佑杬和福伯,然后慢慢坐起身來。此時突然一人叫道:“總舵主,你醒了。” 何齊瀧大驚,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鷲鷹?你怎么會在這兒?” “總舵主,我們也在。”一時間圍著何齊瀧的另外三個人也開口叫起來。 何齊瀧微微皺眉,他一一辨認以后叫道:“禿鷹、血鷹、云鷹,你們都來了?為什么你們會在這里?”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兩隊錦衣衛的人去東廠把我們接了出來,然后我們就被關在這個牢房里面。進牢房的時候我們發現你也在這里,還受傷昏迷了,所以我們四個輪流給你輸送真氣替你療傷。”鷲鷹說道。 聽了鷲鷹的話后何齊瀧默默運功感受了一下,果然自己被福伯所打出來的內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那福清果然不愧是三大鼎的高手,自己一大鼎的實力在他手下三招都沒有走過。 “總舵主,究竟是誰打傷的你?我檢查過你受的是內傷,并且是個高手所為。”血鷹問道。 何齊瀧微微吸了口氣,咬著牙道:“是福清,昨天晚上我本來已經逃出去了,誰知道卻被他打暈又送了回來。” “什么?福清為什么要這樣做?”禿鷹憤怒地問道。 “是王爺指使的。”何齊瀧說出這句話后目光頓時閃過一抹冷光,就算是在黑夜里也顯得十分明顯。 “王爺?”“為什么?我們替他出生入死,他為什么要這樣對你?”“太過分了,他當我們是什么?” “狗。一群一聲令人會沖出去咬人,但若咬到背景深厚之人又可以輕易拋棄的狗。”說話間,一名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風度翩翩的年輕男子走出來。不用多猜,此人正是江夏。 跟著江夏一起的還有鐘彬,以及另外十來個手持火把的錦衣衛。 “江夏。”何齊瀧冷冷地看著他,他很清楚,自己淪落至此全拜眼前這人所賜。 江夏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在下,想不到何總舵主還聽說過在下的名字,真是好令在下欣喜啊。” 江夏掃了鷲鷹等人一眼,淡淡地說道:“現在你的案子皇上交給了我來辦,我特地把你的幾個好兄弟送進來陪你,你是不是心里很感激我? 不過可惜啊,我帶人到東廠的時候十三飛鷹里的其他九個個已經被玩兒殘了。死了三個,其余六個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基本已經成了廢人。若是我再去晚一點,恐怕你這四個兄弟也沒了。” “假仁假義,有什么想說的你就說吧。”何齊瀧冷冷說道。 江夏滿臉寫著“沒意思”,他搖搖頭道:“你就不能假意感謝我一下?滿足一下我做好事不留名的愿望不好嗎?” 嘆息一聲,江夏道:“其實我是想提醒你,你應該恨的人不是我。我本來就沒招惹過你,是你主要來招惹我的。落得如此下場,也只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 但是朱佑杬不一樣,你替他出生入死,最后他卻如此對你。你本來都已經逃脫了,他還把你送回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很恨他。” “我簡直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何齊瀧咬著切齒地說道。 江夏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樣就好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何齊瀧道:“這瓶里有五顆藥,你們吃了以后會隔十二個時辰才會毒發。只要你們吃了這藥,我可以放你們出去找朱佑杬好好玩玩兒。” 何齊瀧盯著他瓷瓶很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頭道:“好,把藥給我。” 江夏將瓷瓶扔給他,何齊瀧接住以后直接倒出一顆扔進嘴里。然后血鷹、鷲鷹等四人也一一從瓷瓶中倒出一顆放進了嘴中。 江夏看著他們吃下了藥丸,然后笑了笑道:“來人啊,給他們準備一桌上好的酒菜。等他們吃過飯菜以后再讓他們出去。” “是!”錦衣衛里有人應了一聲 正午。朱佑杬坐在云閣客棧的二樓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其實朱佑杬看的并非是風景,而是街上那走來走去的百姓。朱佑杬微微嘆息一聲后說道:“如果,我生來不是在帝王之家,那么是不是我現在也能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只圖三餐溫飽即可?” 突然朱佑杬看向福伯,說道:“福伯,取文房四寶來,我想給厚熜寫封信。” “是。”福伯立刻去借了筆墨紙硯來。 朱佑杬執筆寫信時福伯忍不住說道:“其實二王子更加像王爺你,年紀輕輕不僅文采一流,并且武功也不錯。” 朱佑杬難得地笑了笑,他點點頭道:“實不相瞞福伯,其實熜兒就是我的希望之一。” PS:因為害怕破賤師大大有習慣這個時間點來看看我更新了沒,所以我決定先更一章。另外就是誠摯感謝一下夜深深大大再一次的慷慨捧場,使得老虎的粉絲榜上又多了一名堂主。不過夜深深大大,我上架的時間是明天,您記錯了。但是我在此向你承諾,明天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爆發必須有...... 第一百零九章 全都是陰謀 朱佑杬一封書信寫完以后小心翼翼地將墨跡吹干,然后把書信交給了福伯。 福伯剛剛將書信收進懷中便聽見一聲大喝:“朱佑杬,你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出賣我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朱佑杬抬頭一看,只見何齊瀧和鷲鷹他們五人正朝著自己沖來。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端坐原地動也沒動。 福伯一腳將面前的一條板凳踢出去,然后整個人猛地沖向何齊瀧。 來的五個人福伯都認識,其中只有何齊瀧一個人是一大鼎的高手,而其余鷲鷹、血鷹、禿鷹以及云鷹他們四人只不過是九中鼎的境界而已。 對于三大鼎的高手來說,九中鼎的確也只能說是“九中鼎而已”。 不過三大鼎始終也是人,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一個九中鼎的確只是“而已”,但是四個九中鼎的高手卻足以給三大鼎的高手造成壓力。 什么以一敵千,千軍萬馬之中來去自如,那不過是一般人的想象而已。練武者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說白了也就是力量、速度、反應大大高于一般人而已。硬要說他有多厲害多逆天那是不可能的。 福伯直取何齊瀧,為的就是擒賊先擒王,直接以雷霆之擊快速將何齊瀧擊殺,其余四個就鬧不出什么大動靜了。 不過上一次何齊瀧在三招以內敗給福伯那是因為沒料到福伯會突然對自己出手,但是現在不同了,何齊瀧全心戒備之下雖然打不過福伯,但是若想數招將他擊敗卻也不可能。 福伯一身功夫是在皇宮之中練成的,功夫其實也很普通,江湖之中流傳已久的鐵砂掌而已。只不過福伯幼時進宮,無意間打掃皇宮南書房時獲得此功法秘籍。自那以后他痛下苦功聯系,最后竟將此武功煉制大成。 他那一雙手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實際上刀劍難受其分毫,端是厲害無比。 說話間福伯已經和何齊瀧交手了十幾招,何齊瀧一直靠著身法左突右閃,沒敢和福伯硬拼。而此時鷲鷹等人則一起沖向了朱佑杬。 四人,四把匕首。帶著必殺之意一起沖向朱佑杬,而朱佑杬似乎對這一切渾然不知道一般,甚至他還從桌上端起了一杯清酒喝了一口。 近了。四把匕首離著朱佑杬可能就只有那么一毫的距離,而就在此時朱佑杬終于動了。他整個身體往后一仰躲開了那四把匕首,然后他雙手舞動閃電般擊出四掌,四個人竟然被打的倒飛出去。 “他會武功?”鷲鷹、血鷹等人全都驚叫了一聲。 一向柔柔弱弱,走兩步路就咳嗽兩聲,一副風都能吹倒模樣的朱佑杬竟然會武功。 “噗!”鷲鷹等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他們這才明白,朱佑杬不僅會武功,并且武功不低。 不過事已至此,他們就算是拼死也要殺了朱佑杬心里才會安心。鷲鷹四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四人再度一起沖向朱佑杬。 朱佑杬一腳將面前的桌子踢飛出去撞向正前方的鷲鷹,然后右手一把抓住彈向空中幾支筷子。嗖!嗖!嗖……數道破空之聲,那幾只筷子就好像幾把飛刀一般準確無誤地擊向血鷹的前胸五處大穴。 血鷹也不是庸手,手中匕首一格頓時將那五只筷子擊飛。但是此時一聲更加凌厲的破空之聲再次襲來,血鷹抬頭一看只見一只筷子已經仿佛一道光影一般襲向自己。 血鷹的反應也算是極快,他左手一把握住了那根襲向他左胸的筷子。那一根筷子的力道究竟有多大?血鷹握著它竟然沒能穩住身形,整個人忍不住向后退了幾步,而那筷子被他緊緊握住以后竟然還向前鉆了一段距離,直接將血鷹的左手磨得血肉模糊。 血鷹將筷子一扔,正準備再動手時卻突然感覺胸口一痛,他猛地噴出一口紅中帶黑的鮮血,然后便一下倒在了地上。臨死前,血鷹還喃喃地說了一句:“他騙我。” 無獨有偶,也是此時此刻,鷲鷹、禿鷹、云鷹以及何齊瀧也是紛紛噴出來紅中帶黑的鮮血,然后一起倒在了地上。 朱佑杬站在原地看了看剛剛明顯已經身死的何齊瀧等人,他皺著眉頭還在思考這是發生了什么事兒時,云閣客棧的樓下突然跑上來一群人。 領頭的是江夏和張永,跟在后面的鐘彬以及一群錦衣衛。 張永一看見朱佑杬就開始大叫道:“哎喲喂,我的天啊。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啊,奴婢救駕來遲請王爺恕罪啊。” 朱佑杬眉頭緊鎖著沒有說話,他想看看張永和江夏究竟準備玩兒什么把戲。 只見張永上樓來后便對著血鷹他們幾個的尸體踢了幾腳,然后說道:“幾個狗東西倒還挺有本事,竟然從錦衣衛的大獄里逃了出來。得虧是王爺武功高強啊,竟然以一敵五將五大高手一一擊斃了。” 張永對著朱佑杬抱著拳,一臉嘆服地說道:“佩服佩服,真是令奴婢佩服的五體投地啊。” 江夏也向朱佑杬抱拳大聲說道:“王爺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如此武功可謂舉世無雙,真是厲害,佩服佩服啊……” 朱佑杬目光陰沉到了極點,已經到了現在他哪里還不明白江夏這是玩兒的什么把戲。 他故意放出何齊瀧和鷲鷹等人,目的不是要靠何齊瀧他們殺了自己,而是讓何齊瀧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死在自己手中。何齊瀧他們被自己所殺,這個消息必定會很快傳播出去,屆時天濟會的余黨就會視自己被仇敵,不顧一切的刺殺自己。 天濟會原本是他朱佑杬培養出來的一把暗刃,可是如今卻反過來要傷自己,想到這里朱佑杬苦澀不已。如今事已成定局,朱佑杬解釋是解釋不清了。這個擊殺何齊瀧的“功勞”他還必須得接著,于是乎朱佑杬笑著對張永和江夏抱了抱拳,說道:“這等叛黨死不足惜,本王身為皇室宗親也不過是做自己份內之事而已,兩位過獎了。” 江夏微微一笑,轉頭看了張永一眼。張永也笑了笑,對著朱佑杬道:“王爺,既然叛黨已經被擊殺,那奴婢就將他們尸首帶回去交差了,奴婢告退。” “張公公慢走。”朱佑杬道。 江夏對著朱佑杬笑了笑,然后轉身離開。朱佑杬一臉陰郁地看著江夏,他此刻心中突然開始有些后悔了。 明知道朱厚熙必死無疑,而自己卻因為給他報仇得罪了一個如此聰明之人,實屬不智。看著江夏他們離開,朱佑杬心中忍不住還添了一句。此人不但聰明,并且無恥。 他不僅放了何齊瀧兩次,并且很明顯何齊瀧他們幾個會突然毒發身亡也是他搞的鬼。明招暗招齊發,陰謀陽謀齊用,這還真是一個難纏的人。 并且朱佑杬還猜測江夏之前肯定是不知道自己會武功的,他特意找來何齊瀧和四鷹,其目的恐怕也還帶著一絲利用何齊瀧和四鷹殺死自己的想法。 曾經有人說過,最了解你自己的人不是你自己,也不是你的親人,而恰恰是你的敵人。事實果然如此,江夏一走出云閣客棧就不甘地揮了揮手拳頭,大叫一聲:“真他娘可惜,沒想到那賤人竟然會武功。” “我也沒想到,看來他平常那副虛弱的模樣都是裝的,這個興獻王藏的很深哩。”張永感嘆道。 說完,張永饒有興趣地看著江夏道:“江兄弟,你已經搞的他雞毛鴨血焦頭爛額了,接下來是準備收手還是繼續玩兒他?” “哼!”江夏輕哼一聲后微微笑道:“張大哥你知道我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嗎?” “什么?”張永問道。 江夏道:“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你動我一分,我殺你全家!” 聽見江夏這樣說張永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是不準備放過朱佑杬了,于是張永問道:“那接下來怎么做?” 江夏看著張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是老招法……” 張永微微一愣,沒等江夏說完就補充道:“你不會是想說再把朱厚熙給放了吧?” “沒錯。” 江夏見張永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做這樣的決定,于是解釋道:“朱厚熙曾經跟我說過,朱佑杬那里有一塊令牌叫做‘天濟令’。那令牌乃是天濟會的信物,見令牌如見總舵主。不僅如此,令牌里面還封存有一份朱佑杬和何齊瀧結拜時所寫下金蘭帖,只要得到那東西朱佑杬就必死無疑。我們放朱厚熙出來,告訴他只要偷到‘天濟令’就會饒他一死,他必然會鋌而走險。” “朱厚熙能從武功高強的朱佑杬身上偷到‘天濟令’?”張永有些不太相信。 江夏微微一笑道:“賭一把而已,反正又不會有什么損失。萬一給了我們一個驚喜呢?” 張永看著江夏搖搖頭,感嘆道:“我如果是朱佑杬恐怕現在最后悔的就是招惹了你,以前怎么就沒發現你小子原來是這么的詭計多端呢?” “就不能說足智多謀嗎?”江夏撇了撇嘴,不滿地說道。 ps:激動的睡不著,所以凌晨四點我再來第二章,一會兒傳今天的第三章,個人最喜歡的就算馬上要傳的第三章。 第一百一十章 陰謀家和父親(上) 喜歡使陰謀詭計的人是辛苦的,因為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如何布局陷害別人,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防別人報復自己,比如朱佑杬。喜歡使陰謀詭計的人是幸福的,因為與人斗其樂無窮,特別是看著對手明知道是坑也迫不得已必須跳下去,那種成就感無與倫比,比如江夏。 還有三天就是殿試的日子,江夏曾經幾次嘗試著從朱厚照的口中打探一點殿試的題目出來,但是最終都沒能成功,朱厚照早就提防著江夏這一手,很明顯他對江夏的人品認可度相當低。 無奈之下江夏也只好多看看書,誰叫他已經把大話說給了如霜和念奴兩位美人,說好了要高中一個狀元給她們二人威風威風的。 江夏還能心安理得地在這夜里看看書,而朱佑杬卻站在窗邊面對著天空中的皎月愁眉難展,心中一直在盤算著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就是認輸、求饒。 和江夏交手以來,朱佑杬逐漸開始了解這個人。首先是李蕓死而復活,這證明此人眼光獨到,能一眼看清楚事情的關鍵,并且行事不拘小節,甚至可以說是天馬行空,竟然使出如此奇招。然后是大理寺上的一番言談扭轉言論,使之前自己所有布局變成無用之功,甚至還給了朱厚照和他自己安上了一個仁義之名。這證明此人十分善于逆境求生,甚至有順勢利導把逆勢變成優勢的本事。 緊接著是江夏的反擊。前后一共兩次出手,這不得不讓朱佑樘贊一聲手段漂亮。與自己所用的招數相同,江夏用的也是陽謀。放了朱厚熙和何齊瀧,告訴他們自己的下落。不管他們看沒出來這是一個局,他們都一定會來找自己,因為自己是他們唯一生存的希望。 而正如福伯所看出來的一樣,只要朱厚熙和何齊瀧來找自己了,無論自己做什么樣的選擇江夏都是贏。這就是陽謀的可怕之處,進退皆殺無法可解。 然后是第二次出手,放了何齊瀧和四鷹,讓他們來刺殺自己。這也是一個進退皆殺的局。殺得了自己,一了百了。殺不了自己,那提前讓何齊瀧和四鷹他們服下去的毒藥也能將殺死何齊瀧他們的罪名嫁禍在自己身上,從而引得天濟會的人之后來殺自己。 兩次反擊,一次比一次凌厲。 說實話,朱佑杬怕了。他怕的不是江夏,而是江夏背后所代表的一切。如果今天僅僅是江夏和他朱佑杬斗,那么憑借朱佑杬現在手中所掌握的資源,他有一百種手段可以玩兒死江夏。 但是江夏背后站著朱厚照,一個舉起屠刀,只等他出一絲差錯就手起刀落的朱厚照。只要有朱厚照在江夏后面做他堅實的后盾,那么朱佑杬就永遠都只有被動反擊的份兒,絕不可能有機會反制江夏。 如此一來江夏就等于是立在不敗之地的,那他朱佑杬又怎么和江夏玩兒這個游戲? 所以朱佑杬決定求饒,這不是一種懦弱,相反這是一種智慧,一種大智慧。明知不可敵而敵之,這是莽夫。知難而退再圖后報,這是智者。 朱佑杬長嘆一聲,整個人仿佛又老了好幾歲一般。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拿著手絹捂著嘴,壓抑著咳嗽的聲音咳了好一會兒后朱佑杬這才穩住沒有繼續咳嗽。 放下手絹,月光下可以看見手絹上一片殷紅。 次日早晨,天空之中帶著一絲陰霾。連續晴了三個月的京師終于有了一點要下雨的跡象,這似乎比朝陽看著更加讓人欣喜。 江夏一覺睡到自然醒,然后張著嘴叫道:“如霜,念奴。你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才高八斗的相公醒了。” 吱呀房門推開。拿著衣鞋褲襪的如霜和端著洗漱工具的念奴走進屋來,如霜將江夏要求她制作的拖鞋拿到床邊,替他套在腳上后念叨著說道:“還來小玉和小草可以辭了,還省下一份工錢,她們兩個要做的事基本上都已經被我們兩姐妹給做光了。” 江夏伸手右手抬起如霜的下巴,他低下頭在她粉粉嫩嫩的嘴唇上親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道:“如果讓小玉和小草來服侍我,天天早晨在我身上摸來摸去你們愿意嗎?” 如霜沉默了兩分鐘,那一記輕吻讓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迷醉。她沉默兩秒鐘后十分誠實地回答道:“不愿意。” “那不就結了嗎?小玉和小草以后就調撥給你們使喚,讓她們服侍你們兩個吧。”江夏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從念奴手中接過毛巾,然后放在銅盆里面打濕開始洗臉。 念奴道:“你洗漱完了以后先去一下待客廳吧,那你有一個人從辰時就開始等你,一直等到現在。” “嗯?有人等我?男人女人?” “男人。” “哦,那讓他等著吧。”江夏隨口說道。 念奴頓時愣了愣,就當她嘟起嘴巴準備去掐江夏耳朵時,江夏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話有些不對。他立刻抬起頭笑道:“開玩笑,開玩笑的。不過他既然從辰時就開始來等我了,那你們為什么不來叫醒我?讓人家等了這么久。” “是他讓我們不要打擾你的。”如霜說道。 “哦?”江夏眼珠微微轉了轉,他突然問道:“你說的那個男子是不是又高又瘦,一副病怏怏好像馬上要去見閻王爺的樣子?” “對啊。”如霜下意識地點頭回答,不過很快她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對:“要死了,干嘛無緣無故這樣咒人家?” “無緣無故?”江夏嗤笑了一聲道:“這王八蛋差點害死你們相公,我這樣說他算輕的了。若不是你們家相公是個講究以德服人的君子,我老在關門放狗朝他臉上吐口水了。” “他差點害死你?難道他就是那個陷害你的幕后黑手?”念奴驚聲問道。 江夏剛剛點下頭,如霜一下將自己手中的衣褲放在床上,然后從江夏的床頭摘下那把掛著的長劍一臉殺氣地說道:“我去殺了他!” 江夏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道:“算了,他今天既然來這里等我這么久,那么肯定是要求饒的,我且去看看他怎么說然后再絕對如何對付他。” 說完,江夏示意如霜去幫自己更衣。如霜氣呼呼地將手中長劍往圓桌上一拍,冷冷說道:“便宜他了,王八蛋!” 江夏搖了搖頭,糾正道:“不,他不是王八蛋,他是王八。他兒子才是王八蛋。” 江夏穿好衣服以后走出房間來到待客廳,見到正端坐在椅子上的朱佑杬,江夏也沒有假意客套什么,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說吧,今天來是為了什么。” 朱佑杬看了江夏一眼,起身對江夏鞠了一躬道:“可否就此算了?” 江夏劍眉一挑,輕笑一聲:“怎么?這就算是求和了,果然是王爺。求和也求的風度翩翩啊。” 朱佑杬微微吸了一口氣,他嘴角一直掛著一抹笑意。二人對視了大約五息的時間,朱佑杬突然緩緩彎曲膝蓋跪在了地上,他依舊笑著說道:“還請江公子饒過在下。” 江夏原本嘴角也一直掛著一股玩味的笑意,但是現在他那股笑意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寒的臉色。江夏看著朱佑杬的雙眼說道:“你知道嗎?如果你死都不肯跪,找我求和的話我會答應。因為我現在什么都沒有,若不是靠著當今皇上我根本就沒資格和你斗。但是現在你居然跪了,那我就必須和你玩兒到底,直至玩兒死你為止。” “為什么?”朱佑杬依舊跪在地上,沒有起身的意思。甚至,他連一絲動怒的感覺都沒有。 江夏眼中殺機一次又一次地閃過,他淡淡地說道:“因為你若不跪,證明你心中還有執念,是個有破綻的人。這樣的人,我不用懼怕。但是你跪了,這證明你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這樣的人極其可怕,我若不趁眼下占盡優勢弄死你,他日我必將會死在你的面前。” 朱佑杬笑了笑,他站起身來輕輕用手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塵。一邊拍他一邊說道:“以往我不明白一個青樓里的小仆役為什么在短短數月里面就能成長成一個可以跟我這堂堂親王過招的地步,但是現在我明白了。 我敢保證你的身份絕對不止是一個普通青樓仆役那么簡單,在你進入群芳閣之前你究竟是何身份竟然至今沒有一個人知曉,但我敢肯定那必然是一段十分不平凡的過去。我覬覦帝位,也許對朱厚照是個威脅。但是我敢斷言,你他日對于朱厚照的威脅將更加大。” 江夏也笑了笑,他搖了搖頭道:“這你就猜錯了,我對于朱厚照絕對不會有威脅。因為我真心把他當朋友。” “朋友?”朱佑杬微微一愣,他怎么也沒想到江夏竟然會說出這么一句話出來。突然間他哈哈大笑起來,仿佛他聽見了一個人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般。朱佑杬笑的前俯后仰,好久他才說出來:“你居然你說你把皇上當朋友?我告訴你,君王之道,亦是孤獨之道。朱厚照有一天遲早會明白,他的人生里面只有君臣,不會有朋友,你也不例外。” 江夏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你真可憐,我猜你這一生必然沒有擁有過朋友。我以前也沒有過,但是現在好像有了不少。對于我來說,我把老二當朋友,這是我的事。至于他當我是朋友還是臣子,這對于我來說一點兒都不重要。‘朋友’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付出,而非索取。他是天子也好,他是乞丐也罷,對于我來說他都是朋友。這樣的感情我猜你絕對沒有擁有過。” 朱佑杬看著江夏微微瞇了瞇眼,然后他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去。 江夏第一次注意朱佑杬走路的姿態,挺拔筆直,不偏不倚,的確很有一副王者氣度。可惜,他命中注定非君。 朱佑杬回到云閣客棧以后徑直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在進房屋的那一剎那朱佑杬微微愣了愣,屋里福伯正站在飯桌旁邊,一臉慈祥之色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朱厚熙。 看見朱佑杬回來,朱厚熙立刻放下了碗筷。他十分緊張地跪在地上,全身顫抖著說道:“父父父父王,別送我回去。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不想死” 說完,朱厚熙放聲大哭起來。 朱佑杬心中沒由來地猛然一疼,他眼眶微紅,走過去扶著朱厚熙的肩膀將他扶起來。 朱佑杬仔細地看了看朱厚熙,點了點頭道:“父王不送你回去了,你吃飯吧。” “真的嗎?父王。”朱厚熙又是驚喜又是激動地問道。 朱佑杬點了點頭,他對福伯說道:“福伯,你去買一點上等的燕窩花膠,拿來讓客棧的廚房處理一下,好好給厚熙補一下。” “好。”福伯也是激動地點了點頭,立刻準備出去。 朱佑杬突然叫道:“等等。” 福伯停了一下,朱佑杬走過去從懷中掏出一疊寶鈔給他道:“多帶點兒銀子去,買最好的。” 福伯看了朱佑杬一眼,說實話他從未覺得朱佑杬如此有人情味兒過。福伯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他們二人都沒有注意到,那朱厚熙趁著二人說話的時候偷偷將指甲里的一點藥粉抖進了酒壺之中。 福伯出去以后,朱佑杬走回來坐到桌邊,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端起酒杯說道:“熙兒,這段時日受苦了,父王陪你喝一杯。” “啊?哦哦哦”朱厚熙看著朱佑杬手中的那杯酒,心跳的很厲害。他心中只盤桓著一句話“拿到‘天濟令’,保你不死。” 朱厚熙顫抖著雙手和朱佑杬碰杯,然后陪著朱佑杬將酒一飲而盡。 朱佑杬喝完酒后看著朱厚熙語重心長地說道:“厚熙,以后記住無論做什么事的時候都要沉得住氣,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就算心里沒底,心里害怕,也不要露怯出來。只要你不露怯,就沒有人知道你心里沒有底。這樣” 朱佑杬說到這里突然目光渙散,整個一下倒在了桌上。 朱厚熙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對朱佑杬說道:“父王,不要怪我,孩兒不想死。” 說完,朱厚熙在朱佑杬身上摸了摸,終于他從朱佑杬懷里摸出了那塊“天濟令”。朱厚熙看了兩眼以后將天濟令一下放進自己懷中,急忙跑出了房間。 朱厚熙剛走沒多久,朱佑杬突然一下醒來。他看著空蕩蕩的門流著眼淚,聲音沙啞地說道:“厚熙吾兒,父王只能助你至此了,是生是死,看你造化。希望那江夏是個信守承諾之人。” 說完,朱佑杬再次咳嗽起來,越咳越激烈,最后甚至吐出了一口鮮血。 ps:最后一章公眾章節上傳,明天本書上架。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老虎在此先行謝過。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陰謀家和父親(下) 錦衣衛南鎮撫司舉文堂。 自從張永接手了朱厚熙和天濟會的案子以后,他和江夏就在南鎮撫司衙門這里借用了這舉文堂當做臨時辦公地點。對于嚴刑酷法屢遭詬病的南鎮撫司里面居然給一個辦公地點取了一個如此文縐縐的名字,江夏感覺十分異樣。 此刻舉文堂中只有張永、鐘彬、江夏三人。江夏手中拿著一個銅質的令牌,令牌大約巴掌大小,正面寫著“天濟”二字,反面刻畫著漢代的龍紋圖案。 江夏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可以置朱佑杬為死地的“天濟令”,說實話他放朱厚熙去偷“天濟令”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成功。他之所以這樣做目的無外乎有兩個,一是惡心一下朱佑杬,讓他知道他兒子都背叛了他。二是再讓朱佑杬送朱厚熙回來,然后他再大肆宣傳朱佑杬這種“大義滅親”的“高尚行為”,給他安上一個六親不認,殘殺骨肉至親的名頭上去。 但是令江夏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朱厚熙竟然成功了?他竟然從足智多謀,啊呸,詭計多端的朱佑杬那里偷到了這塊天濟令? 盡管直覺告訴江夏這塊“天濟令”是真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這玩意兒究竟是不是真的啊?” “絕對是真的,絕對是真的”朱厚熙緊張的一連說了三遍,他此刻那里還是那個蠻橫跋扈的世子小王爺,站在江夏面前一直顫抖著的他就好像是一只受驚了的鵪鶉一般。 朱厚熙指著那天濟令上下的一個小圓形按鈕說道:“只要按著這兩個按鈕,這個天濟令就會打開,里面有我父王和何齊瀧的結義金蘭帖。” “哦?”江夏立刻按下那小圓形按鈕,令牌一下彈開,里面一張紙掉下來。 江夏拿起那張紙一看,有簽名有手指印,正是朱佑杬和何齊瀧的結義金蘭帖。江夏微微皺起了眉頭,原本看見這東西他該開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心中升起了一團疑云,并且心情還有些沉重。 坐在江夏身旁的張永興奮地從他手中拿過金蘭帖,他掃了兩眼后立刻興奮地說道:“是它,就是它。來人啊,立刻取興獻王朱佑杬的筆跡來,然后叫兩個筆跡鑒定的大師來看一下這金蘭帖究竟是不是真的。” 張永還在那里興奮,但是江夏卻一下站了起來。他經過朱厚熙身旁時忍不住拍了拍朱厚熙的肩膀,不屑地嘲諷道:“你有潛質做一條好狗,但是你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當一個好兒子了。” 說完這句話,江夏走出了舉文堂。 鐘彬是專門負責保護江夏的,所以也跟著走了出去。 站在舉文堂里面的朱厚熙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哭了,并且他越哭越傷心,最后甚至崩潰地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像個孩子一般。其實他本身也的確還沒有長大,不過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而已。 江夏出了南鎮撫司衙門以后直接上了馬車,鐘彬一下跳到馬車上坐在了駕駛位。江夏說道:“去云閣客棧。” 鐘彬一言不發揮動馬鞭在空中打了一個脆響,然后馬車開始緩緩前行,速度越來越快。 很快鐘彬送江夏來到了云閣客棧,江夏下了馬車以后鐘彬準備陪著江夏進去。江夏對鐘彬說道:“你就在門外等吧,我自己去見他。” “危險。”鐘彬淡淡地說出這兩個字。 江夏笑著搖搖頭道:“一大鼎的何齊瀧和十三飛鷹里面四個九中鼎的高手都奈何不了他,他若是想對我動手你去也沒用。” “那就不去。”鐘彬冷酷依舊,惜字如金依舊。 江夏搖頭道:“不去不行,不去我心難安。” “我拼死可以給你一個逃的機會。”鐘彬突然說出這么一句話讓江夏的心跳了跳,他知道鐘彬是認真的,若是他真的跟進去,一會兒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會拼死護他逃走。 不過江夏還是搖了搖頭,他笑著對鐘彬說道:“相信我,好兄弟。” “誰是你兄弟。”說完,鐘彬轉過身去,明顯是不再堅持跟著江夏進客棧了。雖然他口中沒承認江夏的“好兄弟”之稱,他微微顫抖了一下的右手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想法。 江夏笑了一下走進客棧,前腳跨過門檻以后他突然又停下來倒退兩步對鐘彬說道:“你不承認是我的兄弟,莫非你還對我有想法?放棄吧阿彬,我真的只喜歡女人。” 殺氣!濃郁的殺氣!鐘彬的右手又有一下有了去拔劍的沖動,可惜此時江夏已經大笑著跑進客棧里面去了。 江夏直接上樓到了朱佑杬所住的房門口,福伯守在那里,門敞開著。 可以看見朱佑杬正坐在圓桌旁邊,桌上是滿桌珍饈美味。 江夏走進房內,朱佑杬抬頭看了江夏一眼,笑著說道:“你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 朱佑杬拿起酒壺斟了兩杯,而圓桌上也只放了兩個酒杯。 “你若不來,那就證明我高看了你,你來了,證明我低看了你。” 江夏走到圓桌旁邊坐下,懶洋洋地說道:“好了,正常一點說話,別打那些機鋒,我才疏學淺聽不懂。” 朱佑杬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對江夏說道:“先喝一杯再聊?” 江夏搖搖頭,伸手將朱佑杬的酒杯按下去說道:“我從不和自己不認可的人喝酒,咱們還是先把話說清楚,然后我再決定是不是陪你喝這杯酒。” 朱佑杬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其實你既然已經來了,那就代表你已經猜到了一切,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問一遍?” “我若不問,你豈不是會白死?” 江夏笑了下道:“好吧,先問三個你最感興趣的問題。你有什么條件?” “希望你遵守諾言,留厚熙一命。” “可以,然后呢?” “只死我一人,不禍及興獻王府的其他人。” “也行,還有嗎?” “不要告訴厚熙真相。” 說完這句話,朱佑杬苦笑了一聲,“妄我一生自命不凡,沒想到卻連教兒子都教不好。何其可悲” 江夏微微吸了口氣,他道:“那現在該我接著發問了。為什么要這樣做?這不像你會做出來的事。” 江夏這句話意有所指,他確認天濟令是真的的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了那天濟令是朱佑杬故意讓朱厚熙偷走的,而這樣做的目的很明確,朱佑杬想用自己的命從自己的手中換下朱厚熙的命。這是一場交易,只不過是朱佑杬先給出了籌碼,并且把是否接受交易的權力交到了江夏手中。 朱佑杬淡笑著說道:“厚熙他孩子從小被我給寵壞了,所以有些不學無術蠻橫跋扈。這一次你放他出來,我只是看一眼就已經明白了你的用意。那孩子不是玩兒政治的料,騙我喝毒酒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我故意讓他偷走天濟令,是因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相信你是個眥睚必報的人,但同時也相信你不是一個喜歡禍及無辜的人。厚熙年幼無知罪不至死,我相信只要我把命交給你你不會過于為難他的,我堅信自己的判斷。”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事實是這樣,但是真正親耳從朱佑杬的口中說出來,江夏還是有些震撼。他嘆息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朱佑杬笑了笑道:“你不懂,有些事你不做,有人會推著你去做。這是時勢,也是命數。前進可能是死,但是后退絕不可能活下來,所以我必須前進。” 江夏聽后有些明白了,朱佑杬覬覦皇位除了那些恩恩怨怨以外也在于朱厚照沒有子嗣繼承皇位,而他作為皇室血脈中最近的宗親,憲宗皇帝的親兒子。即便他不覬覦皇位,也會有大臣慫恿他去覬覦,也會有朱厚照對他百般忌憚處處防備。 江夏笑了笑,他從桌上端起酒杯道:“好了,這杯酒我可以陪你喝了。” “謝謝。”朱佑杬端起酒杯說道:“這聲謝謝不是你謝你跟我喝這杯酒,而是謝你讓我明白原來感情比任何東西都來的珍貴。你可以真心當朱厚照是朋友,而我卻險些親手葬送了我兒子的性命。幸虧聽了你的話以后我才決定懸崖勒馬,所以我謝謝你。如果有機會我還真想和你做個朋友,試一下是什么感覺。” “酸溜溜的,跟你喝這杯酒不是因為我愿意和你和解,而是欣賞你是一個合格的陰謀家的同時,也成功的做了一回合格的父親。你這樣的人和我是做不來朋友的,我不喜歡我的朋友比我聰明太多,這樣我會感覺很有壓力。” 說完,江夏和朱佑杬對視而笑,然后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 喝完以后朱佑杬笑著對江夏道:“你難道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和你交換酒杯喝酒。” “怕我就我來和你喝了,鬼心眼這么多一天活著不累嗎?”江夏翻了翻白眼道。 朱佑杬嘴角突然溢出一絲黑色的鮮血,他笑著說道:“其實這也是一個考驗,若是你找我換了酒杯,那么你現在喝的就是我杯中下了劇毒的酒。你放心,雖然是同一酒壺里倒出來的酒,但那酒壺有機會。你的酒沒有毒” PS:我能說我被感動了嗎?我凌晨七點睡覺,編輯打個電話告訴我必須起來更新一章,說有好多書友在捧場,我不能辜負他們。結果我起床一看,眼角濕潤了。夜深深大大慷慨捧場直接變宗師,黑豬香雞大大、無妄的人大大、吃飽不餓大大、慢船大大、寧醫人大大。謝謝你們,先來一發加更,下午我再發一章。至于明天的爆發,我只能死我拼死而為,多少暫且不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奇葩殿試題目(求訂閱) 快要臨近黃昏的時候,京師終于下起了大雨。街道上的行人嗎紛紛往家里跑,道路上很快就少了人影。 一輛馬車拖著一口棺材,棺材上面搭著油紙以防被雨水打濕。馬車前面坐著兩個人,一名老者,一名少年。二人都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打濕身體。少年不斷抽泣著,也不知道從他眼見里滑落出來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老者眼眶微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馬車往南城門出城的方向走去,江夏、朱厚照、劉瑾以及張永四人穿著便裝看著那馬車離去,馬車拖著的那棺材里面所躺尸體正是興獻王朱佑杬的。他數日以前從南門走進京師,離開的時候卻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命運變幻無常,誰又能真的將其把握? 看著馬車逐漸消失在雨幕之中,朱厚照忍不住感嘆道:“世人都說皇叔忠厚敦實心無野望,可誰又能知道實際上他足智多謀精于算計?幸虧大哥你這次幫我除了他,否則留下在人世只能是禍患無窮啊。” “你的真的如此感謝我?”江夏突然看著朱厚照問道。 朱厚照立刻警惕起來,他往后面退了一步,連帶著幫他打傘的張永也退了一步。朱厚照這才點點頭道:“是很感謝你。” 江夏嘿嘿一笑,伸出手道:“那你給我說說,三天以后你要考的殿試題目是什么?” 朱厚照也笑了笑,然后臉色一跨道:“三天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說完,朱厚照大聲說道:“擺駕,回宮!” “擺駕回宮!”張永大叫了一聲,兩隊錦衣衛從雨幕中跑出來,一輛豪華精美由三匹棗紅色高頭大馬拉著的馬車被那兩隊錦衣衛夾在中間。朱厚照和張永一起朝著那馬車走去,只聽見江夏在他身后大聲叫道:“我不管,若我不是狀元,《金瓶梅》第十一回我就不寫了。” 朱厚照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不過他還是忍住沒有理會江夏繼續走。江夏又繼續說道:“我告訴春梅你偷看過她洗澡!” 朱厚照再次停頓了一下腳步,這一次他停的比上一次久了一些。不過最后他還是堅定地邁出了步子。 江夏搖搖頭,他低聲道:“是你逼我放大招的。” “我不會告訴你有個辦法可以讓童子功破戒三次!” “什么?”朱厚照頓時尖叫一聲一下跳起來,他立刻轉過身來朝著江夏飛奔過來說道:“哎呀,好哥哥,我的好哥哥啊。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器宇軒昂一表人才,整個大明之中論才智無人出你其右,論長相無人是你對手。我朱厚照三聲有幸得以和你做兄弟,你真是” “哼!”江夏沒有理會朱厚照那一連串連綿不絕的馬屁,直接一臉傲嬌的走開了。 不過朱厚照哪里可能這么容易就放棄,他立刻腆著臉跟在江夏身后,馬屁一波接一波的奉送給江夏。一路走下來別說是狀元,內閣首輔的位置朱厚照都指天發誓一定是江夏的。 跟在朱厚照和江夏身后的張永與劉瑾忍不住面面相覷,他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這真是當今皇上,大明的君主? 走了好久朱厚照終于停下腳步,他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立刻一臉討好的笑著。江夏搖搖頭,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意思是要和朱厚照說悄悄話。 朱厚照立刻附耳過去,一臉的興奮。江夏突然大聲說道:“傻瓜,我是騙你的,如果真有破戒的辦法我早就告訴你了。” “什么?”朱厚照再次尖叫一聲,他大聲吼道:“江夏你敢欺君?來人啊,大卸八塊!” 鏘!鏘!鏘兩隊錦衣衛立刻拔出腰間的繡春刀,蕭殺之氣隔著雨水只撲江夏,甚至還有錦衣衛拿出了諸葛連環弩,弩箭的方向直接對著江夏。 朱厚照和江夏全都嚇了一跳,朱厚照這才想起來這里還有錦衣衛在,不是只有劉瑾和張永這兩個聽慣了他們二人開玩笑的人在。朱厚照立刻大聲叫道:“住手!誰若傷江夏一根寒毛朕將他抄家滅族!” 錦衣衛們面面相覷,這皇命變化的也太快了。他們足足愣了好幾秒鐘才紛紛將繡春刀插回刀鞘之中,蕭殺之氣消失無蹤,朱厚照和江夏終于齊齊松了口氣。江夏也再不敢和朱厚照在大庭廣眾之下開玩笑,同理朱厚照也不敢了。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終于到了殿試的日子。 大明的殿試是在皇宮的保和殿舉行,前去參加殿試的人必須得黎明時刻進入,經歷三次搜身了江夏他們才得以進入到保和殿中。保和殿的四周站著錦衣衛,正前方的臺階上是一張龍椅和黃布搭著的長案,長案下方有一張小長桌子,那是負責協助監考的禮部幾位官員的位置。 殿試對于一般的學子來說就是決定能否鯉躍龍門一飛沖天的關鍵,所謂的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便是這個意思。 一般來說殿試的題目名義上是皇上親自出具的,但實際上一般都會有禮部尚書帶著左右侍郎和吏部的官員一起同皇上商議。 在大明上一屆的科舉當中,朱厚照直接沒有參加殿試的任何一個環節,最后欽定御批甲榜前三名的時候也是交由當時的內閣首輔李東陽和其他幾個內閣大臣商議完成的。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殿試的題目乃是朱厚照親自所出,并且事先并沒有告訴給禮部的人知曉。就連靳貴也很想知道,這一次皇上獨自一人所出的題目究竟是什么題目。 如此重要的考試,所有學子自然都不會遲到。人來的差不多了以后禮部的官員開始點名,確認人已到齊便開始發放試卷。所謂的試卷其實就是一張宣紙,不過上面專門印制了書寫姓名籍貫的地方而已。 拿到宣紙,禮部禮官開始大聲唱出向皇上行禮的禮儀,第一項便是“恭迎圣上。” 學子們必須立刻跪在地上,等待皇上從側殿走出來。江夏心中一陣嘀咕,也不知道朱厚照是不是故意了,跪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側殿走來,一路行至龍椅面前。 朱厚照掃了跪在左手邊第一列第三位的江夏,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江夏心中也在暗自罵著:“大哥跪小弟,天打又雷劈。”不過因為禮節要求學子不能抬頭直視圣顏,所以江夏也只能將頭垂著。 過了好一會兒禮官才繼續喊道:“拜。” 江夏等一眾學子齊齊叩首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后說道:“平身。” “謝皇上。” 學子們站起來后,朱厚照對禮部侍郎崔政義點了點頭,崔政義叫道:“各位學子入座。” 江夏們這才得以坐下去。 然后禮部尚書靳貴向朱厚照行禮道:“皇上,殿試學子已經到齊,臣祈皇上賜下今科試題。” 朱厚照點點頭道:“準奏。”然后兩名小太監捧出一個精美的木盒子走出來,靳貴跪在地上高呼一聲:“謝皇上。”,然后便起身將木盒子的蓋子打開,從里面取出一卷畫軸打開。 在打開的那一剎那,靳貴第一個人先看見了試題,他微微愣了愣。 緊接著靳貴將試題交由兩位禮部官員掛在漆紅木架之上,這下所有學子都看見了試題。 而看見試題的那一剎那,江夏忍不住“噗”的一聲噴出一口口水。 試題的題目是“自古感恩并積恨,萬年千載不生塵。”。 大殿之中的學子全都一頭霧水,有熟讀四書五經的學子甚至忍不住低聲叫出來:“不對啊,這不是四書五經里面的題啊,四書五經里面肯定沒有這句。” 靳貴微微咳嗽了一聲,一名禮部官員立刻嚴肅說道:“大殿之中禁止喧嘩!” 眾學子立刻噤聲,而江夏卻忍不住抬起頭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若是可以說話他肯定會罵一句:“這個坑爹的。” 那“自古感恩并積恨,萬年千載不生塵。”的的確確不是四書五經里面的句子,它真正的出處是《金瓶梅》第十一回。江夏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大明朝真的有這么一個奇葩皇帝,居然用《金瓶梅》里面的句子當殿試題目,而這題目看上去卻還似模似樣。 初一見到這個題目,不少學子都束手無策無從著手。但是思考一下后,大家都明白總不能交張白卷上去吧。反正不管你是不是四書五經里的句子,我用四書五經的句子破題就行了。 總所皆知,八股文最重要的就是第一項,破題。即用四書里的一句話解釋清楚題目的意思。 江夏想了想后突然眼睛一亮,他揮筆寫道:“圣人德怨之報,何為?子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就這么一句話,題目立刻被江夏破了,并且破的巧妙。 朱厚照那題目的意思是大致就是講人間的愛恨,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改變,是一種執著于恩怨的體現。而江夏一句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恰好應題,告訴朱厚照該如何學習圣人對待恩怨。 能夠以四書對金瓶梅,恐怕也江夏和朱厚照這一對奇葩兄弟倆可以做的出來了。 PS:感謝更上樓大大的慷慨捧場,大明帝師粉絲榜再添護法一名。另外再感謝小強哥、白面書生oo、霸氣糖糖、袹小風大大的慷慨捧場,謝謝你們。正式的爆發老虎定在明天,希望明天大家能多多訂閱,訂閱越多,老虎的爆發就越多。再一次謝謝大家的支持,今天是老虎最感動的一天。 第一百一十三章 醉酒(一更) 若把殿試和現代的高考相比,無疑殿試的分量要更重一些,對人的影響也更大。 整個殿試只有一天,但決定的卻是人一生的命運。 殿試應答文章要求只能用楷書,講究方正、光圓,布局清爽,而這些恰好就是江夏精通的董書特點。 雖然黎明就到了保和殿,但交卷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正午。受卷、掌卷、彌封等官員將答卷收存,至明日起就會開始閱卷。一般來說分交讀卷的官員一共有八人,每人一桌輪流傳閱交叉審卷。 如果官員覺得手中的試卷好,那么他們會在試卷的末端打一個小圈,如果覺得一般就會打三角形符號,如果是差呢則是直接畫一個叉。到了最后得到小圈最多的人被進行統計,然后選出十本進呈給朱厚照,由朱厚照在那十本之中欽點一甲的一、二、三名。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江夏做完試卷以后就沒再想那么多,反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能不能當狀元那還得是老二說了算,不過若是他不把那個狀元的頭銜給自己,那哼哼。好吧,那自己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出了保和殿,江夏先去了一趟三里河街地九陽飛鳳店。自從上次九陽丹中毒事件澄清以后,九陽飛鳳店的生意不僅依舊爆好,并且店鋪的營業收入明顯比之前增多了不少。 江夏此次前去只是去看看九陽飛鳳店旁邊的幾個鋪子,他準備一起買下來然后擴大店鋪的規模。 到了三里河街后,江夏站在街道上看了看九陽飛鳳店旁邊的幾個鋪子。此時懸壺齋的老板突然跑了過來。 這小老頭在江夏店鋪開業當天被教訓過以后從此見到江夏便一直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如今巴巴地跑到江夏身旁,小老頭對著江夏行禮道:“見過江公子。” 江夏看了小老頭一眼,笑著說道:“魏老板,這么客氣干嘛?” 這個小老頭名叫魏川,家中其實也是世代行醫的醫學世家。只不過一代一代地傳承下來,到了魏川這里卻變得更像商人而不像大夫了。 魏川笑容可掬,雙眼都瞇成了一條細縫,他笑著說道:“是這樣的江公子,在下想跟您談一筆買賣。你看你的九陽丹和飛鳳丹供不應求,但是店鋪又太少以至于購買之人要大排長龍苦苦等候。在下想跟您商議一下,不知您能不能每月勻一批九陽丹和飛鳳丹給我,價格呢稍微比買價便宜一點,讓在下也跟著賺點小錢如何?” 魏川這個提議突然讓江夏心中一動,他大罵自己愚蠢,為什么自己竟然忘了一個賺大錢的路子,竟然還要魏川這么一個古代人來提醒自己。 江夏心中所想到的賺大錢的路子其實就是“代理”,將自己的貨品交給其它藥鋪代為銷售,銷售完以后給他們一點提成回扣就行了。江夏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笑著看向魏川道:“魏老板,你的這個提議不錯,不過僅僅你一家懸壺齋幫我分擔店鋪壓力也沒什么用,你幫我去京師多找幾家信譽好的老字號藥鋪老板來,既然要賣,那就多來幾家一起賣。” “我去找?”魏川興奮不已,現在誰都知道九陽丹和飛鳳丹供不應求一丹難求,若是他去找少不得還能從中獲取些好處。 江夏哪里可能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只不過他自己沒精力也沒人脈網去找那些藥鋪老板,于是他點了點頭,同時強調了一句:“記得,一定要找那種信譽好,有醫德的藥鋪。” “明白,明白。謝謝江公子給我這個機會,謝謝江公子。”魏川不停地點著頭興奮說道。 江夏也微微頷首,說道:“如果弄好了就到逍遙山莊來找我,地方相信你能夠找得到的。” “知道,知道,就是沒進去過。據說那里就是人間天堂,世間最快活的地方。”魏川一臉向往地說道。 江夏微微笑了笑,道:“如果事情辦得好,我準你成為那里的會員,以后也能進去玩兒。” “多謝江公子。”魏川眼睛一亮,激動之余竟然對著江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轉身走向韓慕楓駕著的那輛馬車離去。 回到逍遙山莊以后江夏在后花園的草坪上見到了鐘彬,這段時間鐘彬跟著江夏一起救過皇上,抓過天濟會叛黨,同時還協助江夏戳破過朱佑杬的陰謀,也算是立了不少大功。他畢竟是錦衣衛的副千戶,總不可能一直都在江夏身邊給他充當保鏢。 昨天圣旨就已經下達了錦衣衛,鐘彬被提升為千戶,同時賜封為“忠勇將軍”。如此一來鐘彬在錦衣衛里的地位立刻有了一個質的飛躍,首先那個千戶之職乃是堂堂正五品,并且是正職,手握實權,掌管整個南城千戶所,下面的下屬林林總總加起來足足上千號人馬。而另外那個“忠勇將軍”的名號乃是個正四品的虛銜,雖說是個榮譽性的名銜,但是那正四品的品銜卻是實打實的。 正四品,那就等于是和錦衣衛指揮僉事同級了。要知道錦衣衛僉事可是錦衣衛指揮中樞里的實權人,可以說現在的鐘彬也算是京師里的一號人物了。 在這一口吐沫吐出去就可能吐中一個五品大官的京師,能夠稱得上是一號人物十分的不簡單。 明天就是鐘彬趕赴南城上任的日子,他上任以后必然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天天保護著江夏,所以江夏特地在殿試結束以后趕回去找鐘彬喝頓告別酒。 草坪上,鐘彬手中一柄長劍舞的滴水不漏。看其劍意似乎比之前更加凌厲了一些,若是沒有猜錯這些時日以來鐘彬的劍法又有了精進。 “呼”鐘彬突然一腳將地上的落葉掃飛起來,然后長劍揮舞,落葉在他身旁落下。 江夏忍不住拍著手叫道:“好劍,真是好劍啊。” 鐘彬一臉狐疑地看了江夏一眼,心中十分懷疑江夏倒是在夸自己耍的一手好劍,還是“好賤”。他和朱厚照一樣,對于江夏的人品認可度十分低下,如果他們知道“節操”這個詞的話,那么他們一定會一致認為江夏天生與那個詞是死敵。 江夏見鐘彬那一臉狐疑的表情頓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無奈之下他還得指著地上的落葉解釋道:“能夠在落葉飄落之際將劍將每一張葉子都割成大小幾乎一致的三份,這一手劍法恐怕已經可以用爐火純青來形容了。” “居然能吐象牙,難得。”鐘彬淡淡地說道。 這句話頓時刺激了江夏,他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家伙,人家好心好意來夸你,你怎么罵人呢?”的確,說他吐的出象牙,那就是罵他不是人嘛,若是人,又怎么可能吐得出象牙?可是江夏又不能反駁說自己吐不出象牙,因為俗話說“狗嘴里才吐不出象牙”。 “我是在夸你。” 鐘彬一邊說道,一邊走到他插劍鞘的地方,手中長劍一下插入到劍鞘之中。 將劍鞘拔出來握在手里,江夏笑了笑道:“原來你是這樣夸人的,那我也來夸夸你。你長得不錯,非常像人。” 這句話無疑跟鐘彬那句“能吐象牙”有異曲同工之妙,說你像人,那你就不是人。而你如果反駁說自己不像人,那相信不用解釋了。 鐘彬搖搖頭,看樣子是不想再和江夏爭論了。 江夏笑著說道:“好了好了,今天就饒過你,不跟你玩兒了。你明天就要趕赴南城上任,咱們好好喝兩杯。” 鐘彬看了江夏一眼,搖頭道:“我不喝酒的。” “男人不抽煙,枉在人世間;男人不喝酒,活著像條狗。怎么可以不喝酒呢,來來來,哥哥陪你好好喝兩杯。” 說著,江夏一把拉著鐘彬不由分說地將他帶到了后花園的涼亭之中。 二人剛剛坐下沒多久,幾個仆役和丫鬟就送了酒菜上來。 江夏拿起酒壺給鐘彬和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然后開口勸道:“來,哥哥先敬你一杯。俗話說‘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喝不喝完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江夏將酒一口飲盡。 鐘彬看著江夏微微嘆了口氣,然后也只好將酒杯端起來將酒一飲而盡。 興許是鐘彬真的不善飲酒,那杯酒剛一下肚他臉色就開始變紅了。 江夏又給他倒了一杯酒道:“來來來,我們繼續。正所謂感情厚喝不夠,感情薄喝不著。咱們再喝一杯,不醉不歸。” 說完,江夏又是先喝完了。鐘彬也只能跟著喝完。 接下來江夏嘴里總是會冒出各種各樣的勸酒詞,勸的鐘彬和他一杯一杯地接著喝。而令人奇怪的是江夏酒量算好的,所以堅持的久不奇怪。但是鐘彬似乎從一開始就是要醉倒要醉倒的模樣,但他最后卻還是沒有真的倒下。 最終二人竟然喝了一個兩敗俱傷,兩人都醉倒了。 迷迷糊糊之間,江夏扶著鐘彬道:“走,哥哥扶你回房歇息。” 他堅持如此,旁邊的仆役想來幫忙都被江夏推開了。 二人搖搖晃晃地走進同一間房中,留下的是一群仆役面面相覷,然后是一副“原來果真如此”的表情。 PS:二十四小時訂閱統計數據不是很好,老虎再次求一下訂閱。本書正版首發縱橫中文網,求各位書友大大前來支持啊。另外感謝無妄的人、liuhuwei、霸氣糖糖、吳子寧、鐘談金、著點林、小強哥、白面書生oo、螃蟹369幾位大大的慷慨捧場。同時感謝淡茶如墨和zjwynj大大的月票支持。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浪漫在大明(二更) 江夏還記得那一年他十六歲,千門里的一個師弟跟他說了一個什么硬盤女神蒼X空什么的,江夏一時好奇就在網上搜索了一下。然后……他從此墜入深淵。 自那一年開始,江夏便成為了千門史上最風流的一個千王。自那一年開始,江夏晚上睡覺時懷中從未缺過美人。自那一年開始,江夏便養成了一個習慣,喜歡睡覺時將手伸進懷中美人的衣服里面,握著兩只小白兔的其中一只。這個動作哪怕是在睡夢中江夏也能夠輕松完成。 而此時,江夏的右手一邊探索著,同時嘴中喃喃說道:“這女人的胸未免平的也太可怕了吧,這哪里還能用揉的啊,頂多只能揪啊。” 揪…… 鐘彬在睡夢中夢到自己被人追殺,拔劍與那人決戰時,那人的劍尖一下刺入了自己的右胸。那疼痛的感覺真實無比。 而此刻,江夏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 二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醒來,同一時刻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二人眼神的變化幾乎是一樣的。先是迷茫、再是慢慢清醒、再是驚訝、最后便是江夏當先一聲大喊:“啊!!!!!!” “啊!!!!!!”鐘彬也跟著大喊起來。 “王八蛋,我要殺你了。”這句話是江夏喊出來的,但是鐘彬卻在他還沒喊出口時就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 “砰!”江夏的身體一下破開房屋的窗戶摔出去。 落到地上的江夏恨恨地罵了一句:“王八蛋!” 然后又沖進了房里,一副熱血上頭非要和鐘彬決出個你死我活的陣仗。砰砰砰砰……最后江夏盯著兩個熊貓眼走出房間。但是他用余光看了身后的房間一眼,冷笑了一聲后走開了。 沒過一會兒鐘彬從房里出來,他兩腿夾的緊緊的,雙手捂著自己的下體。看著江夏的背影,鐘彬冷冷地罵了一句:“卑鄙!” 而走出了十幾步的江夏還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說道:“論天下武功,果然還是這一招猴子偷桃最厲害。” 說完,頂著兩個熊貓眼的他十分瀟灑地大步離去。 二人從下午開始喝酒,沒想到一覺醒來竟然已經天黑。當夜無話,不過江夏回到房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毛筆寫下了一句話“防火防盜防鐘彬。” 寫完這句話后江夏為自己調配了一些消腫祛瘀的藥敷在眼睛上,他當初在千門的時候沒少受傷,為了自己受傷以后能早些好,江夏曾經潛心研究過各種療傷藥,最終發明出現在他所用的這一款江氏療傷藥。 次日早晨,江夏早早醒來。這一次他沒有等如霜和念奴來侍候他更衣洗漱,自己穿了衣服洗漱一番后就出了門。 走出逍遙山莊以后,江夏碰見了坐在馬車駕駛位上的韓慕楓。韓慕楓一看見江夏便問道:“江兄弟,我們是現在去嗎?” “對,現在去。”江夏點點頭后一下跳到了馬車上,在他準備鉆進馬車車廂里面時韓慕楓突然說道:“對了,剛才我還看見鐘彬背著包袱走了。他離開沒跟你打招呼?” 話音剛落,韓慕楓頓時感覺身后傳來一股森然的殺氣。緊接著他就聽見江夏幽幽的聲音:“不要跟我提他,我祝愿他一個月以后能找到意中人成親,七個月以后能請我去喝滿月酒。” “也是,鐘彬是該找個意中人成親了。”韓慕楓贊同地點點頭,話剛說完他就感覺有些不對:“咦?一個月以后才找到意中人成親,怎么可能在七個月以后請你去喝滿月酒?”韓慕楓這才明白,江夏那是損鐘彬。 “好了,快點走吧,時間不多了。”江夏道。 “好嘞。”韓慕楓立刻揮動馬鞭,驅動馬車離開。 韓慕楓最終送江夏來到了豹房,給豹房侍衛亮過天字一號的令牌以后江夏直接進入了豹房里面。剛剛走進豹房的正廳江夏就看見了朱厚照,朱厚照見到江夏立刻興奮地說道:“你終于來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江夏點了下頭問道:“怎么樣?東西準備齊了沒有?” “沒有東西,花瓣還有你說的那什么戒指,全都準備齊了,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出發去準備?”朱厚照有些激動地問道。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后問道:“怎么?沒了?圣旨呢?” 朱厚照白了江夏一眼,他搖著頭道:“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會拿狀元這個名銜這樣玩兒的,關鍵我還得陪著你玩兒。你放心吧,所有儀式都已經準備好了,念圣旨的是禮部侍郎崔政義。” 江夏點了點頭,他拍了下朱厚照的肩膀道:“這是大哥的人生大事,當然得隆重一點。” “我真想知道你家鄉究竟在哪兒,竟然會有這樣的習俗,不過挺有意思的。”朱厚照笑著說道。 江夏微微一笑,道:“有機會我一定告訴你我是哪里人。” 說完,江夏道:“我們出發。” …… 京師的建筑,是以一條縱貫南北的中軸線為依據進行布設的。 外城南邊正中的永定門,是這條中軸線的起點,皇城后門地安門以北的鐘鼓樓,則是這條中軸線的終點。 由此可見從永定門到鐘鼓樓的這條道就是京師最熱鬧的街道了。 此刻朝陽剛剛升起,街道兩邊擺攤設檔做生意的小販,以及那些店鋪都已經打開了門開始做生意。 突然兩隊帶著刀的侍衛跑出來站在街道兩邊,維持著秩序。然后數量馬車拖著大木桶過來開始在地上鋪紅色的花瓣。 街道兩邊人不明白這是準備要干什么,所以全都圍過來觀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這是要干嘛。 另外一邊韓慕楓駕著馬車回到了逍遙山莊,他跑進山莊里面后立刻找到崔如霜和崔念奴。二女剛剛從江夏的房間里出來,還奇怪江夏怎么這么早就出了房門。 韓慕楓見到二人后立刻說道:“如霜妹子、念奴妹子,江夏在永定街那邊等你們,說讓你們馬上趕過去,有要事。” “有要事?”如霜和念奴微微一愣,然后立刻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們馬上過去。” “嗯,我駕馬車送你們。” 此刻的永定街,街道兩邊已經站滿了人。江夏站在一個由花瓣擺出來的桃心之中,身上穿著一身紅色的交領長袍,手中抱著兩束捧花。 相信不少人都已經猜到了江夏要做什么,沒錯,求婚。 前世江夏是一顆浪子的心,從未遇到過一個讓他愿意停下來的女人,即便是聞月驚鴻也只不過是讓他動了真情,卻從未想過能夠與她結成夫妻。 如今到了大明,這里沒有了滿世界抓他的國際刑警,也沒有接受巨額聘金要殺他的國際殺手。安逸的生活,單純的兩個美人,這使得江夏十分享受現在的生活。 他知道大明與后世不同,后世可以先上車后補票,而這里這樣說卻是對女孩子的清譽有損。 江夏一直忍著沒有真的和如霜、念奴跨出那一步,為的就是要在那之前給她們二人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 看著韓慕楓駕著馬車過來,江夏心中頓時有些激動。穿著便服站在人群中的朱厚照也是一臉興奮,仿佛那求婚的人是他一般。 江夏死死地盯著那馬車,雖然相隔比較遠,但他還是清楚聽見韓慕楓說了一句:“如霜妹子、念奴妹子,到了。” 崔如霜和崔念奴鉆出馬車,眼前的一切頓時讓二女呆住了,只見她們微微張著漂亮的小嘴,半天合不攏。 寬廣的街道上因為有豹房的豹衛維持著,所以只站了江夏一人,從馬車停的地方到江夏所站的位置那里全都用紅色的花瓣鋪滿了,整條街道看上去就仿佛花海一般。 人群中崔政義帶著幾名下屬走出來,高聲喊道:“圣旨下,江夏接旨。” 江夏跪在地上將手中的捧花放到一邊行禮道:“草民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正德五年恩科殿試京師才子江夏高中榜首狀元及第特此詔示天下舉國同慶,欽此” “草民謝皇上圣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完,江夏雙手接過圣旨,然后一只手拿圣旨一只手拿著那兩束話站起身來看著崔如霜和崔念奴。 韓慕楓提醒二女道:“還愣著干嘛,快過去啊,江兄弟可都等半天了。” 崔如霜和崔念奴相互看了一眼,二人眼中同時泛起淚光。她們手牽著手一起走過去,江夏也從花瓣桃心里走出來。 當三人相遇以后,江夏將手中的捧花分別交給二女,然后將圣旨插到后腰的腰帶中。 江夏說道:“佛說: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愿意用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的時間,再次換來與你們相遇、相知、相愛” 說到這里江夏單膝下跪,大聲道:“如霜,念奴。嫁給我,好嗎?” “好!”朱厚照搶先忍不住大叫一聲,帶頭鼓起掌來。 街道旁邊圍觀的百姓們也跟著鼓起掌來,在這婚娶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明,他們何曾經歷過這樣的浪漫。圍觀人群中未出嫁的姑娘們心都醉了,她們雙手抱在胸口紛紛說道:“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遇到一個這樣的男人如此為我,太感人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恩榮宴(三更) 求婚對于新人雙方而言都是一件幸福而又浪漫的事,但是籌備結婚則又是一件十分繁瑣的事了。江夏擺下那么大的陣勢自然求婚成功,而接下來的結婚籌備江夏則一股腦地全都交給韓慕楓去幫他奔波,而他自己則只是去見過一次崔如霜和崔念奴的父親而已。 雖然江夏一下要娶崔如霜和崔念奴兩姐妹讓崔父有些不滿意,但是聽見江夏竟然是金科狀元,他這才對這門婚事稍稍滿意了一些。見過崔父以后江夏便沒再去管籌備婚禮的事,不過其他人也無法說他什么,畢竟是金科狀元,應酬多到數不清。 原本按理說科舉放榜應該是殿試三日以后,但是江夏偏偏就大張旗鼓地走了一個后門兒,早早的得到了金科狀元的御封圣旨。這件事很快流傳了整個京師,科舉榜上有名的進士們紛紛大呼不公,心有憤慨。 不過這些言論自然不影響江夏的心情,他求婚完畢以后便先去了李東陽的府邸謝師恩。當日李東陽拉著他不斷地講什么忠君愛國,報效朝廷之類的道理,聽的江夏頭都大。 第二日是和天驕的人一起在天驕總部梨園那里相聚慶賀,天驕這一次也有不少人高中,實在是可喜可賀。即便是沒有高中的人也沒關系,他們家中自會為他們找關系進入朝堂。 第三日江夏和京城的幾家老字號藥鋪的老板談了一天代理飛鳳丹和九陽丹的事。其實說起來這件事不能算是談,而好像是江夏在給下屬布置工作任務一般。 前來和江夏合作的一共有八家藥鋪,全都是京師之中聲譽不錯,規模不小的老字號。江夏答應他們將頒發八塊特許經營店的牌照給他們,然后允許他們以賣價的八折價格從他那里拿貨。不過要求是不能以次充好,不能以假亂真,若是發現除了要廢除其特許經營店的資格以外,同時還得賠付巨額罰款。八家藥鋪的老板全都同意了江夏的想法,最終簽訂了一份契約。 而第四日就是讓江夏鬧心的事兒來了,上午江夏首先接到了十幾封挑戰書,以他的性子自然全都沒有理會。但是正午的時候江夏接到了宮中太監送來的帖子,上面寫明讓他在今天黃昏的時候進宮去參加“恩榮宴”。 恩榮宴其實就是所謂的瓊林宴,只不過瓊林宴乃是宋朝的叫法,明朝則稱其為恩榮宴。其性質都是一樣的,由當今皇上在御花園設宴,宴請甲榜進士及第的士子十名,以示皇恩浩蕩。 這恩榮宴江夏自然是必須得去的,但是在江夏的記憶當中給自己送挑戰書來的人基本上也都是甲榜進士,如果猜測不錯的話這一次的恩榮宴必然又會有一場酸溜溜的比試。江夏雖然不懼,但卻覺得很厭煩。十幾個大男人在一起難道就不能聊一點女人身材黃金比例標準這種有意義一點兒的話題嗎? 黃昏,宮中派出的馬車來到逍遙山莊門口接江夏,而此刻江夏也正好在小玉和小草的侍候下換了一身全新的衣服。小草小心翼翼地為江夏捆了一塊玉佩在腰間,江夏看了兩個小侍女一眼,心中頓時覺得有些不習慣。 若是此時是如霜和念奴侍候,少不得又可以親一親摸一摸了。不過按照規矩如霜和念奴在正式嫁給江夏之前是不能夠和他見面的,所以這幾日如霜和念奴都只能在她們父親所居住的別院那里住著,不能來逍遙山莊住。 另外江夏也準備重新購買一套別院居住,逍遙山莊畢竟是個做生意的地方,偶爾小住尚可,但要把它當成是一個家就不行了。這件事江夏已經讓王文博幫忙留意挑選,看看京師之中有沒有什么好的別院出售。 從逍遙山莊出來,江夏直接上了馬車。 馬車將江夏送到左掖門門口,然后隨行的一名公公下馬車帶江夏進入皇宮。作為皇宮里的人,公公知道當今狀元爺和皇上的關系不一般,所以一路上都對江夏十分恭敬客氣。 而江夏也沒倨傲擺架子,一路上和這名公公有說有笑。 突然江夏聽見身后有腳步聲傳來,他停住腳步回頭看過去,只見七八名士子打扮的年輕男子相互交談了幾句。然后一名身穿錦衣華服,好似富家公子模樣的男子話語中夾槍帶棒地說道:“喲,這不是今科榜首狀元爺嘛。聽說狀元爺走慣了后門,怎么今天卻從前門進宮來了?” 江夏看著那男子,嘴角帶著一抹淡淡地笑意說道:“若是有種就把心中想說的全都說出來,如此含沙射影畏畏縮縮的話語聽著像娘們在指桑罵槐。” “如此一個粗鄙不堪之人竟然與我等同處甲榜之上,真是令我等感到顏面無光。我直說就直說,你這個狀元不是憑真本事得來的,若是不服可以和我比試。” “好啊,那就比唄。”江夏話一說完突然學著李小龍那樣怪叫了一聲“哦打!”然后整個人一下跳過去一腳將那華服男子踢翻在地,然后江夏騎在他身上雙手左右開弓,一連煽了那男子十幾個巴掌。 打的心滿意足神清氣爽以后江夏站起身來,氣定神閑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與那男子一起的幾個士子指著江夏又驚又怒地說道:“你你于皇宮重地公然毆打今科探花郎,我們定要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狀!” “關我屁事啊?”江夏理直氣壯地指著躺在地上仍處于迷糊狀態的華服男子說道:“是他說要和我比試一下的,我只是滿足他的愿望而已。公公,相信您一定會大公無私的為我作證吧。” 那公公微微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重重地點了下頭道:“咱家的確聽見了是探花郎主動開口找狀元郎比試的。” “你你強詞奪理,我要找你比的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剛剛反應過來的探花郎憤怒地說道。 江夏頓時翻了一個白眼給他,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后便輕描淡寫地說道:“誰叫你不早點說清楚,那我給你說對不起” “你”探花郎險些沒被江夏氣吐血,他氣得渾身都微微抖了起來,大聲斥道:“無賴,無恥,小人,地痞,流氓!” 很明顯探花郎平日里是個飽讀詩書才情高雅之人,如今就算是氣到極點指著江夏罵也只不過是從肚子里搜出這么一些詞匯來,并且剛說沒幾個就詞窮了。 江夏搖了搖頭,他心中默默對自己說道:“我本來是不想罵他的,但是作為一個喜愛助人為樂的人,我有責任也有義務教教他什么叫罵人。” 想到這里,江夏微微吸了一口氣后指著那探花郎便大聲罵道:“你卑鄙無恥下流,地痞無賴兼流氓。你五歲就偷看你媽洗澡,你七歲就逼你妹偷看你洗澡。你個人渣敗類二皮臉,你媽帶你上街,別人都會問你媽:‘大姐,這猴子多少銀子買的?’。你好色的程度驚天動地,你媽生你的時候你還沒忘記回頭看一眼,你爹養了兩頭母豬,把你和它們關一起最后那兩頭母豬竟然都懷孕了。我真佩服你竟然還有臉活在這人世上,我猜你媽生你的時候恐怕是把人扔了,把胎盤養到像你現在這么大的。” 說完,江夏冷哼一聲揚長而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一群士子,以及那個公公。原本剛剛被別人扶起來的探花郎看著江夏的背影一陣大喘氣,終于最后沒能忍住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什么叫氣到內傷,恐怕這就是氣出了內傷吧。 等到江夏走出了好遠那公公才叫著追上去:“等等狀元公,我為你引路。” 江夏停下腳步等了那公公一會兒,等到他那公公追上自己以后江夏才又繼續走。二人繼續談笑風生,從交談中江夏得知這公公姓黃,在乾清宮當差。 黃公公引著江夏到了御花園的玉林苑,恩榮宴就是在此處設宴。 江夏到時玉林苑四周已經點滿燈籠,看上去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科舉取士才歷朝歷代都是一件大事,所以這回恩榮宴不僅有甲板進士出席,同時內閣六位大臣也都來了。除此以外江夏走進來就驚喜地叫了一聲:“師父?” 李東陽對著江夏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輕輕摸了摸胡子。 江夏立刻跑過去挨著李東陽坐下來,興奮地問道:“你怎么會來?老二請你來的?” “咳咳。”李東陽咳嗽了兩聲,然后低聲說道:“有外人在的情況下不得胡亂稱呼皇上,更不得透露你和皇上的關系。” 江夏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李東陽這才說道:“為師好歹還是當朝太傅,這種恩榮宴只要為師還在京師就一定會邀請為師一同參加,這也是顯示皇上尊師重道。” “哦,原來如此。”江夏點點頭道,然后他掃了場內一眼。這一看還真有好幾個熟人,江夏首先對靳貴揮了揮手道:“靳大人,我給你的藥好不好用啊?” 靳貴笑著點了點頭,回答道:“好用,好用的很啊。” 旁邊曹元忍不住問梁儲,“咱們的小師弟賣的是什么藥啊?” 梁儲偷偷地看了靳貴一眼,有些尷尬地回答道:“好像叫什么九陽丹,是壯陽藥。” 內閣幾位大臣頓時忍不住笑出了聲,靳貴額頭立刻浮現三條又粗又濃的黑線。 PS:先來三發,視訂閱情況會接著發,所以希望大伙兒給力一點哦。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探花郎死咬不放(四更) 李東陽乃是四朝元老,之前更是文官之首。雖然已經致仕,但是人脈仍舊在那兒。江夏從進入玉林苑來就和幾位內閣大臣說說笑笑,這倒是讓楊一清、費宏以及劉忠他們三人暗自驚訝江夏的身份不簡單。 江夏笑著替靳貴澄清了一下他買的是飛鳳丹,而不是九陽丹的事,然后又問靳貴究竟效果好到什么程度。靳貴照實直說,在場眾人聽見他夫人竟然看上去年輕了十幾歲于是紛紛向江夏詢問那飛鳳丹的事。江夏倒也沒小氣,立刻從腰間掛著的袋子里取出幾瓶飛鳳丹一一散發,讓他們拿回去嘗試。 靳貴雖然得了一瓶,但卻仍舊有些耿耿于懷地說道:“他們要你就免費送,老夫要的時候就收我五十兩銀子一顆,厚此薄彼。” 江夏嘿嘿一笑,他走到靳貴身旁坐下,偷偷從衣袖里面露出一個小瓷瓶給靳貴看了一眼。靳貴頓時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瓶丹藥拿過去收入自己懷中。 江夏低聲說道:“大人記住一天只用服一顆就夠了,不要多服。” 靳貴故作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微微點了點頭,然后低聲回了句:“多謝。” 江夏笑了笑后離開,又走到了李東陽身旁坐下。 李東陽笑著說道:“你倒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做生意的機會。” 江夏立刻不同意李東陽的說法,狡辯道:“師父,我這明明是虧本送藥給他們,哪里是做生意?” 李東陽呵呵一笑,摸著下巴地胡子說道:“若是真心贈藥,那就是給四瓶丹藥,給一瓶是何用意?” 江夏見自己的目的被李東陽揭穿,當下也不再否認,只是嘿嘿地笑著,一臉的奸商嘴臉。只給一瓶飛鳳丹的目的自然是讓他們的夫人用過以后覺得有效果再繼續花銀子去買。另外是一個口碑宣傳,讓更多的人知道飛鳳丹的效果。飛鳳丹和九陽丹都只能走上層路線,畢竟那么貴的價格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了的。 不過也還好,京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李東陽話剛說完,幾個宮中的太監又帶來了幾名士子,其中自然有剛剛才被江夏氣到吐血的探花郎。另外江夏還意外看見一個熟人,智多如妖何隱鋅。 就在江夏剛剛看見他的時候,何隱鋅也看見了江夏。他朝著江夏走過來,笑著抱拳行禮道:“放榜之時看見江兄乃是一甲榜首在下頓時覺得心服口服,上次比試輸給了你,沒想到這次科舉又輸了江兄一籌,江兄果然厲害。” “客氣,客氣。也就是運氣好,運氣好而已。”江夏笑著說道。 “運氣,我看是關系吧。”雙臉又紅又腫的探花郎甕聲甕氣地說道,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看向江夏的眼神就仿佛想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不過江夏的人生格言是什么?我最喜歡看見的風景就是你恨我恨的咬牙切齒,但又拿我無可奈何的表情。 聽過探花郎的話后江夏直接沒有理會他,而是十分認真的對何隱鋅問道:“何兄,你有沒有聽見狗叫聲?真是太奇怪了這玉林苑又怎么可能有狗進來呢?還是一條喜歡亂叫的瘋狗。”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瓜,自然一聽就明白江夏是在影射探花郎。何隱鋅微微笑了笑沒有搭話,他若要是搭話恐怕就直接把探花郎給得罪死了。很明顯大家以后是要同朝為官的,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探花郎再一次語結,不過好在剛才已經經受過江夏的重磅嘲諷攻擊,自身護甲高了總算高了幾個點,沒有再一次被氣吐血。他重重地冷哼了一聲,諷刺道:“就會逞口舌之利,猶如婦人。” 江夏抬眼看了探花郎一眼,搖著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反問探花郎:“你娘不是婦人嗎?為何你會看不起婦人?” “你”探花郎又感覺自己有要吐血的沖動。 江夏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指著自己身旁的位置對何隱鋅說道:“何兄請坐吧,不知這次你的名次如何?” 何隱鋅笑著點了下頭正在考慮是否坐下,要知道江夏所坐的位置是李東陽旁邊,位居主位的左手下第一個位置。眾所皆知秦、唐、宋、明四朝都尊崇左為大,因為男左女右,同時對應著男尊女卑。這左手邊的第一個位置可以說是整個玉林苑中除去皇上的位置以外最重要的位置。 如今內閣六大臣之中靳貴、曹元、梁儲三人坐在這左邊,費宏、楊一清、劉忠坐著對面的右邊。若是何隱鋅坐在了江夏旁邊那就等于坐在了靳貴他們上手位,這無疑是一種僭越。 何隱鋅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此刻那探花郎卻又氣呼呼地對何隱鋅說道:“何兄,你身為今科榜眼,怎么可以和這等粗鄙不堪之人坐在一起,還是隨我等一起入座吧。” 這一下何隱鋅頓時為難了,坐下來是無禮僭越,離開卻又可能會讓江夏誤會。正當何隱鋅搖擺不定時靳貴突然開口說話了,他笑著對何隱鋅說道:“若是老夫所記不差你應該就是荀社郭云卿的弟子吧。” “大人所記不差,學生的授業恩師正是郭云卿。”何隱鋅執禮道。 靳貴點了點頭,指了一下身旁的位置說道:“那你坐老夫身旁,跟老夫說說最近郭老夫子的《經史注解》寫的怎么樣了,三年以前就跟老夫說完成了第一個給老夫看。” 何隱鋅微微松了口氣,很明顯靳貴這是在幫他解圍。他回頭看了探花郎一眼,略帶歉意地說道:“李兄,要不你們先過去入座,我陪大人聊聊。” 李繼勛有些羨慕地看了何隱鋅一眼,能夠坐在禮部尚書的旁邊和禮部尚書說話,這基本上已經算得上是一種機緣了。若是得到靳貴的賞識,他日飛黃騰達還不指日可待? 李繼勛自然無法再要求何隱鋅跟自己一起坐,他先是對何隱鋅點了點頭,然后對著靳貴行了一禮道:“大人,學生姓李名繼勛,爺爺是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李瀚宇,來京師之前爺爺曾特地讓學生帶他老人家向大人問好。” “原來你是李瀚宇的孫子,那老家伙在江南過的倒自在,不知他身體可安好?”靳貴笑著問道。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可不是一個小官,它的官品為從二品,掌管一省的民政、田賦、戶籍。若是朝廷沒在當地另設總督一職,那它就算得上是當地的最高行政長官了。 李繼勛見靳貴態度有轉變心中頓時大為高興,他點點頭道:“多謝大人關心,爺爺的身體還算健朗。” 靳貴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得孫如此,還身康體健,真是難得難得啊。” 這本是一句客套話,意思是有一個能高中探花的孫子,并且還身體健康,這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但是一旁的江夏將靳貴這話接過去重復了一邊:“是啊,得孫如此還身康體健,真是難得難得啊。” 同樣一句話,從江夏口中重復一遍意思立刻變了。是人都能聽出來江夏話語中的含義是:“得了一個如此不肖子孫還能保持身體健康,真是太難得了。” 李繼勛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靳貴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大為搖頭。在他的記憶力李瀚宇是個何等厲害的人物,當年在吏部為官時從未明確選擇過任何一個陣營,但是卻依舊節節高升,最后竟然成為一方大員,并且還是主管浙江這樣的富饒之地。足見其手段高明。 但是反觀他的孫子,雖然名為繼勛,但卻十分的沉不住氣,一點沒有他爺爺的風范。 靳貴笑著說道:“好了,皇上馬上就要過來了,你也快去入座吧。” 李繼勛聽后立刻點頭對著靳貴再行了一禮,然后走到左邊末端的位置上坐下來。而此刻何隱鋅也入座了,原本江夏的身旁就是靳貴,如今何隱鋅入座等于還是挨著江夏坐的。 前來參見恩榮宴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天色已經幾近全黑,此刻聽見張永的一聲高喊:“皇上駕到” 在場所有人立刻起身站立,等到朱厚照在劉瑾、張永以及一眾宮女太監的陪伴下走出來時,場內所有人立刻下跪行禮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雙手虛抬,說道:“好了,眾卿家平身吧。” “謝皇上。” 場內所有人站起身來,朱厚照示意眾人坐下。 等到大家伙兒坐下以后,朱厚照開始開口說話。其內容無外乎就是一些“今天是恩榮宴,主要是慶祝今科士子們能夠高中入榜。希望各位士子以后能夠繼續努力,利用所學的知識為天下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出力。”等等云云,反正就是一些客套話。 說完以后朱厚照端起酒杯提議大家共飲一杯,他的提議自然沒有人敢反對,于是眾人紛紛舉杯附和。 一杯酒飲盡,朱厚照道:“好了,大家開始用膳吧。” “慢。”突然之間李繼勛一下站起身來,他走到場中央跪在地上說道:“皇上,微臣有一個不情之請,我想在開宴以前找狀元郎比試一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比試(五更)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歷屆恩榮宴上總不會缺少一番士子之間的明爭暗斗。大家這樣做自然各有目的,一是在皇上面前圖個表現,以求稍后封官的時候能有一個好去處。二是文人相輕本身就是一個亙古不變的習慣。 只不過恩榮宴上的比拼大家一般都是在酒足飯飽以后才開始進行,卻很少有像李繼勛這樣在開宴以前指名道姓十分嚴肅的挑戰某人。要知道大家以后都是要在朝中同朝為官的人,這樣指名道姓的挑戰可以說是一種挑釁,是要落下過節的。 朱厚照和江夏是什么關系,聽見李繼勛要挑戰江夏他心中頓時有些不悅,不過朱厚照并沒有表露出來,他笑了笑看向江夏問道:“金科狀元,現在有人向你挑戰,那你究竟是應戰還是不應戰呢?” 江夏笑了笑,他看向李繼勛道:“李兄如此熱切的想要找我比試,那我自然也得滿足李兄的請求。只不過這空比沒什么意思,不如我和李兄賭一點彩頭。” 聽見這彩頭,坐在江夏身旁的何隱鋅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微微的笑意,看向李繼勛的眼神也帶著一絲同情之意。當初荀社五大才子一起前去挑戰國子監,最終被江夏一人敗退。雖然當時何隱鋅一人沒有下跪,但是他至今還記得當眾下跪以后的其余四人從此一蹶不振的模樣,若不是因為那次比試,其他那四個人少不了也會來到這恩榮宴上,如今卻只來了他一個人,真是何其可悲可嘆。 李繼勛明顯不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一個巨坑的邊緣,他冷冷問道:“賭什么彩頭,你說。” 江夏想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道:“李兄既然說我粗鄙不堪,那咱們就賭一點粗鄙的。若是我們兩個里面誰輸了,誰就脫掉衣服褲子繞著這御花園跑一圈,一邊跑還必須一邊唱一首《變態老虎歌》。” “變態老虎歌?”朱厚照沒有去注意那脫掉衣服褲子繞御花園跑一圈的提議之荒唐,反而對江夏口中那變態老虎歌來了興趣,問道:“是怎么唱的?” 江夏清了清喉嚨,十分認真地唱道:“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談戀愛,談戀愛,兩只都是公的,兩只都是公的,真變態,真變態” “噗!”朱厚照聽完頓時忍不住大聲失笑起來,他拍著桌子道:“妙極,妙極啊” “皇上,狀元郎這個提議恐有不妥。這御花園里有不少宮中女眷,若是奔跑時被女眷們看見恐怕于禮不合。”楊一清硬著頭皮說道。江夏稀奇古怪的想法讓楊一清心中大汗,他心中暗道難怪這個江夏能夠得到皇上的賞識,果然兩個人都是那種不循世俗禮制之人。 聽了楊一清的建議,朱厚照卻渾不在乎地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一會兒我讓錦衣衛把守住御花園,不讓那些女眷進來就可以了,朕倒是覺得這個提議十分新奇有趣,不如就以此為彩頭吧,探花郎覺得意下如何?” 原本李繼勛是想諷刺江夏粗鄙的,但是如今朱厚照都表示同意了,李繼勛自然也不好多說什么。他只能點頭道:“學生遵旨,不過學生有一個請求,那就是比試的題目由學生挑選。” “嗯?”朱厚照聽后將詢問的目光投給江夏,當初荀社五大才子被江夏一人敗退的事朱厚照是聽說過的,所以他對江夏十分有信心,可是如今聽見李繼勛要求自己挑選比試題目,朱厚照就有些拿不穩了。 江夏滿不在乎地說道:“好,就依你。” 李繼勛臉上終于露出一副計謀得逞的笑容,他哈哈笑道:“好,江夏,我跟你比數術之法!” “數術?”江夏臉上猛地露出一個既驚訝又意外的表情來。 看見江夏那個表情,李繼勛笑著說道:“你以為我當真對你一無所知嗎?你錯了,我曾經調查過你,荀社五大才子敗于你手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惜你不知道的是,我的師父就是程大明!” “程大明?”聽見這個名字,李東陽、靳貴以及曹元等人全都驚訝出聲。 江夏神情凝重的低聲問李東陽:“師父,那個程大明很厲害嗎?” 李東陽也是一副憂慮地點了點頭,說道:“弘治年間江南出現一位富商名叫程大明,此人不僅極善經商,并且對于數術一道尤其有研究。江南一帶稱他為‘數算之神’,弘治十五年的時候他來京師采買,曾經一人挑戰京師十大珠算高手,最后那十大高手全都敗在了他的手中。” “李瀚宇的孫子就是李瀚宇的孫子,想不到他竟然是有備而來,先前他那副模樣全都是裝的。”靳貴低聲感嘆道。 江夏抬頭看向李繼勛,淡淡說道:“你好卑鄙。” “哼!這叫兵不厭詐,你把規則聽好了。我們兩個一會兒各出一道算數之題,若我出的你無法解答,或者你出的我無法解答那就立判輸贏。如果是雙方都無法解答,或者都解答正確,那就繼續出題比試,直至分出勝負為止。規則你明白沒有?” 李繼勛明顯是害怕朱厚照替江夏反悔,所以搶先先把規則說了出來。 江夏看著李繼勛道:“我平生最差的就是數術,你竟然以汝之長攻吾之短,你好卑鄙。” 說完,江夏突然露出笑容,一臉討好地笑道:“那啥,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比其它項目怎么樣?比如賭牌九啊,賭骰子啊之類的。” “哼!”李繼勛冷哼一聲后立刻開始出題:“你把題目聽好了,一百饅頭一百僧,大僧三個更無爭;小僧三人分一個,大小和尚各幾丁?” “這是”李東陽再度一驚,他旁邊的靳貴已經叫出聲來:“三大題之一?” “什么三大題?”這一次忍不住開口發問的是朱厚照。 李東陽抱拳行了一禮后回答道:“回稟皇上,這是那程大明當年來到京師挑戰十大珠算高手得勝以后出下的三道難題之一,他曾經說過,除非有人能夠破那三大難題,否則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夠勝過他。” “江夏”朱厚照擔憂地看向他。 江夏五指一掌,制止朱厚照繼續說下去。這個動作簡直僭越到了極點,不過此時竟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而朱厚照卻是習慣性的聽了江夏的話,果真沒有再說什么。 江夏冷冷地看著李繼勛,李繼勛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樣?能不能解啊?不能解就脫衣服脫褲子吧。” 江夏突然“噗嗤”一口笑出聲來,他大笑著說道:“這樣簡單的題目居然也拿來考我,我老家小學六年級的孩子都會解這樣的題目了。答案是大和尚有二十五人,小和尚有七十五人。” “不可能!”李繼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夏,他全身微微顫抖著說道:“你你蒙的,你說出解題過程。” 江夏冷冷一笑。 那題目的意思是有一百個和尚分一百個饅頭,正好分完了。如果是大和尚一人分三個饅頭,小和尚三個人分一個饅頭,那么大、小和尚各有幾個人。 這樣的題目對于現代人來說的確是不難,用很多種方法可以得到答案。不過對于大明朝的人來說,自然就算是極難了。、 江夏開口說道:“解題過程你聽好了,第一假設一百個人全是大和尚,那么應該吃饅頭三百個。這樣就多吃了兩百個這樣,就得到了大和尚有二十五人,小和尚有七十五人。如此簡單的題目居然也來考我。” 江夏微微一笑道:“現在輪到我考你了吧。” 李繼勛心中頓生不安之感,他感覺自己可能是挖了一個坑給自己跳。 江夏說道:“你也聽清楚了,三個人住客棧,一人付十文錢合計三十文錢給店小二。店小二將錢給老板時,老板說當晚打折,只收客人二十五文錢,讓店小二退還五文錢給客人。 店小二拿錢回去的時候自己私吞了兩文錢,然后退了客人每人一文錢。那么現在問題來了。三個客人每人付十文錢,然后又得到退回來的一文錢,也就是每個人付了九文錢,總共是二十七文錢,然后加上店小二私吞了兩文錢,那也才二十九文錢。還有一文錢去哪兒了呢?” 玉林苑里的所有人都聽的津津有味,就連靳貴聽完后都忍不住問道:“對啊,還有一文錢去哪兒了?” 江夏抬頭看向李繼勛,淡淡一笑道:“這就要問咱們的探花郎了。還說自己的師父是什么數算之神,可惜啊我忘了告訴你,教我數術之道的老師有很多。幼時的老師是九九乘法表,后來是平方根,再后來是微積分就你學的那些,我只能說在我家鄉頂多是八歲孩童學的。” “不可能不可能”李繼勛愣愣地看著江夏,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剩下的那一文錢去哪兒了。李繼勛知道自己輸了,萬念俱灰之下他終于忍不住狂噴了一口鮮血,然后暈倒在地。 PS:第五更了,求訂閱支持啊。如今的訂閱才200個,意思是只有兩百人訂閱了本書,老虎要哭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牛紋身(六更) 一個小小的才學比試而已,竟然會因為輸了氣極吐血,心胸如此狹隘之人如何能夠擔當大任? 朱厚照給李繼勛下了這么一道批語以后便讓錦衣衛來將李繼勛抬走送到御醫院那里去醫治去了。在場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都知道李繼勛完了,被皇上下達一個“如何能夠擔當大任”的批語,這等于斷絕他的仕途,這輩子若非出現什么逆天功勞扭轉他在皇上心中的印象,恐怕再難在仕途一道有所作為。 李繼勛這件事完了以后自然不可能再有人敢去挑戰江夏,朱厚照下令宴會開席,珍饈美味宮中美酒一一送上桌來。席間上有人提議行酒令,大家玩著倒也頗為有趣。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朱厚照起身先行離去,走了沒多久張永就跑過來對江夏說皇上請他過去一趟。 張永帶著江夏一路去到乾清宮,在宮里見到朱厚照以后朱厚照笑著說道:“剛才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當真沒有贏他的把握呢。” “可能嗎,就算是他師父來了在數術一道上也不可能贏得了我。”江夏自信地說道,不過他這次說的倒的確是大實話。 江夏看著朱厚照問道:“對了,你叫我來干嘛?” “過來坐下說。”朱厚照在龍椅上挪出一個位置來,他的龍椅十分寬,身材比較矮小的人甚至可以躺在上面。 江夏倒也沒避諱什么,直接走過去坐到了龍椅上。 看見這一幕的張永和劉瑾都驚呆了。特別是劉瑾,他下意識地就咽了一口口水。 那是什么位置?那是龍椅,是象征著九五至尊至高皇權的帝位。江夏竟然就那么輕易地坐了上去,他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坐那個位置弄的家破人亡橫尸遍野?甚至是尸山血海,亡魂百萬,而最終也沒見得能夠坐到那位置上去,他竟然就那樣坐到了。 江夏坐到那龍椅上后屁股挪了挪,他有些不滿意地說道:“你這龍椅坐著真不舒服,跟我逍遙山莊里的沙發根本沒得比。” 朱厚照大為贊同地點了點頭,“我也這么覺得,我好幾次想要把這椅子換了,不過想到這張椅子是從太祖皇帝那里一直傳下來的,最后才忍下來沒有換它。” “哦,那有些年頭了,肯定值不少銀子吧。”江夏摸了摸,心中暗自想道這玩意兒要是放在后世得值多少錢啊? 朱厚照沒好氣地說道:“這是龍椅,是多少銀子能夠衡量的嗎?” “好啦好啦,知道它是龍椅了不起,還是說正事吧,你叫我來干嘛。”江夏隨意地問道。 朱厚照笑了笑道:“就是想問問你,這接下來就要開始封官了,你想要去什么地方做官?一般來說最好的是下放到像浙江這些地方做縣令,任期三年以后回京便能先進入六部補一個五品的實職。不過你要是走了我一個人在京師也太沒意思了,所以我不建議你選這個。其次呢就是按照慣例把你放進翰林院任職,大概是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熬個兩三年有點資歷了再到順天府里去任個職,再等幾年就能有個五品往上的實職了。” 江夏擺了擺手,他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些官當著都沒意思嘛,手下管的全都是一群臭男人。” 朱厚照心中忍不住默默地說了一句,難道還有男人臭的過你? 不過他也就心里說說,嘴上朱厚照還是饒有興趣地問道:“那你想去哪里任職?” 江夏反問道:“你先告訴我,什么部門里面管的全都是美麗漂亮的姑娘,并且每天的事務不多,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 “真如果有這樣的好差事還能輪得到你?”朱厚照沒好氣地說道。 江夏有些不甘心:“真沒有?那多沒意思,要真沒有這官我就不當了,當著累。” 突然這個時候朱厚照想起一件事來,他眼睛一亮驚喜地說道:“誒,你還別說,我突然想起來還真有這么一個地方。那個衙門美女如云,并且職事簡單。” “我就說不可能沒有嘛,你快說說,那是個什么地方?”江夏興奮地問道。 朱厚照道:“教坊司,奉鑾一職,正九品。” “教坊司?”江夏對這個衙門只是偶有所聞,好像是屬禮部管理,有樂工舞姬,平常有什么大型宴會需要表演就是由教坊司準備。不過民間對于教坊司的影響并不是這些,對于民間百姓來說,教坊司就是朝廷的官辦青樓。那些凡是被抄了家的官員或者百姓家中,男丁多數都是派到邊關去修筑邊防,而女眷就會充入教坊司。 江夏還記得好像念奴就是當初康媽媽從教坊司里買出來的。 官辦青樓的主管官員,那豈非是全國最大的龜公?江夏內心一陣苦惱,怎么自己一來到這大明朝就跟龜公這兩個字脫不了干系了呢。 不過轉念一想,江夏又覺得那部分還真心是不錯。工作輕松簡單不說,關鍵是工作環境里面全是美女,心情好的時候要是自己去試試潛規則 江夏險些流出口水,一想到潛規則他就立刻點了點頭道:“好,教坊司就教坊司,奉鑾就奉鑾,我就做這個官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朱厚照見江夏竟然選擇了教坊司九品奉鑾一職,他心中也頗為有些高興。雖然朱厚照在江夏面前從來沒有擺過皇帝架子,但是他卻沒有忘記過自己皇帝的身份。 剛才朱厚照主動向江夏提起下放去外省做縣令,其實心中也懷著一點試探的心思。 若是江夏選了去做縣令,那么證明江夏是個有野心的人,這樣一來朱厚照就得提醒自己注意一點了。他想和江夏做的是朋友,而不是被江夏利用的對象。 但是如今一聽江夏竟然“心無大志”的選了教坊司九品奉鑾,朱厚照立刻完全放下心來。 江夏笑著說出他的條件:“我要你給我頒發一道圣旨,教坊司一切事務全都由我一個人做主,我直接對你負責,除你以外和其它部門官員只是合作關系,并不存在上下隸屬。” 朱厚照微微一愣后頓時明白過來,以江夏的性格面對他的時候都是大大咧咧從不拿他皇上的身份當回事兒,若是讓他去聽其他八品七品官員的話,那恐怕每天不知道得爆發多少矛盾。 朱厚照想了想后道:“可以。”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金牌交給江夏,金牌上書“如朕親臨”四個字。朱厚照道:“你只要拿著這塊令牌,三品以下官員見到你不僅無法命令你,并且還得對你下跪行禮。三品以上官員也奈何不了你,只能通過上遞奏折讓朕來對你下達諭令。” 江夏一把將那金牌接過去,他用牙齒咬了咬,低聲自言自語道:“這玩意兒是不是純金的?如果是恐怕能值不少銀子吧,哪天要是在賭場輸了銀子我就把這一當” “這令牌一般只賜給欽差大臣臨死使用,用完以后還是得還回來的。現在給了你你可一定得好生保管,按照規矩這可是令在人在,令失人亡的。”朱厚照連忙提醒道。 “什么?弄丟了還得掉腦袋?”江夏立刻將那令牌扔回去,一臉嫌棄地說道:“算了,這東西我不要。” “啊?你不要?”朱厚照大為意外,這東西代表的權力之巨大恐怕就算是對正一品的官員也有震懾之力,他沒想到江夏竟然會像丟垃圾一樣把它丟了回來。 江夏突然靈機一動,他從書案上拿起一只毛筆蘸了墨水以后將其交給朱厚照。然后他挽起自己右手的衣袖,露出光禿禿的手臂道:“來,你在這上面寫幾個字,就寫‘如朕親臨’四個字。” “嗯?”朱厚照不懂江夏是什么意思。 江夏催促道:“快呀。” 朱厚照只得依他,在上面寫下了“如朕親臨”四個字。 然后江夏指著桌上那黃金盒子問:“那里面裝的是玉璽?” “嗯。”朱厚照點點頭。 江夏把它打開,然后蘸了印泥再遞給朱厚照。他指著自己的手臂一塊空地道:“來,照這兒來一下。” “啊?”朱厚照頓時明白江夏是什么意思了,他不解地說道:“這頂多三天就沒了,蓋了也沒用啊。” “哼,那你就不知道你你哥哥的手藝了。你先別管,蓋了再說。小心點蓋,一點都別缺啊。”江夏道。 朱厚照見他堅持,于是為他小心翼翼地蓋上了玉璽大印。這方玉璽乃是明太祖所制的十七方玉璽中最為重要的一方,即“皇帝奉天之寶”。一般來說皇帝日常用的都只是“皇帝行寶”而已,等閑是不可能動用這方玉璽的。 蓋完以后江夏仔細看了看,發現沒有缺漏于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大聲對門外的小太監喊道:“來人啊,讓御醫院送墨條、朱砂、錢明子、蝕骨草、明虛子、天星葉來” 那小太監看了朱厚照一眼,見朱厚照點頭他這才離開。 朱厚照問江夏,“你這究竟是準備干嘛?” 江夏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紋身,紋一個大明朝最牛B的紋身。” PS:因為不想分卷,所以說一下啊。這一章其實是第二卷的開篇,第二卷叫“最牛教坊司”,至于這個教坊司會NB到什么程度,各位看官請看我接下來一一分大家詳說。今天的第六更,以此致謝捧場大明帝師,支持大明帝師的每一個人,謝謝你們。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任,閃亮登場(求訂閱) 京師之中有一處很出名的地方叫做東四牌樓,位于京師東城區的中部。在東四牌樓的北邊是大慈延福宮,此處乃大明大剎,香火極盛。而東四牌樓的南邊則是勾欄胡同。 勾欄是什么意思相信不少人都知道,說文明一點叫做大城市里的娛樂集中地,說通俗一點就是尋歡作樂的地方。因此,勾欄一詞也含有妓院的意思。 而這個勾欄胡同,就是大明教坊司所在。 教坊司在官方的定義之中是隸屬于禮部,主官樂舞和戲曲的衙門,但實際上在明見的定義里,教坊司就是專門負責管理官辦青樓的衙門。 教坊司當年剛剛在勾欄胡同成立時,東四牌樓周邊的四條胡同里面只有兩條胡同與教坊司有關。一條是專門開設戲園子和曲樓的演樂胡同,一條則是專門開設青樓的粉子胡同。 可是現如今四條胡同里面,只有半條演樂胡同還開設的是戲園子和曲樓。另外三條胡同全都成為了青樓,并且大有往外發展的趨勢。 之所以會如此原因很簡單,大明律法規定,凡是抄家發配的官員或者百姓家中,女眷一律充入教坊司。而大明又有東廠和錦衣衛常常抓人,所以教坊司曾經一度人滿為患。再加上教坊司本身也會招募女子入樂籍,或者從小培養歌妓,所以人數越來越多。 說起教坊司的女子,如果拿她們和一般民辦青樓里的姑娘相比,那么她們無論從地位上還是從生活上都要高于她們。畢竟她們是樂籍,屬于國家編制的。 但是無論什么編制都無法改變她們是妓女的事實,在官員們的眼里,她們就是玩物。 按理說,根據制度教坊司里的姑娘只有一部分色妓是用來做那方面的營生的,其余的藝妓應該只負責節日宴會時的表演,或者招待賓客時作陪喝幾杯酒。但大家都明白,制度上的規定叫做“規則”,而從古到今都免不了還有一樣東西,叫做“潛規則”。 在教坊司,除非你是紅極一時,受到過皇上或者哪位大臣欣賞的姑娘可以免于大部分的騷擾以外,其余的姑娘多數還是難逃被侵犯的命運。 作為教坊司的主官官員奉鑾大人,在大明官場有不少人稱其為“綠袍龜公”。因為其官服乃是綠色,而很多時候做的又是替上級官員們安排他們看中的姑娘的營事,所以有此外號。 在勾欄胡同的南邊有一家青樓叫做“教樂樓”,此處便是教坊司最大的青樓。據傳言它是按照永樂宮的標準建造的,僅僅其一個大廳就可以同時容納一千多人同時玩耍,而它的包廂包房則更多,此處就不一一贅述了。 如今時辰不過是申時剛過沒多久,換算到后代的時間也不過下午四點左右。這個時候多數沒有人來勾欄胡同這邊,所以奉鑾大人吳六銀便選在了此時給教坊司的姑娘以及四位韶舞、司樂開會。 韶舞和司樂是從九品的官職,在教坊司主要負責姑娘們的舞藝和歌藝。 此刻教樂樓的大廳已經坐滿了人,而這些人也只是四條胡同里的姑娘中比較紅的一些姑娘,其余還有不少人根本沒資格來參加這樣的會議。 吳六銀站在那巨大寬敞的戲臺上大聲說道:“各位姑娘們,本大人今天呢就要離開教坊司,到鴻臚寺任署丞了。而今天,新任的奉鑾就會來和大家見面,所以把大家叫來在此等候。” 鴻臚寺的署丞其實也是正九品的官職,不過那總算是個名正言順的官職,不至于會被人叫“綠袍龜公”嗎。 其實教坊司的俸祿并不像江夏想象中那樣,可以隨意潛規則下面的姑娘。如真是這樣,那他豈不是比皇上要逍遙。 對于奉鑾來說,可悲的是手下姑娘成千上萬,但他能碰的也就只有那些人人皆能碰的色妓。像那些藝妓,他若是碰了,人家隨便給哪個大人說一句,他吳六銀就得吃不完兜著走。還別說是碰,萬一一個侍候不好人家姑娘給哪個大人吹一吹你的枕頭風,那你就等著受苦吧。 萬千美人在旁,能看不能碰。明明是個官,偏偏被叫做龜公。這世上還有什么比這兩者更加痛苦嗎? 不過還好,現在總算是要脫離苦海了。想起這個,吳六銀就覺得神清氣爽,感覺整個人的靈魂似乎都得到了升華一般。 畢竟曾經在一起呆了這么久,現在吳六銀要走了,底下的姑娘們也都紛紛客氣道:“大人,此次出去要是飛黃騰達了可千萬別忘了提攜我們啊。” “就是就是,大人可以一定要記得再回來玩兒啊,最好是點我侍候。我那一招冰火九重天大人不是一直想試試嗎?” “妖精。”吳六銀在心中低聲叫了一聲,提起那“冰火九重天”吳六銀的確一直很想去嘗試一下,不過這一招整個教坊司只有十幾個最紅的姑娘學會過,剛才說話的雪意就是其中之一。 說話的時候,雪意還伸出她那妖嬈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弄的吳六銀總感覺下面有一團火在燒。 吳六銀笑著點了點頭,對下方眾人說道:“好了,人都快走了,你們就不要再拿我玩笑了。我吳六銀在教坊司的這些日子里,若是對各位有什么得罪的,各位還需多海量汪涵。若是日后各位有什么難處找到我吳六銀,我吳六銀雖然沒甚能力,但是若能幫助一二我一定不會推辭。” 說完,吳六銀對著眾人抱拳行了一禮。 戲臺下方,一名姑娘站起身來。此女名叫云韻虞,看上去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左右,長得貌美如花,氣質高貴優雅。更為重要的是她還有一副高挑的身材,而身材上該凸的凸,該細的細,讓人一看就覺得賞心悅目。 當然,若是男人看了更多的會是一種沖動,一種把她攔腰抱起來扔到床上狠狠蹂躪的沖動。 不過眾人都知道,她至今還是處子之身。之所以能夠如此原因很簡單,因為她乃是教坊司四大花魁之一,其人不僅精通詩詞歌賦,更兼舞美歌甜。當今皇上就曾經贊過其一句“聲如金玉,舞若驚鴻。”不過為什么她能在朱厚照手下逃脫仍舊保持處子之身,這是因為當時朱厚照已經喝醉了。 不過誰也不敢保持朱厚照會不會什么時候想起她來,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該碰她。 云韻虞手中捧著一個木盒,她款步走到戲臺上,笑著將手中的木盒遞給吳六銀道:“大人,這些是姐妹們的一點心意。到了新的地方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少不了得上下多打點。我們都知道大人這些年為我們沒有少費心,姐妹們感念您的恩德,都希望您此次出去能夠飛黃騰達步步高升。” 吳六銀微微一愣,他已經猜到木盒之中是什么。吳六銀心中一陣感動,他在教坊司這么幾年的時間里,他比誰都知道,這些姑娘并非像世人所說的那樣“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相反,她們比一般人更注重情義,只是這天下的人虛情假意的太多。她們受了太多太多的欺騙所以才會將自己的真情真義深深的藏起來,不輕易示之與人。 吳六銀接過木盒,他打開一看,里面果然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感動地說_道:“謝謝,謝謝云姑娘了。” 云韻虞微微一笑,輕聲道:“大人客氣。” “我說怎么到處找不到人,原來人都在這里,讓我一陣好找。”說話間,一群人走進教樂坊,吳六銀和云韻虞站在戲臺上一眼看過去,兩人的神情頓時一變。 鄭伯公家的護衛。 鄭伯公的祖上就是鄭華啟,當初跟隨著中山王徐達一起替太祖皇帝南征北戰的開國元勛之一。 之所以吳六銀和云韻虞兩人看見這些護衛會雙雙色變乃是因為五日前,鄭伯公在云雨樓驚鴻一瞥看見云韻虞后就一直戀戀不忘,幾次請她去家中表演,其安存著什么心思自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前幾次云韻虞都托病沒有前去,而今天卻不曾想被伯公府家的護衛撞了一個正著。 果然,那七八個護衛中為首的那個護衛統領伍世雄一看見云韻虞頓時眼睛一亮,他笑著走到戲臺上,看著云韻虞說道:“喲,云姑娘也在。今日見云姑娘氣色不錯,想來應該不會再拒絕伯公爺的邀請了吧。” “這……”云韻虞頓時面露難色。 她下意識地看了吳六銀一眼。 其實從吳六銀的內心深處講他是不想得罪伯公府的,再說像伯公府那么顯赫的家庭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不過吳六銀看了看手中的木盒,那白花花的銀子就好像一道道勇氣灌入他的身體里面。吳六銀終于鼓起勇氣說道:“伍……伍爺,還望見諒一二,今日是新上任的奉鑾大人上任的日子,大家伙都在這兒等他呢,您看要不煩勞您跟伯公爺說說,能否改日再讓云姑娘去府上?” “又改日?”伍世雄冷哼一聲,他不悅地說道:“伯公爺請云姑娘這都是第六次的,你們難道當真認為伯公爺的耐性有那么好?” “小小九品奉鑾而已,告訴他人是我們伯公府的人帶走了,諒他也不敢多說什么。若是他有什么不滿,讓他隨時來伯公府找回場子就是。” 伍世雄說完目光直視吳六銀,余光看著云韻虞說道:“實話不怕告訴你,伯公爺今日給我下了死命令,就算是綁也得把云姑娘綁去見他,你們誰若是敢攔我。” 伍世雄說著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刀鞘,冷笑著說道:“休怪我伍世雄不他留顏面。” “這……”吳六銀不敢說話了,他看了云韻虞一眼,面露愧色。 云韻虞美目一紅,眼中頓時泛起淚光。那伯公爺都已經五十多歲了,論年紀做她爹都嫌富余。難道自己的處子之身就要糟蹋在他手里? 想到這里,云韻虞全都都顫抖起來。 “好大的口氣,我就不讓你帶人走又怎樣?并且爺今天告訴你,若是你再不走我就打斷你兩條腿扔出去!” 說話間,又有兩個人走進了教樂樓。 這兩個人都穿著便衣,前者身穿一身白色交領長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上佳的玉佩,手中握著一把折扇,看上去好像是一名大戶人家的翩翩佳公子。 跟在那公子身后的是一中年男人,男人腰間挎著鋼刀,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是那公子的護衛。 看樣子,方才說話的就是那位公子。 來了一個出頭了,整個教樂樓大廳所有人精神都沒由來的一振。而云韻虞更是小手握緊,心中熱切希望著這位公子能夠有個大背景,鎮得住伯公府。雖然她知道這樣的幾率很小…… 伍世雄瞇著眼睛看向那白衣公子,他冷冷地說道:“怎么?閣下是準備管咱們伯公府的事咯?未請教閣下是?” 說話間,那白衣公子依舊走到了戲臺的樓梯那里。他和他的護衛一起踏著樓梯走上去。然后白衣公子對著下方那幾百個姑娘微微抱拳行了一禮,支起身后這才對伍世雄說道:“在下就是這教坊司新上任的奉鑾江夏,這教坊司從今天起,我說了算。” “新上任的奉鑾?”伍世雄微微一愣,然后立刻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他笑的前俯后仰,一臉不屑地說道:“我當是多了不起的人物來了,原來不過是小小的九品奉鑾?” “啪!”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響亮的一記耳光煽在伍世雄臉上,伍世雄還沒反應過來時,又是“啪”的一聲。 江夏瞇著眼睛說道:“我提醒過你,我會打斷你的腿再把你扔出去。我這個人有個優點,那就是信守承諾,說到做到。韓大哥,交給你了。” 韓慕楓看向伍世雄,突然一下動了,速度快如鬼魅。伍世雄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突然之間他雙腿便一下跪在了地上。 PS:感謝著點林、你知道你懂的、無妄的人、大尾巴狼1980幾位大大的捧場,同時感謝淡茶如墨大大的月票。希望訂閱本書的人加到本書VIP群來讓老虎好好感謝,群號是:313742756 第一百二十章 報復與打臉(上) 韓慕楓精于刀法,刀重勢,而勢的形成在于絕對的力量。他一出手,所有人都看見了伍世雄一下跪在了地上,于此同時,靠近戲臺的人還聽見了“咔嚓”一聲脆響。 很明顯,伍世雄的雙腿真的被打斷了。 其余幾個伯公府的護衛還準備動手,江夏當先一腳踢飛一個,然后轉身一掌再打飛一個。而韓慕楓則一下拔出了鋼刀,刀影閃動,那幾個護衛手中的鋼刀全都掉在了地上。再看那幾個護衛,竟然被韓慕楓一招就全都割傷了手腕。 如此武功險些沒把幾個護衛嚇死,他們全都抱著自己的手往后退,好像離的韓慕楓近了會被他一口吃掉一般。 江夏“嘩”的一聲,瀟灑地將折扇打開。他微微煽動著扇子,目的微微下垂說道:“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以前快點滾,否則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幾個護衛看了一眼江夏腳旁邊躺著的伍世雄,想要將他帶走,但是又不敢接近江夏。 江夏抬腳一下將伍世雄踢飛出去,然后那幾個護衛立即將他抬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連一句撐場面的話都沒敢留下。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江夏低聲在韓慕楓耳朵旁邊耳語了幾句。韓慕楓聽后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了。 等到韓慕楓下了臺,江夏這才面向臺下面那幾百個姑娘。他微微搖動著手中的扇子,動作瀟灑至極。今天的衣服,手中的折扇,剛才打架的動作,每一個江夏都沒忘記一個要素“要帥,要很帥,要帥到令萬千少女一見傾心的地步。” 很明顯,江夏的目的已經初步達到了。戲臺下面的姑娘們全都竊竊私語,有的說:“哎呀,這個真是我們新上任的奉鑾大人嗎?這么年輕這么瀟灑的奉鑾大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對啊對啊,他身手真好,你看他剛才那兩腳。” “他長的俊不俊俏我倒是不關心,不過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勇氣。明知道對方是伯公府的人他還敢出手那么狠,看來這次我們的奉鑾大人十分的不簡單呢。” “不簡單怎么會來當奉鑾?” “那希望他不是個愣頭青吧,否則一會兒伯公府派人來報復就有他受的了。” 下方的討論江夏沒有去理會,他將手中的折扇一收,然后說道:“各位美麗的姑娘,今后的同仁,大家下午好。本人就是這教坊司新上任的奉鑾,也是今次科舉的甲榜榜首。” “甲榜榜首?”下面一陣輕呼。甲榜榜首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狀元爺嗎?怎么可能,狀元爺怎么可能來這低賤的教坊司做什么奉鑾?他不是應該在翰林院做翰林老爺嗎? 下方的討論聲越來越大,江夏雙手虛壓,聲音微微抬高:“也許你們全都會覺得很奇怪,為什么我一個狀元會來到教坊司當奉鑾。” 所有人都停止了討論,大家都很想聽聽江夏這么一個金科狀元為什么會來這里當什么九品奉鑾。狀元爺啊,怎么著一出官場就是從從六品的大官老爺開始做起吧。 江夏掃了眾人一眼,清了清喉嚨道:“原因很簡單,因為從今天開始,我們教坊司要開始改變了。” “從今天起,再不會有一個人覺得我們教坊司是個低賤的地方。我們教坊司的姑娘,也不會再任人侵犯欺負。從今天起,我們教坊司的每一個人都會受到萬眾敬仰,你們所經過的地方,接受到的目光必定全都是崇拜和羨慕。從今天起……” “大人,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您老就不用跟我們講故事了吧。”一個長相甜美,一臉古怪機靈模樣的姑娘站起身來說道。 江夏微微一愣,這丫頭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啊。難道自己說的不夠激動人心嗎?難道現在不應該是所有人激動地對我叫“大人,干巴爹,加油嗎?” “咳咳……”江夏清咳了兩聲,笑著問那丫頭:“請問姑娘芳名。” “小女子雪意。”雪意笑著說道。會“冰火九重天”的人果然不一樣,這一開口所說的話就比一般人凌厲許多。 江夏笑著看向雪意,說道:“看來雪意是不相信我方才所說的話咯?” “大人此言差矣,不是小女子不相信大人的話,而是這里所有的姐妹都不會相信大人的話。我們教坊司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大人肯定很清楚,而我們也很清楚。我實在想不到大人憑什么能夠保證我們不會再任人欺負?大人不過區區九品,萬一來個兩三品的大官讓我們去侍寢,難道大人還敢阻攔不成?” “兩三品?”江夏微微一笑,“別說兩三品,今天我就告訴你們,就算是當今皇上讓你們去侍寢,你們若是不肯去,也不會有任何人能夠逼迫你們。” “嘩……”整個大廳吵嚷起來,江夏聽見最多的聲音就是“他瘋了吧,難怪他一個狀元會到這里來做奉鑾,原來是腦子都毛病。”“唉……可惜可惜,剛才我還準備自薦枕席呢,沒想到卻是個患了失心瘋的人,真是可惜。” 江夏搖了搖頭,他終于明白了,這些姑娘全都不信任他。也是,一個小小的九品奉鑾說出這樣的話,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都是因為患了失心瘋。 江夏看向雪意,他微微笑著說道:“這樣,雪意,我跟你打個賭怎么樣?” 雪意甜甜地笑著,她道:“好啊,大人說,這個賭你準備怎么個打法。” 江夏想了想,道:“就賭我剛才所說的話,若是我不能實現,那就是我輸了。我堂堂狀元之尊給你當奴隸,任你使喚。” “呵呵,大人跟我賭這么大?那大人說說,若是小女子輸了呢?”雪意笑著問。 江夏道:“你輸了……”江夏伸手指了指雪意的美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臉:“就用你那漂亮的小嘴親一下我這里。” “呵呵,咱們這個大人恐怕不僅患有失心瘋,并且還有風流的毛病。”姑娘們紛紛笑著說道。當然,江夏這樣的風流并不讓人討厭,反倒是讓這些姑娘們覺有些有趣。 雪意俏臉緋紅,她笑著說道:“大人討厭,你當著這么多這樣說人家會害羞的啦。” 聽見雪意這樣說,站在江夏身旁的吳六銀頓時鄙視不已。一炷香以前這丫頭還當眾叫自己去找她嘗試一下所謂的那“冰火九重天”,現在僅僅是親一下就害羞了,難道一炷香的時間她就能變回以前的黃花大閨女? 不過很顯然,江夏是不能猜到雪意真實面目的,他笑著問道:“那如何,雪意跟不跟我賭呢?” “賭。”雪意立刻點頭,好像生怕江夏會反悔一樣:“當然賭,不賭的是笨蛋。不過若是到時候大人反悔了,那小女子也拿你沒辦法呀。” “我若反悔,天打五雷劈。” 話剛說完,教樂樓突然走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大腹便便,頭發黑中夾白的老頭。看年紀應該有五六十歲了,看裝束應當身份不低。畢竟那江南蘇繡的上等綾羅綢緞不是等閑人能穿的起的。 跟在老頭身后的還有一大群護衛,隨便數一下數量怎么也不可能低于二十人。這些護衛全都提著明晃晃的鋼刀,不用猜也知道是專門來找江夏麻煩的。 江夏瞇著眼看向那老頭,淡淡地問道:“你是何人?” “聽好了,這一位就是當今伯公爺,鄭伯公。剛才就是你這個小子打的我們伯公府的人?”一名師爺模樣的瘦弱男子大聲地問江夏。 “大人小心。”站在江夏身旁的云韻虞低聲說了一句,她往前走了一步,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已經避無可避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讓這個新晉的狀元郎跟著遭殃呢。 云韻虞已經決定用自己去換江夏的安全,可是她還沒有開口說話江夏卻一下把她拉到了身后,他看著云韻虞說道:“記住,你是教坊司的人,我是教坊司的主管官員。只要你還在教坊司一天,那我就有責任保你不受任何傷害。” 江夏看向那所謂的鄭伯公冷聲說道:“現在我們教坊司正在開會,你們都給我滾出去。還有,若是下次再帶武器進來的話,我打斷你們所有人的腿!” “好大的口氣,我就不相信你敢打斷老夫的腿。”鄭伯公看著江夏輕蔑地說道,他看了一眼江夏身旁的云韻虞,然后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陰狠:“老夫不僅不相信你敢打斷我的腿,老夫今天來還準備打斷你的腿!來人啊,給我上!” “錦衣衛千戶鐘彬在此,誰若敢擅自行兇,錦衣衛上下聽命,格殺勿論!” “是!” 說話間,一群錦衣衛跑進教樂樓大廳來,為首的人正是鐘彬。鐘彬拔出自己腰間的長劍,其余幾十個錦衣衛則拔出了自己的繡春刀。 蕭殺之意立刻彌漫開來,錦衣衛出手和一般人出手那完全是兩個概念的事情。 江夏一下從戲臺上跳下來,他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說完,他突然三兩步跑向鄭伯公,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一腳將那鄭伯公踢飛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報復與打臉(下) 伯公府第一代伯公是鄭華啟,是開國元勛之一。伯公府世代世襲伯公一爵,家中還曾經和皇室有過聯姻。論及弘治皇帝,那恐怕他們還得叫一聲大表哥。 鄭繼祖,鄭伯公府當代家主,并且身上還兼著一個宗人府經歷司經歷的官職。雖然這只是一個正五品的官職,但是宗人府是個何等地位超然的地方?莫說是平常京官,就算是皇室宗親來了誰又敢不給他三分薄面? 可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大人物,居然被打了。當鄭繼祖的身體呈拋物線狀態飛向空中時,鄭繼祖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他竟然敢打我,一個小小九品奉鑾竟然敢打我?” “砰!”當鄭繼祖落地以后,他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感告訴他,他真的被打了。被一個乳臭未干,一個小小的九品奉鑾給打了。 “伯爺,伯爺……”身旁伯公府的幾名護衛立刻將鄭繼祖扶起來,而鐘彬也是微微愣了愣,他也沒有料到江夏真的敢動手。 他接到韓慕楓的通知以后立刻帶人前來,他還以為是江夏被欺負了,但是沒有想到欺負人的一如既往還是江夏這個惹禍精。 不過鐘彬也只是微微錯愕而已,在他看來一個小小伯公爺打也就打了。他可是很清楚的,江夏背后站著的人乃是當今皇上,有這個做后臺,這天下誰他江夏打不得?就算是皇上又如何,江夏一抬頭他也會下意識的把頭捂著。 “你敢打我?”鄭繼祖又驚又怒,他指著江夏大聲吼道:“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你……”說完他又指著云韻虞道:“你個賤人,我今天玩兒完你一定要讓你千人玩兒,萬人玩兒,玩死你為止!”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他……他竟然又煽了伯公爺一記耳光?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江夏直接走到鄭繼祖面前煽了他一記耳光。 鄭繼祖捂著火辣辣疼痛著的右臉,他大聲吼道:“都站著干嘛?給我殺,殺了他!” “誰敢動?格殺勿論!”鐘彬手中的長劍當先架在了鄭繼祖的脖子上,其余那些錦衣衛也紛紛將手中的繡春刀架在了那些伯公爺的護衛身上。 還有誰敢亂動?在大明朝,有誰敢跟錦衣衛對著干?伯公府的護衛頓時不敢亂動一分。 鄭繼祖看著鐘彬大聲吼道:“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跟劉瑾劉公公相交甚厚,你不過是個小小錦衣衛,你敢對我動劍?” 鄭繼祖也不知道是不是練過召喚術,他話剛說完劉瑾就帶著十幾個東廠的番子走進了教樂樓大廳。他一進大廳就大聲說道:“江兄弟,聽說你今天新官上任,我可是挑準了時間特地前來祝……” 劉瑾話剛說到一半,眼睛一掃就看見江夏這邊正是刀劍齊出。劉瑾立刻帶著人走過來,他看了鄭繼祖一眼后愣了愣道:“鄭伯公爺?這是怎么回事啊?” “劉公公,哎呀,你來就真的太好了,這個小雜種和這些錦……” “啪!”江夏再次煽了鄭伯公一巴掌,不過他那一巴掌剛剛煽完,劉瑾就大聲喝道:“伯公爺,說話注意著點兒,江夏可是咱家的好友,你這樣說話未免也太不給咱家面子了吧?” “嘩……”整個大廳沸騰了,這是一尊什么樣的大神?錦衣衛為他出動,不惜向伯公爺動劍。現在名震京師的東廠劉公公來了,而他不是來幫那伯公爺的,而是來祝賀這個九品奉鑾上任,并且還說他是他的朋友?為了他,他竟然還吼了伯公爺。 第二巴掌!鄭伯公被江夏當面煽了第二巴掌,他大怒,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鄭繼祖大聲吼道:“劉瑾,他是你好友又如何?我伯公府乃是開國功勛之后,他當眾打我,這件事我就算鬧到皇上那里也非要讓他付出代價!” 鄭伯公話剛說完,又是一群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禮箱進來。為首的那人不是外人,正是京師之中號稱唯一能夠和江夏平起平坐的張永。 張永一進大廳也是笑著大聲說道:“江兄弟,哥哥我前來賀你上任,我沒有來……晚吧。” “這是怎么了?怎么全都動刀動劍的?”張永走到江夏身旁,他問江夏:“江兄弟,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若是有的話你跟哥哥說,我張永的兄弟要是受了欺負就算是死我也幫你找回場子!” “張永?當今張公公!天啊,我們這個奉鑾大人究竟是個什么人物?”在場的姑娘們全都低聲討論著,她們已經被驚訝到無以復加。一個堂堂狀元,一個認識劉瑾和張永,并且相交甚厚,一個和錦衣衛大人關系甚好的人,居然真的來這教坊司當個小小奉鑾? 這是在開玩笑嗎?大廳里的姑娘們此刻全都想起了江夏先前所說的話,她們此刻再也不會懷疑江夏所說的是假的。難道那些真的可能實現?所有姑娘的呼吸都開始沉重起來,她們的心激烈地跳動著。 “道歉!”江夏看著鄭伯公冷冷說道,他轉身指向云韻虞,語氣堅定無比:“記清楚,她是我教坊司的人,不是什么賤人。你今天必須跟她道歉,如若不然……我殺了你!” “殺了我?”鄭伯公笑了,他仿佛聽見這天底下最好笑的一個笑話一般,他指著江夏說道:“你說你敢殺我?來啊,你倒是殺一個試試。就算你是劉瑾、張永的朋友,就算你和錦衣衛交好又怎么樣?你只是一個小小的九品奉鑾,一個下賤無比的綠袍龜公而已。” “砰!”鄭伯公再次被江夏一腳踢飛出去,他像是發了狂一般沖過來騎在鄭繼祖的身上左右煽著巴掌。煽了大約十幾巴掌以后江夏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他轉身從一名東廠番子的腰間抽出鋼刀,然后刀鋒指著鄭繼祖說道:“你說的沒錯,我是不敢殺你,但是有一個人敢,那就是當今皇上。” “皇上敢殺我又如何?你以為你是皇上嗎?”說完,鄭繼祖不屑地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他冷冷地對江夏說道:“我們的事還沒完,我若不報此仇,枉在這世上為人。” 戲臺上,云韻虞突然哭了。她雙手捂著嘴壓抑著聲音不斷地流下眼淚…… 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一個人會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教坊司藝妓而已,一個達官貴人的玩物,一個下賤到連自己第一次被誰奪取都無法控制的女人。但是他,那個有些消瘦的背影,他竟然為了自己敢對當今伯公爺,開國功勛的后代動刀子。 而他這樣做竟然只是為了他罵了自己一句“賤人”。云韻虞從來未曾想過,有人罵她是賤人的時候還有一個人會擲地有聲地站出來為她說一句:“她不是賤人!” 江夏冷笑一聲,他淡淡地說道:“我雖然不是皇上,但是皇上與我同在。”說出這句話時,江夏突然想起了后世那些基督教徒的那句“愿神與我同在”,他現在不就等于有神與他同在嗎? 江夏一下挽起自己右手的衣袖,上面四個大字“如朕親臨”立刻露出來。江夏大聲說道:“這四個字乃是當今皇上親筆所寫,見字如見皇上。伯公爺,你見皇上還敢不跪?” 鄭繼祖一下愣住了,但是劉瑾、張永他們是知道那四個字的來歷的,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一起跪在地上行禮道:“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瑾和張永一跪,這就證明江夏所說的是真的。鐘彬和錦衣衛立刻跪倒在地,他們也是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廳之中數百個姑娘全都站起身來跪在地上,大家也起身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們知道朕要來嗎?人還沒到就已經先叫萬歲了,哈哈哈……”伴隨著一聲爽朗笑聲,一個聲音高呼道:“皇上駕到……” 江夏站在原地,他沒想到朱厚照居然也會來。朱厚照進入大廳后便大聲說道:“朕的狀元郎不去翰林院做老爺,偏偏要到這教坊司做奉鑾。朕怎么可以不來看看,怎么樣狀元公,見到朕連行禮都忘了?” 江夏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十分不情愿地跪在地上行禮道:“微臣江夏叩見皇上,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笑著點點頭,他掃了劉瑾和張永他們一眼道:“你們兩個倒來到朕前面了,前來祝賀怎么不叫上朕一起?” “皇上……皇上……你要替我做主,你要替我做主啊……”鄭繼祖聽見皇上來了,他如夢初醒一般跪在地上朝著朱厚照爬過來。 鄭繼祖指著江夏,他心中一委屈,竟然一下猶如小孩兒一般大哭起來,他說道:“他……他打我……” 朱厚照看向江夏,他臉色假意一唬,當即說道:“江夏,你也太過分了,這樣一個老人也你打。” “他……他還想殺我……” “那他真是有些過分,江夏,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朱厚照問道。 江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說道:“回皇上,他罵你是綠袍龜公。” “放屁,我何時罵過皇上?我罵的是你!”鄭繼祖大聲罵道。 江夏露出手臂上的“如朕親臨”,他笑著說道:“我手臂上有如朕親臨,見字如見皇上,你罵我,等于罵皇上。” “你……假的,那一定是假的。”鄭繼祖希冀地看著朱厚照,他希望朱厚照證明一下那四個字是假的。 可惜朱厚照一臉惋惜地搖搖頭,他對著鄭繼祖道:“鄭伯公,真是不好意思,那四個字是真的,是朕題上去的,見那字也的確如同見到了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明好萊塢之序 聽見朱厚照那樣說,鄭繼祖這才明白過來,朱厚照也是來幫江夏的。 他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沒錯,他伯公府的確是門庭顯赫。但是這些年下來早就已經沒落了,家中除了能世襲一個伯公爺的爵位以外,其余再無任何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 今天他氣極之下已經跟劉瑾、張永還有錦衣衛的人叫了板,如果現在再得罪皇上,那恐怕自己真的是離死不遠了。 鄭繼祖想了想后突然一下就跪向了江夏,他對著江夏磕頭道:“江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望大人見諒。” 江夏側身讓到一旁,他對鄭繼祖說道:“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而是她。” 說著,江夏一下指向了戲臺上的云韻虞。云韻虞微微一怔,鄭繼祖抬頭看了江夏一眼。只見江夏目光堅定,似乎沒有半點可以商量的余地。 說實話,鄭繼祖堂堂伯公之尊,今日先是被江夏打了,然后又被劉瑾、張永他們幾個人力壓,然后現在又被皇上站出去支持對手,鄭繼祖已經覺得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可是這些人無論怎么說也是身份背景顯赫之人,即便是服個軟鄭繼祖還能夠安慰自己是識時務。 但是現在讓他跟一個教坊司的藝妓磕頭認錯?鄭繼祖雙手拳頭捏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著云韻虞磕了個響頭,像是賭氣一般大聲吼道:“云姑娘,在下鄭繼祖想你賠罪了,對不起!” 江夏看了鄭繼祖兩眼,然后擺了擺手手。鐘彬他們立刻將兵器收回去,江夏道:“好了,你可以滾了。記住,以后教坊司不歡迎你。你若是再敢靠近教坊司一步的話,我定不饒你。” 鄭繼祖對著朱厚照磕了個頭,道:“皇上,微臣老退。” 朱厚照點點頭,沒有說話。鄭繼祖這才站起身來,沉喝道:“我們走!” 鄭繼祖離開以后,朱厚照突然嘿嘿笑著跑到江夏耳邊低聲對江夏說道:“戲臺上那姑娘長的挺漂亮的,你覺得呢。”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他突然單膝跪地,大聲對朱厚照說道:“皇上,您答應過微臣,教坊司一切由微臣做主。微臣承認戲臺前面那個掃地的大姐長得還算不錯,但是若皇上想讓她侍寢也必須問過她同不同意,否則微臣不能讓皇上把他帶走。” 戲臺前面,那個手中拿著掃把正在掃地的大姐頓時愣了一下,她扭頭過來看向朱厚照,整個已經激動到無以復加。 朱厚照咬著牙低聲對江夏說道:“好,你狠。” 江夏微微一笑,低聲回道:“過獎過獎,不狠能當你大哥嗎?” “擺駕!回宮!”朱厚照立刻說道,他已經看見了,那個大姐正猶如惡狼看見了鮮肉一般一臉期盼地看著他,若是再不走恐怕一會兒她就該撲上來了。 “皇上擺駕回宮”跟著朱厚照的一名小太監立刻高聲喊道。 所有人又都跪在地上說道:“恭送皇上。” 朱厚照走的很快,直至出了門口以后大家才能站起來。在站起來那一剎那,那個掃地的大姐立刻頓時忍不住大聲喊道:“皇上,愿意,奴家愿意和你在一起” “噗嗤”江夏頓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接下來鐘彬走到江夏面前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我走了。” 江夏嘿嘿一笑,低聲道:“別急啊,要不我給你安排兩個姑娘陪你喝杯酒?或者給你暖暖床也行啊。” 鐘彬淡淡地瞥了江夏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他一走,跟著他一起前來的錦衣衛自然也一起離開。 而劉瑾和張永也不方便多留,他們二人也一起抱拳向江夏告辭。二人都說了一些“祝兄弟前程似錦,步步高升”之類的客套話,然后在江夏相送下離開。 江夏送走了所有以后這才轉過身來繼續走到戲臺上,他大聲說道:“好了,那些外人總算都走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的日子,咱們無論如何也得好好喝兩杯,去個人貼個告示。今天教坊司四大胡同所有樓子都不營業,吩咐廚房好酒好菜給我可勁兒的上,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好!”教樂樓大廳頓時爆發出一股大喊聲。 在廚房還在準備飯菜的時候,江夏讓云韻虞通知了教坊司四大花魁、十二金釵以及四名韶舞和司樂一起到教樂樓的一間大房里開會。 大房之中,江夏讓大家伙自我介紹了一下。首先是兩名韶舞,二人都是年紀三十上下的女人,可能是常年練舞的原因,所身段極佳,長相也漂亮美麗風韻猶存。 二女分別叫彩蝶和舞衣,很明顯這是兩人的藝名,至于真名叫什么他們倒是沒說。 其次是兩名司樂,這兩個是男子,二人的形象氣質幾乎如出一轍,全都又瘦又高,留著兩撇胡子。江夏問過以后才知道,原來這兩名男子真的是兩兄弟,大哥叫云海波,弟弟叫云海濤。 依照江夏性格,他對韶舞和司樂的興趣肯定小很多,而對四大花魁和十二金釵的興趣那就大了不少了。 四大花魁名震京師,分別就是云韻虞、上官紫月、蘭蕙心以及柳依人。四大花魁與十二金釵的區別在于四大花魁要么就是從未接過客,要么就是只接了一個地位顯赫至極的客人。而十二金釵則是憑著喜好可以隨意接客,不過江湖傳言,十二金釵個個床上技藝爐火純青,凡是和她們有過關系的男人,那感覺簡直就是 莫說偏題了,江夏等待眾人一一介紹完畢以后這才開口說道:“先前我跟大家說過,從今日起我們的教坊司要開始改變” 說到這里江夏下意識地看了雪意一眼,她也是十二金釵之一。 雪意微微地笑了笑,江夏繼續說道:“那么這改變究竟該當如何變呢?我的計劃是首先重新劃分一下。” 說到這里江夏看向兩名韶舞和兩名司樂道:“麻煩四位下去以后統計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少姑娘是自愿做那木魚營生的,然后在看看有多少姑娘只愿意做金魚營生。” 木魚和金魚,這是青樓兩種含蓄的稱呼,并且比喻也很形象。木魚,有棍在它身上敲啊敲,敲啊敲的,很明顯代表是那種做皮肉生意的姑娘。而金魚呢只是只能看不能摸,所以代表是那種只陪喝酒聊天唱曲助興的姑娘,不出賣身體的。 韶舞和司樂四人立刻點頭道:“屬下遵命。” 江夏微微頷首,接著道:“另外再統計一下,看看有多少姑娘愿意做藝人。我接下來的計劃里面可能會需要不少藝人。” “藝人?就是負責表演跳舞、唱曲的人嗎?”云韻虞問道,因為如果是這樣那應該是叫“藝妓”而不是藝人。 江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要跳舞、也要唱曲,但是還得學會一樣本事,那就是演戲。” “演戲?”云韻虞微微一怔,問道:“怎么個演法?演什么戲?” 江夏拍了拍手,大聲叫道:“韓大哥,麻煩你把東西送進來吧。” 吱呀房門被人推開,韓慕楓手中拿著一疊裝訂好的手稿走進來遞給江夏,江夏道了聲謝后韓慕楓又走了出去。 江夏將手中的手稿遞給云韻虞道:“你看看吧,如果你能揣摩到里面聶小倩的神態動作,將那一場聶小倩與寧采臣相遇的戲演繹出來,那我就讓你做女主角。” “女主角?”云韻虞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手稿,入目的四個字便是“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云韻虞有些不解地看向江夏。 江夏笑著說道:“沒錯,這就是我們改變的路線。我要讓我們教坊司成為最大的戲曲演繹基地,我要你們每一個都成為萬眾喜愛的明星。這《倩女幽魂》只不過是我們的第一步,如果這一步走好了,那么我們接下來還有很多戲要拍,要演。所以大家努力吧。” “什么?青樓變戲班子?”這一下云海波也迷糊了。 但是誰都沒有注意到,云韻虞從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翻開開始看《倩女幽魂》的劇本開始就一直沒有抬起頭來過,她彷佛已經完成沉浸了進去。 雪意倒是拍了拍手道:“演戲,好玩兒好玩兒,我最喜歡演戲了,我也要做藝人。” “嗯。”江夏點點頭,笑著說道:“那好,現在我就宣布,教坊司經紀公司正是成立,凡是有興趣當藝人的全都可以來找我,和我簽約。我會視你們的形象氣質才藝給予你們不同的包裝和推廣計劃,另外我還需要大量的經紀人,你們不懂什么叫經紀人沒有關系,總之你們知道經紀人每個月的月例銀子是五十兩,做的好還有分紅和獎勵就行了。” 說完江夏突然想起來,他再說了一句:“哦哦哦,對了,我還需要一個秘書。這個秘書可能需要經常跟我在一起,協助我完成工作,每個月的月例銀子暫定一百兩,做得好也是有獎勵和分紅的。” PS:誠摯感謝水竹子、你知道你懂的、cralling、huangdechuan、mankiw、無妄的人、殤烴、南風柚子、雨過白鷺洲、著點林等各位大大的捧場和月票支持,謝謝大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愛的教坊司(求訂閱) “好了,具體工作上的事就先說到這里。我估計下面大家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咱們老是呆在這里也不合適,還是先下去和大家與民同樂的好。先說好,你們不準使壞心眼兒灌我酒。”江夏笑著說道。 哈哈哈哈眾人紛紛大笑。 等到一眾人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江夏這才發現云韻虞卻還在低頭看手中的《倩女幽魂》劇本。說實話劇本和小說是不一樣的,論精彩程度劇本遠遠不如小說。但是云韻虞卻依舊沉迷在其中,臉上的表情不時變化,時而緊張時而激動,時而感傷時而開心。 江夏經過云韻虞身旁時笑著說道:“怎么?很喜歡這個劇本?” 云韻虞抬起頭來看向江夏,她問道:“大人,這是你寫的劇本?” 江夏毫不臉紅地點了點頭。云韻虞俏臉微紅,她微微有些激動地說道:“我能演聶小倩嗎?我會努力的。” 江夏笑著說道:“還是剛才那句話,只要你看完劇本以后能夠演好聶小倩和寧采臣相遇的那一場戲,我就讓你演聶小倩。” “那那寧采臣誰演?”云韻虞問。 江夏眉毛一挑,笑著問道:“怎么?你覺得我跟寧采臣不像?” 云韻虞看著江夏,考慮了一會兒后微微笑著說道:“不像。” “嗯?為什么?” “因為寧采臣是個呆子,而你比他壞多了。” “呵呵。”江夏搖了搖頭,一臉悲傷地說道:“你這是誤解,是偏見” 說完,江夏邀請云韻虞一起下樓去吃飯。云韻虞搖頭拒絕了,她表示想把手中的劇本看完。 見到云韻虞那么喜歡那個劇本,江夏也很開心,他想了想后也沒有強求,只好隨她。 江夏出了房間以后順著樓梯走下去,與預想中大家推杯過盞的熱鬧場面不同,江夏走下樓梯的時候發現他們居然全都端坐在桌子旁邊,坐的直直的,竟然誰也沒有先開始動筷。 江夏這才想起來,這里是大明朝。是一個講究尊卑有別長幼有序的朝代,他作為教坊司的主官都還沒有下來,底下這些人自然誰都不會敢先動筷。 江夏笑著說道:“怎么?都在等我?” 數百人一起站起身來,對著江夏拱手道:“參見大人。” 江夏搖搖頭,雙手虛壓:“好了,不必如此客氣。以后大家都是教坊司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是一家人。一家人是不用客氣的,一家人需要的是相互關心,相互團結,相互協助。” “謹尊大人教誨。”眾人齊聲說道。 江夏頓時無語。不過他也理解,幾百年的觀念習性不是短短時間就能夠扭轉過來的。 江夏一揮手道:“好了,大家開始動筷吧。” “謝大人。” 江夏走過去,正在用眼睛尋找想要給自己找一個位置。一名女子走過來對江夏微微一拂行了一禮后道:“大人,您的位置在這邊,請跟我來。” 江夏看了看這位女子,如此一個有著沉魚落雁之貌,閉月羞花之容的女子自然也是四大花魁之一。她就是上官紫月,看到此女也許你第一眼會停留在她那美麗的容貌上,而余下的每一道目光可能都會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那一雙修長筆直的長腿上。 那一雙長腿,在江夏的記憶中就算后世聞名世界的超模里面也很少能夠見到如此完美的一雙腿。如果是被這一雙腿夾著腰,那感覺 江夏暗自咽了一口口水,而上官紫月卻用雙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帶著他往彩蝶和舞衣她們所坐的位置走去。 噢,我喜歡教坊司,我愛教坊司。江夏在心中大聲喊道。 江夏跟著上官紫月一起走過去坐下,他對著彩蝶、舞衣還有其她兩位花魁蘭蕙心與柳依人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她們四人也齊聲叫道:“江大人。” 江夏點點頭后坐下,上官紫月挨著他坐下。此刻江夏的左手邊坐著上官紫月,而右手邊坐的則是柳依人。 柳依人整個身體靠過來,半邊身體貼著江夏的胳膊。她那大到有些夸張的雙峰毫不吝嗇地擠壓在江夏的胳膊上,柳依人笑著說道:“大人,小女子為您斟酒。” 江夏笑著坐在原地巍然不動,他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如此一點小誘惑自然能夠輕松應對。柳依人為江夏斟滿酒后原本準備拿起自己的酒杯向他敬酒,但是江夏卻搶先端起酒杯對桌上所有人說道:“來,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們大家以后能夠合作愉快。” “多謝大人。”五人端起酒杯跟江夏喝了一杯。 江夏剛剛將酒杯放下柳依人又將靠過來給他斟了一杯酒,她果然是人如其名,特別喜歡依人。不過這樣的依人,江夏喜歡。 “大人,依人敬您一杯,以后還望您多多照顧依人哦。”柳依人端起酒杯笑魘如花地說道。 江夏端起酒杯道:“放心吧,只要你一天還是教坊司的人,我就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教坊司的每個人都一樣,我來了,這里就不會再變成以前的教坊司。” 江夏與柳依人輕輕碰了一下,二人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水。 突然江夏背后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大人酒量不錯啊,雪意敬你一杯。” 江夏轉頭一看,雪意整端著一個酒杯走過來。江夏端起柳依人剛剛為他斟滿了酒,雪意伸過杯子與他的酒杯碰了一下后便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大人,雪意先干為敬了。” 江夏倒是挺喜歡這個快意直爽機靈可愛的小雪意,他也一口將酒喝下。雪意突然將頭湊過來,然后在江夏的左臉上親了一下。 江夏微微一愣,雪意笑著說道:“大人,雪意相信你一定能夠完成你的承諾,所以這個賭約我先給你了。” “呵呵這樣看來雪意豈不是缺了一個仆人?”江夏笑著說道。 雪意搖搖頭,她雙手上環著江夏的脖子,將嘴湊在江夏的耳朵旁邊輕聲說道:“雪意不需要仆人,但是夜間寂寞卻需要一個相公。大人是我見過的男子中最令我喜愛的男子,若是大人有興趣,雪意可以讓你試試十二金釵獨門絕技‘冰火九重天’哦。” 說完,江夏感覺耳朵一潤,一股麻癢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以江夏的定力身體都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這個膽大的丫頭不僅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用舌頭舔了一下他的耳朵,并且在離開時還微微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氣。 江夏驚訝地看著雪意,雪意那性感可愛的嘴唇微微張啟,靈巧的舌尖在微微露出了一點點。 妖精。江夏心中輕呼了一聲,雪意掩著嘴微微一笑,然后對江夏說道:“大人,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江夏無奈地笑著搖頭,他這才發現一個事實自己居然被雪意這丫頭調戲了。 教坊司,這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地方。 有雪意打了頭陣,大家也都發現了這個背景深厚到恐怖的大人其實是個十分平易近人的人。不管是誰敬他酒,他基本上都喝了。 于是乎接下來前來敬江夏酒的人越來越多,江夏對于女人,特別是美麗的女人特別難以說“不”,所以只好硬著頭皮一杯一杯地喝下去。 眼看江夏快要不行了,一名姑娘又來敬江夏的酒。江夏看東西都已經出現了重影,他兩次伸手都沒能摸到酒杯。終于摸到了,突然坐在他身旁的上官紫月將酒杯按住。 她抬頭看向那名前來敬酒的姑娘淡淡說道:“夠了,大人今天喝了多少你看不見嗎?不要得寸進尺!” 教坊司也是一個講究尊卑秩序的地方,上官紫月身為四大花魁之一身份地位自然比之那個前來敬酒的姑娘要高上不少。 聽見上官紫月這么一說,這些姑娘們這才發現江夏已經是滿臉酒意早就已經醉了。姑娘臉一紅,當即點了點頭道:“對不起紫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你下去吧,告訴姐妹們。大人人好,所以遇到敬酒從未拒絕,不過大人的酒量終究有限,敬酒有這個心就夠了,不要過量。”蘭蕙心擺了擺手道。 “是,蕙心姐姐。”那姑娘點點頭后退下。 席間上上官紫月、柳依人以及蘭蕙心三人相互對望了一眼,柳依人笑著說道:“大人都喝醉了,要不我先扶大人回房歇息吧。” “你?”上官紫月看了柳依人一眼,搖搖頭道:“算了,還是我扶他上去吧。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愿意為我們得罪伯公爺的大人,我可不想他一場酒喝下來第二天清白就沒了。” “上官紫月,你什么意思!”柳依人頓時不悅了,她憤怒地說道:“大家都是花魁,你跟我裝什么清高?” “對,大家都是花魁。可我們三人潔身自好還是處子之身,你呢?敢不敢拍著胸口說是?”上官紫月明顯十分不屑地說道。 柳依人看著上官紫月,她眼中閃過一抹冷光,倏的一下站起身來說道:“好,上官紫月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欺我太甚了!” 說完,柳依人離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求助(哭求訂閱) 論及酒量其實江夏的酒量還算可以,比一般人要好上太多了。只不過剛才突然一下有那么多人跳出來敬他酒,江夏又不好拒絕,所以只好應付一輪后就開始裝醉。 那個用手拿杯子,拿了兩次都沒能拿到的表演,實在是太浮夸了一些。 原本聽見柳依人準備送自己,江夏心中頓時浮想聯翩。但是緊接著一聽見上官紫月說柳依人已經不是處子之身,而柳依人也沒有反駁,江夏頓時對她興致缺缺。他是個對女人有要求的男人,而要求的一項就是必須得是處子除非是只用一夜風流的,這個江夏要求倒是沒那么高。 不過柳依人是教坊司的人,真要是一夜風流了又不負責任,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歸有些尷尬不是。 然后聽見上官紫月準備送自己,江夏腦海中的種種念頭又開始冒了起來。 上官紫月的力氣還算可以,她一個人就扶著江夏的胳膊往樓上走。江夏一方面裝作要倒的模樣,另一方面暗中又配合著上官紫月一步一步地上樓。 大廳的人現在都已經開始喝開了,所以也沒有人注意到江夏和上官紫月。除了古靈精怪的雪意。 上樓時,江夏的胳膊緊挨著上官紫月的胸部。走一步擠兩下,走一步擠兩下。江夏內心的小猥瑣頓時得到了無限的滿足。 終于走到了三樓,上官紫月一下推開一間房將江夏送進去。 扶江夏上床以后上官紫月替江夏脫掉鞋子和外衣,然后又擰了一條毛巾給他洗臉,接著將毛巾放在江夏額頭替他敷著。 做完這一切后上官紫月坐在床邊看著江夏,江夏眼睛偷偷瞇開一條細縫,他心中樂開了花:“不會吧,難道我的春天就快要來了嗎?如此深情的眼神難道她是對我有意思?嗯,是的,一定是。如此年少多金才華橫溢英俊瀟灑的少年,她怎么可能不愛。” 此刻上官紫月開始說話了,她看著江夏說道:“大人,你會是我最后的希望嗎?如果連你都不肯幫我,那我就真的什么希望也沒了。” 嗯?這是什么意思?江夏一頭霧水。他似乎看見上官紫月眼眶泛紅,接著淚光閃爍,然后卻是嚶嚶地哭了起來。哭了一會兒后,上官紫月起身離開了。 走走了?喂喂,妹子,回來啊。說好的酒后亂性呢,說好的女人不喝醉男人沒機會,男人不喝醉大家都沒有機會呢?你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不帶你這樣的。 內心的呼喊明顯沒有讓上官紫月感受到,上官紫月最終還是離開了房間。 江夏的心里突然就響起了二泉映月的二胡聲,那悲慘凄涼的樂聲正是他此刻心情的完美寫照。江夏正在考慮是不是要該弄出點動靜來引誘哪個姑娘進來照顧他。 而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時,江夏突然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 咦?有戲 江夏立刻又閉上眼睛,豎著耳朵認真傾聽。果然門一會兒就“吱呀”一聲虛開了一條縫隙,門外的人似乎看了一下,確定房內沒人了才進來。 如此鬼鬼祟祟一定非奸即盜,不過奸可以有,盜的話就是來找死的。 江夏感覺人已經走進了,他眼睛微微瞇開一條細縫,終于他看清楚了來人。哈哈哈哈幸福來了,來人是雪意。 雪意坐在床邊看著江夏,她嘻嘻笑著自言自語道:“果然不愧是我雪意看上的男人,閉著眼睛也這么俊。真是越看越喜歡。” “嗯,你說的對。還等什么,來吧不要因為我是帥哥而憐惜我,盡情的使出渾身解數來摧殘我,蹂躪我吧。”江夏在心里大聲呼喊道。 也許真是他的呼喊起了效果,雪意果然將江夏的被子揭開,她笑嘻嘻地說道:“便宜你了,今天就讓你試試我的冰火九重天。” 說完,雪意伸出小手脫掉了江夏的衣服。很快江夏上半身就變得一絲不掛,全身只剩下一條褲子在身上穿著。 逆推這感覺怎么有些怪怪的,不過反正感覺很好就是了。 咦?怎么沒有動作。接著來啊姑娘,大膽一點! 此刻雪意突然一下就愣住了,江夏那敏銳的感覺告訴他,雪意現在正盯著他的下面 突然雪意自言自語道:“糟了,我怎么感覺心跳的好快。我還從來沒有真的給男人做過冰火九重天呢,不行不行,我得練習一下香蕉,嗯香蕉。” 雪意看了看房間里那圓桌上的水果盤,她走過去摘下一根香蕉剝了皮。江夏瞇著眼睛偷偷看著,剛才雪意的話讓他明白了,這丫頭只不過是表面看上去比較浪蕩而已,實際上卻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不過接下來這一幕又讓江夏感覺有些異樣了。他親眼看見雪意拿著香蕉在吃,關鍵在于她吃香蕉的方式不是用咬和咀嚼,而是吸、吮、舔等方式在吃。很快整根香蕉就被雪意慢慢吃光,見到這一幕江夏感覺自己快要發瘋了。 他某一處已經開始兇猛地抬頭,想要去嘗一嘗雪意究竟功夫練到家了沒有。 而雪意此刻也看向江夏,整個人似乎沒有那么緊張了。她笑著說道:“便宜你了,人家練了幾年的功夫就用在你身上了。” 來吧,COMEON! 江夏心中大聲呼喊著,而此時突然又有腳步聲傳來。 江夏頓時暗呼一聲不好。而雪意也趕緊用被子將江夏蓋住,端端正正地坐在圓桌旁邊。 門一下被人推開,進屋來的是上官紫月。 “雪意?你不在下面喝酒到這里來干嘛?” “我來看看大人啊,難道就允許紫月姐姐心疼大人,人家就不能心疼了嗎?” “你說到哪里去了,你在這里剛好,幫我扶大人起來,我喂他喝醒酒湯。” “哦”雪意走過去搖了搖頭江夏,輕聲說道:“大人,起來喝酒醒湯了。” 我不要嗚嗚嗚人家要冰火九重天,要冰火九重天嘛江夏心中極其不情愿地大呼著,他恨醒酒湯,他討厭醒酒湯。 不過沒辦法,人家這樣搖他他如果再不醒恐怕人家就要替他叫大夫了。江夏“艱難”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我這是在哪兒?” “大人,這是翠竹居,是教樂樓里面的房間之一。你喝醉了,我給你熬了醒酒湯,你喝一點吧。” 江夏睜開眼睛看向上官紫月,一臉迷糊地叫道:“紫月?” 他看向上官紫月,只見她十指纖纖明顯不是個常下廚的人。而她右手手背還有一處被燙傷的地方,江夏心中頓時一暖。他看向紫月真誠地說了一聲:“謝謝。” 上官紫月笑著搖了搖頭,然后對雪意道:“雪意,你扶著點大人,我喂大人喝。” “哦,好。”雪意坐在江夏身后扶著他,由于江夏上半身的衣服被雪意脫了,所以雪意雙手從江夏的腋下伸到被窩里將被子抓住。 這樣一來江夏等于整個是躺在雪意懷里的,那背后傳來的柔軟感覺以及觸感讓江夏心中一蕩再蕩。他六識過人,身體的觸感比一般人敏感了很多。在這沒有胸罩的年代里,江夏幾乎能用他那超乎于常人的觸感感覺到那可愛的兩粒小圓點。 不行,我是個正人君子,我要矜持一點。 江夏心中不斷地對自己說道,同時他身體艱難地往前移開了一點。 殊不知江夏的這個動作讓雪意喜歡不已,自己看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樣,明明是可以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時候,他卻偏偏不占,真是一個正人君子,呵呵我喜歡。 雪意伸手江夏被窩里的手突然挨到江夏的胸膛上,她下小手指輕輕地在江夏胸膛上畫著圈圈。江夏頓時無語,這妖精是要打定主意要調戲他至死了? 江夏的手也在被窩里,他偷偷抬起來一下握住了雪意的手。江夏將真氣貫穿在食指指尖,然后他偷偷抵著雪意的手心,一邊江夏用指尖輕輕勾著雪意的手心,另一邊他還將真氣一股一股地傳遞進去。 女人的手心本身就是女人隱秘的敏感地點之一,江夏這樣刺激頓時讓雪意情動不已。她心中大呼一聲,噢,這個冤家,這個壞人。 一股難以言明的感覺從雪意的手心傳遞進去,然后游走全身。 雪意感覺整個人都軟,身體一下就靠在了江夏后背上,并且還微微扭動著。 江夏微微一笑,心中得意地暗道:“哼,跟我斗,小丫頭你還嫩了一點兒。” 面前,上官紫月剛剛將醒酒湯吹涼。她自己試了一口后道:“大人,不燙了,喝吧。” 說完,上官紫月舀了一瓢湯喂給江夏。江夏看了那白瓷勺子一眼,剛才上官紫月還用嘴接觸過那勺子呢。江夏心中頓時一動,他張開嘴喝那口湯。 然后上官紫月一瓢一瓢小心翼翼地喂著江夏喝湯,而雪意卻已經靠在江夏身后全身仿佛已經被抽干了力氣一般。她終于忍不住從江夏手中抽了抽手,江夏也沒再逗她,一下將雪意的手松開。 雪意將手從江夏手中抽離出來那一刻頓時覺得心中空了一下,不過同時她也松了一口氣。 江夏適機說道:“好了,我酒也醒的差不多了。雪意不用再扶我了。” 雪意見江夏竟然趕她離開,她抽回手的同時就在江夏腰間捏了一把。江夏一時不放被子一下滑落,雪意和江夏都愣住了。 上官紫月先是將臉側到一旁,然后質問道:“雪意,你對大人做了什么?” 雪意羞紅了臉,尷尬地說道:“我我什么也沒做,剛才大人說說他熱,所以我就幫他把衣服脫了。” “我先出去了”雪意說完立刻起身離開,三兩步就跑出了房門,離開之前她還順手把門給關上,似乎生怕上官紫月叫住她一般。 江夏將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說道:“好了,你可以轉過頭來了。” 上官紫月扭頭過來,她俏臉微紅低聲說道:“大人,雪意那丫頭是那樣的性子,你不要介意。不過她并不非像她表面的那樣” “我明白的,不用說了。”江夏道。 “你的醒酒湯不錯,喝完真是令人神清氣爽啊。” “是嗎?紫月是第一次做呢。”上官紫月微微笑著說道。 “第一次就做的這么好,再做幾次豈不是可以去開店了?”江夏笑著說道,他話鋒突然一轉打趣道:“不過話說回來,你的第一次都給了我,那我豈不是欠了你一個大人情?我該怎么報答你呢?” “第一次?”上官紫月的臉頓時紅了。 不過江夏那“報答”二字又一下提醒了她。 上官紫月突然想起來,她一下起身跪在地上對江夏說道:“大人,實不相瞞,紫月確實是有一件事想要求大人相助。如果大人愿意幫助紫月,紫月紫月為大人做什么都可以。” 這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上官紫月明顯是準備用自己做籌碼向江夏換取幫助。 江夏轉過身來,他下床扶起上官紫月道:“有什么事你就說,我能幫的一定幫。但是你若說回報那就免了,我這個人不喜歡和人做交易。” “對不起大人,紫月” “好了,你先說事吧,我看看我能不能幫你。”江夏道。 紫月點了點頭,她眼眶之中有滲出了淚光。上官紫月說道:“大人,我本是云南鹽課提舉司提舉上官正的女兒。三年前,我爹遭受陷害說他虧空了大批鹽稅稅銀以致深陷囫圇。由于是他從五品的官員,所以云南承宣布政使司派人將他送到了京師交由大理寺、刑部以及都察院三司會審。 三個月以前會審結果出來,他們判了我爹斬立決,定在秋后處斬。紫月求大人救救我爹” 說完,上官紫月已經傷心地哭了起來。 江夏微微一怔,若說是什么缺銀子的事找到他他肯定不會小氣。但是上官紫月剛才那一番話已經讓江夏聽出了太多東西。首先且不說上官正是不是真的貪污了,若是沒有,從五品的地方大員是隨隨便便能夠陷害得了的嗎?說實話,江夏不太想攙和到里面去。 不過一看上官紫月的眼淚,江夏心里又有些發軟,他忍不住嘴賤問道:“要不你別哭了,先具體說說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PS:感謝水竹子、無妄的人、楓傲天、shakuya499幾位大大的捧場和月票,謝謝你們然后求大家到“縱橫中文網”支持一下本書正版,訂閱奇缺中,編輯下的評語是:“與預想成績出入較大”。大家聽出來了嗎?老虎岌岌可危,需要您的支持 第一百二十五章 鹽稅,牽涉巨大(求訂閱) 按我大明“綱鹽制”的規定。持有鹽引的商人按地區分為十個綱,每綱鹽引為二十萬引,每引折鹽三百斤,或銀六錢四厘,稱為“窩本”,另稅銀三兩,公使銀三兩。每年鹽產量是六萬萬斤。 那么我大明的鹽稅收入應該是每引得銀六兩六錢四分,總共應得白銀一千三百二十八萬兩白銀!但實際上我大明朝每年的鹽稅收入尚且不足兩百萬兩白銀。 這里面每年流失的鹽稅足足占據了整個大明鹽稅的十中九余,臣上官正得君上信任,出任云南鹽顆提舉司提舉一職,心感皇恩浩蕩,故立志為朝廷清明鹽務。 但無奈臣有心殺賊無力回天,云南上至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下至永寧府知府知州知縣全都與云南鹽務揪扯不清,臣啟皇上能派一忠正廉明大公無私之重臣前往云南徹查鹽務,如此云南鹽務方始有清明的一天。 呼看完上官正最后一封沒能抵到皇上手中的奏折后,江夏微微呼出一口氣。此刻他的就已經全醒了,剩下的完全是凝重的心情。 難怪上官正要死。江夏心中不由得感嘆,這上官正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一封奏折竟然把整個云南行省的官員全都囊括在了里面。如此一來云南的官員還不群策群力將他整死?一人一口唾沫恐怕也能淹死他吧。 不過雖然江夏感嘆上官正膽兒肥,但是他心中又不得不承認兩個事實。第一上官正基本是被冤枉的,他是個好官。第二上官正令人欽佩。 江夏將手中的奏折一合,他看向臉上梨花帶雨的上官紫月。 上官紫月一臉緊張,她不是不明白這里面牽扯究竟有多大。曾經有一個從三品的大員看中了她,上官紫月只不過剛剛提起幾句那個大員便立刻托詞離開,從此再也沒有找過她。上官紫月也明白,她和江夏萍水相逢,若是希望他就這樣摻合到這里面來幾率太小了,微乎其微。 江夏對上官紫月說道:“紫月,我實話告訴你,這件事牽連太廣,涉及的官員太多,我可能沒有能力幫你。” 上官紫月美目一眨,眼淚立刻流了出來。她點點頭,微微帶著哽咽道:“紫月明白,謝謝大人實言相告。” 江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我說我沒能力幫你,但是我可沒說不幫你哦。這份奏折你交給我,我想辦法幫你遞到皇上那里去。至于事后他會如何決斷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希望你能明白。” 聽見江夏愿意幫忙將奏折遞到皇上手中,上官紫月興奮不已,她使勁兒地點著頭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江夏搖搖頭,站起身來說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是。”上官紫月點頭應道。 江夏對她微微頷首后道了一聲:“告辭。”,然后轉身走到房門那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在樓下江夏向雪意、蘭蕙心等人道別以后離開了教樂樓。走出大門時江夏第一眼便見到坐在馬車上等他的韓慕楓,江夏笑著走過去,對韓慕楓說道:“辛苦了韓大哥。” 韓慕楓微微一笑,“跟我客氣就是拿我當外人咯。” “哦,那好吧,為了不讓你誤會我把你當外人,這個月的月例銀子就不給了。”江夏道。 說完,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此刻天已經黑盡了,韓慕楓問江夏準備去哪兒,江夏想了一會兒后讓韓慕楓送自己去豹房。他想著既然自己已經答應了幫助上官紫月,那無論如何也得出一點力,所以想去豹房碰碰運氣,看看朱厚照有沒有在那里。 來到豹房門口,江夏亮出“天字一號”令牌后他問護衛朱厚照有沒有在里面。護衛回答皇上正在練功房練武,江夏知道后點點頭。原本護衛準備去通報,但是江夏制止了,他直接進入豹房往練功房走去。 練功房的房門虛掩著,江夏剛剛靠近就聽見朱厚照的聲音大聲喊道:“都不準動,你們‘這群江夏’,看朕今天怎么收拾你們。” 這群江夏?江夏心中一凜,他推開一點房門往里面看。只見一群豹衛臉上帶著畫了自己畫像的面具,額頭上還寫著“江夏壹號”“江夏貳號”的字樣,果然是“一群江夏”。 然后“那群江夏”就像木頭一樣站在那里,任憑朱厚照左一拳右一拳的打著,朱厚照一邊打嘴里還一邊念念有詞:“叫你教朕童子功!叫你誣陷朕看中了那個掃地老婦人!叫你有事兒沒事打朕的頭!我打得你吃下飯,我打得你睡不著覺,我打得你無法近女色” 等等,就是此處。江夏的怒氣值頓時上升了一百點,不能吃飯不能睡覺就算了,竟然還想自己無法近女色?真是叔可忍,嬸嬸不能忍。 “砰!”江夏一腳將門踢開,然后看著一臉驚愕地朱厚照獰笑著說道:“皇上,打那些假的江夏有什么意思?不如來打一打我這個真人吧。” “嗯?”朱厚照明顯嚇了一跳。 江夏大手一揮對那些護衛道:“全都退下!” 那些護衛如逢大赦立刻準備離開,朱厚照趕緊叫道:“不準走,沒朕命令誰離開朕就砍誰腦袋。” 朱厚照這樣一說那些護衛自然不敢離開了,江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他將雙手捏著“砰砰”作響,一步一步地靠近著朱厚照道:“皇上,微臣陪你練幾招吧。” 說完,江夏猛地沖向朱厚照。 朱厚照大驚,幸好最近他聯系童子功身體靈活了很多,所以一下躲開。江夏一腳踢向了朱厚照身后的木人樁,原本他沒有真的用真氣,但是見朱厚照躲開了江夏干脆將真氣灌入右腿。 只聽見“咔嚓”一聲,木人樁竟然被江夏一腳踢斷了兩截。 “天啊,你來真的。”朱厚照立刻抱著頭到處跑,他一邊跑一邊嚷道:“我是開玩笑的,我我下次不敢了,你消消氣,息怒息怒” 房間里的護衛們驚呆了。 先前的半個時辰里他們心中全都在詛咒那個叫“江夏”的人,心中都在念叨究竟此人怎么惹著皇上了,竟然讓皇上如此惱怒還讓他們跟著受罰,真是該死。不過他們也猜測可能那個江夏早就已經死了,惹著了皇上的人還能活? 哪里知道現在江夏來了,而他居然敢對皇上出手,并且皇上還向他認錯求饒了。 江夏停住腳步沒有再去追朱厚照,他道:“好了,我來找你真的是有事兒,你讓他們先退下。” 朱厚照狐疑地看著江夏,他仍舊有些不信任他,于是說道:“不行,除非你先發個誓。” 江夏頓時無語,他舉起右手三根手指頭發誓道:“好了,我發誓。” 朱厚照這才放下心來,他擺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護衛們立刻跪在地上行禮道:“屬下告退。” 朱厚照“嗯”了一聲,然后他道:“你們給朕記著,今天在這練功房里發生地一切誰要是說出去,你們所有人全都得陪葬,明白沒有?” “屬下明白。”護衛們齊聲道,朱厚照這才擺擺手讓護衛們退下。 很快護衛們全都離開,房間里就只剩下江夏和朱厚照兩個人。朱厚照問江夏:“怎么?這么晚了還來找我有什么要緊事兒?” 江夏點點頭,他看向朱厚照道:“老二,一直以來我很少主動和你談國事,因為我不想我們的關系會對你的江山社稷有什么影響。不過今天我可能會跟你談一件大事。” 聽見江夏說起“國事”“大事”朱厚照立刻坐直身形,他點點頭道:“好,你說吧。” 江夏從懷中取出上官紫月交給他的那份奏折遞給朱厚照。 朱厚照接過去打開看了看,一開始他還滿不在乎,可是掃了兩眼以后他臉色立刻凝重起來,眉頭也皺的很緊。 突然,朱厚照將奏折一合,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江夏問道:“這奏折上所說的都是真的?” 江夏搖頭:“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人之托將這份奏折轉交給你。而至于奏折里面的內容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就要你自己去查了。” 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氣,道:“大明鹽稅極其重要,父皇當初還在位時鹽稅一年不過一百七八十萬兩,而朕即位以后還略有增加。朕一直以為朕的鹽稅收入還算不錯,但是若這奏折上所說的是真的,那么朕可能連十中之一的鹽稅都沒有收到。” 江夏輕笑了一聲,他搖搖頭道:“當大哥的說句話你別介意,若是真要說起來,大明朝有很多律法都定的十分不符合情理。無論是商稅、農稅、鹽稅都定的十分古怪,反正我是搞不懂為什么要這么做。” “舉個簡單的例子,我記得咱們大明朝的商稅是三十稅一。農稅是每畝四斗,一旦遇到打仗還得增加農稅,而官員的......” 江夏說到這里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他一看朱厚照,只見他漲紅了臉正看著自己。 江夏弱弱地說道:“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PS:感謝軒宣、海賊JXY、水竹子、浮夸的可樂、wait145、霸氣糖糖、吃飽了不餓、昊天GG、無妄的人、楓傲天、shakuya499大大們的捧場和月票支持,另外特別感謝一些新出現的豪俠級粉絲,愛梁薪(八卦一下,這是一個美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跟皇帝發飆(求訂閱) 大明稅制乃是從太祖朱元璋那里一直傳下來的,一部分承襲了唐朝稅制,另一部分加入了朱元璋自己的創意。 不過眾所皆知,一項制度在不同的環境里發揮的作用是不一樣的。就好像稅制,當初朱元璋剛剛開始立國。他希望百姓們能夠休養生息,所以無論是農稅還是商稅都定的很低。而那個時候大明國庫也空虛,跟著朱元璋的人也是隨他南征北戰的功臣,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做事兒的工資好商量,低點兒也沒什么。 但是一項制度一直用到現在,幾代皇帝過去了卻沒有進行任何改善,這自然就十分不合理了。 江夏見自己剛剛開始說朱厚照就漲紅了臉一副尷尬的模樣,他立刻收住了聲音。他來到這大明朝可從來沒有打算過做個什么改革先鋒,然后落下一個像商鞅、張居正這些人晚年凄涼的下場。說白了他江夏就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老千而已,這還是說的好聽叫“老千”,說難聽點兒就是一個“騙子”。他沒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負,他在穿越到這大明朝以后只是想安安穩穩的享受一下人生,戰爭和政治他都不想去接觸。 可惜,人生往往就是這樣,你不想做的事并不代表你不會去做,命運潛移默化一步一步推著你前進,等你驀然回首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原來你不想做的每一件事最后實際上自己都做了。 朱厚照漲紅了臉道:“我怎么感覺在你的心理我這個皇帝好像一無是處呢。” “你還不知道你自己本來就是一個無處的皇帝嗎?”江夏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朱厚照突然一下騰地站起身來,他重重地說道:“江夏,你不要太過分!朕哪里一無是處了?” 朱厚照張口自稱為“朕”,很明顯他此刻的心態一下轉變了回去,此時他心里自己是皇帝,而江夏是臣子。 不過很明顯江夏可不吃他這一套,他也一下站起身來大聲吼道:“你吼什么吼?我說你一無是處還說錯你了嗎?你自己想想,你一個皇帝不好好在皇宮里呆著,整天就在這豹房玩兒獅子老虎。要不然就是去青樓妓院尋花問柳,再不然就是去讓劉瑾或者張永去幫你物色良家女子來糟蹋。除了這些以外你還做過什么? 你自己去你國庫里面數數里面的銀子,還剩多少?河南旱災你為什么拿不出銀子來?邊關戰士讓你發軍餉你為什么拿不出銀子來?你老爹把江山交給你的時候國庫的情況是這個樣子嗎? 國庫的銀子都被你用來修這勞什子的豹房了,哪里還有銀子?現在整個大明財政哪一年不是赤字?夏天剛到秋稅就已經用光,秋天一來春稅又開始收了。百姓怨聲載道,你管過沒?還在這里跟我吼。告訴你,若不是我把你當兄弟我才懶的管你呢。” “你......”朱厚照被江夏說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江夏的話就好像一把手術刀割開了他身上完好的表皮,而將里面已經潰爛的肉全都擺在了他的面前。 朱厚照語結半天,之后才說出來:“你......你也用不著這么直接啊,我......我也不是那么差嘛。” 江夏鄙視地看著朱厚照問道:“那你說說,你不是那么差又有哪里是好的?比如現在國庫空虛,稅收低下,官員貪墨的情況你準備怎么處理?” “我......我是皇帝,我哪里用得著想這么多事情。我明天就是去找內閣大臣們商議這些事。你說的自己那么厲害,那你說說這些事怎么處理啊。”朱厚照自我強辯,并且還沒忘記反諷一下江夏。 江夏冷哼一聲,當即說道:“這些問題還用商量嗎?自己找到問題的根源不就可以輕松解決?比如商稅,低了那就替提稅點。經常有漏稅的,那就讓專門開設一個衙門,規定所有商店開業必須去那衙門登記注冊,否則就視之為黑店,一旦沒抓到就重罰。比如農稅,高了那就降。如果有地方官員胡亂增稅,那就專門在地方上設立受理投訴的衙門,百姓一旦去投訴后經過查實就立刻將那官員免職問罪。 還有你自己看看你一個月就給手下當官的人發多少銀子?人家也是要吃飯的,并且好歹是官怎么也得擺點排場吧?那么點銀子誰夠花?如果我是你,那就漲點俸祿,然后再專門設一個巡查衙門。隨時隨地地下當地去暗訪,一經查實官員貪污就讓副職頂上。這樣他們貪污也就不敢光明正大的貪了,多少收斂的那一點點就已經夠你國庫花的了。” “還是皇帝,這是小伎倆都沒想到。”江夏一臉不屑。 這是他第一次和朱厚照紅臉,所以說完以后心中仍舊十分不快。他將頭扭在一邊沒有理會朱厚照,而朱厚照卻“嘿嘿嘿”地笑了起來。江夏感覺有些不對,他心中一盤算頓時明白過來。 江夏指著朱厚照道:“你故意激我!” 朱厚照一臉得意,他笑著說道:“我如果不這樣激你,我又怎么知道你對這江山社稷有這么多的見解呢?并且每一個辦法都簡單直接有效,說你是輔國之才絕不過分啊。要不老大,我跟你商量個事兒,我讓你進內閣幫我怎么樣?” “內你個屁,我就在教坊司,哪里也不去!”江夏冷哼道,知道自己上當,他心里更加不高興了。 朱厚照見江夏還在氣頭上,暫時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他將手中的奏折往江夏面前一放問道:“那這個怎么辦?我是查還是不查?若是查那要怎么查?” “廢話,肯定要查咯。不過的確牽涉太大的確不能明目張膽的查。明天你就先頒布一道圣旨下去,說你的生辰快到了,在生辰未過之前不想見血光,所以京師的死囚在你生辰未過之前不得行刑。另外你在派人去云南暗中查探一下,只要掌握證據就可以先為上官正平反。平反以后就給上官正丟一個欽差的身份,再指一隊錦衣衛給他,保護他去云南徹查鹽稅一事。到時候即便他什么也查不到,至少他在的時候也沒有人膽敢再貪污云南的鹽稅,這樣一來對你怎么算都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江夏張口就說出辦法來,而這個辦法他其實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考慮清楚,眼目前這算得上是唯一的辦法。 朱厚照微微一笑,他對著江夏抱拳道:“好,兄弟謹遵大哥諭令,明日我就先下令生辰以前不準行死刑。不過這派人去云南暗查尋找證據替上官正平反可不是一件小事,這必須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我?”江夏一臉鄙視:“我才剛剛進入官場第一天,哪里知道讓誰去比較合適?” “咦?不對,還真有一個人。”江夏突然想到。朱厚照似乎也想到了,他們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鐘彬。” “哈哈哈果然是兄弟同心啊。”朱厚照道。 江夏點點頭:“就是就是”突然江夏臉色一冷,滿臉不悅地說道:“等等,我說過和你和好了嗎?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有事沒事別找我。” 說完,江夏起身便走出了練功房。 在江夏離開的時候朱厚照一直看著江夏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江夏走出了豹房以后也回頭看了豹房一眼,其實他剛才能夠很明確的感受到,朱厚照有那么一刻是真的生氣了。那一股來自于上位者骨子里的優越感,江夏能夠很明確的感受到。 他知道自己以后是應該要注意一點了,無論怎么樣他畢竟是皇帝,天子威嚴這四個字代表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顏面,而是他手中皇權的不可侵犯性以及絕對性。 不過不管怎么說,上官紫月的事暫時算是搞定了,江夏走向韓慕楓停馬車里,跳上馬車以后江夏往逍遙山莊走去。 到了逍遙山莊門口,江夏一下馬車就見到一群人正站在逍遙山莊的門口。他看了看后這才發現原來整個天驕的人幾乎都來了。 江夏心中轉念一想就明白他們來是為了什么,自己恩榮宴以后僅僅兩天就直接去到教坊司上任。而算算日子再有兩日恐怕這些天驕的人就要到各自的地方去上任了,這一次他們高中的人有十多個,其余沒有高中的人也通過家中的關系有了各自的去處。 很明顯,他們這次一起前來是為了來找自己提前告別的。 江夏立刻走過去道:“人都齊了,全都站在門口進不去嗎?” “江大哥”眾人回頭一看全都興奮地叫道。 江夏點點頭,笑著說道:“好了,先進去說話,這次是為兄的錯,竟然忘了給你們每個人弄一張我逍遙山莊的會員卡。” “好”眾人簇擁著江夏走進逍遙山莊。 進入莊內后江夏立刻吩咐下人讓廚房準備好酒好菜,一行人一起到后花園中擺上桌子,梁文涵還酸溜溜地看著黯淡無光的夜空說道:“嗯,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王文博奇怪地看了看天,這天上有月嗎? 第一百二十七章 欲下殺手(求訂閱) 夜,無月,較黯淡。 逍遙山莊的后花園之中四處拉起燈籠,天驕眾人幾乎全都喝的爛醉如泥。 原本在教樂樓的時候江夏還只是裝醉,而在逍遙山莊這里他是真的醉了。 次日早晨,江夏醒來時自己是睡在床上的,但他最后的記憶卻是躺在草坪上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驚鴻,我不回來了,這里很好,希望你也很好。” 很明顯,自己能夠回到床上睡覺應該是逍遙山莊的仆役或者護衛們的功勞。 看了看從窗外射進屋里來的陽光,江夏估計時候應該不早了。在這沒有手表的年代里,江夏也慢慢學會了看天估時。 昨天是去教坊司跟眾人見面,今天應該是江夏正式去教坊司開始工作的日子。 第一天上班就遲到,很明顯江掌門不是一個好員工。 江夏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他大聲叫道:“小玉,小草。老爺起床了。” “來了。”小玉的聲音傳來,很快兩個小丫鬟便端著洗漱用具以及江夏的官服走來。江夏瞥了那官服一眼,一臉嫌棄:“不穿官服,給我拿套便服就行了。” “老爺去衙門可以不用穿官服的嗎?那誰知道你是官老爺?”小草疑問道。 江夏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那“如朕親臨”四個大字道:“憑這個。” 小玉倒是會認幾個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道:“如朕親臨。” “啊?皇上!”小玉驚呼一聲一下跪倒在地,還在迷糊中的小草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小玉趕緊拉著她一起跪下。 江夏笑了笑,將衣袖放下去道:“好了,快點侍候老爺洗漱更衣,老爺快遲到了。” “本來就遲到了,呵呵”小玉笑著說道。 就在江夏還在洗漱的時候,皇宮之中的早朝已經到了尾聲。可就在此時朱厚照似乎是突然一下想起來的,開口說道:“對了,朕還有一事。再有兩月就是朕的生辰,所以朕決定在這以前京師之內不造殺業,任何死刑處決都推到朕生辰過了以后再執行。刑部明白了嗎?” 刑部尚書邢文龍向前跨出一步跪地行禮道:“微臣明白,微臣遵旨。” “好,退朝。”朱厚照道了一聲后起身離開。 百官跪在地上高呼“恭送皇上”接著山呼萬歲。 朱厚照回到乾清宮以后立刻讓張永去傳鐘彬入宮見駕,張永領命以后退下。 而此刻江夏也恰好穿戴好衣服出了房門,剛剛經過后花園時江夏便看見了正在飲茶的王文博和梁文涵幾個人。 見到江夏風風火火地走出來,王文博等人立刻起身叫道:“江大哥。” 江夏停下腳步,笑著說道:“你們倒是自在,難為我還得趕到教坊司去上任。” “江大哥,你讓我幫你找的宅院我已經找到了。若是得閑跟我一起去看看吧。”王文博道。 “房子。”江夏這才想起來,自己再有十幾天就要成親了,可是那新房還沒有著落呢。 江夏拍了一下腦袋,點頭道:“好,明天我找你一起去看房子。至于銀兩你自己去九陽飛鳳店那里支取吧。” “明白。”王文博點點頭。 江夏對著眾人拱手道:“那啥,我就先走了,遲到了。” 說完,江夏風風火火地往前門口跑去。 出門口,韓慕楓不出意外地在那里等著。江夏一上馬車便叫了一聲:“教坊司。” 韓慕楓手中馬鞭一抖,打出一個脆響,馬車帶著二人往教坊司走去。 到了教坊司以后江夏走進教坊司衙門,彩蝶、舞衣、云海波以及云海濤四人正在衙門門口等著。 江夏到了以后立刻對四人拱手道:“對不住對不住,昨夜飲酒過度,故而姍姍來遲,還望四位見諒。” “大人言重了。”四人齊齊向江夏行禮:“見過大人。” 江夏點了下頭,然后指向衙門里面道:“走吧,我們里面說話。” “是。” 五人一起走進教坊司衙門,彩蝶領著江夏到了一間好似書房又好似議事廳的房間,想來這就是他這個奉鑾的辦公室吧。 進入房內,彩蝶指了指一張梨花木長案后面的那張太師椅道:“大人,這是您的位置。” 江夏點了下頭,然后走到位置上坐下。 他看了四人一眼后道:“你們也坐吧,各自給我介紹一下咱們教坊司的情況。” “是,大人。”四人齊聲應道。 彩蝶首先走出來說道:“大人,教坊司目前除去我們以外一共有兩千五百人。其中樂師九十人,藝妓八百二十人,色妓一千零五人,其余的是護衛、廚工、丫鬟、仆役、除塵、夜香等雜工。” “昨日大人讓我們放出消息招藝人和經紀人以后,我們收到了一百二十一報名加入藝人,而有兩百一十一人報名加入經紀人,至于其余有七百多人想要做您的秘書。”舞衣道。 “七百多人想要做我的秘書?”江夏先是一驚,接著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有道是有事秘書干,沒事就干秘書。如此一個職務竟然有七百多人競聘,那豈不是跟選美是一個概念? 不過江夏想了想后又發覺自己沒那精力去挑選秘書,他想了想后道:“七百多人里面有沒有比較優秀一點的?” “其中有十二金釵里的雪意以及四大花魁里的上官紫月也報了名。”云海波道。 男人果然是最明白男人,一說最優秀的他就立刻明白江夏的優秀指的是“長相”所以說的不是金釵就是花魁。 江夏想了想,之后自己肯定會有很多事要跟上官紫月說溝通,老是去找她可能會遭人誤會,干脆就順水推舟讓她來做這個秘書算了。 江夏對云海波道:“嗯,那就讓上官紫月來吧。然后將申請加入藝人的姑娘登記造冊,過后《倩女幽魂》選角的時候我會讓她們來面試的。另外經紀人也登記造冊,等《倩女幽魂》演出以后她們才會開始派上用場。好了,你們去幫我把云韻虞叫進來,我看看能不能把我的女主角先給定下來。” “是。”四人應命后離開。 四人退下后就剩下江夏一個人在房內,突然江夏聽見了腳步聲,他估計著來人走到門口以后出聲道:“直接推門進來吧。” “啊。”門外的人明顯嚇了一跳,輕呼一聲。 推開門,走進來的是上官紫月。 見到上官紫月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想問但又不敢問的模樣,江夏忍不住笑了笑。他點點頭道:“放心吧,暫時你爹肯定沒事。皇上已經確定要重新派人徹查此事,如果找到了證據能夠證明你爹是清白的,那皇上就會為你爹平反。” “真的?”上官紫月興奮地低呼了一聲,她當即跪在地上對江夏磕頭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不用”江夏突然聽見又有腳步聲響起,江夏立刻壓低聲音道:“好了,有人來了,先起來,我們后面再商議此事。” “好。”上官紫月站起身來走到一邊站著。 敲門聲響起,江夏道:“進來。” 云韻虞走進屋后并不像昨日那樣落落大方,她看著江夏,眼中的幽怨就快要將江夏刺穿了一般。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狠心?” 云韻虞說著竟然眼眶都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們最后都沒能在一起,為什么你要這么狠心?” “額”江夏無語了,很明顯云韻虞這是看劇本看入迷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人鬼殊途,他們不能在一起是天意。不過小倩最終都轉世投胎了,相信冥冥中注定有情人最后終能成為眷屬,他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那你一定要寫出來,就說他們之后結成了夫妻。”云韻虞說話已經帶著一絲哭腔,她抽出自己衣袖里的絲巾輕輕將快要掉出來的眼淚拭去。 江夏點了點頭,趕緊轉移話題道:“如何?你對那劇本有感覺嗎?如果有,那我們就先試試戲,然后開始選角。” “可以。聶小倩這個角色我一定要演。”云韻虞堅定地說道。 “那事不宜遲,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對對戲。” 皇宮,乾清宮中。 張永帶著鐘彬走進來,鐘彬對著朱厚照跪地行禮道:“卑職參見皇上。” “平身吧。” 朱厚照將手中那份上官正寫的奏折交給身旁的小太監,示意他交給鐘彬。 小太監接過去送到鐘彬手中,鐘彬站起身來接過那奏折。他看了幾眼后朱厚照說道:“這是一件大事,朕必須要找一個最信任的人去辦。江夏在朕面前推薦你,朕相信江夏,所以朕也相信你。朕希望你去一趟云南,爭取早日找到證據回來。云南的錦衣衛任你調用,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卑職遵旨。”鐘彬道。 朱厚照將自己親筆所書的一封手諭交給身旁的小太監,然后小太監送到鐘彬手中。朱厚照道:“記清楚,你的時間不多,三個月以后無論成敗都必須立刻回京復命。” “卑職遵旨。”鐘彬接過手諭后道。 “好了,回去準備一下后就啟程上路吧。”朱厚照擺擺手道。 鐘彬單膝跪下,“卑職告退。” 朱厚照合情合理的頒布下達圣諭,在他生辰以前所有死刑犯的處決都要壓后,從表面上看這件事似乎與任何事情都沒有關系,十分的正常和平常。 但是這件事卻引起了很多連鎖反應,神經敏感的從政者最擅長的事情叫做舉一反三,見微知著。當然,說直白一點就是多疑。 卓府。書房。 京師之中姓卓的人不少,但是一提卓府人人都知曉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都察院右都御使卓非凡的府邸。 此刻卓非凡的書房里面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右副都御使曾信,另外一個是右僉都御使孫瑜。 右副都御使是正三品的大員,而右僉都御使則是正四品。也許還有很多人不明白右僉都御使是個什么樣的官職。 這個職位論職權僅次于左右副都御使,常常肩負著去各地行省巡查軍務、賦稅、民政的職責。 這么三人人在大明朝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極其位高權重,不過此時三人卻全都皺著眉頭。 卓非凡道:“不對啊,有些不尋常啊。以往皇上生辰從未有過推后所有死刑處決的先例,為何今年偏偏有此一著?” “皇上本來就信佛,可能是興之所至,我們是否太杯弓蛇影了一些。”曾信道。 卓非凡搖頭,細小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他伸手撫摸著自己下巴瀟灑的苒苒長胡,聲音低沉地說道:“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眼看著上官正馬上就要被行刑,可是皇上突然以這個理由推遲的行刑。 聽說上官正的女兒被發配到了教坊司,而就是這么巧,金科狀元江夏入了教坊司當奉鑾。 一個金科狀元,又極受皇上賞識,但是卻進入教坊司當了一個小小的九品奉鑾,這本身就很不尋常。上任后第二天皇上就突然宣布推遲行刑,以此暫免上官正一死,這更不尋常。這里面有詭。” “大人的意思是,皇上知道了什么?”孫瑜一臉驚疑。 “三年了,那個上官正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眼看著就要死了竟然還能翻起風浪來。”曾信有些憤怒地說道。 卓非凡那細長的雙目突然一睜,搖頭道:“不行,不能再拖了。皇上肯定已經知道了什么,說不定都已經派了探子去云南。 我們不能再拖了,原本還以為那上官正在京師翻不起什么風浪來,所以沒有理會他。但是現在既然風浪已經來了,那就留他不得。殺了他,還有他那個在教坊司的女兒,也不能放過。” “明白。”曾信起身道:“這件事就交給我去做,我一定做的漂漂亮亮,不留一絲痕跡。” 卓非凡嘆息一聲,搖頭道:“做了,就肯定有痕跡。只不過不能留下證據而已,沒有證據,就算皇上懷疑我們也拿我們幾個無可奈何。” “就是,如果我們三個都出了問題,那云南的那些人恐怕也活不長。我看我們還是發一封飛鴿傳書給他們,提醒他們這段時間注意一點。”孫瑜說道。 卓非凡想了想后道:“最后讓他們和錦衣衛的人溝通一下,若是有京師來的人就多留心一點。” “是!”孫瑜應命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果然有毒 這個月正式開始求月票了,希望有月票的大大能夠投給本書。木有月票的大大,縱橫那踢球游戲便是一個刷月票的神奇,一次只需一塊錢哦,求支持了 最近京師里的達官貴人們很不習慣,因為東四牌樓附近四條胡同里大部分的青樓最近都宣布了不再接客。 教坊司這是搞什么鬼?官辦青樓不接客想要干嘛? 不過當大家聽說鄭伯公的事跡以后頓時沒有人敢再多說什么,頂多在背后里罵一句新上任的奉鑾患了失心瘋。 這段時間教坊司內部卻忙碌一片,倩女幽魂的選角已經基本完成,幾個重要的角色都已經找到了相應的人出演。 首先寧采臣自然是咱們江奉鑾傾情出演,聶小倩最后還是確定了云韻虞。而燕赤霞因為需要武功高強之人,所以江夏找到了韓慕楓出現。不過最后的一個樹妖姥姥卻讓江夏傷透了腦筋,最終他找了一個他心目中認為最合適的人。 如霜的師父,厲絕情。 厲絕情欠江夏的人情不小,又在逍遙山莊里面吃住,所以當江夏找到她的時候她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不過江夏死也沒敢跟厲絕情說樹妖姥姥是雌雄同體的怪物,他只是要求厲絕情在說臺詞時聲音要粗厚一點。 主要角色選齊,那些小配角自然是再簡單不過了。三兩下選好以后江夏就開始帶著他們定妝、背劇本、排練。 由于舞臺話劇并不像電影那些需要拍很多鏡頭,它需要的是演員們精湛的演技以及布景和燈光的巧妙搭配。 而這天,江夏在大家排練結束以后突然對叫住現場的人,他對云海波道:“云大哥,勞煩你去給我拿一方好一點的琴來。” 云海波愣了愣,當即應命:“是,大人請稍候。” 很快云海波抱來一方琴,江夏接過以后用手撥了一下琴弦,感覺聲音很不錯江夏點了點頭。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江夏是準備要彈奏一曲了。 江夏也沒藏著掖著,他對云海波道:“你們司樂這邊注意聽一下這首曲子,我準備把這首曲子用來做倩女幽魂的主題曲。” “主題曲?”云海波對這個名詞毫無可知,只能猜測著這是一首很重要的曲子。 江夏也沒解釋,雙手按在琴弦上閉著眼睛回憶了一下。 場內眾人全都一臉期待地看著江夏,大家都知道江夏乃是今科狀元,都想看看狀元彈琴會不會跟一般人不一樣。 江夏回憶了一下張國榮那首《倩女幽魂》的曲譜以后開始撥動琴弦,一段優美的旋律從江夏手下流淌出來。 這一首倩女幽魂的曲子原本使用了笛子、古箏、琵琶、蕭等樂器,江夏如今僅僅用琴彈奏聽起來自然不如原版那么圓潤,但是幸得江夏琴藝不錯,基本也能讓人聽出原版的感覺。 一段前奏過去,江夏張口開始唱道:“人生路,美夢似路長;路里風霜,風霜撲面干;紅塵里,美夢有幾多方向;找癡癡夢幻中心愛,路隨人茫茫” 前世江夏最喜歡的明星便是張國榮,所以他對張國榮的歌尤為熟悉。這首歌張國榮原本是用粵語唱的,不過江夏此刻卻用的是中文。 一曲終,全場寂靜。 江夏自己也在沉浸在這首歌的意境之中。不得不說這首歌當年能夠風靡華語樂壇,以致之后都一直傳唱不衰是有它自己的道理的。 那悠揚的曲調,幽遠的詞曲意境的確讓人一聽就容易沉迷在里面。云海波激動地看著江夏道:“大大人,你會教我彈唱這首曲子嗎?” 云海波話音剛落,突然全場爆發出一股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大聲叫著:“好!大人彈的真好。”“唱的也好。”“都好” “大人,讓我嫁給你吧,你好有才華,我好喜歡” 江夏抬頭一看,發現叫出這句話的正是雪意那丫頭。 江夏對著她笑了笑,然后對云海波道:“這首曲子最好再配合一下其它的樂器一起演奏,明天我把曲譜寫給你。” 云海波一聽江夏愿意把曲譜寫給他頓時激動不已,在這個年代里面,個人做的曲一般都不輕易外傳的,特別是想剛才江夏那一首足以一曲驚天下的曲子。要想獲得這樣的曲譜,一般都得付出昂貴的代價。但是他沒想到江夏如此隨意的就答應給他曲譜了,所以云海波才會如此激動。 他不停地說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好了,一首曲子而已,不過區區小事。”江夏站起身道:“今天大家也累了,先到此為止。各自散了休息吧。” “是,大人。” 眾人散去,江夏也出了教樂樓準備回逍遙山莊。 韓慕楓的馬車聽見在了教坊司衙門那里,所以江夏徒步往教坊司衙門那邊走著。剛走沒幾步江夏就聽見身后有人叫自己:“大人” 江夏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紫月?有什么事嗎?” 上官紫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她想了想后這才鼓起勇氣說道:“大人,紫月想問問您,有沒有辦法讓紫月去見一見我爹。” 江夏還沒有回答,上官紫月便立刻說道:“哦,若是太麻煩就算了。” 江夏搖了搖頭,他問上官紫月:“你爹被關在什么地方的?” “在天牢里面。” “哦,我幫你問問,看看有沒有小心!” 江夏六識過人,他在和上官紫月說話的時候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來。江夏一把將上官紫月來到自己懷中,只聽見“叮”一聲,一把飛刀掉在地上后還飛出去很遠。 江夏頭往左邊一轉,那里正是飛刀扔過來的方向。 一名灰衣男子一接觸到江夏的目光立刻躲閃開來,然后想一想可能是覺得自己已經暴露了,于是轉身逃走。 江夏剛跑兩步準備去追,可是他突然又停下了腳步,立刻說道:“不對!” 江夏拉著上官紫月立刻往教坊司衙門的方向跑,“快,我們必須馬上趕到天牢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爹肯定有危險。” “啊?” 上官紫月跟著江夏一路飛奔,在教坊司門口看見韓慕楓。江夏縱身一躍直接跳上馬車,然后轉身伸手把上官紫月拉上來。 未等坐穩,江夏焦急地說道:“韓大哥,天牢,速度要快!” “好!”韓慕楓馬鞭一揮,重重地抽了馬兒一鞭子。 馬兒嘶鳴一聲揚蹄便跑。 很快韓慕楓帶著江夏一起來到了天牢門口,江夏跳下馬車以后立刻挽起自己的衣袖大聲說道:“此乃當今皇上御筆親提的‘如朕親臨’,見字如見皇上。” 守在天牢門口的獄卒們愣了愣,然后一起跪在地上。這樣的東西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那個是假的,那么自己跪了不會出任何問題,反正江夏會掉腦袋。但是若那是真的,自己不跪問題就可大可小了。 往大了說若是被定一個“大不敬”之罪,恐怕也是人頭不報。 江夏立刻說道:“前面帶路,我要見云南鹽課提舉司提舉上官正。” “大人,此人乃是死刑要犯,按例不可” “我身上有皇命在身,你們膽敢逆我意?”江夏大吼一聲,他焦急之下竟然一下從身后韓慕楓的腰間抽出鋼刀指著那獄卒道:“我不想為難你,人我今天一定要見。若是之后有什么問題我一個人承擔,我是今科狀元江夏!” “是,卑職遵命。”兩名獄卒中的其中一人立刻起身帶著江夏往天牢里面走,上官紫月緊隨其后。韓慕楓害怕江夏出什么事意外,所以也跟著進入了天牢之中。 從后世穿越而來的江夏對于牢獄這種地方十分不放心,在監牢里面想要弄死一個人何其容易?君不聞,躲貓貓都會玩兒死人的嗎? 剛才有人想要暗殺上官紫月,這讓江夏心中頓升警覺。看來這次的幕后黑手們全都十分敏感,朱厚照剛剛宣布押后一切死刑處決他們就忍不住要動手了,可見他們全都不是泛泛之輩。 原本江夏還以為這件事應該是云南承宣布政司的布政使是最大的幕后頭腦,但現在看來恐怕這件事牽連的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深啊。 江夏心中盤算著頂多讓鐘彬替上官正收集到證明他被冤枉的證據就夠了,不能再繼續往里面摻合。 獄卒帶著江夏他們三人一路前行,路上一名提著飯盒的男子從江夏身旁經過,江夏倒也沒有在意。 很快那獄卒就帶著江夏到了一個牢房門口,透過牢房的柵欄江夏看見一名男子正端著一碗飯坐在桌子旁邊,右手手中的筷子正伸向桌上的菜。 那些菜式竟然還比較精致,絕對不是天牢里面的菜。 江夏和上官紫月同時開口:“不要吃!”“爹!” 上官正轉過頭來,江夏趕緊叫道:“菜里可能有毒,不要吃。” 上官正看了自己手中的飯碗一眼,他對上官紫月問道:“月兒,這不是你讓人送進來給我的嗎?” “不是的爹。”上官紫月搖頭,她看見上官正那副憔悴的模樣,眼眶一紅便掉下淚來。 江夏扭頭看向那獄卒道:“還愣著干什么?打開牢門!” “是,大人!” 獄卒將牢門打開,江夏走進去以后伸手從上官紫月的頭發上抽出她那支銀釵。 將銀釵往飯里以及菜里一放,沒過一會兒銀釵就變黑了。 江夏目光冷然,“果然有毒。” PS:感謝xxy33、殤烴、闇黯暗、xiaogt、老大還小呢、南風柚子、漠狼戰、著點林、螃蟹369、無妄的人、軒宣、海賊JXY各位大大的月票和捧場,謝謝你們。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狠辣手段,以一敵七 第一百二十九章 江夏讓韓慕楓留在天牢那里保護上官正,而江夏則帶著上官紫月一起離開了天牢。 江夏準備送上官紫月先去逍遙山莊,那里守衛森嚴應該不會出現什么問題。不過二人剛剛走出天牢不遠,江夏就感覺有些不對。 江夏突然一下拉著上官紫月的手,上官紫月微微一愣,低聲叫了句:“江大哥” 江夏低聲說道:“一會兒跟著我,小心一點。” 江夏從腳踝處抽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中,然后朗聲說道:“學武之人講究一個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藏頭露尾的好像烏龜一般難道你們學的是龜派神功?” 呼呼數道破空之聲傳來,江夏一把攬著上官紫月的腰肢轉了幾圈,數把飛刀落空打在了墻壁上。 然后便是七個黑衣人一下跳出來將江夏和上官紫月團團包圍著。 黑衣人手中有的提劍有的持刀,一刀就不是善類。上官紫月緊張不已,兩只小手緊緊地抓著江夏的手臂。江夏拍了拍她的小手,低聲道:“放心,有我在這里,不會有事的。你把眼睛閉上不要睜開,除非等我叫你的時候你再睜開,明白沒有?” “明白!”上官紫月果然一下將眼睛緊緊閉上。 七個黑衣人一起朝著江夏襲來。 江夏好歹是個五中鼎的高手,眼見七人一起襲來他腳下步子一錯,八步趕蟬使出來。只見他身形猶如鬼魅一般沖向正前方那個拿著長刀的人。 此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夏手中的匕首已經一下刺入他的腹部之中,然后江夏將匕首拔出,刺進去,拔出,刺進去一連捅了此人八九刀,手段狠辣至極。 從小就是孤兒的江夏自幼便經常與人打架,沒有學會功夫以前他從無數次的“戰斗”之中總結出經驗。那就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必須雷霆萬鈞將那人拿到不能再站起來為止。即便是打不過對手,氣勢上也得比對手兇狠,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吃虧。 江夏出手就先殺一人,其余六人即便是靠殺人吃飯的也不由得心里發憷。 江夏順勢從這人手中奪過長刀,然后轉身揮舞一刀將其余六人逼開。 “上!”再度攻向江夏,江夏手中長刀突然一下扔了出去,然后他整個人撞向其中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江夏已經用雙手抱著他的頭,然后用力一扭。 “咔嚓!”一聲脆響,所有人都知道那人的脖子已經被江夏拗斷了。 論及武功,江夏除了學的是千門嫡傳的兵家武功之外,更多的武功卻是找當年世界殺手榜第一名“零”學的。 零的武功很簡單,就是所有可以一招殺敵的手法。 江夏拗斷了此人的脖子以后并沒有讓他倒下去,他抓著此人的尸體往旁邊一撞。那人手中長劍一下刺穿那尸體的腰部,但是江夏伺機轉身,手中匕首飛快揮去,鮮血飛濺,再殺一人! 短短時間里面,七個殺手就還只剩下四個。 這四人明顯也被江夏殺的心寒,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后不知道是誰先叫了一聲:“撤!” 于是乎四人立刻逃走。 見到那四人逃遠了,江夏這才“嗤”的吸了一口涼氣,剛才那人一劍刺穿那尸體的腰部時,其實同時也割破了他的腰部。只不過江夏今天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長袍,所以沒人看見而已。 江夏從用匕首割了一塊布條捆在身上,他微微喘著氣對上官紫月道:“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上官紫月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蒼白的江夏,在看他用手捂著腰部,上官紫月驚聲叫道:“江大哥,你受傷了?” 江夏搖搖頭道:“別說了,我們快點走。” 路上江夏碰見一個趕牛車的人,他掏出一錠銀子讓他送自己和上官紫月到了逍遙山莊。 進入山莊里面護衛們立刻去幫江夏請大夫,江夏也吩咐下人去他房里拿了他自己特制的療傷藥。 厲絕情趕過來見江夏受如此重傷,頓時忍不住低聲問江夏:“是天濟會的余孽做的?” 江夏搖搖頭,他在丫鬟們的協助下敷好了傷口以后對厲絕情道:“師父,麻煩你送我去一個地方。” 厲絕情乃是九中鼎的高手,有她護送自然會安全很多。只不過厲絕情看了一眼江夏的傷勢,忍不住擔憂地說道:“你傷勢不輕啊,是不是休息一會兒再走?” “來不及了。”江夏搖搖頭。 厲絕情知道事情絕不簡單,她立刻點頭道:“好,我送你去。” “江大哥我......”上官紫月叫道。 江夏對她說道:“你就在這兒呆著哪里也別去。” 說完,江夏強自站起身跟著厲絕情走出了房間。 出了逍遙山莊江夏讓厲絕情親自駕著馬車送他去豹房那邊。 到了豹房以后江夏亮出令牌讓護衛前去通報,不一會兒朱厚照親自走出來,遠遠的朱厚照就開始說道:“怎么?當真還在生氣啊,以前都是直接進來,現在還讓人來通報一下。” “咦?你受傷了?”朱厚照見江夏被厲絕情扶著,臉色蒼白頓時猜到他受了傷。 “廢話。”江夏伸手過去道:“過來扶著我一點兒,然后把你皇宮里的御醫快點叫過來給我療傷,我可告訴你,這次受傷全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 朱厚照親自走過去扶著江夏,江夏靠在他身上走進了豹房。 豹房里面本身就有御醫常備,御醫替江夏重新包扎過傷口以后,江夏就那樣側身躺在床上,對朱厚照說:“他們忍不住出手了,必須馬上將上官正保護起來。” 朱厚照聽后點了點頭,他立刻喊道:“來人!” 一名豹衛走進房內單膝跪下行禮:“卑職在。” “立刻讓錦衣衛指揮使黃飛躍來見朕。” “是。”豹衛應命以后退下。 等到豹衛離開以后,房里就只剩下朱厚照和江夏兩個人,朱厚照道:“看來京師里面也有人參與到這里面來了,這件事牽涉很廣啊。不過他們這么做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現在我至少可以確定上官正的案子真的有鬼。” PS:今日有事,所以只有兩更,望各位書友大大見諒。 第一百三十章 鐘彬,生死不明 上官正被朱厚照安排到了錦衣衛南鎮撫司的大獄里關著,朱厚照給黃飛躍下達的諭令是:“人在命在,人亡命喪。” 如此一來黃飛躍必須得好好保護著上官正,畢竟此事與性命攸關。上官正的安全暫時不需要考慮,上官紫月在逍遙山莊也不會有事。 不過朱厚照如此動作以及那些幕后黑手派殺手的行為基本上已經將這件事擺在了明面上,而最讓江夏氣惱的是,他終于還是沒能躲掉,掉入了這個大坑之中。 那些殺手在面對他的時候一點都沒有留手,這證明對手已經起心想要將他一同擊殺掉。看來自己參與到這件事里面來引起了不少人的忌憚和憤怒,而眼下他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快點結束這件事,不再繼續深入下去,二是直接一腳踏進這個坑里,跟那些幕后的人好好玩兒一玩兒。 眼下江夏還沒有做出選擇,也沒時間做出選擇。 倩女幽魂的排練已經到了后期,幾個主要演員基本已經摸到了角色的特性,開始各自進入狀態。而韓慕楓、厲絕情這樣的高手在展示武功時完全不需要任何動作設計,幾個套路的喂招拆招讓人看了不由覺得賞心悅目。 眼看著表演已經成熟,江夏開始著手讓人做宣傳。 在這個年代里宣傳的手法都十分單一,所以江夏的那些手段都很有效。比如什么戲票買二贈一,憑戲票有幸運大抽獎,最高獎項是一百兩銀子云云憑借著這些手段,倩女幽魂的戲票賣的非常好。 而在倩女幽魂就要正式開始演出前的三天,江夏忙里抽閑辦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完成自己的婚禮。 說實話,與求婚的陣仗相比,江夏的婚禮并不算太隆重。 王文博為江夏找的房屋在灰廠街,緊挨著太液池。這棟別院并不算大,但卻剩下夠雅致。江夏當初看過一眼之后便喜歡上了這里,于是立刻讓人將屋子重新整修了一邊,然后清掃換上新的家具布置成新屋。 為了這棟雅致的房子,江夏還給它取了一個雅致的名字——漫云居。取自“去留無意,漫隨天外云卷云舒。”一句。 到了成親這一天,漫云居只擺了三桌宴席。江夏在京師朋友不多,再加上天驕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所以邀請的賓客很少。 不過雖然人少,但來的人分量可不輕。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朱厚照,另外李東陽、靳貴、劉瑾、張永、曹元、梁儲這些人也全都來了。 由于婚禮上來的人大多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輩,所以也沒有人鬧騰說要鬧新房之類的。婚禮平穩結束,晚上送別賓客以后江夏進入新房之中。 崔如霜和崔念奴各自蓋著紅蓋頭并肩坐在床沿邊,江夏進屋以后揭開二人的紅蓋子,只見二女經過精心的裝扮之后,在燭光的照耀下更加顯得嬌媚動人。 江夏心中突然沒由來的一陣感動。 前世他雖然叱咤風云,但是卻從未過過一天安穩日子。而現在來到了大明卻可以一下收獲如此兩位嬌妻,江夏走過去拉著二女的手,然后坐在中間。 他伸手攬著兩人道:“從此以后你們就是我江夏的人了,我保證一定會竭盡全力讓你們幸福,不會讓你們受委屈,更不會讓你們受欺負,我用我的命向你們保證。” “相公。”崔如霜和崔念奴一起叫了一聲后靠在他的懷里。 江夏低聲說道:“晚了,我們歇息吧,兩位娘子。” 說完,江夏摟著兩位嬌妻倒在了床上。 成親以后江夏在家中陪了崔如霜和崔念奴兩天,這兩天的時間里他哪兒也沒去,什么事也都沒管,整日就陪著兩位嬌妻到京師城外去踏踏青,或者在家里彈彈琴畫一下丹青,日子好不逍遙。 不過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今天江夏就不能再繼續玩樂了,因為今天是倩女幽魂第一次公開演出的日子,江夏這個導演兼編劇兼男主演自然必須到場。 白天大家再排練了一遍之后,下午申時剛過沒多久教樂樓就開始陸陸續續有人經常。 前來的觀眾對于倩女幽魂這部戲根本沒有任何概念,因為大明朝還沒有《聊齋》的出現。不過大家都覺得反正都是看戲,還有銀子可能拿到,并且戲票又便宜,所以才買了票進來觀看。 特別是一些沒有進過教樂樓的人,純粹就是想來看看傳說中的教坊司第一青樓教樂樓是什么模樣的。 陸陸續續,大廳的人坐齊了。 酉時正,戲開始上演。 大廳之中,燭火一下黯淡下來,幕布慢慢揭開。 首先入耳的便是一段音樂,這段音樂并不是太稀奇,只不過是標志著戲開始上演而已。 然后便是一名配角書生上場,接著美艷的白衣女子與書生之中大玩兒曖昧。這個時間里配樂一直都很平緩,可是突然之間音樂一變。恐怖的叫聲響起,白衣女子化身成厲鬼將書生殺死。此處江夏引入了川劇的變臉技術,白衣女子一連變換了好幾張鬼臉,嚇得臺下的觀眾尖叫連連。 然后白衣女子飄飛離開,經典的《倩女幽魂》曲奏出,江夏唱著歌走出來。 美妙的樂聲伴隨著江夏的歌聲,那新奇的音樂臺下觀眾從未聽過,所以全都被吸引住了。從這里開始,整場戲開始進入節奏,故事情節一步一步的推進。 寧采臣與聶小倩相遇,燕赤霞與樹妖姥姥的精彩打斗,燕赤霞住進蘭若寺保護寧采臣 江夏將整部戲的劇情進行了裁剪,所以劇情看上去更加緊湊。在這娛樂缺乏的大明朝,臺下的觀眾哪里見識過這樣的戲。所有人都看入迷了,現在幾乎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最后的場景劇情依然沒變,小倩轉世投胎,江夏飾演的寧采臣在墳前念出了倩女幽魂中最經典的那首詩。 “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然后又是經典的倩女幽魂曲奏出,燭火慢慢變亮,幕布降下來將布景遮住。 江夏和一眾演員上臺向觀眾們致謝,而此刻的觀眾們卻是各自留著眼淚。 江夏他們尷尬地站在臺上好一半天了,一個胖子這才站起身來大聲叫道:“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說著,胖子用力地鼓起掌來。而緊接著稀稀疏疏的掌聲響起,最后掌聲雷動。 很明顯倩女幽魂如同江夏預料中那樣大獲成功。 次日,酒樓茶肆、市井街道,一些沒有去教樂樓看過戲的人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聊教樂樓的那一部《倩女幽魂》,大家口中都是“聶小倩”“寧采臣”。 而那一首“只羨鴛鴦不羨仙”更是廣為流傳。 京師之中待字閨中的那些姑娘們念著這首詩不由得就癡了,特別是那句“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如此絕妙的佳句已經被無數女子確定為要繡在自己手絹上的句子。 一些有心人紛紛打聽,大家這才知道原來這部戲出自于教坊司奉鑾之手,而教坊司的奉鑾居然就是今科狀元。 今科狀元入主教坊司,教坊司不再為煙花之地,倩女幽魂感人肺腑好看至極,若是不看必然終生后悔。 這些話不知怎么就流傳整個京師。 隔了兩日,第二場倩女幽魂的戲票開始出售。這一次戲票的價格一次性提升了三倍,但是卻遭到了大量瘋搶。狡猾的江夏沒有忘記留下一部分戲票暗中抬高價格出售,一方面測試人們對于戲票價格的承受程度,另一方面自然也是為了賺取銀子,畢竟教坊司有那么多人要吃飯的嘛。 第二場倩女幽魂演出,京師之中關于倩女幽魂的話題更加密集。大家在街上相遇,一張口就是“誒,張老爺,最近在忙了什么啊?對了,教坊司最近剛出了一部戲,名叫” 眼看著倩女幽魂的熱度越來越高,江夏又開始準備了第三場。 而第三場的戲票價格一次性比原始票價漲了十倍。 瘋搶!依舊是瘋搶! 無論在什么樣的年代里,精神娛樂對于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特別是在精神娛樂缺乏的年代里,突然出現如此新奇而又好看的戲,無論誰都想看一看。 更加關鍵的是,眼下如果你沒有看過倩女幽魂,那就真的是連基本的談資都沒有,每次與人聚會就只能看著人家在那里惹火朝天的聊著,而你卻插不上任何話。 不過在第三場剛剛演出結束的這一天,朱厚照突然派人豹衛將江夏叫到了豹房。 江夏剛一進入朱厚照的御書房就發覺地上全都是陶瓷碎片,很明顯剛才朱厚照在書房里發過一通大火。 見到江夏進來,朱厚照將手中的一張紙交給江夏,他目光陰沉地說道:“這是錦衣衛剛剛送過來的飛鴿傳書,是云南錦衣衛部傳來的。上面說鐘彬在客棧與人起口角失手將對方殺死,官府逮捕他的時候他拘捕逃走。最后身中一箭墜入河中,如今生死未明。”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惡犬兇主 “好大的膽子。” 江夏看完手中的飛鴿傳書以后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說什么鐘彬失手殺人,然后還拘捕逃跑,這些在江夏和朱厚照看來根本就是屁話。事實是如何二人都十分清楚,鐘彬暴露了。 上官正險些沒滅口,上官紫月被暗殺。這兩者都證明了有人想要快速掩蓋此事,而具體的幕后黑手是誰暫時尚未可知。不過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云南的官員們恐怕大多數人脫不了干系。 朱厚照先是出手阻攔上官正的死刑處決,然后又將上官正轉移到錦衣衛嚴密保護起來,這證明朱厚照已經決定了要徹查云南鹽稅一事。 這件事恐怕極大的刺激到了云南的官員們,所以他們才會兵行險招對鐘彬下手。當然,也有可能是鐘彬在云南當真查到了什么,使得他們必須將鐘彬鏟除。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鐘彬生死未卜。 江夏沒有料到鐘彬去暗訪也會暴露行蹤,唯一能夠解釋的通的解釋就是云南錦衣衛里面也有他們的人。 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江夏說道:“大哥,云南的事恐怕不簡單。如今鐘彬生死未卜,哪怕不為去查案也得去將他找回來。” “沒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江夏看著朱厚照堅定地說道:“我親自跑一趟。” “你去?”朱厚照驚訝道。 江夏點點頭,道:“鐘彬也是我的朋友,當初是我向你推薦由他去云南暗查的,如今他出了事,我有責任去把他找回來。” 朱厚照見江夏心意已決,當下也不再勸他,他很了解江夏的性格,一旦決定了的事就算是十匹馬也不一定能夠拉的回來。 朱厚照想了想后道:“大哥,你如果要去一定要萬事小心,那邊的水很深,那邊的人下手也很毒辣。” 江夏點了下頭表示明白。 朱厚照問:“你準備帶多少人去?要不我直接派一個千戶的錦衣衛跟你一起上路?” 江夏搖頭道:“不用了,我和韓大哥兩個上路即可。人少,目標也就小的多。我這一次去只是想把鐘彬安全帶回來,至于云南的事,我相信后面有的是機會慢慢跟他們玩兒。” “那好吧,我給你寫封手諭,你去了以后可以調動當地所有的兵馬。”朱厚照道。 江夏搖了下頭,眉頭微微皺著:“當地的兵馬已經不可靠了,不過我倒是希望你能和我聯合寫一封書信給另外一個人。他所在的地方雖然離云南較遠,但是我相信不會有人料到我們會調他去,屆時可能會有騎兵突降的效果。” “哦?是誰讓你如此信任?” 江夏微微一笑,在朱厚照耳邊旁邊說出了一個名字。朱厚照聽了江夏所說的這個名字以后眼睛也是跟著一亮。 當日晚,江夏臨時召集云海波他們開會,他托詞要回鄉省親,所以會離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里面教坊司的事務就交由他們處理,如果出現什么解決不了的事就去他師父李東陽。 交代完這些事以后,當他晚上江夏跟李東陽和家中兩位嬌妻告別,然后便帶著韓慕楓輕裝簡行上了路。 鐘彬生死未卜,江夏心中十分擔憂,他不想在路上過多耽擱,所以和韓慕楓各自選了一匹快馬往云南趕去。 大明的夜里不像后世有路燈,江夏和韓慕楓雖然騎著快馬但是沒敢過快的趕路。 他們之所以選擇晚上出行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不像被京師之中潛藏著的幕后黑手們覺察到自己的離開。江夏已經感覺到,這一次的幕后黑手們下手又狠又準,并且敏感至極,絕對是手段不可小覷的老狐貍。 京師到云南的路程可不近,江夏純粹對路不熟。由于韓慕楓也擔心鐘彬的安全,所以二人選擇了一條最近的路。這條路水路陸路皆有,全速趕路恐怕也得半個多月的時間。 枯燥無味的趕路讓江夏有種快要發瘋的感覺,似乎前路遙遙無盡頭,不知何時能夠抵達目的地。這讓江夏十分懷念后世的飛機,世界再遠也可以迅速抵達。 并且騎馬并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好玩,堅持一兩天可能無所謂,但是三五天的時間下來,持續趕路的話恐怕大腿內側早就已經磨破皮了。 幸好江夏隨身攜帶了療傷藥,一旦破皮就擦上,一晚上就結痂。然后趕路的時候又破,接著又擦上。如此幾次反復,江夏大腿內側已經長起了老繭,不再容易破,而他的騎術倒是有了不少的長進。 一連趕路十七天,江夏和韓慕楓終于到了云南境內。 云南的鹽課提舉司設在永寧府境內,而云南永寧府也是云南鹽井集中的區域。要查云南鹽稅一案,首先肯定得先從永寧府開始調查。 所以到了云南境內以后江夏和韓慕楓只是稍作休整便來了永寧府。 鹽是每個人生活生存的必須品,無論古往今來鹽對于國家的安定來說都十分重要。特別是在古代,鹽稅對于國家的重要性直接和江山社稷的繁榮安定掛鉤。就拿來說,有幾朝鹽稅甚至占了大明賦稅收入的一半。 曾經有官員說過,“白鹽如白銀,沾上抵萬金。”意思就是形容鹽稅涉及的銀兩數目巨大,任何與鹽稅相關的官職都油水豐厚,隨便撈一點萬貫家財就都不在話下了。 說實話大明的官員貪江夏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大明的俸祿的確太低了,官員不貪又怎么生活?但是貪的太過分就不對了,并且因貪殺人,最后還動到他兄弟身上那就是他江夏怎么也不可能容忍的。 習慣了后世飛來飛去的趕路,一連十七八天的痛苦趕路的確是把江夏折磨的夠嗆。到了永寧府反正一時間也找不到調查鐘彬下落的頭緒,所以江夏便帶著韓慕楓到了永寧府最好的客棧準備先大吃一頓,然后再安安穩穩的睡一覺。 說實話,大明朝的云南還屬于偏遠地區,一路走來各地的經濟水平都比較底下。但是唯獨這永寧府還算不錯,不僅高門大院到處都是,就連客棧也裝修豪華規模巨大。 不過想來這也正常,整個永寧府幾乎聚集了云南四分之一的鹽商,有錢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路上想路人打聽過,這永寧府內最好的一家客棧便是白沙客棧。 江夏和韓慕楓走進客棧立刻有店小二熱情地跑過來招呼,江夏先是去柜臺那里要了兩間上房,然后讓小二準備熱水給他們洗澡,最后還要了一桌最上等的酒席。 客棧規模不小,所以熱水基本上也是常備著的。江夏和韓慕楓各自洗了個澡后換身干凈衣服神清氣爽地走下樓來。 店小二剛剛接到了江夏不少的打賞,所以見到二人下樓立刻笑嘻嘻地迎了上來,指著大廳一桌豐盛的酒席說道:“大爺,您的席面已經準備好了,請慢用。” “嗯。”江夏點了點頭,他從懷中再度掏出一塊碎銀子扔給店小二道:“辦的不錯。” 店小二歡天喜地的將銀子接過去,頭點得好似撥浪鼓一般:“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江夏笑了笑,正準備和韓慕楓一起下樓去吃飯時,突然一群人走進了客棧。為首的是一名紅衣女子,看年紀應該十八九歲上下,其余七八個簇擁著她的應該是她的護衛。 紅衣女子手中牽著一條大狗,既然說是大狗,那么其體型必定威武雄壯。狗站在紅衣女子身旁,幾乎已經與她齊腰高,大狗盯著江夏那桌酒席好像在流口水。 江夏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紅衣女子把牽著繩子的手一放,口中還咯咯笑著叫道:“去吧,大熊。” 那條叫大熊的大狗一下躍往桌上,不過它才剛剛開始跳起來江夏就直接用一塊碎銀子打在大熊的頭上。 大熊“嗷”了一聲后落到地上,然后對著江夏的方向憤怒地吠叫著。 紅衣女子眼睛一瞪看向江夏,嬌叱道:“你敢打我的狗?” 江夏雙眼一翻,懶洋洋地說道:“這不廢話嗎?我打都打了又有什么不敢的?它又不是我的狗。”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我尹嬌嬌的狗從來就沒有人敢打過。”尹嬌嬌憤怒地說道。 江夏微微一笑,嗤笑一聲道:“沒人打過就不會有人打了嗎?那你還沒和人同過房呢,是不是以后都不和人同房了呀?” “噗嗤”客棧里其他的客人頓時笑出了聲。 尹嬌嬌哪里受得了這個,她當即怒吼道:“來人啊,去給他打斷他的狗腿!” 江夏搖搖頭,淡淡說道:“真是物似主人形,狗囂張跋扈也就算了。而人呢?還不如狗,有本事你自己親自動手啊,一張口就指使護衛上。你新婚之夜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叫自己的丫鬟侍候夫君啊?” “哈哈哈哈”客棧里的人頓時放聲大笑起來。 江夏三句話不離“同房”和“夫君”一事,女孩子家家的哪里受得了這個,尹嬌嬌的命令一下改了,“給我打斷他的腿,割了他的舌頭喂大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命運悲慘的江夏(求訂) 尹嬌嬌明顯身份不低,身旁幾個護衛并非庸手。一起沖上來便直襲江夏,手段倒是頗為凌厲,明顯他們看出來了韓慕楓和江夏兩個之中,江夏占著主導地位。 可惜,他們再厲害也比不了江夏,竟然能夠找到一個八中鼎的高手當護衛。 八中鼎的高手,隨便開一間鏢局也能鎮壓不少綠林豪強了,何必去給人當護衛?所以能有一個八中鼎的護衛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實力的體現。 韓慕楓一出手便踢飛了一名護衛,然后一把抓起另外一名護衛舞了一下。頓時又有三名護衛被他掃飛出去。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韓慕楓的動作看上去有些笨拙,并不像是武林高手,甚至不像是個會武功的人,倒像是會幾手土把式有一股子蠻力的粗漢。 而江夏呢則左右躲閃,身體靈活,一不注意就會踢翻一名護衛。 不一會兒,尹嬌嬌的幾個護衛全都被打翻在地,江夏看著尹嬌嬌笑著說道:“如何?現在沒有護衛在身邊了你準備怎么樣?親自動手嗎?” 未等尹嬌嬌回答江夏便擺著手道:“不行不行,我不對女人動手的。除非是用棍子抽還可以考慮。” “裝模做樣,用棍子抽和用手打有什么區別?本大小姐就在這里,有本事你就拿棍子抽我啊,讓我爹知道了看他不打斷你的狗腿!”尹嬌嬌雙手環抱,竟然一點沒有懼怕江夏和韓慕楓。 江夏笑了笑,搖著頭道:“用棍子抽的要求有很多的,第一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第二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中,你以為你讓我動棍子我就動啊,我不會對我兒子不負責任的?” 江夏一下“棍子”一下“兒子”的,尹嬌嬌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過周圍的食客們卻早已經明白了江夏在說什么,他們大笑不止,有的人甚至抱著肚子笑翻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尹嬌嬌雖然不明白江夏說的是什么,但是她能感覺到江夏說的不是什么好話。她看著江夏惡狠狠地說道:“好,你在這兒跟我等著。” 說完,尹嬌嬌轉身牽著大狗離開了,客棧里的護衛竟然沒有去管。 江夏向四周抱拳搖了搖頭,四周立刻爆發陣陣掌聲。 江夏與韓慕楓一起走到八仙桌旁邊桌下,剛剛拿起筷子對準對著滿桌的珍饈美味發起進攻時,店小二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低聲對江夏說道:“公子,我勸你們兩個還是快走吧,剛才你招惹的那小姐可不得了,那可是咱們這兒尹大老爺的千金。” “尹大老爺?什么人物?”江夏反問道。 “尹大老爺是咱們這兒最大的鹽商,并且他們家和咱們永寧府知府老爺關系匪淺,所以你們是斗不過他們的,還是快走吧。” 店小二也是起的好心,畢竟剛才江夏對他出手大方,加上為人客氣不擺架子,讓人容易產生親近感。 江夏聽后點了點頭,他對店小二道:“好,我們吃完東西就走。” “還要吃完東西?吃完東西你們就走不了了。”店小二道。 “那總不能浪費吧?”韓慕楓反問一句。 店小二頓時無語,他點了點頭,然后搖著腦袋噓聲嘆氣的離開了。 江夏和韓慕楓對視了一眼,韓慕楓眼中尚有疑問之色,而江夏卻道了一聲“山人自有妙計”。 江夏的五識異于常人,尹嬌嬌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聽見了有人在說她是尹家的三小姐,并且聽見了他們低聲討論著尹家的背景。 江夏聽后于是故意讓韓慕楓隱藏實力,他心中靈光一閃閃出一個想法,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只有聽天由命了。反正是試一下,不成功也沒什么損失。 江夏和韓慕楓東西剛剛吃到一半,突然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江夏心中低聲道了一句:“來了。” 客棧大廳里的客人紛紛走開,身怕等下發生的事情波及到自己。 大廳很快就只剩下江夏和韓慕楓兩個人。 “好啊,果然沒走,算你們兩個膽子大。” 伴隨著一聲興奮的呼叫聲,尹嬌嬌帶著一大群護衛走進了客棧之中。這一次的護衛數量一下增加到了十四五個,并且每個人手中還拿著刀刃。 能夠有這么多的護衛,并且護衛還能明目張膽的帶兵刃上街,足見這尹家的確不同凡響。 江夏一看這么多人頓時也慌了,他戰戰兢兢地對尹嬌嬌說道:“小小姐,你這是準備干嘛?大家拌點嘴角而已,不必動刀子吧。” 見到江夏怕了,尹嬌嬌興奮不已,她笑著說道:“怎么?現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怕了怕了,小人有人不識泰山,得罪了小姐,還望小姐恕罪。若是小姐有什么懲罰,盡管說出來就是。不過小人猜測似小姐這么漂亮的容貌,必定是菩薩心腸,應該也做不出太過狠辣的事吧。”江夏一臉驚恐地說著。 他那一句“似小姐這么漂亮的容貌,必定是菩薩心腸”倒是讓尹嬌嬌聽著悅耳,畢竟是年輕小姑娘,誰不喜歡別人夸自己。 那句“菩薩心腸”頓時讓尹嬌嬌已經到嘴邊的那句“打斷他們的狗腿”咽了回去,動不動就打斷別人的腿似乎不像是菩薩心腸,倒真有點狠辣了。 不過心里高興歸高興,尹嬌嬌嘴上卻說道:“哼,你以為你說兩句好聽的本小姐就會饒過你嗎?除非跪下來學三聲狗叫,然后再像本小姐道歉。” “哦?跪下來學三聲狗叫然后道歉就行了嗎?好說好說,只要小姐不強行抓我們回去強逼我們簽賣身契,然后不給我們工錢讓我們給尹府做工,然后再在府里每天折磨我們兩個,那就什么都好說。” 說著,江夏就準備跪倒地上去。 “等等!”尹嬌嬌一下制止住江夏,還真別說,江夏剛才那一番話倒提醒了她。尹嬌嬌心中暗想,就這樣放過他們兩個還真是便宜他們了。倒不如抓他們兩個回去,強逼他們簽賣身契,然后再不給他們工錢,逼他們給府里做工。然后趁他們做工的時候每天折磨他們,這樣似乎也不錯。 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這么妙的折磨方法也讓我想到。尹嬌嬌完全忘了,這個想法根本就是剛才江夏說的。 想到此處,尹嬌嬌輕哼一聲道:“誰說我準備就這樣放過你們?你們兩個打傷我的護衛不說,竟然還打傷了我的大熊。” 多么好聽的一句話“打傷我的護衛不說”“竟然還打傷我的大熊。”看來這位尹小姐的心里那幾個護衛還不如她身旁的大熊。 “那小姐你準備如何處置我們兩個?”江夏一臉驚恐地問道,末了他還加了一句:“您可千萬不要逼我們去你府上當家丁啊,我不要啊,沒自由,吾寧死!” “哼!這輪不到你做主,來人啊,押他們兩個去府上找徐管事,讓他們簽一份五年噢,不,十年,十年的賣身契。” “是!” 幾名護衛將江夏和韓慕楓押著走出了客棧。 一路招搖過府,江夏和韓慕楓被尹嬌嬌等人押到了尹府的門口。 尹府果然不愧是永寧府的大戶,他家的大門恐怕高過寬過了尋常宅院兩倍有余,大門涂著鮮艷的朱紅油漆,看顏色一點都不老舊很明顯是經常上油漆保養。門前是九臺石階,石階前面還有兩座威武的大獅子。 江夏走到門口以后還沒忘記跟尹嬌嬌說道:“小姐,不要啊,饒過我一次吧,我給你磕頭,你不要逼我去做家丁好不好?” “你說好不好呢?”尹嬌嬌笑魘如花,突然她臉色一冷道:“押進去!” 最終江夏和韓慕楓還是被一群護衛威脅著進入了尹府,尹嬌嬌興致倒不錯,她親自帶著幾個護衛押江夏和韓慕楓到管事房那里。 在房內江夏見到一個體態微胖,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尹嬌嬌一進來那中年男子立刻起身對她行禮道:“見過三小姐。” 尹嬌嬌點了下頭,指著江夏和韓慕楓道:“徐管事,立刻寫兩份十年的賣身契,讓他們兩個簽了。然后把府上最累最苦的活兒交給他們干,若是他們干不好的話就拿鞭子抽他們。” “是。”徐管事立刻點了點頭。 他一邊寫賣身契一邊問尹嬌嬌:“小姐,這賣身契工錢怎么寫?” “分文不給!”尹嬌嬌道。 “不要啊,小姐,不要這樣啊”江夏哭喪著臉,一臉悲痛欲絕的模樣叫道。 徐管事很明顯是經常做這些事的,幾下將賣身契寫好以后推給江夏和韓慕楓簽字。江夏搖著頭道:“我不簽,我不簽!” “不簽就把你剁了喂狗!”尹嬌嬌惡狠狠地威脅著。 江夏無奈地在賣身契上簽下名字,上面的名字依舊姓江,不過名則變成了賦清。 “江賦清,名字倒還雅致就是嘴壞了一點。” 江夏點了點頭道:“誒,小姐教訓的是。” 江夏嘴上答應著,心里其實笑開了話。江賦清,那諧音不就是江父親嗎? 江夏和韓慕楓一一簽了賣身契以后江夏做戲做全套,他抱著韓慕楓的道:“大表哥,我對不起你啊。我把你害了啊,你不能回鄉去迎娶小翠了。反正她也決定了嫁給村長家的兒子,你死心吧,別再想她了。” 韓慕楓嘴角扯了扯,額頭黑線直冒。 不過他也沒放過江夏,他也拍著江夏的后背說道:“兄弟,別傷心了。哥哥看這尹府倒也不錯,雖然做了沒工錢,但好歹是大戶人家不會餓著我們。你喜歡的那個小花都懷了別人的孩子了,你也別再念念不忘了。” 江夏微微一愣,心道這韓慕楓跟著自己學壞了。 江夏低聲在韓慕楓耳朵旁邊說了一句:“你行。” 然后放開他,暗自神傷地抹著眼淚。 他們這一表演倒是讓尹嬌嬌看的有些心軟,她嘆了口氣道:“看你們兩個這么可憐,徐管事就讓他們去馬廄養馬吧,反正府里也沒什么粗重活兒給他們。” “是,三小姐。”徐管事恭敬地說道。 尹嬌嬌安排好后離開,她臨走前還惡狠狠地對江夏說道:“做不好,鞭子抽你。想逃跑,打斷你的腿!” “不敢不敢。”江夏弱弱地說道。 尹嬌嬌帶著一眾護衛離開以后,徐管事清咳兩聲后道:“賦親啊” “誒。”江夏立刻應了一聲。 “現在你們兩個已經是咱們尹府的人了,這尹府分三個院。前大院由我管,中大院和后大院由另外兩個管事負責。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馬廄,以后你們就在那里做事了,這尹府大的很,你們沒事不要亂跑。迷了路或者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小心挨鞭子。” “是是是”江夏不停地點著頭應道。 徐管事帶著江夏和韓慕楓來到馬廄,隔著老遠江夏就聞到了一股子馬糞的味道。江夏在鼻孔下面扇了扇,徐管事笑了一下道:“怎么?聞不慣這味兒?放心吧,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會覺得這味兒香的。” 此刻馬廄那里恰好有兩名家丁在給馬兒刷毛,徐管事拍拍手道:“來來來,你們都過來。” 那兩名家丁跑過來,對著徐管事點了點頭叫道:“徐管事。” “嗯。”徐管事應了聲后指著江夏和韓慕楓道:“這個是江賦親、這個是韓慕楓,他們都是新來馬廄做事的,你們也各自介紹一下吧。” “我叫孫二勝,我叫王秀田。” 二人都是二十五六歲上下,和江夏的年紀比較接近。孫二勝比較瘦小,頗有一點尖嘴猴腮的感覺,一看就是個鬼心眼比較多的人。而王秀田看上去似乎要實誠的多,不過沒有過多接觸江夏不會輕易下判斷。 “好了,你們兩個教教他們該怎么做事。”說完,徐管事轉身便離開了。 等到徐管事離開以后孫二勝對江夏和韓慕楓道:“江賦親和韓慕楓是吧?” “二勝哥別客氣,叫我賦親就好。” “嗯,倒是比較懂事,賦親、韓慕楓,你們兩個先去把馬廄的馬糞給挑去倒了。”孫二勝指著馬廄道。 喲呵,下馬威,江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下來。 PS:感謝大家伙兒的月票支持,此處就不一一提名了,編輯說這樣影響閱讀流暢。另外大家別見到寫女人就說是女主,老虎很民主的,你們說收我就收,你們說不收我堅決抵制誘惑 另外就是衣食父母們,百度收搜本書請搜索“大明帝師縱橫”,求大家在縱橫中文網支持一下正版,這樣這本書才不至于被腰斬,謝謝大家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入尹府的目的 有這么一種人,他們或許生活并不如意,經常遭受貶低和看不起。但是他們并沒有因為而自立自強起來,反而希望借以欺負比他們更弱小的人,從而彰顯自己的強大,以此掩蓋自己內心的虛弱。 很明顯孫二勝就是這樣的人。 江夏看著孫二勝沒有立刻去做事,孫二勝不滿地說道:“怎么?叫你們去挑馬糞不愿意是吧?得,你們等著,我去告訴徐管事去。” “去吧去吧,徐管事來了我頂多就是挨兩鞭子。但是你嘛” 江夏回頭看了韓慕楓一眼,韓慕楓二話不說從地上搬過來一塊大石頭。他一口真氣灌注于右手之上,只見韓慕楓猛的一拳打在石頭上。 巨石四裂開來。江夏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大哥從小就天生神力,并且脾氣不是很好。若是他呆會兒一個不高興捏斷了誰的手或者腳” 孫二勝咽了一口口水,這下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江夏剛才說的那些話明顯是紅果果的威脅嘛。 江夏笑著對孫二勝道:“當然,二勝哥你說的很多,咱們初來乍到的要守規矩,該我們做的我們得做。不過我像和二勝哥打個賭。” 說完,江夏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 那錠銀子不輕,至少是五兩重的雪花紋銀。 孫二勝眼睛一亮,問道:“怎么個賭法?” 江夏從懷中取出一枚“弘治通寶”的銅錢來,弘治通寶的正面是四個浮雕字,即弘治通寶四字。反面是平的,什么都沒有。 江夏道:“一會兒我把銅錢拋起來,你猜正面還是反面,有字的算正面,沒字的算反面。一共猜三次,只要你對一次這錠銀子就是你的,并且我還去挑馬糞。但要是你一次也沒猜中,那未來三天的活兒你就得幫我干了。如何?賭不賭?” 很明顯這個賭法大大的有利于孫二勝,如此一來自然沒有理由不賭。孫二勝點了點頭道:“好,我賭了。” 江夏將銀子放進懷中,然后拿著銅錢問:“第一次,正面還是反面?” “正面!” 江夏將銅板拋上去,等到落下后他接住,手放開一看江夏笑著搖頭道:“哎喲不好意思,是反面,你輸了。” “再來,我還是要正面。” “不好意思又輸了。” “你這個銅錢有鬼。”孫二勝一把抓過江夏手中的銅錢,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后卻又沒發現任何的不妥。 孫二勝突然一下把銅錢一拋,然后用手接住對江夏道:“你猜,你如果猜中了我就輸的心服口服。” 江夏微微一笑,說道:“正面。” 孫二勝小心翼翼的將手打開,果然是正面弘治通寶四個大字。 江夏哈哈大笑道:“天意,天意啊”他拍了拍孫二勝的肩膀道:“辛苦二勝哥了。” 說完,江夏問站在一旁的王秀田:“王大哥,我們哥倆的住處在哪里?” 王秀田指著馬廄旁邊的一間木屋子道:“就是哪兒,我們都是住在那里的。” “多謝。”江夏點點頭后走了過去。 像江夏這種六識異于常人的人,跟他玩兒丟銅板那不是找虐嗎?銅板在空中快速翻轉的時候也許一般人看不清銅板上的字樣,但是江夏不一樣,他看的清清楚楚。 下午,剛剛清理完馬廄的孫二勝不服氣,于是拿著三顆骰子來想要和江夏玩兒大小。江夏自然欣然答應,玩兒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孫二勝足足欠了江夏五十多兩銀子。 以孫二勝的工錢來說,五十多兩恐怕他得做十幾年才能還的清。 不過江夏倒也沒有為難他,只是讓他繼續負責自己和韓慕楓的工作而已。 夜幕降臨的時候大家都睡了,江夏起床出了屋子,在屋外站了一會兒后韓慕楓也跟著走出來。江夏說道:“韓大哥,他們云南錦衣衛部傳給皇上的飛鴿傳書上說鐘彬殺了人拘捕逃逸。而他們所說鐘彬殺的人就是這尹府的大姑爺。我猜這尹府肯定不尋常,所以我想來查探一下。” “難怪你要混進來當家丁。”韓慕楓這下總算是明白江夏的用意了。 “那現在你準備怎么做?”韓慕楓問。 江夏搖頭:“還不知道,不過我想先在這尹府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 “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了,你留在這兒,萬一遇到什么意外的話幫我遮掩一下。” “好。” 江夏從懷中抽出一條黑色蒙面巾把面蒙住,然后往前走,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尹府的確是不小,幾乎和逍遙山莊差不多大。常人走進來肯定會迷路,但是江夏在逍遙山莊呆了那么久,基本上比較熟悉這種三進三出大宅院的格局,所以倒也不用擔心會迷路。 江夏先是在前院逛了一圈,期間除了用超人的聽力聽見徐管事和內院一個丫鬟有私情以外其余倒沒有發現什么。 然后江夏饒過護衛偷偷的摸進了內院,還沒來得及往里面深入的時候突然聽見“咚咚咚咚”敲鑼鼓的聲音一下大作,一個聲音高喊著:“來人啊,二小姐跟著別人跑了,快來人啊” 江夏一聽立刻轉身就跑,他八步趕蟬輕身步法速度奇快,沒一會兒就繞回了前院。由于宅院實在是太大,所以內院已經鬧翻了天,但是前院倒還安安靜靜一片祥和。 江夏走回馬廄那里頓時看見一個女子背著行囊正在牽馬廄里的馬,她身邊還跟著一名男子,身穿布衣,身材瘦弱,一副書生模樣。 江夏摘下自己的蒙面巾后大聲喊道:“嘿!三更半夜的,哪里來的小毛賊該來偷馬?” 說著,江夏走過去。 走進了,那背著行囊的女子說道:“我乃是尹家二小姐尹詩琴,你給我牽一匹馬出來。” 江夏看了尹詩琴一眼,不得不說尹家的基因還算不錯。尹嬌嬌那丫頭雖然刁蠻任性了一些,但長相身材都屬于上佳。而這尹詩琴更勝其妹,長相更加是猶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雅秀麗,頗有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 只不過這一張美艷的俏臉上此刻全身緊張之色,讓人不免看著心中憐愛之意。 江夏微微一笑道:“二小姐,內院的敲鑼聲和喊叫聲我都聽見了,我現在還給你牽馬恐怕不是很好吧?” “你”尹詩琴急的半天說不出來。 不過江夏想了想后卻還是走過去為尹詩琴牽了一匹馬出來,他將馬的韁繩交給尹詩琴時低聲說道:“還望小姐萬一被抓住了不要告訴別人這馬是我牽給你的。” 尹詩琴感激地看了江夏一眼,點了點頭。 她倒是個熟悉馬術之人,踩著馬鐙一下就翻身上了馬。但是她的那個情郎卻站在馬旁邊蹦了好幾下都沒有蹦上去。 江夏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尹詩琴也在那里忍不住催到:“蔣云哥,快啊。” 江夏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一把抓住那男子的后腰腰帶,然后手一發力直接將男子送上了馬背。 男子上了馬背以后搖晃了好幾下這才坐穩身形。 尹詩琴看向江夏再次說了一聲:“謝謝。”那個叫蔣云的男子也抱拳說了一聲:“多謝兄臺。” 江夏搖搖頭轉身離開,他知道這兩個人走不掉了,因為那密集的腳步聲已經很明顯,相信就算聽力一般的人也能聽見。 果然,江夏聽見了一聲:“他們在這兒!” 很快一群人沖過來,他們將尹詩琴和蔣云團團圍住,其中一名護衛更是大著膽子去牽了尹詩琴的馬韁繩。 尹詩琴無奈地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很明顯這一場私奔失敗了。 后半夜,尹家老爺尹天豪剛剛離開。尹詩琴獨自坐在窗邊看著天上的圓月獨自垂淚,她自言自語地說道:“門當戶對真的有那么重要嗎?為什么不能成全我們” “門當戶對是很重要,不過既然老爺要讓你們門當戶對,那你也可以想辦法使蔣公子和你門當戶對啊。” “啊”尹詩琴原本在那里自言自語,可是突然有人搭話頓時嚇了她一跳。 江夏站起身來,身體靈巧的從窗戶竄入尹詩琴的閨房之中。 尹詩琴看了江夏一眼后道:“你是剛才在馬廄的那個” 江夏微微一笑點頭道:“沒錯,就是我,剛才給小姐牽馬的那人。小姐和蔣公子的偉大愛情真是令在下感動,所以在下特意前來助小姐你一臂之力。” “你助我一臂之力?如何助我?”尹詩琴疑問道。 江夏低聲對尹詩琴耳語了幾句,尹詩琴聽后驚訝地看著江夏問道:“這樣真的可以嗎?我感覺好像有很多不妥的地方啊” “這是唯一的一個辦法了,試不試那就看二小姐自己的意思。總之我先走一步了,若是二小姐想要找我相助就去馬廄那里尋我就是。” 說完,江夏就準備離開。而此刻尹詩琴似乎也做了決定,她連忙叫住江夏:“別急,我就是試一試你那方法,你去準備吧。” “好,我現在立刻去藥房準備東西,爭取今天晚上幫你搞定這些事。”說完,江夏跳出窗戶離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一百三十四章 華佗醫經記載過,牽明子混合朱砂涂抹在人身上水洗不盡,必須用牽明子的果實汁液加上荷葉水熬煮以后才能洗干凈。 這是一個偏方,一般很少有人記載。江夏之所以知道還說因為后世一個盜墓團體在盜古墓時找到幾頁華佗醫經的殘頁,上面記載藥方二十三個,這便是其中之一。 大半夜的,江夏偷偷溜出尹府去買了牽明子和朱砂,混合好了以后江夏又偷偷摸到了內院去把東西交給尹詩琴抹在了臉上。 江夏的計劃其實十分簡單。他讓尹詩琴假做毀容,然后這樣尹詩琴就無法再嫁給那些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了,然后尹詩琴再說自己已經懷了蔣云的骨肉,這樣尹詩琴就必須立刻找人嫁出去。而最合適的人選自然也就是非蔣云莫屬。 難得見到有情人,江夏倒也樂的出手幫助一下。 忙活了一晚上,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江夏才能回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徐管事帶著孫二勝過來把江夏搖醒。江夏一醒來徐管事就怒氣沖沖地說道:“已經到晌午了竟然還在睡覺,若不是老爺有事召喚我真該好好抽你兩鞭子。” 孫二勝一臉得意地看著江夏,很明顯剛才就是他想徐管事告的密,否則韓慕楓肯定一早就來叫醒自己了。 江夏從床上起來,也沒有搭話。由于睡覺的時候就沒有脫衣服,所以徐管事道:“好了,跟我來吧。” “是。”江夏低著頭跟著徐管事以及孫二勝一起走出門口。 一路前行,江夏隨著他們一起走到了中院的操場上。到了這里一看江夏這才發現原來基本上整個尹府的男性下人都到了。 而站在操場正前方,正廳前面臺階上的那個滿臉紅光的胖子很明顯應該就是尹家老爺尹天豪。尹天豪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人,一名青衣女子,不過戴著黑色紗巾的斗笠如今暫時看不清容貌。 尹天豪站在臺階上大聲說道:“凡年紀未及不悔,或已過而立,亦或身患殘疾疾病者,都可以先站到兩邊去了。” 不悔是二十歲,而立是三十歲。尹天豪的意思是二十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人都先站到一邊去。所以操場上的家丁們走出去了一些。 場內還剩下不少人。尹天豪又說道:“若是有識文斷字之人,走到前面來。” 江夏想了想后心中猜測這可能是挑選什么賬房師爺之類人,于是立刻走到了前面,這握筆桿子總比挑馬糞來的強吧。 家丁之中識文斷字的人明顯不多,包括江夏在內的也不過才九個人站在前面來。 尹天豪此刻看了身旁的青衣女子一眼,他微微嘆了口氣后聲音有些弱了下來:“有沒有人會吟詩作對的,若是有,再往前一步。” 很明顯,尹天豪對于這個條件一點信心沒抱。若是會吟詩作對又怎么可能跑到他尹府來做家丁? 江夏左右看了看,見沒人跨步向前,于是他往前再跨了一步。 尹天豪看向江夏頓時眼睛一亮,他有些欣喜地問江夏:“你會吟詩作對?” 江夏點點頭道:“是的老爺,若是老爺不信可盡管考校。” “好。”尹天豪想了想后道:“那我出個上聯試試你,北雁南飛雙翅東西分上下。” 這個對聯屬于極之普通的一種,沒什么太大的玄機,只需要對仗工整就行了。江夏幾乎沒有考慮就回答道:“前車后轍兩輪左右走高低。” “好。對仗極為工整,果然有幾分才學。那老爺再考考你吟詩的能力。”尹天豪想了想后一指操場旁邊花壇里的菊花道:“你就以菊為題吟詩一首給我聽聽。” “是,老爺。” 江夏應了一聲后想了一想,然后開口念道:“秋霜造就菊城花,不盡風流寫晚霞;信手拈來無意句,天生韻味入千家。” “好,好啊。好一句‘不盡風流寫晚霞’,有意思,有意思”尹天豪哈哈大笑,他指著江夏道:“就你了,就你了。” 說完,尹天豪低聲對身旁的青衣女子耳語了幾句,青衣女子沉默一下后點了點頭。尹天豪臉上更是再露興奮之色。 眾人都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江夏卻很清楚。 剛才尹天豪說話聲音雖然很輕,但是他卻聽見了。尹天豪對那青衣女子說:“如何?這個年輕人儀表不凡,才學也算不錯,比之那蔣云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就選他做你的夫婿怎么樣?” 提及蔣云,江夏自然明白過來,那青衣女子就是尹家二小姐尹詩琴。 尹天豪問江夏:“你是哪個院的人?” “回老爺,小人前院馬廄養馬小廝。”江夏回答道。 尹天豪眉頭微微皺起來,一臉不解地問道:“你儀表堂堂才學又不錯,為何會來我府上做個養馬的小廝?” 尹天豪往人群中掃了一眼,然后叫道:“徐管事。” 徐管事早就已經在往尹天豪這邊走,他幾步跑過來應道:“小人在。” 尹天豪一指江夏,“這是怎么回事?” 徐管事看了身后眾人一眼,然后走上臺階在尹天豪耳朵旁邊低聲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聽徐管事說完,尹天豪頓時有些無語。 等他再看向江夏時,臉上的表情有尷尬也有欣喜。他揮了揮手道:“其余人都散去,賦清跟我來。” “是,老爺。”江夏偷偷地看了尹詩琴一眼,很明顯尹詩琴的事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 江夏跟著尹天豪到了正廳,尹天豪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的對江夏說道:“實不相瞞,江賦清,老爺想招你做我的乘龍快婿。” “啊?”江夏故作驚訝狀。 尹天豪示意正廳里的尹詩琴摘掉頭上的斗笠,很快尹詩琴的臉露出來,臉上是一大塊紅色的印記。 尹天豪嘆息一聲道:“你二小姐不知為何突然患了奇病,老爺我請了永寧城最好的大夫來診治,但是他們連詩琴究竟患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所以” “賦清你放心,老夫雖有一子,但是卻終日只知道尋花問柳無所事事,若是你答應娶詩琴,我這尹家偌大家業將來必有你一份,你看能否答應老爺?” “這”江夏偷偷地看了詩琴一眼,然后說道:“請老爺給小人一天的時間考慮一下。” “好。”尹天豪點點頭,“明日此時我再來問問你的想法。” “是,老爺。”江夏起身對尹天豪行禮:“小人告退。” 江夏離開以后很快就摸到內院去找到了尹詩琴,一進入尹詩琴的房間尹詩琴就連忙將門窗關好,江夏問她:“究竟發生什么事了?怎么會變成這樣?難道你沒有跟你父親說他懷了蔣云的骨肉?” “說了,我還偷偷給了大夫銀子讓他幫我說謊。可是” 尹詩琴嘆息一聲道:“唉我也剛剛才聽爹說,原來我們尹家和蔣家有世仇,他說什么也不會答應我嫁給蔣云的。現在為今之計還是用之前的辦法,私奔。” “嗯?”江夏心中暗道一聲,難怪你這么鎮定。 尹詩琴道:“我是這樣想的,我先答應和你假意成親,這樣一來爹就會對我疏于看管。到時候我推辭與你一起上街玩耍,在街上隨便找個沒人的地方與蔣云大哥一起逃走就行了。” 江夏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計謀倒是挺不錯的,反正就是留下我一個人當個丟了老婆的傻瓜對吧。” 聽江夏這么一說,尹詩琴也是滿臉歉意,她低垂著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會補償你的,我自己還有一點積蓄,事成以后我會給一筆銀子給你。再說了,你受這么大的委屈,相信爹爹也會補償你的。” “放心吧,我沒事的,既然答應了幫你們那我就一定會幫到底。一會兒我就去告訴尹老爺,說我答應這樁婚事。”江夏笑著說道。 “謝謝你。”尹詩琴興奮地說道。 江夏笑著搖搖頭,然后離開尹詩琴的房間。 事情雖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但也總算是歪打正著。如果有了尹家二姑爺這個身份,那他調查鐘彬殺死尹家大姑爺的事就簡單多了。同時如果是尹家二姑爺,相信出入也自由很多,這樣自己也就時間去查鐘彬的下落。 江夏一邊想著鐘彬的事一邊低著頭走著,突然江夏聽見一聲嬌呼:“江賦清!你不在前院養馬跑到內院來干嘛?” 江夏抬頭一看,如此兇惡之人自然就是尹家三小姐尹嬌嬌了。 江夏笑著說道:“回三小姐的話,是老爺剛才叫我來商量一點事。” “我爹?哼,騙人也不知道先編好謊話,我也爹根本就不知道府里有你這么一個人,怎么可能叫你進來?本小姐問你,你名字叫賦清,相比是讀過書的人。你會不會寫詩作畫?” “略懂一二。”江夏道。 “那好,你跟我來。”尹嬌嬌勾了勾手指頭,然后轉身就走了。 江夏搖了搖頭只好跟上去,沒走多久江夏隨著尹嬌嬌進入一個房間里面,赫然是尹嬌嬌的閨房。 江夏心中一愣,暗道:“這丫頭是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不知道人家會害羞嗎?” PS:網絡小說和實體小說的不同之處就是網絡小說是每天更新,讀者根本不知道下一章會發生什么。所以不要用自己的臆測去想這本書的情節,它的發展除了我,沒人能夠說它就一定會怎樣怎樣。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寡情薄幸郎 尹嬌嬌神秘兮兮的把江夏叫進了她自己的閨房之中,害得江夏還以為她這是大白天想要做點造福人群,為人類傳宗接代的大事呢。結果大失江夏所望,原來只不過是讓江夏幫忙畫一幅畫,題一首詩而已。 江夏不解為何尹嬌嬌要他這樣做,在江夏刻意套話之下他才明白,原來這丫頭也是少女懷春故有此舉。 再過五天就是云南一年一度的太府宴。 太府是永寧府最大的一棟別院,由永寧府的老牌大家族魏家所擁有。 若說尹府是永寧府最大的鹽商之一,那么魏家就是云南最大的鹽商之一。太府宴自七年以前開始由魏家倡導舉行,屆時云南四大鹽商魏韓張趙四家全都會派人前來,同時永寧府有頭有臉的鹽商也會前來不少。 他們來的目的都是為了招募人才。 在太府宴時,魏家會給云南有名的才子發邀請帖,請他們前來比拼才學文藝。若是最后得勝者,四大鹽商會共同支持他讀書趕考,一直到他高中科舉入朝為官為止。即便沒有勝出也沒關系,若是被在場的哪一家鹽商看中,他們也會提出招攬,或是高薪聘請其在家中做工,或者也是支持他赴京趕考直至高中科舉為止。 這對于云南的士子來說是一件大事,所以一般這個時間云南有名的才子都會齊聚永寧府。 不過這些事情自然與尹嬌嬌無關,她之所以讓江夏幫她作畫題詩乃是因為本屆奪冠的大熱門之一,號稱“詩畫雙絕”的黃覺也來到了永寧府。 因為太府宴當天黃覺會帶一名女子共同出席太府宴,而他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就向外征集。而他名聲在外,這一征集立刻讓永寧府不少待字閨中的姑娘們趨之若鶩。最后為了方便挑選,黃覺就提出來讓這些姑娘各自畫一幅畫,做一首詩送到他所住的客棧,他看過以后就會決定請誰一起出席太府宴了。 很明顯,尹嬌嬌也想和黃覺一起出席太府宴。 在這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古代,才子才是佳人一如既往的選擇,至于什么高來高去的武林高手,其實在古代并不算十分吃香。 江夏知道原委以后頓時無奈地笑了笑,他讓尹嬌嬌坐著,提起畫筆準備為她畫一幅仕女圖。 以尹嬌嬌的性格一開始還能坐得住,畫到一半的時候就不行了,她湊過來看江夏作畫,而江夏此刻也全神貫注一副心思全都投入在了筆下的這副畫中。 終于,江夏將畫做完。他微微松了口氣,然后直起身子看了看眼前的仕女圖。尹嬌嬌站在一旁也是雙眼放光,她有些興奮地說道:“你還真別說,畫的還算不錯,恐怕比那些街邊靠著畫畫來賣討生活的人都要好上不少。” 江夏頓時無語地翻了翻白眼,他堂堂今科狀元所做的畫是那些街邊賣畫人的畫能比的嗎?當然,這番話江夏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尹嬌嬌道:“詩呢?詩” 江夏微微一笑,落筆在畫的空白處題寫道:“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寫完,江夏幫忙為尹嬌嬌寫了一個落款。 尹嬌嬌雖然刁蠻任性但好歹出自大戶人家,雖然詩畫不精但多多少少眼力勁兒總是有的。她一看這首詩頓時有些羞澀,也有些歡喜。總之她對江夏辦的這事兒頗為滿意,于是尹嬌嬌從腰間取下自己的錢袋子扔給江夏道:“事兒辦的不錯,這些是賞你的。” 江夏將銀子一收,笑著說道:“謝三小姐賞。” “好了,這里沒你什么事兒了,去吧去吧。”尹嬌嬌擺著手道。 江夏略一鞠躬,恭敬地道:“小人告退。” 出了尹嬌嬌的房間以后江夏往中院走去,剛剛走到中院正廳那里江夏又碰到了尹天豪。 江夏對尹天豪行禮,叫了一聲:“老爺。” 尹天豪見是江夏立刻微微一笑,他問道:“如何?是否已經有了決斷?” 江夏點點頭道:“老爺看得起小人,小人怎敢負老爺美意。” 江夏這話的意思就是答應了,尹天豪哈哈一笑,當即興奮地拍著江夏的肩膀道:“好,好得很。那就這樣定了,我立刻著人準備,十天以后就完婚。” “這么快?”江夏微微一驚,不過他轉念一想倒也明白過來為何尹天豪會如此著急,畢竟他能等,尹詩琴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嘛。 尹天豪心中暗藏著讓江夏去頂包的心思,所以心中有愧,臉上的神情也頗為尷尬,他干笑了兩聲道:“得如此賢婿怎可不抓緊呢,十天的時間我都嫌長了。” 江夏點了下頭,抱拳道:“一切單憑老爺吩咐。” “還叫老爺?”尹天豪笑著說道。 江夏心中一縮,暗罵一聲,死老頭占我便宜。不過他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岳父大人。” 尹天豪點了下頭道:“我讓給你在中院這里準備一套小院,你今天就搬過來吧,需要什么物什就告訴高管事,他會幫你操辦的。” 說完尹天豪高喊一聲:“高峰!” 很快一個穿著黃銅色綢緞的胖子走過來,恭敬地對尹天豪行禮叫了一聲:“老爺,小人在。” 尹天豪指著江夏道:“這位是二姑爺,一會兒你請裁縫來先給二姑爺置辦幾身體面的衣裳,同時做一套新郎服。還有,把中院東廂那邊的院子打掃一下給二姑爺住,二姑爺需要什么東西就替他操辦一下。” “是,老爺。”高峰應了一聲后又對江夏道:“小人高峰,見過二姑爺。” “高管事不用客氣。”江夏點頭道。 安排了這些事以后尹天豪先行離開了,高峰帶著江夏先找到了徐管事,聽高峰說了江夏的事后徐管事也是嚇了一跳。這才一天的時間,怎么這家伙就從一個馬廄小廝變成了尹家二姑爺?如此逆天的運氣徐管事除了羨慕嫉妒恨以外也只能硬著頭皮對著江夏躬身叫一句“二姑爺。”,完全沒有了上午要拿鞭子抽江夏的氣勢。 江夏在高管事和徐管事的帶領下回到馬廄那里。 隔著老遠孫二勝見到了江夏他們三個,他立刻跑過來對江夏說道:“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你人,你又跑到什么地方偷懶去了?不行,我忍不住了,今天我一定要告訴給徐管事你” 孫二勝說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徐管事越來越鐵青的臉色,此刻沒等他說完就聽見“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孫二勝的臉上。 孫二勝還沒有反應過來,徐管事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罵道:“江公子現在是咱們尹府的二姑爺,容不得你在這里放肆!” “啊?二二姑爺?”孫二勝頓時驚呆了,咋這么短短時間以內他就變成二姑爺了呢? 孫二勝捂著臉呆傻在原地,江夏也不想跟這樣的人多做計較,他對徐管事說道:“好了徐管事,咱們還是先做正事吧。” “是,二姑爺。”徐管事狠狠地瞪了孫二勝一眼,咬著牙道:“晚點兒再收拾你。” 說完,徐管事帶著江夏走到馬廄的房間里面收拾東西。其實江夏也沒什么東西好收拾的,他來只不過是想叫上韓慕楓一起而已。 進入房間的時候韓慕楓正在房里睡大覺,江夏走過去將他叫起來,笑著說道:“大哥,走了,咱們換新房子住了。” “啊?” 韓慕楓迷迷糊糊地起床跟著江夏他們一起走,來到中院的東廂小院后,高管事幫助江夏安置好。問過江夏暫時沒有其它的需求,高管事離開家的去給江夏請裁縫回來。 江夏想了想后搖頭道:“不用,我叫上二小姐和她一起上街去吧。” “這”高管事略微一愣。 江夏笑著說道:“怎么?難道高管事還怕我把二小姐給拐跑了不成?” “不敢不敢,二姑爺請稍等,小人去問問二小姐是不是愿意前去。”說完,高管事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尹詩琴來到了東廂小院,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她的貼身丫鬟以及內院的李管事。 尹詩琴依舊戴著斗笠看不清容貌。 出門后尹詩琴與江夏同坐的一輛馬車,在馬車上尹詩琴道:“謝謝你。” 江夏搖搖頭,問道:“要去哪里才能見蔣公子?” “去清風齋,那是一個賣文房四寶的地方。我們從前門進去以后可以從后門出去,后門對著的就是蔣云大哥的家。”尹詩琴道。 “好。”江夏點點頭。 按照江夏的要求,馬車很快就到清風齋的門口。 江夏攜著尹詩琴一起走進清風齋,在店面那里沒有看中什么好的文房四寶,所以江夏陪同尹詩琴一起走進了內屋。在內屋給了老板一錠銀子以后江夏陪著尹詩琴一同從清風齋的后門穿出去。 蔣云的家也不算太破舊,尹詩琴走過去拍了拍蔣家的大門,不一會兒門打開,尹詩琴頓時激動地叫了一聲:“蔣云大哥。” 蔣云微微一愣,也是一臉激動:“詩琴?” 尹詩琴將斗笠揭開,她張開雙手準備去抱蔣云。 蔣云明顯被尹詩琴的臉嚇了一跳,他快速后退了兩步后大聲叫道:“你不要過來!” ps:首先回答一下幕小天大大的留言,大大說老虎的更新不穩定,以前都是三更,最近是兩更三更的來。這里老虎聲明一下,老虎是個兼職寫手,并非專職,所以更新都是能多寫就多寫,狀態不佳或者有事的時候就只能盡力兩更了。 另外回答一下diaszjj大大,大大說老虎傲嬌了,我的回答是,咦?大大你怎么知道的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假戲真做,三小姐的委屈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尹詩琴嚇了一愣,同時站在清風齋后門門口的江夏也微微皺了皺眉。 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臉變成那樣,就算第一時間受到了驚嚇,難道回過神來之后不也應該緊張地沖上去關心發生了什么事嗎? 尹詩琴雖然受了一定打擊,但她還是笑著往前走了兩步道:“蔣大哥,我這臉沒事兒,可以” “痊愈”二字還沒有說出口,蔣云卻又倒退了兩步,還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態問尹詩琴:“詩琴,你你怎么出來的?你這臉怎么變成這副樣子了?” 尹詩琴臉上的激動慢慢消散,笑容也逐漸凝固下來。她看著蔣云道:“蔣大哥,你不是說過你喜歡的是我這個人,無論我變成什么模樣你都不會嫌棄我嗎?” “這”蔣云咽了一口口水,好像是逼著自己直視著尹詩琴的臉道:“詩琴,你你是準備跟我一起離開永寧府嗎?” 尹詩琴的美目中有眼淚在打轉,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 蔣云接著問道:“那銀子呢?你不是說過你自己存了不少銀子嗎?這次出來有沒有帶在身上?” 尹詩琴微微皺了一下眉,她搖了搖頭道:“沒有,出來太急所以沒帶。不過蔣大哥你放心,我愿意和你一吃吃苦,再苦再累我都不介意。” “你”蔣云有些憤怒地跺了跺腳道:“你怎么可以這么自私呢?” “我自私?”尹詩琴驚呆了,江夏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蔣云道:“你變成了這幅樣子,又沒有銀子,卻還要讓我拋棄在永寧府的一切跟你遠走高飛,你這不是折磨我嗎?這還不是自私是什么?” “我自私?”尹詩琴眼淚一下從眼眶里滑落出來,突然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自私?我放著尹家二小姐不做,寧愿吃糠咽菜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自私?我寧愿離開養我成人的父親,背負不孝之名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自私?蔣云!我看錯你了。” “這能怪我嗎?你變成這副模樣了誰還愿意和你在一起?”蔣云理直氣壯地說道。 江夏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從清風齋的后門走出來,搖著頭道:“賤男人我看得多了,但是像你這么賤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你個王八蛋,老子今天不打的你像史努比我就不是金槍不倒小郎君。” 一邊說著,江夏一邊走過來一把抓過蔣云使勁地煽了兩巴掌。打完還有些不解恨,江夏一腳將他掃翻在地然后重重地踩了兩腳。 蔣云身材瘦小哪里是五中鼎境界的江夏的對手,他用雙手抱著頭蜷縮成一團根本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他這樣江夏反倒是沒有了再打下去的興致,畢竟咱們江大掌門也不只是個喜歡恃強凌弱的主。 江夏轉身走向尹詩琴,他一把拉著尹詩琴的手道:“我們走,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為他掉眼淚,早點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也好,否則還真讓他給騙了。” “江大哥!”尹詩琴一下撲到江夏的懷里放聲大哭著。 江夏也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尹詩琴。 突然后門的門簾一下被人掀開,李管事和高管事見尹詩琴正撲在江夏懷里哭著頓時松了一口氣,二人站了好久一直沒見江夏他們出來,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李管事也是才反應過來這清風齋好像離蔣云的家挺近的,二人這才趕緊跑過來一看,如今齊齊松了口氣,心中共同的臺詞是:“人還在就好。” 發生這樣的事,尹詩琴自然再沒有了買東西的心情。 在回尹府的路上,江夏仍舊和尹詩琴單獨坐在一輛馬車之中。 尹詩琴哭了一會兒后已經好多了,江夏低聲對尹詩琴道:“二小姐,既然你已經不和蔣公子在一起了,那要不我回去跟老爺說一聲,我跟你的婚事也就算了吧。你再把實情告訴給老爺,相信老爺不會怪你的。” 尹詩琴抬頭看著江夏看了好一會兒,她原本坐在江夏對面。可是她卻突然走過來到了江夏旁邊,江夏心中一凜,尹詩琴伸手雙手挽著江夏的胳膊,胸前高高的聳起毫不顧忌地壓在江夏的胳膊上。 尹詩琴喃喃說道:“不必退婚了。如果我不嫁給你,恐怕未來要嫁的也是哪個富家子弟,免不了會面對他有三妻四妾。既然如此,倒不如將錯就錯,嫁給一個自己心里還算喜歡的。” “啊?”江夏微微一愣,這也變化也來的太快了吧,才一天一夜的時間而已,這就喜歡了? 尹詩琴抬起頭看向江夏說道:“剛才你走出來替我打了他,然后又讓我靠了一會兒。我覺得有你在身邊心里好安定,我尹詩琴決定了,我就要嫁給你江賦清。” “額”江夏頓時有些無語了,因為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來這尹家目的并不單純,事情如果進行到最后少不了會對尹詩琴造成傷害。 尹詩琴見江夏沒有搭話,她低聲道:“怎么?你不愿意娶我嗎?難道你擔心我”尹詩琴突然把頭湊在江夏的耳朵旁邊低聲說道:“你放心,他就只拉過我兩次手,其余我們什么都沒有做過。我我還是處子。” 說完,尹詩琴羞的整個臉都紅了,低著頭再也不說話。 江夏扭頭看了尹詩琴一眼,那單純嬌羞的模樣讓他苦笑不已。江夏伸手拉過尹詩琴的手,低聲說道:“我希望自己不會讓你覺得委屈。” 目前江夏也很需要尹家二姑爺這個身份,所以他也只能接受尹詩琴的美意。 回到了尹府,尹詩琴先回后院去了。江夏原本想到處走走,看看這一直沒有露面的尹家大小姐在哪里,他還想找她套出一點有關于鐘彬的消息呢。 不過江夏逛遍了中院也沒能找到尹大小姐的身影,于是他準備到內院去看看,可是剛剛走到內院的入口處江夏就看見了尹嬌嬌的身影。 江夏二話不說轉身就準備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走,反正直覺告訴他如果遇到這三小姐最好還是退避三舍,這樣可保自身安全無憂。 可惜,尹嬌嬌的眼也很尖,她大聲叫道:“江賦清,哪里走?” 江夏心中有這么一種即視感,那就自己是妖怪,遇到了孫悟空。于是孫悟空說了那句“妖怪,哪里走?”江夏真想回頭問尹嬌嬌,下面會不會是“吃我一棒?”不過想到這四個字太有歧義,有耍流氓的嫌疑,所以江夏忍住了沒問。 江夏停住身形轉過身來笑容可掬地叫道:“三小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攀上了我們尹家,馬上就要娶我二姐了。以后就叫我三妹吧,不用再叫三小姐了。”看尹嬌嬌的態度似乎并沒有太反對江夏娶尹詩琴。 江夏點了下頭,不過還是沒有叫。尹嬌嬌突然嘴唇一翹,剛剛還滿臉兇惡的她頓時變得滿臉委屈,她捶打著江夏的胳膊道:“你都是我二姐夫了,你得替我出頭。有人欺負我” “啊?”江夏微微一愣,心道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敢在永寧府欺負尹家三小姐真是怪事。不過他更加奇怪的是,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欺負了她沒有死,更加怪上加怪。而更加更加讓江夏奇怪的是她尹嬌嬌被人欺負了居然要找他幫忙出頭,難道尹家那么多護衛是吃屎用的嗎? 莫非,她看出了我是絕世高手? 江夏警惕地看著尹嬌嬌,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你先說說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尹嬌嬌道:“你給我畫的畫,題的詩,送到那黃什么王八蛋那里去了以后,原本是我的畫奪得第一,黃那什么王八蛋都準備給本小姐發請帖了。可是半路殺出了一個狐貍精,就是那魏家的狐貍精。她送了一卷白紙過去,上面就寫了一個落款黃那什么王八蛋就把給我的請帖撕了,然后改請那個魏家的狐貍精。” “哦。”江夏聽后點點頭,然后下了一個結論:“是挺過分的。”當然,嘴上這樣說江夏心中的臺詞卻是“是挺有先見之明的。” “哦什么啊哦,你得替我去討回公道!”尹嬌嬌道。 “嗯。”江夏堅定地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我一會兒就拿一包花生一個小板凳過去。” “拿花生、小板凳干嘛?”尹嬌嬌不解。 江夏雙目一瞇,露出一臉殺意,只聽見聲音略帶飄渺地說道:“我罵他個三天三夜,從他祖宗十九代一直到他余后十八代全都罵個遍。” “誰要你去罵他了?你還嫌我丟臉丟的不夠嗎?我要你去參加太府宴,給我奪個榜首挫挫他的銳氣,殺殺他的威風。” “參加太府宴?”江夏搖搖頭道:“我沒請帖,去不了啊。” 尹嬌嬌從衣服內襯里面取出一張紅色燙金請帖,她道:“我已經花重金替你弄了一張,到時候你一定要帶我去大殺四方!” 江夏接過請帖,還是溫熱的。他這才想起來這請帖尹嬌嬌是貼身放好的,江夏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聞了聞請帖。一股好似幽蘭的處子體香頓時入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月黑風高做壞事 月黑風高,這真是一個行那喪盡天良之事的好夜啊。 江夏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行走著,整個人就好像消失在了黑夜中一般。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憑借著過人六識可以通行無阻的江夏就好像一只靈巧的貍貓,他三兩下竄到后院之中,幾個攀越就上了屋頂。 下午的時候江夏從尹嬌嬌的口中套出了不少消息,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直至現在心中都還忍不住贊嘆自己的機智。 還記得當時自己做了一個聞請帖的動作,這個動作自己下意識的做出來,一做完就覺得有些不對。剛剛感受到一股殺氣,江夏就點了點頭道:“嗯,聽說太府宴的請帖是用徽州墨香紙做成的,果然是這個味道,這請帖是真的。” “那當然,本小姐花了三百兩銀子才弄到這張請帖,怎么可能是假的。” 呼順利過關,江夏心中松了口氣。 江夏將請帖放好后就問尹嬌嬌,“對了,為什么我來到尹府一直沒有見過大姐?”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大姐夫走了以后她就再也沒有出過房門了。” “哦?”江夏點點頭問道:“你大姐夫是怎么死的?” “你才要死了呢,誰告訴你我大姐夫死了?他只是去了外地辦事而已。” 江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錦衣衛傳到京師的消息是尹家大姑爺徐志平和鐘彬起了口角,鐘彬失手將其擊殺。 按理說這樣的消息錦衣衛是不敢傳假的入京的,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徐志平真的已經死了,但是尹天豪故意隱瞞沒有說出來。 尹天豪為什么要隱瞞這件事? 正是因為想要知道答案,所以江夏這才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潛入后院準備找到尹家大小姐尹清雪的房間看看能不能刺探到什么消息。如果有誰以為江大掌門是來偷看哪個小姐洗澡的現在可以自行去面壁三個小時了,咱們江大掌門是那樣的人嗎? 好吧,他是 尹家的后院雖然大,但是功能區卻劃分的十分明確。中庭正院自然是尹天豪所住的房間,左邊西廂房則是尹天豪的幾房妻妾在居住,而右邊東廂房就是尹家三個小姐的房間。至于尹家大少爺一般是住在中院的,并且他很少回府居住。 江夏知道尹詩琴和尹嬌嬌的房間在哪里,所以即便用最簡單的排除法也能知道尹清雪的房間所在。 在屋頂一路爬過去,江夏掀開一塊瓦片往下看了看,“咦?沒人?”。 江夏有些搞不明白了,為什么尹清雪會沒在自己的房間里面?按照尹嬌嬌的說法,尹清雪應該是在府上才對。 江夏坐在屋頂想了想,突然他聽見了腳步聲。 江夏微微低下頭,以他超強的視力他分辨到,來人正是尹天豪。 江夏看著尹天豪走進了一間房屋,那間房屋并不是誰的住所,而是尹家的祠堂。 尹家祠堂?江夏思慮一下后頓時眼睛一亮,他立刻往那祠堂的屋頂跑去。 掀開一塊瓦片,只見祠堂中漆黑一片,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的樣子。江夏微微皺了皺眉,明明看見他進屋的,怎么又會不見人影? 有密室!江夏站起來看了看,然后他走到祠堂后面掀開了一塊瓦片。 果然,下面燈火通明,一名白衣女子正跪在一個蒲團上敲打著木魚,口中念念有詞應該是在誦讀經書。白衣女子的身后站著一名男子,正是尹天豪。如此情況不用細猜江夏也明白了,那個白衣女子就是尹清雪。 特別是江夏還看見了尹清雪所面對的木臺上供奉著的靈位上寫著“夫徐志平之靈位”。 江夏微微瞇了瞇眼睛,事情果然有蹊蹺。 他偷偷地趴下身子,靜靜地等待著。尹清雪現在正在誦經,所以尹天豪站在她的身后并沒有開口說話,江夏相信等尹清雪誦經結束以后尹天豪必然會和她說些什么。 果然,尹清雪突然就停止了誦經,她收起腿想要站起來,但可能是跪的太久腿有些麻了。尹天豪立刻伸手去幫忙扶她起來,但是尹清雪卻一下掙扎開,沒用尹天豪扶。 等到尹清雪站起來以后她淡漠地對尹天豪說道:“我跟你說過,叫你不要進這里來,志平肯定不想看見你。” “清雪,爹跟你說過,這件事爹也是迫不得已,你為什么就是不肯原諒爹呢?”尹天豪無奈地說道。 尹清雪冷笑了一聲,她看著徐志平的靈位道:“對,你是迫不得已。你和那些狗官勾結販賣私鹽偷漏鹽稅這些事都是自己做的,可是為什么最后你要把志平推出去送死,借此保你自己的平安?你這樣做,你良心上就不會有愧嗎?” “我有愧?”尹天豪有些怒了,他聲音也略微提高道:“十八年前尹天豪還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鹽戶,熬煮三百斤鹽賣給官府還沒有五錢銀子。記得你五歲那一年冬天,咱們家沒有口糧了,你哥活活凍餓至死。若不是當時我把心一橫挑了幾百斤鹽去私下販賣,你能活到現在嗎?” “志平的事我也不想發生,可是我又有什么辦法?上官正那老匹夫被打進天牢了還能興風作浪,并且皇上還派了錦衣衛來暗查這件事。你那寶貝丈夫只不過是被人家出手幫忙打跑了兩個醉漢而已,竟然什么都跟人家說了。我能留他,他們留得嗎? 他們要殺志平滅口,要嫁禍給那錦衣衛,我能怎么做?我自己能活下來就已經不錯了,我憑什么去保住他?說好聽點我尹天豪是永寧府最大的鹽商,說難聽點我只不過是他們的一條狗而已。” “你別在這里跟我假惺惺的,我不上你的當。志平偷出去的帳薄難道不是你故意設計給的一份假的給他?他去見了那個錦衣衛,難道不是你透露的消息給那些人?志平臨死前還在說,他這么是想替你恕罪,那個錦衣衛已經答應我們了,只要得到證據,將來清算的時候不會對我們尹家怎么樣,為什么你最后還是不肯放過志平?” “放過他?”尹天豪沒想到尹清雪竟然知道這么多,事到如今他也無謂偽裝了,尹天豪道:“我尹天豪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讓你嫁給徐志平那個傻瓜,人家說什么他都信,竟然幫著外人來偷我的賬本。 若是證據真的落入到那個錦衣衛手中,且不說他最后說話是否能夠算數。就算他所說的兌現了又怎么樣?我的賬本最多可以扳倒永寧府的知府而已,沒有四大鹽商的賬本牽涉到這里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被抓光,等到清算結束,背后的人隨便出來一個也能捏死我們。到時候死的就不是徐志平一個,而是尹家上下幾十條人命!” 說完,尹天豪重重一甩衣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道:“再過幾天就是你二妹出閣的日子,你是準備繼續這里誦經悼念還是出來給你妹妹賀喜,你自己想一想吧。爹可以告訴你,爹做的一切都問心無愧,因為我為的都是你們三姐妹能夠過的好。” 說完,尹天豪走出了房間。 見到尹天豪離開,江夏心中的很多疑慮倒是得到了解釋。他很想下去問問尹清雪鐘彬掉落的河究竟在什么地方,不過想了想后江夏還是忍了下來,他現在去問肯定身份會暴露,這件事還是得后面點慢慢刺探才行。 另外江夏也沒忘記尹天豪和尹清雪之間對話中的另一個重要消息,賬本!尹天豪的賬本,四大鹽商的賬本。 很明顯,那賬本就是一個突破口。 江夏想了想后輕輕將瓦片放回去,他偷偷從屋頂爬走準備離開,可在經過一個屋頂的時候江夏無意間推開了一塊瓦片。 江夏心中一驚,生怕被屋子下面的人發現。他湊過去往下面看了看,這一看可不得了。 下方也是燈火通明,并且還霧氣重重。 那霧氣自然阻攔不了眼力驚人的江夏,他一眼就看見了下方的尹嬌嬌。 尹嬌嬌正在浴桶之中洗澡 江夏先是閉上眼睛心中默默念道:“不行不行,看了就是禽獸,再說我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不過心里這個聲音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另外一個聲音響起:“不看那簡直是連禽獸都不如,況且我也不是帶著猥瑣的心思在看。我這是欣賞,就好像是在看梵高的畫,聽貝多芬的音樂一般,是純粹出于藝術的目光和角度在欣賞。” 嗯,就是這樣。 所以江夏又趕緊睜開了眼睛。 不得不說尹家的基因真的真的很不錯,平日里尹嬌嬌刁蠻兇惡影響了她不少美貌值,而此刻江夏發現原來這丫頭皮膚白皙,身材凹凸有致,也是個禍水級的美人。 雖然才十八歲,但是那一對小白兔已經長成了大肥兔,到了可以吃的地步了。 而更加要命的是尹嬌嬌這丫頭居然一下將腿從浴桶里抬了出來,整個人靠在浴桶邊沿上面。 這一下江夏真的明白什么叫一覽無余了,同時他也知道了六識過人到底好在哪里。 那修長的腿那黑色的“以下兩千字正版訂閱用戶于評論區回復可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府門前相對罵 “春光無限好,只是摸不到。好濕好濕,真是淫的一手好濕啊。” 早晨起床,江夏在那里搖頭晃腦地說道。 這幾天尹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忙碌,忙著籌備江夏和尹詩琴的婚禮。而江夏也很忙碌,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偷偷潛入到尹天豪的書房或者臥室之中去尋找那所謂的賬本,只是如此漫無目的的找實在有點大海撈針的感覺。 好幾次江夏都有沖動直接沖進祠堂后面的密室之中向尹清雪表明身份,以期她能施以援手。不過最終江夏還是忍了下來,小不忍則亂大謀若是尹清雪最終沒答應幫自己那整件事就糟糕了。 當然,每天晚上去找賬本的同時江夏也沒忘記繼續去尹嬌嬌的房屋上面,掀開瓦片后用純粹欣賞藝術的目光去欣賞尹嬌嬌的嬌軀。 尹嬌嬌的三圍是多少,小腿什么地方長了一顆痣,腿大概有多長現在江夏都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惜看得到摸不到,猶如鏡花水月,徒惹人遐思。 算著時間,今天應該就是太府宴開宴的日子。因為之前就已經答應過尹嬌嬌會和她一起前去赴宴,所以江夏才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整理好以后就在院子里等尹嬌嬌。 很快尹府的下人送來了早飯,江夏在和韓慕楓吃飯的時候尹嬌嬌沒有來,尹天豪倒先來了。見到尹天豪,江夏立刻放下粥碗和瓷勺起身行禮道:“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尹天豪點了點頭后道:“賦親啊,今天是永寧府一年一度太府宴開宴的日子,你也是個讀書人,跟著我一起去見識一下吧。” “多謝岳父大人好意,不過小婿已經答應了會和三妹一起去,所以” “和嬌兒一起去?”尹天豪不解地問道:“和她去干嘛?” “三妹受人委屈,讓我參加太府宴幫她挫一挫對方的銳氣。”江夏實言相告。 尹天豪這才倒是來了興趣,他笑著說道:“怎么?你要參加太府宴?不錯不錯,你到底是讀過幾年書的人,去和太府宴上的那些士子們過過招也是可以的,要是能夠再得個名次那咱們尹府就面上有光了。” “小婿一定竭盡所能,定不負岳父大人厚望。”江夏道。 尹天豪點了點頭,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道:“盡力就行了,別有太大的壓力。那為父就先走一步了,你和嬌兒后面來。”說完,尹天豪轉身離開。 對著他的背影江夏還叫了一聲:“岳父大人慢走。” 江夏剛剛坐回去準備繼續喝粥,穿著一身紅色長裙的尹嬌嬌一蹦一跳地走進來,見到江夏還在吃東西尹嬌嬌道:“你吃這些早點干嘛?快走快走,咱們去太府吃,那里的早點樣式又多味道也不很錯,不去試試可惜了。” 說完,尹嬌嬌拉著江夏的手就開始往外走。 當江夏的手接觸到尹嬌嬌的手時,他心中頓時蕩漾了一下。原來摸到了是這樣的感覺。 江夏被尹嬌嬌一路拉著走出了尹府大門,門外尹府的馬車早就準備好了。 尹嬌嬌和江夏同坐在馬車車廂之中,一上了馬車尹嬌嬌就不停地說道:“二姐夫,我可什么都看你的了,你今天必須得給我挫一挫那黃什么王八蛋的銳氣。” “我努力。”江夏點點頭道。 突然趕馬車的車夫有些慌張地叫了兩聲:“吁吁” 馬車驟然一下停下來,江夏是練武之人所以坐的四平八穩,身體微微晃了晃就沒事了。但是尹嬌嬌卻一下從位子上滑下來,江夏趕緊伸手將她接住。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無心,江夏左手很準確地扶住了尹嬌嬌的左臂,但是右手卻一下按在了尹嬌嬌的胸部上。 受著尹嬌嬌身穿的慣性,這一按力道可不輕,整個胸部都變了形。 江夏如遭電擊一般趕緊將手松開,然后看著尹嬌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尹嬌嬌也抬頭看向江夏,目光之中沒有憤怒,倒是有著幾分茫然。 車廂里面安靜一片,很快馬夫有些慌張的聲音傳進來:“三小姐,二姑爺,剛才有個人突然跑過去所以我才及時拉停了馬,你們沒事兒吧。” “沒事兒,走慢一點算了,不著急。”江夏對著車夫道。 “是,二姑爺。”車夫叫了一聲“駕”然后馬車又開始慢慢行駛起來。 江夏再看向尹嬌嬌,尹嬌嬌整張小臉都羞紅了,他也有些尷尬地說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尹嬌嬌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道。” 嗯?這么溫柔?江夏心中大感意外,他還是第一次見過尹嬌嬌如此溫柔。 其實尹嬌嬌現在心里也是慌亂一片,剛才那一下尹嬌嬌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一股麻溜溜的感覺瞬間游走了全身。然后再看江夏時,不知道為何心中總是覺得他好像沒有以前那么令人討厭了。 馬車里面二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沉默著往太府的方向走。 太府離著永寧府的知府衙門不遠,但是論及規模卻比知府衙門不知道大了多少,氣派了多少。 到了太府門口,江夏和尹嬌嬌下了馬車。江夏先下馬車,所以習慣性的站在馬車旁準備去扶尹嬌嬌。 尹嬌嬌看著江夏伸過來的手愣了愣,不過最后她還是將手放在了江夏的手心之中,由江夏扶著她跳下了馬車。 下了馬車以后,江夏發現臉上紅暈剛剛才消散一些的尹嬌嬌,此刻臉又紅了。 江夏和尹嬌嬌一起朝著太府的大門口走出,此刻大門口正是一排人流排著隊在往里面走。 江夏和尹嬌嬌站在長隊后面等候了一下,突然兩輛華麗的轎子到了太府的石階旁邊。從轎子里面下來一個年輕姑娘以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件白色長布衣,手中握著一把折扇,看上去頗有幾分逍遙才子的感覺。而那女子則衣飾華麗,身材略微有些胖,但也可以說是豐腴。五官本身長的還算不錯,但是江夏總感覺她眉宇間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哼!”看見他們兩人,尹嬌嬌冷哼了一聲,道:“就是他們兩個,男的就是那個黃什么王八蛋,女的就是魏家的那狐貍精。” 江夏笑了笑,沒有說話。 原本那魏家小姐是帶著黃覺準備直接走進太府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對付的人相互之間會有一種氣場的感覺,那魏家小姐的腳都已經踏到石階上了卻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準確無誤地看見了江夏和尹嬌嬌。 魏家小姐帶著黃覺走過來,她笑著說道:“喲,這不是尹家三小姐嘛,怎么還要在這兒排隊啊?要不我帶你直接進去?” 尹嬌嬌冷哼了一聲,沒有回答魏家小姐的話。江夏微微一笑道:“遵守秩序是一種美德,父母從小就是這樣教導我們的。” 江夏這話一語雙關,一是說自己和尹嬌嬌是個遵守秩序,有美德的人,二是暗諷魏家小姐沒有家教。 魏家小姐眉頭一皺看著江夏,然后她又看了看尹嬌嬌。魏家小姐問:“你是何人?” “在下江賦清。” “江賦清?”魏家小姐輕蔑地哼了一聲道:“聽都沒過,相必是個無名之輩咯。”說完魏家小姐直接不再看江夏,而是對著尹嬌嬌道:“想不到尹家三小姐越來越沒眼光了,即便黃覺看不上你,以你的家世也可以去找費然、侯錫林他們這些人嘛,竟然找了一個無名小輩來充場面。” “你”尹嬌嬌氣極,但是卻找不到話語去反駁。 江夏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生氣的模樣,他道:“名聲這玩意兒不過是世人的口口相傳而已,有些人名氣很大,但名不副實又有何用?有些人聲名不顯,但卻腹有詩書。兩者相比,孰高孰低?” 江夏臉皮的確夠厚,直接開口就懷疑黃覺名不副實,然后又自夸了一句聲名不顯但腹有詩書。 黃覺這下當然不能再不說話了,他笑著說道:“既然江兄這樣說,那在下就先找江兄請教一下。” 說完,黃覺也沒等江夏同意,直接就開口道:“稻粱菽麥黍稷這些雜種哪個是先生。” 我去,罵人。 江夏頓時對這黃覺的印象低至谷底,他張口就出了這么一個上聯,從字面意思上看是在問“稻粱菽麥黍稷”這些農作物,哪個先生長出來。但實際上卻是一語雙關,問江夏是哪個雜種。 江夏也沒客氣,當即說出下聯:“詩書易禮春秋許多經傳何必問老子” 來啊,你說我是雜種,我就說我是你爹,看誰吃虧。 黃覺沒想到江夏還真有兩分本事,他折扇一抖,輕輕搖了搖扇面道:“兩猿截木深山中,小看猴子怎樣對據。” 又是罵人。那句“小看猴子怎樣對據”其中“據”和“句”諧音,意思就是說江夏是猴子,看他怎么對下聯。 江夏微微一笑,對道:“一馬陷身污泥里,問老畜生如何出蹄。” “好!”尹嬌嬌興奮地拍著手道:“沒錯沒催,就是老畜生如何出蹄(題)。” 江夏扭頭一看,見前面的人都已經進去,他抱拳對魏家小姐還有黃覺道:“你看,不需要小姐帶領我們也能進去了,告辭。” 說完,江夏帶著尹嬌嬌瀟灑離去。留下原地臉一下紅一下白的黃覺以及魏家小姐二人。 PS:老虎得應諾昨天的兩千字,請大家看好了正版訂閱用戶加入本書VIP群:313742756,屆時我會問你們想看什么內容,然后我再寫。并且我空了會寫極品大太監的外篇,同樣也是發在群里。所以希望大家能夠加入進來。特別是夜深深、螃蟹369、楓傲天三位大大,大俠級以上的粉絲我就和你們沒有取得聯系了。 再PS:感謝愛梁薪大大為我狂刷月票46張,同時也感謝風傲天大大為我狂刷月票15張。同時感謝問君還錢、螃蟹369、騰龍九嘯幾位大大的月票和捧場。老虎這個月很缺月票,有心的朋友記得去玩一玩書頁面的踢球游戲,那游戲的消費會視作打賞給老虎,同時那游戲能爆出海量月票來。謝謝大家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統六國 “可惡可惡!”,魏家小姐魏菁菁斜著眼睛看了黃覺一眼,她語氣之中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道:“還說自己有多么多么厲害,結果連這么一個小小的無名之輩都壓不過。我不管,一會兒太府宴開始以后你若是沒能將他打敗的話,我魏家的大門你就別想進了。” 說完,魏菁菁徑直朝著太府大門走去。 看著魏菁菁的背影,黃覺深深地吸了口氣,他低聲自言自語道:“若不是看在你是魏家千金的份兒上,我黃覺會來巴結你嗎?也不看看你那樣子,跟頭豬似乎的” 當然,黃覺這話說的有些夸張。魏菁菁雖然略胖,但也胖的不過分,只能算是微胖界的一員。微胖,其實也是一種相對完美的身材。 進入到太府,江夏終于明白了四大鹽商是真的有錢。 在外面的時候江夏感受還不明顯,但是一走進太府入目的第一景色竟然不是什么中庭正院,而是一片人工挖掘出來的湖泊,胡泊的水不知道是從哪里引進來的,并且還開了暗道讓它流出去,江夏分明看見它還在流動。 那一片胡泊將整個操場隔成了兩半,靠門這一邊是一片巨大的操場,一條石砌的拱橋連接湖泊兩邊,對面也是一大片操場,操場后面才是中庭正院。 曾經江夏以為自己的逍遙山莊已經夠大了,但是此刻見到這太府,江夏終于得承認自己的逍遙山莊只不過是個小別院。 操場上擺著了酒席,席面上有各式糕點小吃。尹嬌嬌低聲告訴江夏,這里的席面只有糕點小吃,如果想要吃正餐得通過那座太湖橋到對面的壩子上用餐。 不過要通過那座太湖橋至少得滿足兩個條件中的其中一個,一是持太府鹽帖可以直接過去。這種帖子只發給云南各大鹽商,比如她爹尹天豪就有一張。而像江夏手中這種持有太府士子帖的人必須得答對橋頭題目,然后才能過去。 江夏哪里有心思去吃那些什么糕點,他帶著尹嬌嬌走過去,只見橋頭站著兩名護衛,一大群士子圍在那里盯著橋旁邊一塊木板上的紅紙看,是不是有人會跟護衛們說兩句,而護衛們則多數時候都是淡然地搖了搖頭。 江夏和尹嬌嬌走過去以后這才發現原來紅紙上寫著一個題目,“一輪明月掛天邊,淑女才子并蒂蓮。碧波池畔酉時會,細讀詩書不用言。” 江夏看過以后微微笑了笑,他拉著尹嬌嬌的手走到護衛面前道:“在下身上可是分文沒帶,不知那好酒在下可否能喝?” 兩名護衛看了江夏一眼,其中一人笑著說道:“公子大才,自然能喝。”說完,二人側過身子站在一旁,用手指著那橋道:“公子請。” 江夏回頭看了尹嬌嬌一眼,笑著說道:“走吧,咱們過橋。” 尹嬌嬌迷迷糊糊地跟著江夏走到拱橋之上,她忍不住問江夏:“為什么你隨便說兩句話他們就讓你過橋了?” 江夏道:“這你還不懂?我答對了橋頭題目啊。” “啊?你怎么答的?”尹嬌嬌不解。 江夏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橋頭的士子們吵吵嚷嚷,有的人不滿地問道:“剛才那一男一女給了你們多少銀子?怎么他們不需要答題就可以過橋?” 兩名護衛走過將那紅紙撕下來,然后從懷中重新取出一張貼上,其中一名護衛道:“那名公子已經答出題目了。” “答出了題目?”一眾士子頓時有些不解,其中有幾個默默地回憶著江夏的話,突然其中有一名士子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答案是‘有好酒賣’。” “一輪明月掛天邊,意思就是‘明’字和‘天’字都只是一邊,合起來就是‘有’字。而淑女才子并蒂蓮就是‘女’字和‘子’合在一起,那就是‘好’字。” “原來如此,‘碧波池畔’就是碧波池邊的意思,也就是‘波’字和‘池’字只要偏旁部首,也就是‘氵’,酉時會就是‘氵’和‘酉’字相合便成‘酒’字。” 所謂一理通百理明,有一人點撥一下,其余的人立刻開始明白了謎底為什么是“有好酒賣”,此刻即便是不明白的人也懂了,有的人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細讀詩書不用言也就是說‘讀’字不要‘言’旁,也就是‘賣’字。” 江夏微微一笑,他此刻看向尹嬌嬌問道:“如何?現在你明白了嗎?” 尹嬌嬌點了點頭,看向江夏的眼神變得有些發亮。而橋頭站著的一眾士子也對著江夏抱拳道:“公子大才,佩服佩服。” 江夏趕緊還禮,謙虛道:“僥幸,僥幸而已。” 說完,江夏帶著尹嬌嬌往中庭正院那邊走去。 江夏他們前腳剛走沒多久,魏菁菁后腳跟著就來到了太湖橋的橋頭。原本她是準備直接走過去,但是見到江夏和尹嬌嬌說說笑笑的過了橋,魏菁菁頓時明白江夏已經先答出了答案。 這一下魏菁菁反倒不是急著過橋了,她站在橋頭等了一會兒,黃覺走了過來。 黃覺見到魏菁菁后有些不解地問道:“怎么不過橋?” 魏菁菁指了指那木板上新換上去的紅紙,道:“答題過橋。” 黃覺微微一怔,當即笑了笑走過去。紅紙上寫著一個上聯,題目為“新月一鉤云腳下。”然后空了一截,寫了一個“一半。” 黃覺偏著腦袋想了想后伸手對那護衛道:“筆墨。” 護衛拍了拍手,一名家丁將筆墨送過來,黃覺在下面寫道:“殘花兩瓣馬蹄前。”然后就空了一截寫道:“另一半。” 兩名護衛一看,頓時笑了笑道:“公子大才。” 二人讓開指著橋道:“公子請。” 黃覺點點頭,魏菁菁歡天喜地地走過來問黃覺,“你們到底在打什么啞謎?快點說來聽聽。” 黃覺微微一笑,指著那上聯道:“新月一鉤云腳下,意思就是‘月’字在‘云’字下面一半的下面,這就是熊字的一半,所以他寫了一個‘一半’。 而我的‘殘花兩瓣馬蹄前’則是熊字的另外一半,殘花意思就是花字不全,只要那個‘匕’字,兩瓣就是兩個‘匕’字。馬蹄前就是馬字的‘灬’,兩個‘匕’字在‘灬’前面就是‘熊’字的另外一半,所以我寫道‘另一半’,他們一看就明白了。” 魏菁菁原本還很高興,但是他那一句“他們一看就明白了”頓時讓魏菁菁臉色冷淡下來,魏菁菁道:“你什么意思?是說兩個護衛一看就能明白,而我還需要你專門解釋一下是嗎?” 黃覺沒想到魏菁菁這么喜歡鉆牛角尖,他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們知道謎底,所以一看就明白了。” “哼!”魏菁菁一甩衣袖,直接走到了太湖橋上。 黃覺愣了愣后趕緊追上去。 過了太湖橋,中庭正院前的席面上果然是山珍海味極致奢華,不過席位一共有二十多桌,但是現在入座的還不到一半人數。 江夏和尹嬌嬌找了個位置坐下以后他便借口上茅房離開了。 他一路走到中庭正院的旁邊,終于他看見了一個標記。江夏順著標記找過去,在一片樹林那里碰見了韓慕楓。 江夏叫道:“韓大哥。” 韓慕楓穿著一身黑衣,見到江夏以后他立刻搖搖頭道:“江兄弟,我沒有找到你說的那什么賬本啊。” 江夏微微一笑道:“韓大哥你不用找了,我現在改變了計劃,一會兒你幫我做件事。” 說完,江夏對著韓慕楓耳語了兩句。 韓慕楓聽后點了點頭,江夏這才又重新趕回正院前面的操場上準備陪尹嬌嬌去吃點東西。 到了尹嬌嬌旁邊坐下,尹嬌嬌低聲對江夏說道:“這是頓飯就叫太府宴了,每一桌坐八個人,至少四名才子。同桌的人相互出題考校,最終公認較為厲害的人可以直接進太府內院去。這一次前來的鹽商都在內院,去到內院后就能和他們見面,在他們面前繼續比拼才藝,以期得到賞識。” “呵呵,那希望等一下那黃什么會坐到我們這桌來。” “對,一定要像在門口那樣好好挫一挫那黃什么王八蛋的銳氣。” 尹嬌嬌話剛說完,江夏頓時覺得眼前的視線一暗,抬頭一看便是黃覺和魏菁菁坐在了自己面前的位置上。 江夏微微一笑,黃覺也跟著笑了笑。不一會兒,好幾個人都來了。江夏他們這一桌一下坐了七個士子。 見到眾人都坐下來,黃覺道:“這樣吧,我們大家來行個酒令,酒令內容必須要引用歷史人物和事件,這樣就能獨吃一盤菜如何?” 很明顯這是開始出招了,眾人自然都紛紛附和點頭。 黃覺笑了笑道:“那在下先獻丑了,姜子牙渭水釣魚!”說完,黃覺端走一盤魚。 “秦叔寶長安賣馬。”另外一名士子端走了那鮑汁馬唇。 “蘇子卿貝湖牧羊。”又是一名士子端走了羊肉。 短短時間,六名士子分別端走了桌上六盤大菜,其余桌上剩下的不過是些青菜而已。黃覺含笑看著江夏道:“江兄,其實吃清淡一點也蠻不錯的。” 江夏微微一笑,開口道:“秦始皇并吞六國!” 一說完,他起身把六人面前的菜都端到了自己面前,如此才貼合題意嘛。 黃覺和其余五個士子都愣住了,尹嬌嬌極其不矜持地哈哈大笑著,大聲鼓掌叫好。 PS:大家別等第三更,第三更得凌晨才發。各位朋友,有月票的千萬別藏著掖著啊。另外,大明帝師的百度貼吧已經有人在打理了,老虎沒事也會去逛逛,希望大家也去,我們一同把那里建設成為大明帝師的基地。此處感謝一下5月21想起你等貼吧吧主的費心管理,謝謝你們。 第一百四十章 騙取少女芳心 眼看著六盤菜居然都到了江夏和尹嬌嬌的面前,魏菁菁頓時不高興了。她看了黃覺一眼,但是黃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挽回局面。畢竟文人比拼講究的是一個“智”字,江夏破局巧妙,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難道挽起衣袖再去把那六盤菜搶回來? 魏菁菁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扔,氣哼哼的站起身,看了黃覺一眼后轉身就走了。 江夏嘴角含笑看著黃覺,他嘲諷道:“怎么?黃大才子還不快去追回來?如此大的一個金主要是丟了可不容易再找第二個啊。” 黃覺本來是準備起身去追的,但是經江夏這么一說,誰不要點面子啊,剛剛挪動的腿又收了回來。 黃覺尷尬地看了其余五名士子一眼,強自說道:“我與魏小姐只是感覺投緣而已,江兄誤會了。” “呵呵......”江夏輕笑一聲,突然一捂肚子對尹嬌嬌道:“哎呀不行,我還得去一趟茅房,肚子有些不舒服。” “啊?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啊。”尹嬌嬌有些擔心地問道。 江夏搖搖頭:“沒事的,你就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江夏沿著魏菁菁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再說魏菁菁這邊,她原本準備到后院去休息一下,順便讓下人重新給她做點吃的送過來。可是剛剛經過了一個院子的時候突然一個黑衣人就跳了出來。 黑衣人用蒙面巾蒙著臉,他一出手就用鋼刀架著魏菁菁的脖子冷冷問道:“你就是魏家小姐對不對?” “啊......”魏菁菁先是一愣,繼而立刻大叫起來。 不過她剛出第一聲就被那黑衣男子捂住了嘴巴,黑衣男子鋼刀往她粉頸上一貼,惡狠狠地說道:“不準叫,再叫殺了你。” 魏菁菁頓時不敢叫了,黑衣男子又問了一次:“你是魏家小姐?” “不......我不是。”魏菁菁趕緊搖頭。 黑衣男子當即輕笑一聲:“原來你不是,那算了,留著你也沒用,殺了吧。” 黑衣男子的刀剛剛抬動一點點,魏菁菁嚇得魂兒都快沒了,她趕緊點頭:“是是是,我是,我是魏家小姐,我是魏菁菁。” “小丫頭,敢跟本大爺玩兒花樣?”黑衣男子冷笑一聲,他自言自語地說道:“待我先把你抓出去,風流快活一番后再敲你爹一筆大的。” 說完,魏菁菁直接被黑衣男子用一記掌刀敲暈了。 等到魏菁菁醒來的時候她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個片草地之上,而黑衣男子正看著自己,眼睛里面露著淫邪的目光。 “嘿嘿,你終于醒了。本大爺就是不喜歡和沒知覺的人玩兒,跟玩兒尸體似的。”說完黑衣男子蹲下來,他伸手去解魏菁菁的腰帶:“來,大爺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和真正的女人。” “啊......不要,不要......你要多少銀子,我叫我爹給你,求求你不要碰我......” 魏菁菁終于慌張地留下了眼淚,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第一次感受什么叫做絕望和無助。 撕拉......黑衣男子用力一撕,魏菁菁那做工精致的外衣頓時被撕破,露出里面嬌嫩白皙的肌膚。黑衣男子看到之后嘿嘿笑道:“果然不愧是魏家小姐,皮膚就是夠水嫩。” “放開她!”突然一道正氣凜然的聲音傳來。 黑衣男子和魏菁菁齊齊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魏菁菁心中低道了一聲:“是他?” “江公子,救我!” 來人正是江夏,魏菁菁也想到自己絕望之際出現的唯一一個希望居然會是江夏。不過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所以她還是忍不住朝著江夏呼救了。 江夏對著魏菁菁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魏小姐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傷你一根寒毛。” 魏菁菁頓時有些愣住了,她低聲喃喃了一句:“江......江公子......” “小子,你敢來壞本大爺的好事,看來你真是活膩了,也好就讓我刀下再添一個亡魂吧。” 說完,黑衣男子鋼刀揮舞了兩下,勁風呼呼作響,一看就知道這黑衣男子絕對不是庸手。 魏菁菁一看心中頓時有些擔心,這黑衣男子雖然看不見長相,但是看身材那也是高大魁梧。而江夏雖然身材挺拔,但是略顯瘦弱,渾身上下充滿的都是一股書卷氣,并且還是赤手空拳。 他真的能打得過這個黑衣男人嗎? 黑衣男子提著鋼刀沖向江夏,很快江夏就與他一起交上了手。二人你來過往過起了招,魏菁菁這才明白原來江夏竟然是一個文武雙全之人。 文能以智壓黃覺,武能空手戰刀客。魏菁菁看著江夏,目光變得越發的柔和起來。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女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個才華橫溢風度翩翩的君子,若是再會一點武藝能保護自己,那就更加完美了。 而眼前的江夏不正是這樣的標準模板嗎? “砰!”突然黑衣男子和江夏對擊了一掌,江夏的右腿向后撤了半步穩住身形,而黑衣男子卻一下倒退了五步。 黑衣男子捂著胸口有些緊張地看著江夏,他點點頭道:“好,想不到在這小小永寧府能夠遇到像閣下這樣的高手。我李大奎也算栽得不冤,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后會有期。” 說完,黑衣男子轉身便跑走了。 江夏站在原地看著黑衣男子離開一動也不動。魏菁菁心中有些不滿地想道:“也不知道過來扶一扶人家,風度上還是有所欠缺。”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突然江夏一下捂著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 他吐出一口鮮血,整個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沒站穩倒在地上。 “江公子!”魏菁菁趕緊跑過來扶著江夏,江夏搖了搖手。他看著魏菁菁虛弱地問道:“魏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江公子你......”魏菁菁感動不已,她沒想到江夏自己身受重傷居然心里關心的還是自己有沒有事。 他為什么會這么關心我?難道他...... 江夏掙開魏菁菁的手然后開始去解自己的腰帶。看見江夏這個動作魏菁菁一下愣住了,他這是準備干嘛?難道他也想在這兒和我...... 魏菁菁羞紅了臉,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而此時江夏已經解下了腰帶,然后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他將外套披在魏菁菁的身上,然后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沙啞以及疲憊說道:“記得,你欠我一件衣服。” 魏菁菁這才明白,原來剛才那黑衣人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所以江夏特地脫掉衣服來給自己遮掩住。 魏菁菁的心徹底被融化了,她眼中水霧騰起,美目一眨便掉下淚來。 “我一定賠你衣服,賠你一百件......不,一萬件。”魏菁菁堅定地說道,她見江夏精神疲憊所以伸出手將他攙扶著。 江夏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魏菁菁的鼻子道:“小傻瓜,一萬件衣服豈不是說我這輩子的衣服都由你負責了?” 如此親昵的動作讓魏菁菁愣了一下,她大腦空白一片,持續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這才反應過來。 魏菁菁感覺自己心中就好像喝了蜂蜜一樣甜,她低著頭道:“我......我愿意。” 江夏看著魏菁菁這副模樣頓時覺得心里有些愧疚,這很明顯是一場戲。一場江夏自編自導自演的戲,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魏菁菁,以便能夠潛入太府之中搜查魏家的鹽稅賬本。 剛才那黑衣人是韓慕楓假扮的,江夏吐出的那一口鮮血也不過是自己咬破了嘴皮而已。 如今看見魏菁菁一副少女春心動的樣子,江夏頓時覺得她似乎也不像之前那咄咄逼人時的樣子令人討厭了。 江夏往太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道:“好了,太府宴就要開始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好。”魏菁菁點了點頭。 二人一起走回了太府,江夏隨著魏菁菁從后門進了太府后院。 由于她衣服被撕破,又是被人擄走,未免名聲有損所以路上江夏就和魏菁菁商量過了不把這件事對外宣揚出去。 江夏陪著魏菁菁一起走進她的閨房。她將衣服還給了江夏,江夏穿好衣服以后走出了魏菁菁的房間。 不過出了魏菁菁的房間以后江夏并未第一時間去中院參加太府宴,相反他一路迂回,按照路上從魏菁菁口中套出來的消息,直接去到了魏家老爺的書房。 書房的門口站著兩名護衛,并且江夏還聽出來了,書房里面有人。 江夏原本準備放棄,可是他那過人的耳力告訴他,書房里面應該是有四個人,不過距離實在是太遠,他聽不清楚他們具體在說些什么。 江夏想了想后迂回折返回去,他找到一個柱子,借著柱子借力幾下爬到了屋頂。 江夏輕手輕腳地走到那書房的屋頂上,偷偷移開一塊瓦片以后頓時聽見下方一個男子說道:“還是魏兄想的辦法好啊,每年舉辦這太府宴,名義上是為了招募士子,實際上卻是我們四大鹽商一起對賬,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魏兄好謀略啊。” “對賬?”江夏心中頓時一個咯噔,什么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ps:感謝誰用了我網名、半截骨頭、thb222、你知道你懂的、陳逸飛、整天快樂、無妄的人、軒宣、問君還錢各位大大的月票以及慷慨捧場,讓月票來的更猛烈些吧。老虎承諾,若是能沖進前二十一定于次日六更爆發。目前排名第二十六。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燈瞎火,嬌軀入懷 “今年大家都得收斂著一點兒,上官正那老不死的家伙居然在京師也能掀起風浪。上次那錦衣衛的尸體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我心里還是不安心啊。” 說這話的人坐在書房的主位上,很明顯這就是魏家真正當家做主之人,魏有財。 魏有財話剛說完,坐在他左下手位的韓志也是一臉擔憂,他捏著自己下巴上留著的山羊胡子說道:“整條霧河沿岸基本上都搜遍了,還是沒有找到那錦衣衛的尸體,會不會他根本就沒有死啊。” “身中三箭掉進河里還能不死?我不太相信,這世間哪有命這么硬的人。”張仁川搖搖頭道。不過他嘴上這么說,眉頭卻也是鎖的緊緊的。 趙家的趙普拍了一下大腿道:“不行,我們絕對不能冒這個險。那錦衣衛留著也太危險了,干脆花重金請當地的鹽梟挨家挨戶的去搜一遍算了。” “我認為可以。”魏有財點頭支持趙普的話,畢竟大家能夠混到現如今的這份家業都不容易,每走一步都必須謹慎一點,否則不僅萬貫家財會付諸流水,就連他們的人頭恐怕也得落地。 大家都同意以后,這件事就交給了趙普去辦,似乎他對永寧府的鹽梟要熟悉一些。 談完鐘彬的事以后,四大鹽商便開始正兒八經地對起賬來。江夏見到他們四人一人拿出了一疊厚厚的賬薄,還有一大疊來往的單據,類似于收條、賬單之類的東西。 江夏微微瞇了瞇眼睛,今天果然收獲不小。一是得知了鐘彬的下落,二是看到了四大鹽商的賬本。 江夏繼續趴在屋頂上等待著,一動也不動。 大概對了一會兒以后魏有財道:“各位,時候也不早了,那些士子應該快來了,剩下的賬我們晚上再對吧。” “好。”另外三名鹽商立刻點頭應和。 四人各自用錦布將各自的賬本和單據包裹好,然后統一交給了魏有財。江夏分明看見魏有財轉動了一下書桌上的一方硯臺,然后書房的一副畫自動移開。 魏有財用自己身上的一把鑰匙打開了一個鐵質的柜子,然后將四家的賬本放進去。 江夏目睹了這一切,然后偷偷退走。 他走到中庭正院的操場那里找到了尹嬌嬌,尹嬌嬌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江夏,她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怎么上個茅房用了這么久的時間?” 江夏微微一笑道:“這太府太大了,我一去就走錯了路,然后直到現在才找到路回來。” 說完,江夏對尹嬌嬌道:“好了,我身體不舒服,接下來的那些什么環節我就不參加了。你是繼續在這里玩兒一會兒還是跟我一起走?” “你身體不舒服,我當然是跟著你一起走咯。路上你在回春堂的門口聽一下,我請馬大夫去府上幫你診治一下。” “好。”江夏點了點頭,與尹嬌嬌一同離去。 出了太府以后江夏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他對尹嬌嬌說道:“對了,我還有點東西要買,你先回府去,一會兒我自己會回府的。” 說完,江夏不等尹嬌嬌回答便跑開了。 尹嬌嬌大聲叫道:“誒,你不是說你身體不舒服嗎?” 很快江夏就跑進了一條街巷,然后沒了身影。尹嬌嬌跺了跺腳,上了馬車先行回府。 走進街巷以后江夏見到了韓慕楓,他笑著說道:“韓大俠,剛才的戲演的不錯嘛,看樣子恐怕是本色出演啊。” 韓慕楓微微一笑道:“我是不是本色出演我自己不清楚,但是我很明白你一定不是本色出演。” “你學壞了,這嘴越來越像我了。”江夏打趣道。 韓慕楓搖搖頭,一臉慚愧:“哪里哪里,不及萬分一二,不及萬分一二啊” 江夏笑了一下后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低聲道:“我打聽到鐘彬的下落了,他當初掉進了霧河里面,從今天起你就不要回尹府了,直接在霧河沿岸去找鐘彬。” “好。”韓慕楓點頭應下來。 江夏道:“要小心,因為四大鹽商也找了鹽梟在找鐘彬,你一定要比他們先一步找到他。” “明白。”韓慕楓道。 說完,江夏和韓慕楓分開。他接下來并沒有回尹府,而是出了永寧府一趟。原本徒步走出城的江夏,回城的時候卻騎了一匹馬回來。 回城的時候已經快盡黃昏,江夏回到尹府以后將馬匹交給了尹府的下人帶到馬廄喂養,然后自己回到了東廂小院之中。 夜幕降臨,江夏穿著一身夜行衣走出東廂小院。他繞過尹府的護衛出了尹府,然后直奔太府而去。 太府后院,魏菁菁的閨房。 此刻太府一眾鹽商正在和士子們在正院的操場上吃飯,而魏菁菁沒有興致出席,所以就在自己的閨房里呆著。 她坐在窗邊,整個人有些無意識的用毛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又一個的名字,而那些名字全都是一模一樣的三個字——江賦清。 砰砰砰突然魏菁菁房門外響起敲門聲,她微微一驚,心中第一個想法就是:“莫非是他來了?” 魏菁菁即是興奮又是緊張的起身去打開門,一看見來人她臉色頓時跨了下來。 不是江夏,是黃覺。 黃覺興奮地對魏菁菁說道:“菁菁,我得了魁首,我得了太府宴的魁首!” 魏菁菁臉色冷淡,她冷冷說道:“菁菁是你叫的嗎?三更半夜來我閨房敲門干嘛?馬上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得了魁首很了不起嗎?若不是江賦清大哥沒有參加后面的太府宴比拼上你會得魁首?滾!” 黃覺被魏菁菁一頓劈頭蓋臉地亂罵頓時罵愣在了原地,直到魏菁菁猛地一關門他才回過神來。 而魏菁菁這邊剛剛一關門轉身就低呼了一聲,因為江夏走站在離她只有幾厘米距離的位置,二人的鼻尖幾乎就要碰到了。 魏菁菁這一聲低呼立刻讓江夏伸手攔著她的腰,然后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門外的黃覺覺察到有些不對,他立刻拍門問道:“菁菁,你出什么事了菁菁?你沒事吧?” “滾!你若再叫我菁菁我找人打斷你的腿!”魏菁菁生怕江夏會誤會,所以話語說的十分決絕。 黃覺被魏菁菁這么一罵自然沒有顏面再呆下去,于是轉身走開了。 等到了黃覺離開,魏菁菁看著江夏道:“江大哥,你這是” “想你了,所以過來看看你。別誤會,就是單純來看看你,沒有其它企圖。”江夏道。 魏菁菁又是羞澀又是開心,她立刻嘰嘰喳喳纏著江夏問東問西。而江夏卻是故意跑進來在魏菁菁的房里等待,他要趁前半夜人多潛進來,然后等四大鹽商對完賬以后后半夜再去偷賬本。 魏菁菁和江夏說著話,江夏心系賬本所以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 突然江夏聽見有腳步聲靠近魏菁菁的房門,他眉頭一皺頓時捂住魏菁菁的嘴道:“別說話,有人來了。” 江夏話剛說完沒多久,魏菁菁的房門便被人敲響。 魏菁菁以為還是黃覺,于是大聲罵道:“滾啊!叫你不要再來了你沒聽見嗎?” 說完魏菁菁又感覺自己似乎太兇了一些,于是低聲解釋道:“我我其實沒這么兇的。” 江夏笑了笑沒有說話,你魏大小姐兇不兇難道我江夏沒有見識過嗎? 門外傳來聲音:“菁菁啊,是誰惹著你了,連爹你也罵。” “啊?爹?”魏菁菁頓時緊張起來,她說道:“不是的爹,我不知道是你。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休息啊爹。” “爹剛剛跟你趙叔叔、韓叔叔他們談完事,這就準備去睡了,見你房里還沒有吹火所以問問你怎么還沒睡。” “哦。我我睡了爹。”說完,魏菁菁趕緊去把燭火吹掉。 魏有財呵呵笑了兩聲,搖著頭道:“好吧,那爹也睡了。” 說完,魏有財離開。 房間里漆黑一片,只剩下魏菁菁和江夏兩個人,整個房間顯得十分安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江夏聽見魏有財離開,確定魏有財他們應該是對完今天的賬了。那么厚的賬本肯定今天一天是對不完的,所以賬本肯定還在魏有財的書房里面。 江夏準備離開,他剛剛張口說出一個“我”字,突然魏菁菁一下撲到江夏懷里呼吸急促起來。 這是什么意思相信是男人都明白了,魏菁菁不斷地將身體往江夏懷里擠,她身材本就豐腴,抱在懷中的感覺十分不錯。江夏的心猛地跳動了好幾下,他艱難地將魏菁菁分開道:“菁菁,我們不能這樣,這樣叫無媒茍合,是不對的。等我我會給你名分以后再來找你。” “江大哥。”魏菁菁聽江夏這么一說頓時更加感動起來,她緊緊地抱著江夏。 江夏仍由他抱著,心里卻一心想著賬本,賬本 終于魏菁菁和江夏分開,江夏準備無誤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后道:“我先走了,明晚再來。” 說完,江夏跳出窗戶離開。 出了魏菁菁的房門,江夏直奔魏有財的書房而去。 書房前面依舊站著兩名護衛,江夏沒有絲毫考慮,猛地沖過來閃電般將兩名護衛擊倒。 PS:今天第三更一定有,昨天欠一更,我尋思著今天要不要補上,你們說我是今天補還是明天補? 第一百四十二章 驚濤駭浪正前來 打倒了兩名護衛以后江夏原本準備直接推開魏有財的房門走進去,但就在江夏準備推門的那一刻他才發現原來門前還布置了一條小小的細線,江夏估計只要碰到那細線肯定就會驚動太府里面的護衛。 他微微吸了口氣,心道這魏有財為人倒是挺小心的,看來自己得注意一點。 想到這里,江夏干脆不從正門進去,而選擇了去窗戶那里進去。 輕而易舉地打開窗戶,江夏猛地一下沖刺然后跳進去,進屋房間以后他在地上翻滾了一下這才穩住身形。 江夏扭頭往那門口處看了一眼,果然那門口也有一條細線捆著,周圍都布滿了鈴鐺,只要一牽動細線鈴鐺肯定會響。 江夏微微松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魏有財那長案上。輕輕扭動那硯臺,墻壁上的一幅畫移動開,露出鐵箱子的門。 鐵箱子是嵌在墻里的,想要將它整個拿出來根本就不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鐵箱子的門打開,不過那鑰匙還在魏有財身上呢。 當然,江夏從頭上拔下一根頭發絲,然后走到鐵箱子的門口將頭發絲伸進了那鎖孔。 用一根頭發絲打開這個鎖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江夏六識過人,他手中握著頭發絲輕輕轉動。頭發進入鎖孔之后的每一個碰撞他都能清晰感受到,憑借如此那鎖的構造江夏頓時了如指掌。 知道了鎖的內部構造以后江夏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鐵絲彎曲了一下,然后將鐵絲探進去。輕輕一勾,只聽見“咔嚓”一聲,鐵門打開。 江夏笑了笑后打開鐵門,里面四個用錦布包裹著的包裹整齊排列著。江夏隨便拿出一個打開看了看,上至云南承宣布政司布政使下至永寧府知府的收銀憑條全都有。 就是這個東西了,江夏微微一笑。他從懷中抽出一個布袋子將所有的賬本單據全都收起來,然后立刻從窗戶跳出去離開。 終于離開了太府,江夏微微松了口氣,如今時間太晚城樓已經關閉,只待明日城門打開出了城門自己就能帶著證據遠走高飛,到時候調來兵馬將所有牽涉在里面的人一一抓捕,整件事就大功告成了。 當然,前提是能夠撐得過今晚。 江夏出了太府以后一路狂奔回到了尹府,他幾個翻閱便進入到尹府之中,剛剛走到房門口江夏就感覺房門有人,并且是兩個呼吸聲。 江夏整個人都戒備起來,他亦步亦趨地靠近房門,輕輕將門推開就聽見房內的人低聲叫道:“江兄弟,是我” “嗯?”房內的燭火一下點燃,“韓大哥鐘彬?” 房間內韓慕楓正坐在桌邊,鐘彬靠在床沿上臉色有些蒼白。江夏興奮地走過去抓著鐘彬的手道:“看見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你這樣的人不長命百歲的話簡直就違背了科學定律。” “科學定律?”韓慕楓翻了翻白眼,這肯定又是江夏老家的方言。 鐘彬扯了扯嘴角,有些虛弱地說道:“你都還沒死,我怎么可能死。” 江夏和鐘彬相互打趣慣了,所以也沒介意他這句話,他伸手按著鐘彬的脈搏,發現脈搏跳動并不強烈很明顯是失血過多的現象。江夏關切地問道:“如何,傷勢很嚴重嗎?” 鐘彬搖搖頭道:“養了這么久傷勢早就已經痊愈了,只不過內傷還需要將養一段時間,恐怕至少得在半年以內用最好的藥材溫養才行。” “放心放心,這些藥材算我的。跟我說說,你們是怎么遇見的?”江夏問道。 鐘彬看了韓慕楓一眼,他一向不愛多說話,所以示意韓慕楓說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韓慕楓道:“其實要找到鐘彬不難,他在自己隱匿的地方到處都刻了東廠的專用暗記。我一去就找到了。” “看來你早就猜到我會和韓大哥一起來找你啊,小子挺機靈嘛。”江夏笑著說道。 鐘彬看了江夏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只想過韓慕楓會來。”說完這句話,鐘彬眼中閃過一絲感動的神色,不過那神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鐘彬的臉色就恢復了正常。冷冰冰的死人臉。 韓慕楓突然看見了江夏身上帶著的黑袋子,他眼睛一亮問道:“你在太府有了收獲?” 江夏點了下頭道:“運氣不錯,四大鹽商的賬本都在我這里了。這一下云南上上下下只要牽涉在這件事里的官員必定一個也逃不掉。” “可是我們現在人在永寧府,僅憑我們三個根本就奈何不了那些地頭蛇。接下來我們應該怎么做?”韓慕楓問。 江夏微微一笑道:“很簡單,等天亮。” 其實不用等天亮,當天夜里守護書房的兩名護衛醒來以后立刻將自己遭人襲擊的事通報給了魏有財。 原本還在熟睡中的魏有財一聽書房出了問題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起床趕到書房去。拿出鑰匙打開他那鐵盒子,空空如也的鐵盒頓時讓魏有財呆住了,手中的鑰匙也一下掉在了地上。 “立刻通知三大鹽商到我書房來,派人守住太府所有出口,任何人不準出去,給了一寸地方一寸地方的搜。另外給我請知府大人過府商議要事,要快” 說完最后一句話魏有財好像突然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他站在原地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險些就摔倒在地上,幸好他一下按著了書桌這才沒有真的倒下去。 “老爺”跟著的護衛們有些擔心魏有財的身體,魏有財頓時大怒吼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 護衛們立刻各自散去。 不一會兒,魏有財的書房里另外三大鹽商也來了。四人商議了半天也沒能得出任何頭緒,突然有人高聲叫道:“知府大人到,千戶大人到” 四大鹽商全都站起身來,此刻出了大亂子,除了官員插手否則沒人有機會挽回局面。況且永寧府知府乃是正四品的大員,而永寧千戶所的千戶也是正五品,手握兵權的大官。所以四大鹽商在這兩人面前不敢有任何拿捏。 知府王樹君、千戶楊剛明一起走進魏有財的書房。四大鹽商齊齊對二人行禮道:“參見王大人,楊大人。” 王樹君擺了擺手,有些惱怒地說道:“都不是認識一天兩天的人了,這些虛禮不必來,我問你們,是不是賬本出事了?” 四大鹽商頓時不敢說話,其余三人齊齊看向魏有財,意思是這事兒是你整出來的,你自己去扛。 魏有財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他閉著眼睛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們四大鹽商的賬本全都丟了。” “你們”王樹君整個人也是身體晃了晃,那些東西究竟有多重要沒人比他更加清楚。那些東西不是一條命,而是云南上上下下上千人的性命,是一頂頂官帽子,是數之不盡的萬貫家財 盡管一路上前來的時候王樹君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此刻經由魏有財證實過后王樹君還是大受打擊。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們有沒有頭緒,知不知道是誰偷了這賬本?” “我猜必定和那個京師來的錦衣衛有關。”魏有財道。 “廢話!”王樹君終于忍不住罵了一句,站在他身旁的楊剛明道:“算了大人,現在事態緊急,想辦法補救才上策。” “嗯。”王樹君點了下頭后道:“幸得你們反應還算及時,現在補救為時也不算晚。賬本是這后半夜丟的,那么至少可以肯定人和賬本都還在城內。 等一下我就下令今日城門關閉,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城門。然后把這太府里面的人全都帶到衙門去,我要一個一個地審問。另外立刻通知城里的其他鹽商注意,不要再丟了手上的賬本。” “是”四大鹽商點頭應道。 太府之中一下炸開了鍋,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有官兵和太府的護衛將整個太府戒嚴了,任何人不得進出。 太府里面同時還派出不少人去通知城里的其他鹽商,讓他們注意。作為永寧府最大的鹽商,尹天豪自然第一個接到通知。 他接到通知以后立刻下令召集了尹府所有護衛,讓他們嚴加防護。 等他安排完一切回到自己房間里時,一進屋他就看見江夏正坐在他屋里喝茶。尹天豪皺了皺眉,問道:“賦親,這么晚了還不休息來找為父有事嗎?” 江夏抬頭看向尹天豪,他笑著說道:“尹老爺,今天咱們正式認識一下。我姓江,單名一個夏字。身份是大明教坊司九品奉鑾,金科狀元,皇上欽定前來云南徹查鹽稅貪沒案欽差。” 說完江夏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上面“如朕親臨”四個字,江夏臉色突然一變,沉聲喝道:“大膽尹天豪,此字乃是皇上親題,見字如見皇上,你見了竟然還不下跪?莫非你是想造反嗎?” 尹天豪微微一愣,他下意識地跪在地上。江夏滿意地點點頭,他向尹天豪問道:“我給你一個活命機會,你想不想要?” PS:欠的一更明兒補,今天有點小事還未處理好,見諒見諒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江夏身份暴露 對于投資專家來說,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可以分解投資的風險。不過對于江夏來說,他的習慣永遠是給自己留下最后一張底牌,哪怕是在情況最糟糕的時候也至少能有和對方同歸于盡的能力。 所以江夏讓韓慕楓和鐘彬先離開了尹府,現在整個尹府就只有他一個人在。他直接對尹天豪表明了身份,其目的就是想要逼尹天豪選擇站位。 江夏直接將四大鹽商的賬本偷出來,他已經預想到對方會如何應對。必定是先關閉城門不讓任何人進出,然后逐一排查來個甕中捉鱉。 也許第一輪排查對方還不一定能夠找到他頭上來,但是江夏相信以這些人的能力肯定最終還是能找到他。畢竟京師有他們的人,自己在京師行事并不算低調,京師只需要傳一張自己的畫像過來,那么自己就將無所遁形。 就算京師沒有想到這一點也沒關系,魏菁菁只要透露一下自己去過太府,那么對方必定還是會將眾多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現在江夏要做的就是和對手們打一個時間差,趁對手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時出城去。 早在江夏出京師以前他就讓朱厚照發了一封手諭到甘肅,手諭是交給楊一清的,內容即是讓他帶領三千輕騎火速從甘肅趕到云南來助江夏徹查云南鹽稅貪墨一案。手諭上面的內容說的很清楚,一切聽從江夏指令辦事。 為了掩人耳目,楊一清他們化妝成山西行商來到云南,所以倒還沒人注意他們。 昨日江夏已經出城和楊一清他們會合,他沒有想到自己一回來就能夠找到四大鹽商的賬本,所以兩人也沒約定什么通知的辦法。 如今之計只能偷偷混出城去和楊一清會合,然后再帶著騎兵折返回來一舉將整個永寧府內跟鹽稅一案又牽扯人緝拿,獲取口供以后再順藤摸瓜逐一排查上去。 而眼下唯一有機會讓自己出城的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尹天豪。 永寧城的城門雖然已經關閉了,但是永寧城的水路發達,江夏相信他們應該還沒有想到封閉水路。即便是封閉了水路,一般船只無法通行,尹天豪的尹氏鹽船相信也一定能夠通行無阻。所以江夏才來逼尹天豪站隊,如果他選擇站自己這一邊,那么自己將來就保他一家老小性命無憂。但是如果他執迷不悟,恐怕江夏未來想保也保不住他了。 尹天豪此刻也知道個人的利害關系,所以他沉默了半天,心中猶豫不定。 也許江夏是將風險分化了,但是他尹天豪卻是被逼得必須做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博。賭對了則生,賭錯了則死。 思慮良久,尹天豪仍舊沒有拿定主意。江夏心知時間不多了,他不能這樣干等,于是說道:“如何?還是不能做決定?尹天豪,你已經錯過一次了,難道真的還希望錯第二次?” 尹天豪抬頭看向江夏,他怔怔地想了一會兒后閉著眼睛點了點頭道:“也罷,我就陪你賭這一次。如果敗了,那是我尹天豪命中注定該絕。如果成了,還請大人一定要信守承諾。” “放心。”江夏道。 清晨,整個永寧府都緊張起來。 城門關閉了,街上官兵在到處巡邏,兇狠狠的眼神好像看見誰都會拔出鋼刀架在他脖子把他押回牢房一般。 而此時江夏卻已經隨著尹天豪到勝雪鹽棧的渡頭上了船,永寧府果然如同江夏所預料的那樣,陸路封閉但是水路還沒來得及及時封閉。 尹家作為永寧府最大的鹽商,他們的鹽不僅要銷給永寧府附近,更多的還有銷給整個云南,所以基本上每天尹家都有鹽船從永寧府出發到各個地方去,今天也不例外。 江夏和尹天豪一起上了船,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所以尹天豪決定親自送江夏出城。 船從勝雪鹽棧的渡頭出發一路前行,在出河道時會有一處例行檢查的渡頭。尹家的船慢慢靠過去,尹天豪故意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在船頭上。 在渡頭負責檢查的是一個從九品的小吏,見到尹天豪小吏當即笑著說道:“喲,尹老爺。怎么今天是尹老爺親自跟船啊。” 尹天豪微微一笑道:“今天這船上的貨是景東府陳老爺要的,恰好我又找陳老爺有事商議,所以就親自跟船了。” 說完,尹天豪對著身旁的一名助手挑了挑下巴,那助手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從懷中掏出兩錠銀子交到小吏手中,尹天豪道:“今天還有事兒,所以就不與兄弟多聊了,等我從景東府回來再找兄弟喝酒。” “尹老爺真是太客氣了,您慢走,慢走”小吏收到了銀子高興不已,根本沒有什么檢查一說。 尹天豪心中微微舒了口氣,對著那小吏抱拳道:“告辭。” 說完,鹽船開始劃動。而就在此時尹天豪聽見后面傳來“咚咚咚”的敲鑼聲,渡頭上的小吏立刻叫道:“尹老爺,等一等,千戶所的船來了。” 尹天豪站在船頭往那千戶所的船看過去,只見那船頭有人拿著旗子在打旗語,旗語的內容時:“從今天起三日以內任何人不得通過水路出永寧府。” 尹天豪頓時心如死灰,永寧府的人反應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尹天豪走進船艙之中,他自然是不敢硬闖的,因為硬闖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到了船艙里坐了一會兒后尹天豪才發現船艙里竟然沒有江夏的身影,他忍不住問一名水手:“二姑爺呢?人去哪兒了?” “不知道,剛才二姑爺去了船尾,然后就沒看見他人了。”水手回答。 尹天豪微微一愣,心想他不會 永寧府彌漫著一片緊張的氛圍,而太府里面是干脆就是緊張不已。知府王樹君以及千戶所的楊剛明千戶全都將辦公之地改到了太府來。 太府里面的人被王樹君安排人挨個挨個的審問著,太府里面的每一個地方也有專門的人在進行地毯式的搜索。不過直到現在還什么頭緒都沒有。 四大鹽商以及王樹君等人臉上全都是愁云不展,楊剛明道:“大人,若是還沒有頭緒恐怕這件事得報給承宣布政使司許大人知曉了。” 王樹君微微嘆了口氣,他點點頭道:“我明白,不過還是再等兩天吧,此事若是報給了許大人,我們恐怕” 楊剛明點了點頭,王樹君話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意思他很明白。鬧出這么大的亂子若是不將功贖罪恐怕王樹君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而他楊剛明說不得也會被指揮使大人調走,調去了那些貧瘠的地方,那他從此以后財路便斷了,只能是個窮當兵的。 “王大人”門外突然傳來叫喊聲,王樹君起身走出房屋一看,來人正是鹽課提舉司的同提舉伍四方。 鹽課提舉司同提舉是個從六品的官職,在鹽課提舉司職務只比提舉低。自從上官正卸任以后云南鹽課提舉司便再沒有派提舉過來,所以伍四方這幾年就是云南鹽課提舉司真正當家做主的人。 王樹君雖然品銜比伍四方高,但是畢竟人家才是主官云南鹽政的人,所以他走出屋外后還抱拳對伍四方叫了一聲:“伍大人。” 伍四方明顯是從太府門外一路跑進來的,由于身材胖碩加之太府又大,所以跑到這后院后頓時有些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伍四方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交給王樹君道:“京師來信,說讓我們好生注意此人。此人名叫江夏,今科狀元,教坊司的九品奉鑾,深得皇上的信任。京師來的信上說這一次上官正的事又被捅出來很可能就是此人的功勞。” 王樹君將那張紙接過去抖開一看,是一副畫像。 王樹君立刻叫道:“快,把府內所有人集中起來,看看有沒有人見到過此人。” “是,大人。”魏有財立刻照做。 不一會兒太府的人都來到了后院,包括魏菁菁也來了。 魏有財站在一方八仙桌上對眾人說道:“四大鹽商丟了一件東西,此物珍貴無比與性命攸關,所以才煩勞各位留在此地配合查詢。如今我們已經有了頭緒,偷盜我們物品的人很可能就是此人。” 說完,魏有財將江夏的畫像展示出來。 他這一展示,魏菁菁驚呆了,黃覺則是直接叫道:“我見過他,他叫江賦清” 沒等黃覺說完,魏菁菁便大聲叫道:“不可能是他,不可能!” 這一下魏有財和王樹君等人全都愣住了。 在魏有財的書房之中,四大鹽商、王樹君、楊剛明以及伍四方全都在這里。 他們先聽完黃覺說的話,知道江夏曾經和尹家三小姐一起來過太府后就讓黃覺先出去了。然后魏有財看著魏菁菁問道:“菁菁,你認識江賦清?” “爹,不可能是賦清,他是好人,他不會偷我們東西的。”魏菁菁堅定地說道。 魏有財微微吸了口氣,然后說道:“你把你和江賦清認識的經過講一講,我看看他有沒有嫌疑。” PS:感謝心恢夜冷、空手接白刃丶冠絕群雄、螃蟹369、風傲天大大的月票和捧場,新出現一個舵主級粉絲,楓傲天。豪俠級粉絲,螃蟹369。 另外感謝螃蟹369的書評,說的很中肯,老虎一定會注意改進的。也希望大伙兒能夠老虎多多提意見,謝謝各位。 另:求月票、求紅票、求訂閱。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危急,尹家三千金有難 “糊涂!”魏菁菁講述完自己和江夏認識的經過以后未等魏有財開口,王樹君就先忍不住罵了一句。 魏有財就只有魏菁菁這么一個女兒,王樹君罵她他心里微微有些不高興,抬頭看了王樹君一眼后魏有財嘆道:“菁菁,你上當了,那個江賦清是在利用你。” “不可能。”魏菁菁堅定地回答,直至此時此刻她仍然沒有對江夏有過任何一點點懷疑。 魏有財哪里可能不知道魏菁菁對江夏動了真感情,他嘆息道:“江賦清真名叫做江夏,是金科狀元,京城教坊司的九品奉鑾。此人深得皇上信任,是皇上派來查探云南鹽稅貪沒一事的欽差密探。” 魏有財說到這里魏菁菁有些明白了,她驚訝地看向魏有財道:“爹,你的意思是你們有” 魏菁菁想問的是“你們有貪沒鹽稅?”但她沒敢繼續問下去。 不過魏有財卻點了下頭,說道:“鹽稅每引銀子六錢四厘、稅銀三兩、公使銀三兩。即是說三百斤鹽僅僅是上稅就得上六兩六錢四厘。而大明鹽價不過三百文一斤,我們這些鹽商若是不在鹽稅上動腦筋,我們賺什么? 我們的確貪沒了鹽稅,那個江夏就是皇上派來查我們的。他偷的不是什么金銀珠寶,而是足以致我們于死地的賬本。” 聽見魏有財親口向自己承認了自己貪沒鹽稅,此刻魏菁菁也開始相信起江夏的身份來。一個才華橫溢武功高強的人,怎么可能是個碌碌無為之輩?金科狀元,天子幸臣。這才能解釋為什么江夏的能力會那么強。 魏菁菁美目一眨,眼淚立刻從眼角滑落下來。 “他騙我他騙我” 魏菁菁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她一下蹲在地上,用雙手抱著膝蓋將頭埋在里面。先是微微的抽泣,接著是“嗚嗚”的嗚咽聲,再緊接著魏菁菁仿佛徹底一下崩潰了,歇斯底里的大哭起來。 “菁菁。”魏有財站起身來想要安慰一下女兒。 魏菁菁卻突然一下站起身來沖出了魏有財的書房。 魏有財準備追出去,王樹君不滿地叫道:“魏老爺!” 魏有財一下停住腳步,楊剛明道:“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了偷賬本的是江夏,那江夏又和尹家三小姐一起出現過,那我們立刻去尹家把江夏找出來。” “好,此事就拜托給你了楊千戶。”王樹君道。 “大人放心。” 楊剛明對著王樹君抱拳行了一禮后立刻跑出了魏有財的書房 永寧府內通往外面的河道就是金沙河,平日里這條河總會有不少大船在河面上劃走,因為這是運鹽水路的唯一一條河。但是今天金沙河被封住了,所以河面上十分平靜,連一條捕魚的小船都沒有。 突然,河面上冒起來一顆人頭。起來的這人使勁兒地喘著粗氣。此人正是江夏。 千戶所的船只突然出現時江夏就知道事情不對,他當機立斷抱著一壇子酒就下了河,一路潛水離開。 有過練武經驗的人都知道,修煉內家功法的人在水里憋氣的時間遠遠超過常人。而江夏乃是一個五中鼎的高手,所以閉氣時間更加長。 一路潛水出來,確定沒人跟上來以后江夏這才冒出頭來。 按照江夏的估計,此刻自己應該已經出永寧府了,當務之急就是趕緊去找楊一清匯合。 永寧府內,尹府大宅之中。 尹天豪沒能在船上找到江夏的身影,他猜測江夏一定是從河里潛水離開了。此人膽子真是夠大,水中閉氣最多不過一百多個呼吸的時間,一百多個呼吸能夠潛水多長?萬一被抓住了怎么辦? 尹天豪回到家里以后心中忐忑不安,他立刻將自己的三個女兒召集到一起。 在尹天豪的房間里面,尹清雪、尹詩琴、尹嬌嬌三人全都到了。尹清雪一身白色布衣,明顯心中還是沒放得下丈夫逝世的憂傷,尹詩琴則一如即熱帶著她那頂面紗斗笠,遮住其被“毀容”的臉,其實她的臉早已經恢復了正常。三人之中唯獨尹嬌嬌要相對正常一些,穿著火紅的衣服臉上隨時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好像天生就沒什么煩惱一般。 尹天豪拿出他特地讓人準備的三套家丁衣服給三人道:“你們立刻換上這三套衣服離開家里去老宅避一避,如果我沒叫人通知你們回來,你們千萬不要回來。” 說完,尹天豪將自己準備好的三個包裹也一一交給了三個女兒。 “為什么要走啊爹?”三人都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尹嬌嬌最先問出口。 尹天豪有些焦急地說道:“我沒時間給你們解釋這么多,總之這一次是我們家的一個大劫。能過得去就萬事無憂,若是過不去恐怕就是滅頂之災。你們千萬要自己小心,輕易不要暴露了行蹤。”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爹,要走我們一起走啊。”尹嬌嬌道。 “別問這么多了,時間來不及了。若是爹能夠撐得過去以后會給你們解釋的,快走!”尹天豪道。 “爹” “別問了!”尹清雪突然開口說道,她看了尹詩琴和尹嬌嬌一眼道:“我們馬上走!” “對,從后門走!”尹天豪道。 尹清雪深深地看了尹天豪一眼,語氣中飽含關切與擔憂地說道:“爹,自己小心。” 自從徐志平過世以后,尹清雪這還是第一次叫尹天豪“爹”,尹天豪心中頓時一暖。他點點頭道:“放心,爹不會有事的。” 尹清雪點了點頭,她第一個去拿起包裹。然后看了尹詩琴和尹嬌嬌一眼,尹嬌嬌第二個去拿起包裹。不過輪到尹詩琴的時候她沉默了一下,最終她忍不住問道:“爹,賦親呢?他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對啊,二姐夫呢?”尹嬌嬌也跟著問道。不過問完以后她頓時臉紅了,好像自己的一個小尾巴不注意露了出來一般。 尹天豪苦笑一聲,自己的女兒能夠在這個時候還想著那江夏,這證明她是真的對江夏有了感情。尹天豪對尹詩琴道:“詩琴,聽爹一句話,你跟江賦清是不可能的,忘了他吧。” “為什么?” 問出這句話的不是尹詩琴,而是尹嬌嬌。 尹天豪焦急地說道:“沒時間解釋那么多了,快走!” “走,以后再說。”尹清雪按了一下尹詩琴的肩膀道。 尹詩琴嘆息一聲,她也感覺到事態不平凡,所以抓起了包裹。 三人去尹嬌嬌的房間里換了衣服,然后便準備出門。 尹天豪送三人從后門離開,剛一打開后門,尹天豪他們四人全都愣住了。 穿著一身輕甲,腰間別著長刀的楊剛明右手握著刀把走進來,可以看見他的身后還跟著不少士兵。 楊剛明輕笑了一聲道:“這么漂亮的家丁還真是少見啊,尹老爺若是不介意干脆就讓給本官吧,本官家里正好缺幾個家丁呢。” 尹天豪沒有說話,他站出來將尹家三姐妹護在身后。四人慢慢后退,楊剛明一步一步地逼進。尹天豪道:“楊千戶,尹某人向來奉公守法,你這副陣勢前來所謂何事?” “尹天豪!”楊剛明沉喝了一聲,他突然一下從腰間拔出長刀然后指著尹天豪道:“你少跟我在這兒裝蒜,江夏在哪兒,說!” “誰是江夏?我不認識。”尹天豪道。 楊剛明刀尖一下指向尹嬌嬌,目光陰狠地說道:“哪天跟著你一起參加太府宴的江賦清就是江夏,告訴我,他在哪兒?” “賦清”尹詩琴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好啊,看來你們都知道他嘛。” 楊剛明微微一笑,抬頭看著尹天豪道:“怎么樣?說不說他的下落,否則你女兒這如花似玉的小臉蛋兒上恐怕就得添上一條永遠也好不了的傷疤了。” “他走了,他已經出永寧府了。”尹天豪見無可抵賴,只能點頭認下來。 “走了?”楊剛明大驚,他眼中的目光一變再變,最終楊剛明看向尹天豪目光越發的陰狠起來。 “尹天豪,你不是不知道此人究竟對我們有多大的干系,你竟然敢隱匿不報并且私自放他離開。你知道你這是在干什么嗎?你是這是在敢我們活路!” 楊剛明咬著牙點了點頭道:“好,你不讓我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來人啊,先把這三個小妞給我抓到房里去,本大人玩兒過以后就是你們的。” “楊剛明你敢!”尹天豪帶著尹嬌嬌她們快速倒退了幾步,他大聲叫道:“來人啊!” 尹府的護衛一下跑出來,平日里尹天豪待這些護衛不薄,所以這些護衛也全都亮出刀刃將尹天豪他們四人護在身后。 楊剛明大聲吼道:“本官乃是永寧府千戶所千戶楊剛明,奉命緝拿賊人尹天豪,你們若是敢阻攔本官全都以聚眾作亂論罪,個個都得人頭落地。” 伴隨著楊剛明的叫喊聲,一大群士兵從尹家后門沖進來。此刻前院的徐管事也跑過來對尹天豪道:“老爺老爺,不好了,前面來了大批官兵把我們府宅給圍住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殺入城中 尹府的護衛們再忠心也只是護衛,對上官兵他們先天底氣不足,此刻楊剛明一威脅,護衛們全都猶豫起來。 尹天豪原本也不想拉著這些護衛們一起下水,但是眼下楊剛明意圖對他的三個寶貝女兒不軌,這尹天豪絕對不能容忍。尹天豪大聲吼道:“你們不要相信他,此人才是貪沒鹽稅稅銀的亂臣賊子,皇上已經派了欽差大臣前來。大家支撐一下,一會兒大軍前來你們每一個人我都會論功行賞。” 聽了尹天豪的話,護衛們又都猶豫起來,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該聽自家老爺的還是該聽眼前這個氣勢不凡的長官的。 楊剛明沒有耐心跟這些護衛繼續耗下去,他當即下令道:“全部給我上,若是有人膽敢反抗的話,格殺勿論!” “殺!”楊剛明身后的二十幾個士兵一下沖上來,護衛們一聽也只能先硬著頭皮頂上去了。 突然一道身影從尹家的屋頂上飛身下來,然后便看見劍影閃爍,幾個士兵立刻被一劍斬殺。 剛剛交上手的尹家護衛以及千戶所士兵們一下分離開,來人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大聲叫道:“我乃京師錦衣衛千戶鐘彬,永寧府千戶所楊剛明勾結鹽商貪沒鹽稅,論罪當誅。若有與他共同反抗者,一律視作同黨,格殺勿論!” “你就是志平說的那個錦衣衛?”尹清雪驚叫道。 鐘彬點了點頭,他回頭對尹清雪道:“俆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我害了他,對不起。” 鐘彬難得說一段這么長的話,由此可見他對那徐志平的印象的確是不錯。 鐘彬這么一出現就輪到楊剛明身旁的士兵們猶豫了,他們是兵,是朝廷的兵,又不是楊剛明個人的。聽見鐘彬這么一說,他們頓時也微微躁動起來。 楊剛明頓時大怒吼道:“全都愣著干什么,殺!他手里的令牌是假的,你們違抗軍令才是真正的死罪!” 交手最終還是不可避免,楊剛明一叫出聲他身后的士兵就沖了上來。鐘彬長劍一抖,一言不發地沖了上去。他這么一沖,身后的尹家護衛也跟著沖了上去。 尹天豪也是激動地叫道:“殺!給我殺,殺一個老爺我賞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銀子!這對于一般的人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護衛們聽過以后頓時士氣大增。反正現在不動手也動手了,萬一自己賭錯了大不了就是亡命天涯,要是賭對了恐怕就是榮華富貴。 對于做護衛的人來說,他們做的就是替主人家賣命討生活的營生,再加上平常尹天豪待他們不薄,所以這些護衛也是越戰越勇。特別是他們前面還鐘彬帶著頭。 楊剛明來尹府來得急,沒有帶多少兵馬。他沒想到尹府膽大包天膽敢反抗,所以這突然一下他這一方反倒是有些抵擋不住了。 楊剛明大聲叫道:“撤!全部撤退!” 他一邊往后跑一邊說道:“尹天豪你給我等著,等老子調齊了兵馬老子非得將你這尹府夷為平地不可。” 說完,楊剛明就退走了。 楊剛明他們剛剛離開,鐘彬突然單膝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他所受的內傷還沒有完全痊愈,此刻如此大動干戈又牽動了傷口。 “大人,你沒事吧大人。”尹天豪緊張地叫道。現在鐘彬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若是他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抵擋楊剛明他們。 鐘彬擺了擺手,用劍杵著地面站起身來,他搖了搖頭道。 “立刻把前后門關閉,然后把家中的弓箭拿出來,在屋頂布置幾個箭術不錯的人守著。若是官兵來了就能頂多久頂多久,現在只有等了,等江夏帶兵回來。” 楊剛明回到千戶所以后立刻調集了八百兵馬,這一下就算是尹府的人有三頭六臂也抵擋不了。 而此刻從寒山通往永寧府的路上,一長隊輕騎正全速行軍。跟隨在江夏身旁的是楊一清,江夏不斷地揮舞著馬鞭,口中發出“駕,駕”的聲音,催促著馬兒快速奔跑。 一邊跑的同時江夏一邊說道:“楊大人,叫后面的人都快點跟上,我讓韓慕楓守護賬本,讓鐘彬去保護尹家。鐘彬身受重傷,我怕他頂不了多久。” “好!”楊一清大聲叫道:“快!加快速度!” 眾人胯下的馬匹跑得更加快了。 一路狂奔,終于永寧府的城門遙遙在望。江夏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支煙火令箭點燃射向空中...... 此時此刻,楊剛明帶著兵馬來到了尹府。好不容易攻破了尹府的大門,在尹府里找一圈后楊剛明發現尹府里一個人都沒有,空空如也。 楊剛明大聲叫道:“搜!給我把他們找出來大卸八塊!” 此刻將和楊一清已經到了永寧府的城樓下面,楊一清與身后的士兵都穿著清一色的大明蘭色制式戰袍,腰挎雁翎刀,一看就知道是大明的騎兵來了。 城樓上的士兵探出頭來問道:“你們是何人?沒有軍令不得進城!” 江夏大聲吼道:“我們乃是奉皇上旨意前來永寧府捉拿貪官污吏,爾等速速打開城門,否則入城以后定將你們治罪。”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不準任何人進城城門,恕我不能從命。你們速速退去,不然我們就放箭了。” 話音落,城樓上突然響起箭弦繃緊的聲音。 江夏雙目一瞇,低道一聲:“執迷不悟。” 突然,永寧府城門那里一下沖出來一大群人,為首的二人正是韓慕楓和鐘彬,而跟在二人身后的則是尹府的護衛。 韓慕楓和鐘彬兩人跑得飛快,一沖到城門口就和守城門的士兵交起手來。二人手下都沒有留情,一出手全是殺招。 守城門的一共十二個士兵,二人幾乎沒用多少功夫就一一斬殺了。尹府的護衛們這才跟上來,他們一起將城門的門栓取下來。然后合力打開城門。 眼看著城門慢慢打開,江夏大吼一聲:“沖!沖進去,誰若敢攔,格殺勿論!” 說完,江夏一馬當先地沖了過去。 城門慢慢地被硬擠開來。楊一清他們剛剛進城,此刻楊剛明卻也帶著千戶所的士兵追了過來,看見江夏他們進來。楊剛明腦袋一熱便大聲吼道:“殺!亂臣賊子犯上作亂,私闖城門等同造反。給我殺!” 楊剛明一聲令下,他身后的八百余士兵立刻沖過去。而城樓上的守城士兵也拿著兵刃殺了下來。 江夏大聲吼道:“眾將士聽令,反抗者格殺勿論,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 第一**家都腦袋發熱,一下就沖撞到了一起。 楊一清帶來的可是常年在甘肅陜西等地方和蒙古士兵作戰的百戰之兵,加之又是騎兵,論戰斗力不知道不這永寧府千戶所的士兵高了多少。再說了,論人數江夏這邊也比對方多了不少。 騎兵沖鋒,一個穿插過去便是一排尸體倒地。 接著騎兵調頭,又反沖回來,又是一排尸體倒地。 就這么兩次沖殺,永寧府士兵們頓時被殺的膽寒了。他們哪里遇到過像這種說開殺就開殺,并且殺人往往都是一擊致命,能多狠就多狠的?都是兵,但是永寧府的這些兵平常只是用做威懾用的,只有像楊一清手下的這些士兵才是用來殺敵的。 而更加讓江夏有些驚訝的是,楊一清動起手來竟然也是狠角色。江夏親眼看見他一刀下去就砍飛了一名士兵的腦袋,下手快很準絕對是個高手。 江夏此刻一下挽起自己的衣袖,高舉起右臂,露出那“如朕親臨”四個大字。 江夏大聲吼道:“我手中這四個字乃是皇上親筆題寫,下方所蓋的大印乃是奉天之寶,見字如見皇上。如果你們還執迷不悟的話,休怪刀下無情。” 永寧府的士兵們全都愣住了,一是因為被殺的膽寒,二是因為江夏手中那四個明晃晃的大字。 江夏大吼一聲:“都站著干嘛?見字如見皇上,爾等還不下跪是想造反嗎?” 眾士兵又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只聽見刀刃扔在地上的聲音響起,然后一眾士兵跪下行禮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下現場就只剩下兩個人還站著。一是江夏,二是呆住了的楊剛明。 江夏突然一下從身旁的士兵手中奪過雁翎刀,他大聲叫道:“見到如朕親臨你還敢站著,看來你必是一個亂臣賊子,找死!” 說完,江夏飛奔過去,到了楊剛明面前以后江夏凌空飛躍而起。手中長刀發出一聲輕鳴,刀刃直劈楊剛明頸部。 誰知道楊剛明卻突然一下跪倒在地,竟然躲開了這必殺的一刀。 楊剛明戰戰兢兢地說道:“卑職知罪,卑職......” 話未說完,江夏冷笑一聲道:“現在才說知罪,晚了!” 說完,手中雁翎刀猛地落下,霎時間鮮血飛濺,一顆大好的頭顱立刻跳飛起來,在空中劃出一個弧線后落在地上。 楊剛明乃是永寧府內掌管兵權之人,無論如何江夏也不會讓他活。 ps:昨晚原本準備熬夜碼字的,但是突然停電了。所以計劃今天爆發的,爆發不了了。最近出了護法一枚,舵主一枚,豪俠一枚。這些加更我后面會慢慢補的,相信老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格殺勿論 太府之中,一直在焦急等待著楊剛明消息的王樹君等人最終也沒有等來楊剛明,反而他們等來了一個千戶所的小旗。 小旗就相當于一個隊正,手下管著十來個士兵,屬于千戶所最底層的軍官。他慌慌張張地跑進太府,一邊跑一邊叫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由于太過緊張,小旗腳一下絆在門檻上整個人摔了出去。 小旗原本被摔的夠嗆,但是卻仍舊兩下爬起來繼續一瘸一拐地往府里跑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小旗一路叫喊著跑到了中院,剛剛穿過中院他的叫喊聲就被王樹君他們聽見了。 聽見那小旗的叫喊聲,王樹君他們一眾人頓時面如死灰,他們基本上已經猜到發生了什么。 一眾人迎出去,小旗一見到王樹君就立刻說道:“有大批騎兵攻進了城里,千戶所的士兵大部分已經投降了,楊千戶也被斬殺了,如今他們正朝著這邊過來。” “果然是來了。”王樹君喃喃叫了一聲,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沒站穩摔到地上。 此刻倒是韓志眼快一下沖出來將王樹君扶住,韓志道:“大人小心。” 王樹君回頭看了魏有財他們一眼,他搖著頭道:“完了,全都完了” “那倒不一定。”魏有財微微瞇了瞇眼,他看了趙普一眼,點了點頭。 趙普往前走出了一步道:“大人不必驚慌,我們其實一早就已經用飛鴿傳書通知了海沙幫召集人馬。海沙幫乃是咱們云南境內最大的鹽幫之一,手下幫眾近萬人。這一次我們出了五十萬兩白銀請他們出手,他們早就已經答應了。只要我們放出訊號,他們立刻會沖進城來。” “什么?”王樹君微微一怔,他咬了咬牙后點頭道:“放訊號,讓他們進城來!” 趙普等人頓時一喜,他們紛紛看向趙普,趙普從懷中取出一塊黑乎乎的硬塊交給魏有財道:“魏老爺,找人生一堆火,然后把這東西扔那里面城外的人就會看見的。” “好。”魏有財接過那塊黑硬塊后立刻離開。 鹽幫,顧名思義就是專門販賣私鹽的幫派。鹽本身就是海水或者鹽湖水亦或者是地下天然的鹵水熬煮晾曬而成,所需要的成本極小。但是由于鹽是人生活的必需品,又被官府所控制,所以賣價比實際成本價格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就拿官府收取鹽戶的鹽來說,細算下來一斤鹽他們收上來不過才二十文錢。而實際上市面上的賣價是多少?三百文一斤。足足三十倍的利潤。 鹽幫的人看中了這里面的利潤,所以他們以高出官府一倍的價錢私下從鹽戶手中收取私鹽,然后再找渠道低價賣出去,一般價格都是兩百文一斤。因為不用納稅,所以他們的利潤也是極高。 不過販賣私鹽是死罪,其罪等同謀反。所以鹽幫的人為了自保往往會糾集一大批幫眾,而實力最為強大的海沙幫人數更加多的驚人。他們號稱人數過萬,可能這里面有水分,但是七八千怎么也是有的。 讓鹽幫出手相助,若是最后失敗那就是足以抄家滅族的大罪。所以盡管情況危急,但是趙普他們沒有得到王樹君他們點頭時仍舊沒敢私自做主傳訊讓鹽幫的人進城來幫忙。 不過如今有了王樹君點頭,趙普他們自然不會再擔心什么。所謂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子頂著,只要鹽幫的人一進來,江夏他們全部被斬殺以后王樹君自然有辦法去收拾爛攤子。 大不了就向上報告一下,說江夏他們意外遇到鹽幫分子,雙方爆發血戰,最后江夏他們英勇戰亡,然后王樹君再假作姿態以永寧府的名義請求朝廷嘉獎江夏一下就行了。就算是朝廷派人來查,整個云南都是他們的人,相信也查不出什么。 永寧府城門口這邊,江夏他們將受降的士兵用繩子一一將手腳捆好,然后準備留下一部分騎兵在城